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媽媽,你在和爸爸打電話嗎?(6000+)(2/2)
「我猜的啊……」
煌太子一臉認真道,「除了爸爸,這麼晚……你還能和別人打電話麼?」
蘇小萌聽了這話,心才稍稍放下。
只是……
孩子的敏銳真的時常讓人感到措手不及。
這一雙漆黑的大眼,仿佛能洞穿大人嘴裡說的所有謊言。
蘇小萌把煌太子抱進懷裡,
「煌煌……是被媽媽打電話的聲音吵醒了麼?」
「唔……想尿尿……」
「……」
蘇小萌正心生感嘆著想要和兒子說點夜話,卻不料煌煌這邊緊接著就來了這麼一句。
原來是被尿給憋醒的……
真是暈死。
起來,帶他去洗手間。
煌太子上完廁所洗了洗小手,往蘇小萌懷裡鑽著,看樣子是怎麼也不願意再鑽回自己的小*上去了。
「你睡媽媽邊上,一會兒妹妹醒來沒抱著你,估計又要鬧……」
「那便鬧吧。」
煌太子嘀咕了句,話裡頭都透著小傢伙心裡頭的那點小憂鬱。
「媽媽……」
「恩?」
「你真的不是在和爸爸打電話麼?」
煌太子說到這,聲音突地低的就沒聲了,蘇小萌忙低頭湊近一看,正看到小傢伙抬手就抹了一下眼睛。
竟是……哭了。
「……」
蘇小萌心臟抽緊,卻是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
這個三歲的男孩兒心裡,父親的消失成了心中難以撫慰的痛楚。
他時時念,時時想……
大家都希望時間能讓他慢慢忘記,都說著三歲的孩子尚不怎麼記事,時間一久就好了……
可煌太子偏偏不是一般的孩子。
他就是懂,什麼都懂似得……說的話也好,做出的舉動也好,還有時不時看人的眼神……
蘇小萌現在還無法和他們說殷時修的事情。
殷時修也暫且不打算告訴家裡人。
縱然這樣的決定顯得有些自私了,可,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懸於鋼絲之上。
小萌再經不起一點意外,殷時修眼下的境況也再撐不起更多的狀況。
「媽媽……時間長了……他還會記得我……妹妹麼……」
煌太子悶在蘇小萌懷裡,喃喃的問著,
「爸爸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們了……」
「他真的還會回來麼……」
蘇小萌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他問了許多,一遍又一遍,大抵都是重複的問題……
而她沒有回答。
就這麼一下一下的輕拍著他的背,小傢伙終是睡著了。
蘇小萌深吸口氣。
這轉眼已是八月中旬,說起來……下周五21號,倒是殷時修的生日……
看看懷裡難受的睡著了的煌煌,夢中似乎都還念叨著爸爸……
也許,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
「要這樣麼?」
第二天,小萌下班回來私下裡和母親說了自己的想法後,白思弦一臉不贊同的表情。
「煌煌是真的很想念時修,給時修過生日也沒什麼不好的。」
「小萌,這……哪有給已經過世的人過生日的?這……很奇怪,你不覺得麼?」
死人只有忌日,哪裡還有生日?
「而且時修這才剛走沒多久,這……於情於理都不該吧?」
白思弦倒不是個思想迂腐的老封建,但,小萌提出的這個想法也的確有些驚世駭俗。
「我不知道什麼是情理,我只知道雙雙和煌煌真的很想念他。」
「我想給時修過生日不是希望時修怎麼樣,只是想讓雙雙和煌煌心裡能好受一些。」
「之前他們自己過生日也過的很高興,這兩個孩子已經知道什麼是過生日了,你就當是孩子們想給父親一點祝福……」
「……」
白思弦看了眼剛從廳里進來,已經站在一邊聽了一會兒話的蘇成濟。
「我倒是同意小萌的想法,我也覺得這其實沒什麼。」
「從來也沒有人規定這過世了的人就不能過生日,我倒覺得小萌那句話說得對,這忌日也好,生日也好,都是人們自個兒想給愛的人一點祝福。僅此而已。」
「什麼倫理古法,我倒覺得真不重要。」
蘇成濟認真道。
他在家休養了這麼久,也是天天和雙雙煌煌混在一起,兄妹倆有多少思念殷時修,他能不知道麼?
這煌太子時常盯著家裡擺放著的殷時修的照片,一盯就盯上許久。
如此寡言的孩子,誰能想到他竟能對著一張照片說上一兩個小時的話。
說著說著說累了,困了,抱著照片就睡……
做外公的看的能不心疼?
那雙雙看著像個沒心肺的小丫頭,這每回有人開門,只要讓她聽見,她必定是要湊過去瞄上一眼。
帶著滿心的期冀跑過去,再垂著眉眼回來,收起期待。
兄妹倆惦念著父親的一舉一動,都像火山裡的岩漿,一點一滴的燙在蘇成濟心肉上。
殷時修沒了,就是有再多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愛護他們的長輩,也終是無用。
父親這個角色,誰也取代不了。
尤其殷時修一直以來都是個非常稱職慈愛的父親。
白思弦看看蘇成濟,又看看蘇小萌……
總而言之,這父女倆這麼多年也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隨你們吧。」
白思弦也就是覺得於禮法不合,倒也沒有太多的堅持,畢竟她也不迷信,不封建。
得到母親的應允後,蘇小萌自是暢快許多,
「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們就在家過過就可以了,可別讓殷家爸爸媽媽知道了。」
白思弦忙瞥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這兩個老人家若是知道了這事,一準兒不同意啊?」
「媽,其實您心裡想的我都知道,我也知道,這會有點小彆扭,這您心裡頭都有彆扭了,殷家爸爸媽媽都八十的老人了……他們……」
「好了,你就折騰吧。」
白思弦嘆了口氣,
「這煌煌平日裡的確是比以前更加沉默,看得出來……沒法不惦記時修。」
蘇小萌靠在一邊牆上,唇角輕輕勾著笑,
「時修又不像很多別的男人,女人把孩子生下來後就以各種藉口撒手不管,見著孩子是歡喜,但真要一點點把孩子帶大,的確是項大工程。我沒見時修說過一句不願意帶孩子……哪怕他自己都忙成狗了。」
「……」
「……」
「唔,打了個不恰當的比喻,意思到就行。」
蘇小萌沖白思弦和蘇成濟笑笑。
「一個男人,做到殷時修那程度的,的確罕見……」
白思弦和殷時修歲數相差不大,就以白思弦這個過來人的眼光看,這世上像殷時修這般情商智商都高的嚇人的人還是罕有的。
只要他願意,他為人處世的周到可以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
白思弦和蘇小萌一時間都沉浸在了殷時修為人的優秀里。
此時,蘇成濟忙輕聲咳了兩聲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白思弦和蘇小萌都茫然的看向蘇成濟,
「幹嘛?」
「我也是啊,罕見的好男人。」
「……」
「……」
「我真的是啊,不覺得麼?」
白思弦上下看了他一眼,而後逕自走了出去,就是向來都很捧爸爸場子的蘇小萌,也哼著小曲兒挪開了身形。
不是蘇成濟說的不對,只是……沒有對比,才能沒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