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六章 往事(2/2)
那時母親獨自住在莊子裡,有一次母親讓人帶信過來,說是想他了,讓他到莊子裡去。其實那次他才從莊子裡回來,也不過兩三天而已。
父親要上朝,沒有時間送他過去,便讓教他武功的師傅陪著他一起去了莊子。
到了莊子,母親卻把武功師傅打發回去,說是想讓他在莊子裡多住幾天。
以前也經常這樣,他便在莊子裡住了下來,每天爬樹打鳥,比在京城裡要快活多了。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母親說要帶他去走親戚,母親是名門閨秀,娘家卻是在很遠的南方,在北方沒有親戚,他還是第一次跟著母親去走親戚,他很好奇,一路上不停地問這問那,可母親只是笑而不語,他問得多了,母親就給他講了一個故事,便是他寫給霍九的那個故事。
那也是唯一一次他跟母親去走親戚,不久後母親身體便越來越差,半年後便去世了。
因此,他對這次走親戚的情景記憶猶深,對母親給他講的這個故事更是無法忘記。
母親的親戚是一個懷孕的婦人,看上去應該和母親差不多的歲數,但是和母親是完全不同的氣質。母親是典型的大家閨秀,言不高聲,笑不露齒,但這位婦人卻不一樣,她笑得很爽朗,甚至明明眼睛裡都是淚,可還是哈哈大笑。
他看到她悄悄拭去眼淚,可是轉過身來卻又是一張明艷的笑臉。
後來母親讓他到外面去玩,他對這女子滿是好奇,就悄悄躲在門外偷聽,他聽到母親說:「他也很後悔,可是我還是不能原諒他。」
那女子沒有說話,許久才說:「你把小炎教得很好,我本來還擔心小炎跟著他也會像他一樣,還好一點也不像。」
母親說:「小炎很聰明,也很懂事,你不用擔心他,倒是你自己,我看你的氣色可不太好,要不你多住些日子,我找位千金科的大夫給你好好調養調養身子。」
女子道:「我明天就要走了,福伯會來接我,我到河南養胎,那裡有我們家的老宅子,如果一切順利,我就在河南生產了。唉,原本我們來京城,是想和你們商量,接小炎回去,可是沒有想到......」
她說到這裡,便不說了,屋裡傳來低沉的哭泣聲。
他還想再聽,後衣領忽然被人抓住,他回頭一看,是一個臉上有疤的女子。
疤臉女子一手提著他,一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帶到了外面的院子,那時的他正在學武功,自以為已經是高手了,可是被這疤臉女提著,卻絲毫動彈不得,直到疤臉女把他放下,他才得以揮拳打過去,可是那疤臉女輕輕鬆鬆就避開了他,笑著對他說道:「小公子,奴婢是燕娘,不會傷害小公子的,就是怕小公子弄出動靜,擾了我家小姐和霍夫人說話。」
說著,還從懷裡拿出松子糖來給他,道:「這糖是我家小姐自己做的,昨天晚上特意做出來給小公子吃的。」
他皺眉,滿臉嫌棄:「我又不是女孩子,我不愛吃糖。」
燕娘卻不肯做罷,捧著那包松子糖道:「小公子就嘗一顆,松子是小姐和表少爺從關外帶來的,可惜路上......這是小姐的心意,您就嘗一顆,小姐知道了一定會高興。」
「你家小姐就是挺著大肚子的那位姨姨?」他好奇地問道。
燕娘點點頭,道:「小公子想要個小弟弟呢,還是想要個小妹妹?」
他切了一聲,拈起一顆松子糖含在嘴裡,道:「她又不是我娘,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和我啥關係,好了,我吃了糖了,你別煩我了,我自己去玩了。」
說完,他便一溜煙兒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