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最後一睡（2/2）

金世傑也不強迫他，只要春覺曉坐在他身邊，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晚上的時候，金世傑忽然鬧著非要回樓上的臥室里睡覺，還要春覺曉陪著他睡。

春覺曉自然是不願意的，但他也不敢不願意，所以他只能去陪金世傑。

『父子』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漆黑的房間裡他們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只能看到隱約的輪廓。

金世傑說：「不知道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躺在一起幾次。」

春覺曉閉口不言。對於他來說，他希望這樣的事一次都不要再有。

金世傑虛弱地移動著自己的手，吃力地握住春覺曉的。

春覺曉不耐煩地掙脫開他的手，並將自己的手壓在後腰下，讓他想抓也抓不到。

金世傑落了空，手在被子上摩挲了幾下，然後遺憾地收了回來。

許久之後，他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算了。」他低聲說著。

兩人沉默著，屋中寂靜得如墜深淵。過了好一會兒，金世傑忽然說：「曉曉，我想翻個身，你幫我一下。」

春覺曉躺著未動。

金世傑知道春覺曉不願意，便不再強求他，於是自己吃力地蠕動身體，想要翻過來。折騰了很久，他也未能成功。

春覺曉漸漸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幫他翻了個身，讓他面對著自己，身後墊了好幾個上墊子，讓他能夠睡踏實。

春覺曉則背對著金世傑，閉上眼咬緊嘴，愣是不說一個字。

金世傑看著春覺曉的後腦勺，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春覺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保持背對著金世傑的睡姿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鳥兒嘰嘰喳喳的叫開。

春覺曉才醒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著睡麻的身體，控制不好力度倏地一下平躺在床上。

他的手不小心砸到了睡在旁邊的金世傑。

金世傑沒有一點反應。

春覺曉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手，指頭不經意地滑過金世傑的手背。

涼……

好涼——

春覺曉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準備給金世傑掖掖被子，他平時就有踢被子的習慣，估計是自己搶了被子才讓金世傑這麼冰涼。

他甚至還在心中擔心，金世傑病得這麼嚴重，這一受涼會不會病情加重！

他拉著被子要往金世傑身上蓋。

頓住了。

春覺曉看著好好掖在金世傑身下的被沿，他半天沒回過神了。

被子壓得好好的，金世傑怎麼會這麼涼。

他慢慢將手移到金世傑的身下，一點熱氣都沒有。

再碰一碰他的身體。

已經完全僵硬了。

轟——

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這……這怎麼回事？

他將手放到金世傑鼻端，沒……已經沒有呼吸了。

沒有呼吸，渾身冰涼，這是……死了嗎？

那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嗯，沒錯，老頭兒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