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是幸運呢?還是不幸?(2/2)
「恩,奶奶喜歡漂亮的花。」江靖才看著他,倍覺親切,沖他笑得慈愛。
「奶奶。」小傢伙歪著頭,跟著重複,這對他來說,是個新詞,和腦海里的人物對不上,他大眼露出迷茫,江靖才看著他,眼底流出痛楚。
小蝶啊,這可怎麼辦?
靳紹煜臉色也不自然起來,將小傢伙抱過來,轉了一個方向,杜絕和江靖才講話。
江靖才身子一僵,珉緊唇,把懷中的花抱緊,也沒有再說話。
溫舒韻看著靳紹煜,心底無奈。
墓地身處半山腰,空曠寂寥,踩著一層層階梯往上走,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到了靳碟的墓碑前,上面放著一張她的黑白照。
穿著小白襯衫,扎著馬尾辮,笑得露出一排牙齒,帶著開朗陽光。
溫舒韻沒見過她,單單看照片,她便覺得這是一個自信的女人,渾身充滿著朝氣,面容嬌媚,難怪會吸引來當時被譽為天之驕子的喬立臨。
他為了她,和家族決裂,毅然奔走他鄉。
是幸運呢?還是不幸?
余秋鳳將酒和食物拿出來,排放在前面,她紅了眼,捂嘴哭出聲來,看向江靖才,動了動嘴,最終還是一句話沒說。
命苦啊,命苦有什麼辦法?
江靖才盯著那張照片,將花放下來,拳頭緊握,站在一旁。
沒有人看到,他放在衣袖裡的手在抖。
即便他們不說,他也知道,靳碟是抑鬱症死的,在得知他死後患的抑鬱症,鬱鬱寡歡三年後,撒手人寰。
那時的他,遠在國外,迷茫看著「妻兒」,感動於鄒語為他的付出和陪伴,儘管這些年,他與鄒語有名無實,但也磨滅不了兩人相處幾十年,他還是做好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
每每想起,痛不欲生。
若是能選擇,他也希望死去,活著的人啊,比死了痛苦多了。
「嘟嘟,來。」
靳紹煜跪下磕頭之後,溫舒韻對站在一邊的小傢伙招手,柔聲說著,「給奶奶磕頭。」
小傢伙一臉迷茫,他還是走了過去,乖巧跪下來,一跪到石泥上,他就皺眉了,抬頭看向溫舒韻,「媽媽,嘟嘟不舒服。」
小孩子皮嫩,這麼跪下去的確有些難受。
「小煜啊,讓他起來吧,你媽不會說什麼,嘟嘟還小。」余秋鳳心疼他。
人都死了,在意這些儀式又有什麼用呢?讓活人受罪。
「可是嘟嘟可以的,嘟嘟是小男子漢。」靳紹煜沒出口,小傢伙就先出聲,看著墓碑,稚嫩的聲音出口,「奶奶,嘟嘟有很聽話,會好好聽話。」
照片上的人依舊笑得耀眼,他眼神清澈天真。
在場人聽了,一陣心酸划過。
江靖才看著小傢伙,很久才轉移目光,重新落在墓碑上,心道:小蝶啊,你若是在,肯定會喜歡這個孩子,小煜和小韻把他教得很好,我會好好活著,把你欠缺的那份愛,一一補給他們。
祭拜過後,眾人準備離開,江靖才卻留了下來。
靳家人也沒多問,率先離去了。
江靖才在墓地坐著,一直陪她聊天,從中午到傍晚,看著夕陽漸漸落,他嗓音有些啞,熱情卻沒減,「夕陽挺美,這裡風景不錯,只是你一個人,肯定覺得孤單了。」
「那個小傢伙,像極了小煜小時候,不過乖巧很多,古靈精怪的,討人喜。」
「為什麼不等我?也是了,要等好久,你耐心那麼差,肯定失望了。」
…
他用手,細細把她墓碑周圍打掃乾淨,念叨著,「這麼愛乾淨,你該嫌棄了。」
末尾,給她磕了幾個響頭,久久沒抬頭。
眼淚濺落地面,化開了。
活著的那個人很煎熬,真的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