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 不要著急,我們還有一生的時間(六千)(1/2)
殷紹裙聽殷時修這麼說,不由得笑了一下。
「姑姑是有什麼心事麼,突然這麼著急……」
殷紹裙落座在一旁的長椅上,單手搭著椅背,
「其實……也沒什麼心事……」
「那就是有了。」
殷紹裙驀地又笑了一下,慈愛的目光落在殷時修身上,
「你啊……打小就比時蘭時樺她們精。不過如果時勛還活著的話,你們倆倒真的是不相伯仲。」
「姑姑可千萬別這麼說,比精,我可比不了三哥。他那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精。」
「哈哈!」
殷紹裙大笑,在這個家裡,能以這樣笑話似的語氣談論起為了一個女人自殺了的殷家老三的……約莫也就這姑侄倆。
「說起來,夢夢和藺家少爺的婚事定下來了沒?」
殷時修點頭,
「前幾日藺家的長輩已經來過家裡,商量過這事,算是定下了。」
「啥時候呀?」
「年前先訂婚,待年後再大辦,具體日子,還得看藺新鴻少將的休假安排。」
殷紹裙頷首,嘆息道,
「你看,這時間過的多快?以前呢,總是看著你老大不小了,怎麼都不肯定下來,現在一轉眼,孩子都三四歲,夢夢那小丫頭也要結婚
了。」
「是啊,姑姑的世界巡演也快結束了吧?」
「還有三站,北京,慕尼黑和維也納。」
殷紹裙看向殷時修,
「慕尼黑和維也納的話……估計你們不一定有空去,北京的巡演就在下半月,你不方便的話,讓萌萌帶著雙兒煌兒去聽吧?」
殷時修點頭,
「北京這一場,我一定帶著萌萌和雙雙煌煌一塊兒去,至於慕尼黑……興許小侄能湊巧趕得上。」
「怎麼說?」
殷時修看著自己的雙腿,
「我的一個摯友,一直在四處打聽著找一個更好的治療我雙腿的辦法,一周前,德國慕尼黑的一家骨科醫院給了他回復。」
「……要去德國治療?」
殷時修點頭,
「在骨科方面,德國的醫療技術相對而言比倫敦要更領先一些,和萌萌商量過後,最後兩個階段的治療決定去那邊試一下。」
殷紹裙微微側首,看著殷時修……
「姑姑怎麼這麼看我?」
「老四,辛苦吧?」
「……坐輪椅,的確是辛苦些。」
「這以後……殷家這一大家子的重擔就落在你身上了。覺得壓力大麼?」
「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
殷紹裙望著殷時修,
「其實呢……姑姑以前覺得,你和你大哥殷時青並沒有什麼區別。」、
殷時修笑笑,
「姑姑的眼光很毒。」
「是吧,你向來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我不說,你自己心裡也明白。」
殷紹裙人靠在長椅上,回想著過往……
「你打小就被大哥大嫂送去國外,雖說那時候有我在身邊照顧你,還有冠宇,但多少你心裡還是希望大哥大嫂親自照顧你吧?」
「沒有的事……和冠宇一起長大也很好。」
殷時修喃喃道。
三十好幾的人,七八歲那時候的心理感受,誰還能記得清……
「可不容你否定的是,你的家庭觀念一直是很薄弱的。」
「……」
殷時修點頭,還真不能否認。
「二十多年,你在外遊學,一個人在外獨居,上大學,創業,而後折騰出一個這麼大的企業,甚至在家族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在倫敦上市了。」
「被姑姑這麼一說,我還挺厲害的。」
殷時修打趣道。
「很厲害。」
殷紹裙絲毫沒有吝嗇自己的稱讚,
「老四,無論是本家也好,還是分家也好,這麼多的子孫後輩里,你是當之無愧最優秀的那一個。」
「……」
「殷時青固然也優秀,但……你出生的這個年代成了你的優勢,你承認麼?」
「承認。」
「一切以利益為先,一切以目的為出發點。三十歲的殷時青也是這般。」
殷紹裙嘆了口氣,
「你是姑姑看著長大的,你大哥也是一樣,所以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三十歲以前,你們倆在做事風格,心態上極為相似。」
「……」
殷時修沒有想到姑姑會把他們兄弟剖析的這麼清楚。
「要說從哪裡開始,你不再走你大哥走過的路……那就是你大哥為了利益娶了施海燕。而你,為了愛情,娶了蘇小萌。」
「……」
殷時修承認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確和殷時青有相似之處。
可他卻是從來沒有像殷紹裙這樣細思過,他慢慢變得和殷時青不一樣的原因……
殷紹裙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姑姑並不是說因為愛情結合的婚姻就一定有好的結果,不恰當的例子就是你三哥,其次,我。就是因為太愛你姑父,以至於他死後……我嘗盡半生孤獨。」
「但老四,忠於自己一定比忠於利益要讓人感到幸福的多。這甜頭,你已經嘗到了。」
「……」
「老大為了仕途娶了施海燕。施家盛,他盛,施家倒,他也就跟著倒……」
「小萌不一樣。」
「……」
「可以說這個女人是你一手教出來的,但她的確天資聰穎,有著良好的家教,更有不同於一般豪門名媛的個性思想。」
「……」
「是她給了你家庭,給了你生活的意義。」
「比起你用十年辛苦創立的殷氏帝國,這個女人的分量要重的多。」
殷紹裙的話,今天特別的多……卻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姑姑這輩子所有的幸運可能都用在遇到你姑父這事上,所以……冠宇死後,姑姑膝下再無兒女。」
「你二叔小叔的孩子,以及其他分家的人,對你和小萌都不了解,未必就能服你們。」
「都還需要時間,你切記萬萬不可過於急躁。」
殷時修點頭,
「姑姑說的話,時修一定謹記在心。」
「那就好……」
「啊……姑姑再囉嗦一句……」
殷時修靜默聽著。
「這個年代,像大哥大嫂這樣經歷過各個年代走過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
「他們這樣的人,是不可以用單方面的眼光去看待,去評價的……」
「……」
「我知道你對大哥大嫂其實沒有多深厚的親情感,也知道小萌心裡多少對大哥大嫂有些埋怨……」
殷時修抿唇,不予置否。
「可你記住姑姑一句話,回頭也轉告給萌萌。」
「好。」
「你三十五歲,萌萌二十三,大哥今年八十,大嫂七十七,好好算一算這年紀差,等你到八十歲,等萌萌到七十七歲時,你們再回頭想想,你們的這一生,是否比他們更有價值。是否比他們過的更明智。」
「……」
殷時修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聽著……
殷紹裙起身,拍了拍殷時修的肩膀,
「老四,如果有朝一日,煌煌真的成了個鋼琴家……姑姑一定是最高興的那個人!」
「……」
殷時修輕笑,看著殷紹裙進門的身影,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殷紹裙卻始終沒有說明她為何會那麼著急的想要把煌煌帶在身邊並教他學鋼琴的原因。
殷時修聽得出,姑姑是有意不想說。
他從來不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姑姑不想說,他便也沒再多問了。
倒是姑姑今天說的這番話,卻著實在殷時修的心裡刻下不淺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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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屋,嚎啕大哭的煌太子已經睡下了,和雙雙緊緊的抱在一起。
乍一看,這*上隆起的被子就像是裹著兩個糯米糰子。
蘇小萌回身,好奇的看著殷時修,
「你怎麼上來了?」
「看看煌煌還在不在哭。」
「煌煌哪那麼脆弱,會哭純粹就是怕咱們不要他了,和他一解釋,立刻就明白了。」
蘇小萌把自己的兒子說的無比堅強懂事。
「雙兒呢?」
「被人算計著帶走的又不是她,她有什麼好哭的。」
蘇小萌聳了下肩,走到殷時修身後,推著他的輪椅到陽台上……
「山上什麼都好,就是冬天有點冷。」
一邊說著,一邊把陽台上的玻璃窗都給關上,又給殷時修拿了個暖水袋,把毯子蓋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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