第六九二章 野花(2/2)
花三娘搖頭:「我啊......應該不會吧。」
「姐姐不去,我也不去,姐姐去哪裡,我就去哪裡。」阿淺篤定地說道。
花三娘急了:「不行,姐姐也不一定會去京城,姐姐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
可是阿淺也不一定會被送去京城吧,祖母不是已經說過了,把阿淺送去京城太可惜了,祖母要帶著阿淺去見一個人,等到見過那人之後才會做決定。
花三娘給了自己腦袋一下,她是糊塗了吧,一定是的,阿淺不會去京城的,祖母要去見的那個人一定是國公府的,祖母每個月都會去的,去見國公爺。
祖母要帶阿淺去嗎?阿淺可真有福氣,她和花四娘也只是遠遠地見過國公爺,祖母可沒有帶她們正式去過呢。
阿淺這麼可愛,國公爺說不定會喜歡他,捨不得割他的命根子,不割命根子,就不會去京城。
花三娘覺得自己都想明白了,一切都是自己杞人憂天,她開心地帶著阿淺去追小鳥,她甚至沒有留意阿淺說的那句話:「姐姐去京城,阿淺也去京城。」
幾天後,花婆婆帶著阿淺去了國公府,那天的阿淺穿著新縫的衫子,臉蛋洗得很乾淨,新衫子是姐姐縫的,他很想讓姐姐看到他穿新衫子的樣子,可惜今天不是休沐,姐姐不能回來。
那天的阿淺並不知道,他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再後來,他成了定安伯府的一名小書僮,他還記得初到定安伯府的那一晚,老定安伯把他帶進一間密室,出神地看著他,許久才說:「小傢伙,你還什麼都不懂,不要緊,你只需記著,忘記你是從何處來,也忘記你曾經認識什麼人,你可記住了?」
蘇淺點點頭,可是他卻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他不會忘記姐姐。
他一天天長大,他喜歡讀書,定安伯府的公子們只愛舞刀弄棒,而他卻愛讀書,夫子教過一遍,他就能記住,老定安伯很高興,暗中請了名師教他,除了教他讀書,還教他禮儀和琴棋書畫,他問老定安伯:「我來京城就是為了學這些嗎?」
老定安伯摸摸他的頭,幽幽地說:「誰也不知道以後的事,你只管好好讀書,一邊讀書一邊等,唉,也不知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等到呢。」
過了一會兒,老定安伯又問:「孩子,你若是不想等了,現在還來得及,我送你回家去。」
蘇淺抬起頭來,堅定地望著老定安伯,緩緩說道:「我能等。」
「可是真等到那一天,你就不能後悔了,除非你死了,否則......」
否則什麼,回家嗎?不,家裡人都忘記他了吧,他不想回去。
回花家嗎?姐姐恐怕也已經不在那裡了,他來了京城,就是要等著姐姐的,他只有姐姐一個親人,他只有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