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1 狼若回頭(2/2)
那日,蘇小萌便對他們夫婦兩說過這樣的話。
現在看來,樹要皮,可人卻真的夠不要臉。
「時修,小萌,你們……也在生大哥的氣吧?」
蘇小萌抬眼,瞠目望著殷時青,那表情完全就是恨不得把殷時青給生吞活剝了才痛快!
面對殷時青這一臉的虛偽做作,剛吃下的幾口飯菜,眼看著就又要吐出來了!
「大哥……有大哥的痛處,有大哥的難處……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我殷時青也不要什麼面子,什麼尊嚴了。」
「……」
殷時青聲音拔高,廳外頭的人屏息凝神,倒也能聽得清廳內殷時青說話的聲音。
「官做的再大,到了家裡,也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是二老的兒子,是弟弟妹妹們的大哥……」
話說的漂亮!
這人一向習慣把話說的漂亮,然後把事做的噁心難忍。
「我並非爸媽親生,為此,我和老四不一樣,老四生來帶著爸媽的優良基因,我卻是打小就因為自己是抱養的而感到自卑……」
「就是這種幼稚的自卑心理作祟,就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老四在我跟前是充滿著優越感的。」
「兩相比較,我也就一直把老四視為競爭對手。」
「直到有一天,容家老爺子容司告訴我,老四擁有的,其實本該就屬於我,是因為我的生父死了,才會有現在的殷家,若是生父未死,我們家也是不輸於殷家的世家豪門……」
「殷時青,閉嘴了,行麼?」
蘇小萌壓著聲音,沉沉說著,話里有濃濃的威脅意味。
「小萌啊,聽大哥把話說完成麼?」
蘇小萌頓時就站了起來,指著殷時青的鼻子便控訴道,
「殷時青,你想幹什麼當我不知道?你來這一趟為了什麼,當這一桌子人是傻瓜?!」
「小萌……你……」
「萌萌,坐下,冷靜些。」
先開口的倒是周夢琴。
可是周夢琴卻沒料到,她這口一開,蘇小萌那憤怨的眼神就已經瞅向了周夢琴,
「冷靜下來聽他在這胡言亂語?!」
慢慢的質疑語氣,讓周夢琴都為之一怔。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殷時青,叫你一聲時青大哥是給足了你面子,默許傭人給你們夫婦兩搬這張椅子是看在小俊傑的面子上!這都看不出來?!」
「……」
「堂堂殷政委,八面玲瓏的殷政委,擱這兒裝什麼傻呢!你自個兒做過那些事情,哪一件不讓人噁心?」
「小萌,可以了,坐下,今天這麼多客人在場……」
殷紹輝忙出聲道。
周夢琴開口後被駁,顯得有些怔楞,殷紹輝也趕忙開口,希望他這殷家老爺子的威嚴還能震懾住情緒有些激動的蘇小萌。
誰知,蘇小萌情緒爆。發,全然沒打算把二老的出聲暗示當一回事。
不僅如此,聽到殷紹輝後半句那明顯透露著「要面子」的意味,蘇小萌這火躥的更甚。
忍氣吞聲,忍辱負重,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蘇小萌不會忘記,就是為了殷家所謂的名望和聲譽,就是為了維護殷家的基業和尊嚴,甚至就是為了殷家兩個老人自己的執念和承諾……
他們對殷時青這匹野狼一再容忍,一再放縱,任憑著這個充滿狼子野心的權欲之人,一步一步的往高處爬,一點一點的收攬權利。
終於,讓這匹野狼害死她的孩子,讓這匹野狼險些在倫敦教堂的那場大火里讓她和雙兒煌兒喪生!
讓這匹野狼至今活的好好的,卻讓他們的親兒子,她的丈夫坐在輪椅上,忍著旁人難以承受的痛楚!
蘇小萌看著殷時青,便是滿腹恨意。
當時殷時修的死訊傳來,她傷心欲絕,無暇顧及殷時青夫婦。
之後殷時青夫婦主動上門挑釁,那時她是真的沒轍,死死壓著自己的恨意和怒火。
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起來,天津港綁架案件似乎沒有殷時青參與策劃的痕跡,可是……那盛德集團事件卻是因殷時青而起。
殷時青和施盛德之間有著剪不斷的糾葛聯繫。
這些,蘇小萌沒有一日能夠忘記。
甚至是每一次見到殷時青,看著這皮野狼露出壞意狡猾的笑容時,她都仿佛能看到那一幕幕驚醒她無數回的夢靨。
看到他雙手掐死自己的孩子,掐死那個自己懷孕十月,最終卻沒能活下來的小寶。
每每想到,那都是錐心刺骨的痛。
看到他手舉著一個火把,點燃了教堂,她和雙兒煌兒在大火中驚惶失措,火苗燒到他們的腳邊,燙著他們的皮膚。
倫敦的那場大火之後,只是軍方的一隻替死鬼攬下了所有罪責。
可是真正的幕後指使人是誰,殷時修和她都心知肚明。
這一路走來……
殷時青這雙手沾著多少鮮血?
她蘇小萌的命是有多大?他殷時修的命是有多大?她那對寶貝雙胞胎的命又是有多大?
能熬得過他一次次的迫害……
「就是因為今天有這麼多的客人在場,他才要說這些話,怎麼?爸媽不會忘了這殷宅,是時修花了多少心思才收回來的了麼?」
蘇小萌連殷紹輝都開始質疑。
一時間,桌上的殷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殷紹輝眉頭攏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老爺子聲音沉下,威嚴又更甚幾分。
「那爸爸可知道,今天殷時青站在這說這些的用意?」
「你先坐下!冷靜一點!」
「你們要我怎麼冷靜?!我已經冷靜到現在了!只是這人太過不要臉,也太會順杆往上爬!從他進來到現在,我已經忍夠了。」
「……」
「那日,我們是懷著多麼難受的心情把殷宅的宅基給他?」
「現在又憑什麼默許著他在喬遷宴上侃侃而談?!況且說的還是些廢話!」
蘇小萌太過氣憤。
殷紹輝和周夢琴卻礙於兩位親家和白家老爺子都在而無法斥責蘇小萌什麼。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蘇小萌這麼頂嘴……
也是弄的殷紹輝和周夢琴都挺難堪的。
殷紹輝忙看向餐桌一側坐著的白豐茂,白思弦和蘇成濟。
一個眼神甩過去,就是希望他們能穩住蘇小萌。
誰料,向來極識大體的白思弦竟是沒有吭聲,而那很是擅長活躍氣氛的蘇成濟神情凝重著,也並沒有要攔女兒的打算。
殷紹輝沒轍,只好輕聲對身邊的白豐茂道,
「白老爺子,您快勸勸您這孫女兒,冷靜點兒……時青他……」
「殷老弟。」
白豐茂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帕斤擦了擦嘴,看向殷紹輝,只說了一句話,
「狼若回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你覺得,你這兒子是會報恩的人麼?」
一句話問的殷家二老的臉色又青上幾分。
「白老哥……」
殷紹輝沉吟良久,還想再開口,只是這剛叫了白豐茂一聲,白豐茂就抬手示意他打住。
借著一旁的帕巾擦了擦手,看起來有些老皺的雙手搭在桌子上,
「殷老弟,周妹是好面子的人,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殷正委說到底是你們養大的兒子。」
白豐茂沉著聲,悠悠說道,
「自家兄弟之間的恩怨,家長里短的麻煩事,總是不希望當著眾人的面談及。」
白豐茂兩句話說到了殷時修和周夢琴心裡。
殷時青那麼冠冕堂皇的幾句話,似乎是帶著慢慢的歉疚和悔意……
可殷紹輝和周夢琴若是在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還盲目的固守著這份父子,母子情緣,選擇去相信殷時青的話。
那可真的是老糊塗了!
只是喬遷宴本是喜事,里廳三桌人,外廳三桌人。
難道要當著這麼些人的面解決自家的矛盾,況且這個矛盾壓根就是解決不了的。
這個大兒子想要做戲,那便讓他做唄。
好過讓這麼多人看殷家的笑話,好過今天之後,殷家的家長里短在外頭被傳的沸沸揚揚。
白豐茂點到殷紹輝心裡了,殷紹輝忙接道,
「今天畢竟是喬遷宴會,親朋好友們過來也就是為了慶祝,又何必……」
「是,殷老弟和周妹子心裡怎麼想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