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四卷完)(2/2)
「這麼一瓶酒,得有幾十萬英鎊哦……」
蘇小萌這手一抖,險些就沒拿穩酒瓶,著實是被這數字給嚇了一跳,
「真的假的啊?」
雪莉接過她手裡的酒瓶,告訴她上面的法文代表的產地和年份。
「……」
蘇小萌心下懊惱。
一瓶酒幾十萬英鎊……裡頭裝的是金子麼?不對,裝滿了金子都不會這麼貴。
「我不會忘的……」
雪莉撫摸著酒瓶瓶身,
「曾經我就是開錯了這樣一瓶酒,被哈里罰著跪了五個多小時……」
「……」
蘇小萌倒吸一口氣,拿過酒杯,給她倒了一杯,
「喝吧,再名貴的酒,不喝,就沒有價值。」
「哈哈哈!你先生會不會心痛?」
「我先生躺在病*上,暫時管不了這麼遠。再說……他也沒叮囑過我不能開這瓶酒,是他的錯!」
雪莉舉杯,
「敬你有一個好丈夫。」
「敬你會有一個新的更好的生活。」
蘇小萌的酒量依舊淺的很,沒喝多少就有些醉了。
雪莉王妃離開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沙發上不動彈了。
克萊爾把雙雙和煌煌都安撫睡了這才離開家。
蘇小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醉半醒間,發現自己還趴在沙發上……
她知道雪莉之所以和哈里王子離婚,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夫妻間的感情早已名存實亡。
倫敦恐怖襲擊事件中,雪莉甚至有輕生的念頭,而那個哈里王子在為難關頭也沒有把自己的妻子當一回事,只顧著自己逃命了。
殷氏危難之際,她和雪莉碰面時,當時她已有身孕,婚後一直沒有子嗣的問題似乎要得到解決了……
然而……
誰也沒有想到,那看似可以維繫住夫妻感情的孩子,竟也沒有了。
雪莉是有多難,才會在聖誕節這樣的日子裡到……她這個……和她並不算太熟的友人家裡。
迷迷糊糊的摸著自己的手機,蘇小萌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凌晨兩點……
看著丈夫的電話,想了想還是沒有按下去,轉而用了微信給丈夫留言……
「酒櫃裡有一瓶很貴的酒,我給開了……雪莉王妃晚上來了,她說這就好幾十萬呢……老公,我咋這麼敗家?」
「不過……你也有錯啊,這麼貴的酒應該和別的酒分開放啊,我又不懂酒……」
蘇小萌發完文字,突然一個視頻請求就發了過來。
可把半醉半醒的某人給驚醒了。
蘇小萌忙坐起來,接受了視頻就見屏幕一亮,殷時修的鼻子上還插著呼吸管……手胳膊上還打著點滴。
「你也喝酒了?」
看著妻子紅彤彤的臉頰還有這亂糟糟的頭髮,不由好奇的問。
蘇小萌趕忙道,
「我就小小的喝了一口,不多!」
「雙兒煌兒睡了?」
「恩!」
蘇小萌乖乖點頭!
殷時修看著她這乖巧又孩子氣的模樣兒,不用想也知道她這酒勁兒還沒過去呢!
「王妃怎麼晚上上你那兒去了?」
蘇小萌嘴巴微微嘟起來,
「她說……不想去家裡,也不想去其他朋友那兒,聽Eric說我回倫敦了,她就來我家了。」
「我開了一瓶酒……」
「恩,我看到了。」
「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像雪莉說的,這麼一瓶得好幾十萬啊……」
說著,蘇小萌伸手把那瓶只剩一半的酒瓶子拿到攝像頭跟前晃了晃,頭一偏,
「是不是啊?」
殷時修點頭,
「還真是。」
蘇小萌這小嘴一撇,把酒放回桌上,一臉委屈的說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怪你。」
「我好敗家。」
「我就怕你不敗家,不然賺的錢要怎麼花?」
她微醺的臉上,五官像是會跳舞一般,只是看著她的表情,殷時修便樂此不疲了。
「可是……我好肉疼啊……好幾十萬呢!你真的不怪我啊……」
蘇小萌並非完全不懂酒,她也知道,這酒雖然多少有一個定價,但越貴的酒卻並非就只是一個「貴」而已。
有些名酒,可能更多的是收藏價值,甚至是藝術價值。
不然誰神經病,花幾十萬英鎊買一瓶酒在家裡當飲料喝?
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揮霍的……
雖然在雪莉王妃面前,大手一揮,說的雄赳赳氣昂昂,可……
「真的沒有怪你。」
「唔……那就好,不過……感覺這幾十萬英鎊一瓶的酒,也沒有多好喝嘛……」
「哈哈哈!」
「那半瓶給你留著哈!等你徹底痊癒之後,留給你喝!嘿嘿!」
「好。」
「唔……時修,話說我給你發微信,你怎麼都秒回啊,你不在睡覺啊?」
「忘記關網了。」
殷時修淡淡道。
「哦,以後可別忘了,萬一再有和我一樣的小狐狸精大半夜勾你咋辦?」
蘇小萌說著說著,大眼一彎,還真是媚的像只小狐狸精。
「可是關了,不就沒法被你這隻小狐狸精勾了麼?」
蘇小萌眨眨眼,「也是哦……那你還真是得不償失啊!」
小萌伸了個懶腰,把手機立在茶几上,人側躺在沙發上,手合十墊在臉下面。
微醺醉人的樣兒是真的可愛撩人。
看蘇小萌這眼皮子往下一搭一搭的……
估摸著是又要睡了。
「老公……我真的好愛你喲……把我當王妃……」
說完,嘴巴動了動,便睡著了……
殷時修這心一動,想來晚上雪莉王妃來家裡,和她是說了不少真心話。
雪莉王妃和哈里王子表面上是非常恩愛的典範夫妻,然而不少八卦媒體卻是多次扒出夫妻間相敬如賓的尷尬,以及兩人間種種不容忽視的問題。
哈里王子在外的風評並不好。
估摸著小萌聽了雪莉王妃的故事後再想想自己,知足感便油然而生。
這世上,怨偶那麼多,卻還是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的跳進婚姻。
很少有人對婚姻是抱著最美好的期待而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和畏懼的。
可即便大多數人都知道婚姻或許是個坑,他們也想賭一把,賭自己能跳進一個暖坑,而不是火坑。
他和蘇小萌又何嘗不是豪賭了一把。
將自己的性命都賭進了這場婚姻,這份感情里?
小萌的知足,何嘗不是他的知足?
............................
時間過得極快,蘇小萌和殷時修終究沒有能回國過年。
一月底,殷時修做了最後一個階段的大型手術,手術非常的精密,不容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德國的醫療團隊花了足足二十個小時,完美的完成了這台手術。
可是殷時修醒來後卻承受了巨大的折磨,雙腿死壞的神經重接過後,需要一段時間的過渡。
而這期間,雙腿只要稍稍動一下,便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一般。
這些,蘇小萌並不知道。
她只知道手術很成功,為此,她喜極而泣,知道丈夫重新站起來像常人一樣走路的希望大了許多。
與此同時,蘇小萌也有一個好消息,那便是通過了巴斯的考試。
雙雙這個人精,無論置身於何種環境,都能成為眾人眼裡的開心果。
就是在英國皇家幼兒園,她也儼然成了個小「明星」,有很多的朋友,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
煌太子雖然沒有雙雙這樣的交際能力,但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方式。
他耐得住寂寞,就這酷酷的不太搭理人的樣兒,竟也挺招人。
轉眼便到了二月份。
蘇小萌和殷時修已經有近三個月沒有見面,最後一個手術之前,他們基本上維持著每天視頻,但手術結束後,卻是隔三差五的才能視頻一下。
小萌想著要去慕尼黑一趟,英國和德國離得也不是太遠。
只是這想法一提出便遭殷時修拒絕。
如果要來,必然是要帶兄妹倆一起,殷時修可不想讓自己現在這虛弱的樣子被倆孩子看到。
蘇小萌沒轍,也只好是應了殷時修。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到了二月中旬,倫敦的天氣還是比較寒冷,脫了羽絨服,蘇小萌是絕對不出門。
心裡頭牽繫著丈夫……
好在課業繁忙,讓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和精力時時牽掛著殷時修。
從Eric那兒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在提殷時修的好轉。
和殷時修電話也好,視頻也好,蘇小萌也能感覺到他慢慢的恢復了精神。
過了中旬,緊接著便是蘇小萌的生日,2月18日。
這天和往常沒有任何不一樣,逢周三,她還是得一樣的上課,一樣的接送孩子,一樣的回家吃飯。
這一天除了是蘇小萌的生日以外,還是他們結婚四周年的紀念日。
一大早,她便給殷時修發了簡訊,留了言。
一句「四年了,我比以前更愛你」一直到下午都沒有得到回覆。
她知道他在進行復健,復健的過程,他是怎麼都不願意和她通個視頻,讓她也看一看。
蘇小萌又不是傻瓜,哪裡能不知道他是怕自己看了心疼。
下課,收拾好書本,正要拉上書包拉鏈,一個禮品盒倒是遞到了蘇小萌跟前……
蘇小萌眉頭微揚,抬起頭對上沈大衛有些支吾的模樣兒。
「生日快樂。」
「你怎麼知道……」
「這個不難知道吧?」
沈大衛撇撇嘴,嘀咕了句,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兩張百老匯的劇演門票。」
「……」
蘇小萌眨眨眼。
「你不要誤會,我自己有票,這個是送你的,你高興和誰看就和誰看啊!」
「這麼好?」
蘇小萌輕笑著看著沈大衛。
「你不要啊?不要還給我。」
「不,不是,我要!」
蘇小萌沖沈大衛笑笑,再回到巴斯,秦回已經不在了,楚姣也永遠的不在了。
如果沒有沈大衛,這座大學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了。
「謝謝,我是沒有想到你會記得我生日,還特意準備了生日禮物。」
「我們不是朋友嘛……」
蘇小萌點頭,「你說的對,咱們是朋友,等你生日的時候,我也會好好的給你準備禮物的。」
「我生日已經過了。」
「……」
「上禮拜三。」
蘇小萌這一下就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打臉了。
沈大衛笑了一下,
「好啦,明年記得啊!」
「恩,一定!」
蘇小萌把東西裝進包里,沉吟了一下,看向沈大衛,道,
「其實今天不只是我的生日。」
沈大衛揚了下眉。
「今天還是我和我丈夫結婚四周年的日子。」
「……」
沈大衛聽完後頓時頭一別,「我真的是自己在找虐!」
蘇小萌笑了笑,
「不過……他還在慕尼黑接受復健治療,今年沒有辦法一起過了。」
蘇小萌說著,眼裡多少還是流露出些許惋惜。
「那你怎麼不去慕尼黑看他?」
蘇小萌想了想……
「還是算了,老夫老妻的了……我也沒有那麼黏他。」
沈大衛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已經結婚了的人對於結婚紀念日究竟有什麼樣的情懷。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晚上打個電話,視頻一下,也挺好。」
蘇小萌說完和沈大衛擺擺手,
「我回家了,還得去接孩子,明天見了。」
「恩,好。」
蘇小萌走了兩步還是回頭又和沈大衛道了聲「謝謝你啊!」
沈大衛看著走遠的蘇小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怎麼能有人下手下的那麼早,二十四歲的蘇小萌,竟然已經結婚四年了……
真是*!*!
沈大衛暗暗在心下不忿道。
不過,轉而眼裡又流露出一抹可望而不可及的無奈。
縱然不是那樣一個帝國總裁,這個女人也會值得更好的。
蘇小萌看了下時間,不急不慢的去了停車場,人剛到,便有一個快遞員捧著一大捧滿天星……夾著九朵玫瑰。
很簡單很雅致的花束。
「SueYin?」
快遞員問道。
蘇小萌點頭。
快遞員將花遞給她,讓她簽收,簽收完快遞員便走了。
一大捧花束中間卡著一張照片……
蘇小萌眨了眨眼,看著這照片裡極其眼熟的景象……
照片裡兩棵松柏占著三分之一的地方,從兩棵樹中間望過去,是一片不大的花田……
這裡是……
巴斯大學南門的景象。
蘇小萌眨了眨眼,並不知道這是誰送來的花。
可翻過照片,這蒼勁有力,極其漂亮的字跡,比照片裡的景象要更讓她覺得熟悉。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
蘇小萌看到這字跡的瞬間,心臟便「噗通噗通」的狂跳著,滿心滿腦子都叫囂著不可能。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又是什麼東西?
可……
誰特麼在乎這句話什麼意思!
蘇小萌捧著花,轉身就往南門跑過去,幾乎是穿過了整個巴斯大學!
沈大衛從教學樓出來正要往宿舍樓走去,卻又看到已經離開的蘇小萌捧著一束花往回奔,
「小萌?」
蘇小萌根本就沒有空暇和沈大衛打招呼,只能點了下頭,也不知道沈大衛看沒看到。
「趕著投胎啊……」
沈大衛摸摸頭,倒也沒去管太多。
看著地上落下來了一小簇滿天星,蹲下身拾起來。
蘇小萌拿出百米賽跑的衝勁跑到了照片裡的景色里。
循著照片的角度,摸索著走著,可是眼前空曠的田地里……除了偶然經過的一兩個同學,她並沒有找到那個她以為會出現的人。
粗喘著氣,她就站在那兩棵樹邊,手扶著一棵樹,看著面前的花田,田地里的花並沒有開,要開也得等到三四月份。
她想……
她也是急瘋了,估摸著自己要真的見到他,也得等到三四月份吧……
不是不能等,每天都會通電話,時常都會視頻。
哪有那麼多的相思,哪有那麼多的——
蘇小萌驀地頓住,再看自己手裡的照片,再看照片背面那簡單卻蒼勁的八個字——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
身後傳來腳步踏在草地里的聲音,重重淺淺的……
蘇小萌轉身,就見殷時修撐著兩根拐杖,一點一點的向她挪著步子過來,他的姿勢極為怪異,可蘇小萌看到他的腳踏在了地上……
黑色的呢大衣里是米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有些長了,風吹著還能有飛揚的質感。
近三個月的兩地分離,早已把心田裡的念想給煮沸了。
蘇小萌正要上前,殷時修卻出聲讓她在原地等,
「我是來炫耀成果的。」
蘇小萌聽著他孩子氣似得話,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眼淚竟是一下子便盈滿了眼眶。
看著他一步一步的沖自己走過來,她笑著掉眼淚。
有激動的感動的,有心疼的心揪的,有熱烈的熱愛的……
殷時修終於是走到她跟前,他的面容依舊英俊逼人,近在咫尺,手一伸便能碰到的距離,抹掉眼淚,
「你,你怎麼來了?」
「你生日啊。」
「這個……沒那麼重要。」
「很重要,四年前的今天,我娶了你,多重要啊!」
蘇小萌吸吸鼻子,依舊是忍不住的低聲笑了出聲,笑聲里全是甜蜜和幸福。
「抱抱……」
蘇小萌嘟著嘴,全然一個少女撒嬌的樣兒……
結果這可苦了殷時修,尷尬道,
「這個……騰不出手啊……」
蘇小萌也是故意刁難他吧,大笑出聲,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殷時修微微低頭,貪戀的吻了吻她的頭髮。
「想我就想我,還搞什麼字謎,裝深沉……」
「喜歡嗎?」
「特!別!喜!歡!」
蘇小萌緊緊環住他。
真的,有時候一個人什麼都不用做,他就這麼朝你走過來,你就已經滿心歡喜,你就已經感天謝地……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