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林嘉恆,再見(2/2)
溫舒韻走出來便看到他筆挺的背影,單手插兜,一動不動站著,像是陷入了沉思。
「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她走過去,輕聲詢問。
「突然覺得有點悶,出來透透氣。」他收回思緒,沖她笑了笑。
「悶?」她挑眉,有點點頭,「不過這裡的空氣的確很新鮮。」
微風徐徐,風景甚好。
「恩。」
林嘉恆本身話就不多,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倒是她先開口,「後天,她的訂婚宴你會去嗎?」
「誰?」他本能反問。
溫舒韻心底瞭然了,嘆氣道,「卿一啊。」
看來訂婚都不告訴他,這可是死心的節奏,也是了,像那麼要強的人,努力幾個月無果,是該灰心了,也不存奢望。
她不知道,林嘉恆最後的一番羞辱和斬釘截鐵的語氣,斷絕了卿一的念想。
林嘉恆臉色一下僵了,心悶,很悶,帶著一股突如其來的刺疼,倏然襲滿全身,又極快消失,卻讓他很不舒坦,好一會,開慢慢開口,「什麼時候的事?」
他怎麼不知道?
「半個月前就知道了吧,是聯姻,好像和宋家二公子。」她想了一下,接話著。
「哦。」他輕輕吐出一個字,她卻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還是決定開口,「我知道她喜歡你,還特意找我了解你的喜好,不過嘉恆哥,我知道的也不錯。」
「還給嘟嘟送了好些玩具,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你們之前發生什麼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她做到這樣,心意的確是有的,這次訂婚她也沒告訴你,估計也就徹底告別了吧,如果你也不喜歡她,那也沒關係的,這樣也挺好。」
「她說,會回到她原來的軌跡,事業上拼搏,也會嘗試去接受她的未婚夫,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卿一這麼做倒不是絕情,喜歡過的人,徹底放手也是一種灑脫,正如她所說,回到她原本就應該過的生活,不存奢望,也不讓自己有這方面的念想。
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方式。
林嘉恆沉默,沒接話。
黑暗中,溫舒韻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韻韻,嘟嘟找你呢。」沈映藍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溫舒韻應了一聲,又對他道,「嘉恆哥,我先進去了。」
轉身她就發現異常了,對方雖然不多話,但還是不會不回話,走了一段路,他再次轉頭,發現對方依舊站著,一動不動。
人們常說,現實無奈也不似童話,她在想,或許有別的可能呢?
無論怎麼樣,她都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盡人事,聽天命吧。
嘟嘟鬧得很兇,哭著找他。
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一言不合也只剩哭鬧了。
她走過去,將小傢伙抱在懷裡,他蹭著她,半眯著眼,「是不是困了?」
「應該吧,現在也晚了,抱他上去睡吧。」沈映藍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模樣,多半是了。
「恩,媽,你也早點睡。」溫舒韻抱著小傢伙,輕輕拍著他的背,往樓上走去。
到了房內,小傢伙已經睡了。
「真好哄。」她輕笑,側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沒有將他放在床上,而是來回走了幾圈,直到對方熟睡,才慢慢放下來。
剛被放下,小傢伙撅著嘴,自己嘟囔著,手腳動了動,又安靜了下來。
溫舒韻替他蓋好被子,湊過去又在額間親了一下,眼底都是對他的愛意。
抬頭,便看到坐在辦公桌上的靳紹煜,對方正看著她,板著一張臉,也看不去什麼多餘的情緒。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林家,偶爾一家人回來這裡吃飯的時候,也會過夜,所以她這個房間裝修還是很齊全的,連他可能用到的辦公桌都放了進來。
想起剛剛的事情,她走了過去,抿了抿唇,還是帶著商量出口,「阿煜,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對寶寶?蘋果酸的就不要給他吃,可以給他舔一下,這樣他也會知道的。」
她注重孩子全方面的發展,包括情感,也包括他的心理,不想靳永奕留下任何的陰影,想給他最好的童年,也想給他來自父母最好的愛。
靳紹煜抬眸看了看她,沒說話。
她沉默一下,又走近一點,「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和寶寶作對?他才那么小,爸爸應該是他心中的英雄和崇拜的榜樣才是。」
「…」
他不想當那個小鬼頭的榜樣,互相傷害好了。
「不過寶寶還是很喜歡你。」她又笑起來,走過去坐在他腿上,可他沒有第一時間抱住她,她知道有問題了,側著頭,「阿煜,你怎麼不說話?」
生氣了?
可好像不想生氣的樣子。
還是她說錯話了?溫舒韻心底也相當糾結,這時靳紹煜開口,「你有沒有覺得,你對他過度關愛?我很看不慣。」
「過度?」溫舒韻一怔,想了想,詢問出聲,「有嗎?」
她是在小傢伙身上放了很多的心思,但也沒有到過度關愛的地步吧?
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尺度,小傢伙目前為止也沒養成什麼壞習慣,一直都比較好啊。
「恩。」靳紹煜肯定點點頭,緩緩道,「就比如我受到了忽視,在一個家庭中,父母關係的和諧恩愛,也能會孩子創造一個良好的家庭氛圍。」
「額…」
話是沒錯,她聽著怎麼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還未等她想明白,脖頸被吻了,細細碎碎的吻落下來,癢得她逃躲,又被人圈住,一路往上吻,最後含著她粉嫩的紅唇,輾轉反側著,不斷攻略城池。
在她迷情意亂至極,他略微沙啞的聲音傳來,「一起洗?」
不經大腦,她便已經通知。
兩個小時後才被靳紹煜抱出來,雖說也是在自己家,但超級羞澀,上床就直接躲在了被窩裡,都羞得不敢出來見人,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燈關掉,燈關掉啦。」
靳紹煜低低輕笑了兩聲,將燈關掉,然後才上床,躺下之後,將人撈在懷裡。
她乖乖躺著,回抱他。
好一會,他以為她都睡著的時候,她突然往上蹭了蹭,更用力抱住他,微微昂了昂頭,清脆低柔的聲線傳來,「我想給嘟嘟最好的愛,我想把我能給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他,我會這麼愛他,也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生命的延續,尤其,他很像你。」
「阿煜,他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我…唔…」
話沒說完,再次被撲倒。
旁邊的小傢伙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而從明天開始,他將會迎來爸爸的好臉色,事實證明,會受爸爸愛戴和他乖巧長得萌沒關係。
一切都是媽媽的功勞。
此時,另一處。
林嘉恆原本應該在林宅過夜,可溫舒韻的話在他心裡掀起一陣大浪,無法平靜,他什麼都沒想,拿著車鑰匙便開到這裡。
以前對面住著卿一。
仔細回想,距離上一次的見面,好像已經隔了半個月。
她要訂婚了,從此,兩人不可能再有情感上的交集,他光這麼想,不爽,是真不爽,就像心裡頭壓了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
盯著房門,什麼都沒做,就那麼盯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覺得腳底發麻,房門突然被打開,卿一慢慢推著一個行李箱出來,推著出來,站在門口,她停頓了一下,望著屋內,眼底思緒還是涌動。
她懷著一顆悸動的心,從未有過的熱情,然後被冷水撲滅,接下來就應該安分了。
心底還是好難受啊,想起來就有點悶疼。
會好的呢,就算失戀也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期,時間能治癒。
她出神的時候,也給有些無措的林嘉恆足夠的時間反應。
卿一側頭,突然看到林嘉恆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里,一身灰色休閒服,拖去白大褂,其實長得也不錯,看起來文雅,她扯了扯嘴角,「林醫生,這麼巧。」
林嘉恆想了幾個小時,一看到她,那些話又變成漿糊了,一句語言都組織不出來,點點頭,「恩。」
卿一也不想自討沒趣,「我先走了。」
「這麼晚了,你拿著行李去哪?」他詢問出言,仔細一聽,語氣是有些急。
心悶。
卿一看了看行李箱,回答道:「一些要用的東西,我先拿回家了。」
來這裡住幾個月,好些東西被她搬過來,重要的就拿回去。
「這裡…不住了嗎?」他心底有不好的預感。
「恩。」卿一點點頭,緊接著又開口,「這段時間麻煩了,現在被調去了分公司,離這裡比較遠,所以住著不方便,所以就把自己需要的拿過去。」
她禮貌解釋著,為自己之前的魯莽道歉,也找了一個不錯的理由。
實際上,這裡面是她需要的東西,剩下的就不要了,在短期之內,她會將這套房出售,雖說這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情,在結婚之前她會處理掉。
為他好,也為自己好。
林嘉恆嘴笨,一時就語塞了,也不知道如何接話,只知道點頭,還說了一句,「這樣也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他說的時候,才發覺出口極難,幾乎是從牙齒里溢出來。
卿一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意,上揚嘴角,眸光清亮,「是挺好,林醫生,再見。」
再見。
不悔也不遺憾亦沒有怪罪。
真心實意的祝福。
林嘉恆,希望你幸福。
話落,她推著行李箱,一步步往前走,輪子滾動的聲音,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嘉恆轉身,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遠處,一個拐彎,便再也看不到了。
在他的視線里,已經沒有她的身影,漸漸的,連聲音也聽不到,只有外面傳來的車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