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 三個條件(2/2)
「羅家大小姐嘛……」
殷時修說著,頗有幾分敘舊的味道,
「和你一樣,心高氣傲,生來就帶著良好的基因和家族背景,沒吃過苦頭,當然,我不單只說你們沒有吃過苦,而是我們這一代人,都沒怎麼吃過苦……」
「啊?」
這一說,容靖沒吭聲,蘇小萌倒是眨巴著眼睛匪夷的看向殷時修。
殷時修溫柔輕笑,「夫人有什麼疑惑?」
蘇小萌趕忙道,
「什麼時候我和你是一代人啦?」
「……」
「我們差的多哩。」
蘇小萌下巴一抬,嬌俏模樣兒盡顯。
容靖看著,倒是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笑意多少帶點酸澀。
殷時修握著她的手,
「年紀差再多,你是我的太太,那就是一代人。」
「……」
蘇小萌撅起嘴巴,嘟囔了句不清不楚的話,而後便沒再吭聲。
被她這麼打了下岔,氣氛倒是緩和了些。
這間不怎麼明亮的沉悶屋子,隨著輕輕的笑聲,變的有些不像探詢的地方。
「那時我和羅菲亞剛開始交往,羅大小姐的性格挺嗆人的,但那會兒,哪個男生不想著征服一匹烈馬?」
三十五歲的殷時修,深刻的眉眼間,有著對二十多歲,年輕時候的嚮往。
「結果我這還沒征服呢……你就介入了進來。說起來,那會兒,我的傲氣要比你更甚,以至於羅菲亞不甘寂寞落了你的套。」
容靖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是她入了我的套,還是我入了你的套?」
殷時修輕笑了一下。
「我要是早知道你對她不怎麼上心,我也不會費著那力氣去追她。」
容靖聳了下肩膀。
蘇小萌坐在一旁聽著,越聽這眉頭就皺的越緊……
很是不認同的目光落在容靖身上,容靖不經意撞上她的目光,忙道,
「蘇小萌,你這可不公平,就算是要鄙視,也是該鄙視兩個人。」
說著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殷時修。
「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
蘇小萌哼了聲,別過頭。
「是,沒一個好東西,所以,本來可以成為朋友的人,成了仇人,本來可以成為好兄弟的,卻要相互算計。」
殷時修接過話說著,
「到現在為止,容靖,你還覺得跟我這麼斗下去是有意義的麼?」
「上一輩,甚至上上一輩的家族恩怨,又是以那樣動盪的社會作為背景,到了我們這一輩,是不是還要繼續繼承延續下去?」
「說這些話,一點也不像你。」
容靖靠在椅子上,下巴抬著,目光懶懶的看著殷時修。
「哦?那你說說,怎樣才像我?」
容靖身體直起,雙手交握著放在桌子上,戴著手銬的手腕上可以看出深深的兩道血痕。
也不知是掙扎的,還是摩擦的。
「把我碎屍萬段,用盡方法折磨我,凌辱我,把你受過的苦痛百倍千倍的還給我,才像是你殷時修會做的事。」
「如果我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我一定會這麼做。」
殷時修立刻答道。
「呵……秀恩愛啊?」
「冤冤相報何時了?人就這麼一條命,我惜命的很,在天津港的那一晚,我一個人上了遊艇,知道那艘遊艇上裝滿了炸藥的時候,其實我特別後悔……」
殷時修說著心裡話,
「特別後悔,為什麼你們容家要斗,我就主張著和你們斗?」
「活著是那麼好的一件事……卻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在那一瞬間讓「活著」成為一種奢求。」
「說到這個,時修哥,我真是對你感到由衷的敬佩,你的運氣真的是賊好!」
容靖苦笑一下。
「是運氣麼?」
殷時修眸子驀地沉下,
「是因果報應。」
「……」
「你在看守所里,所以你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你至今都不明白我為什麼能活下來吧?也不明白武榮怎麼就鋃鐺入獄了,對吧?」
容靖還真的是一無所知,這些日子待在看守所里,真正讓他感到疲憊的點也就是在這。
想不通,想來想去都想不通……
「鄧煒,在你們容氏工作了十來年,一步一步爬上來,成為你父親心腹,你父親退下來後又成為你的得力助手的鄧煒……」
「原名叫武耀,武榮的親弟弟,十五年前在打擊一起黑社會販毒案中被武榮陷害。」
「武耀命大沒死,改名換姓又回到了北京,這麼多年,他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審時度勢,一晃十五年,你說,這耐心是不是讓人佩服?」
「後來,他等到了我,等到你容靖和越獄的施盛德聯繫,知道了施盛德和武榮相勾結,想要滅我的口。」
「遊艇上,是武耀以命相賭。救了我,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容靖深吸口氣,閉上眼,脖子仰靠在椅子上,而後睜開眼看著略顯昏暗的天花板,
「原來是這樣……」
之前容靖已經猜出了可能是鄧煒救了殷時修。
以為鄧煒是殷時修和蘇小萌的人……
原來並非如此。
「你看,這是不是因果報應?施盛德和武榮算的那麼精細,算的那麼巧妙,可事件的一個出口卻是十五年前武榮自己親手埋下的禍根!」
「容靖,容家和殷家的這場戰爭還要打多久?」
「容家和殷家還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過上平凡人想要過的那種簡單生活?」
「你真的覺得這樣的勾心鬥角能夠讓容家取代殷家成為這所謂的「第一豪門」?」
「容叔如何教導你,我不清楚,但我自己是個商人,多少也能猜出來一點。過去的商人,能吃虧,肯吃虧,也經得起虧。」
「如今的商人,損他一毫利,就要虧別人數以千毫!」
「可你再看,你容家死活不肯吃虧,到頭來,又全是你容家在吃虧……」
「容氏近十年來看似利潤和價值不斷上漲,實際上呢?和整個北京的經濟發展,全國經濟發展相比……這個漲勢,不算喜人吧?」
「比爾集團的亞洲合約,你們敗在哪裡?是敗在我太太蘇小萌的臨危不懼之下,還是敗在你容靖的小聰明里?」
「若真那麼有自信,何不堂堂正正的和殷氏打一場?」
「盡用些不入流的手段,盡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以次充好,牟取暴利,你們容氏集團底下的企業品牌,真正能經得起推敲的,還剩下多少?咳咳……咳咳!」
蘇小萌隨著殷時修的這一聲咳,頓時心就提了起來,忙道,
「好了好了,你不要說了,你說這麼多幹嘛呀。喝口水。」
殷時修結果蘇小萌遞上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萌萌,你不知道,若是今天我不多說一點,只怕將來我都不會再有機會和容大少爺說上話了。」
「……」
容靖心一沉,看向殷時修。
「見你之前,我和白局長也溝通過了,好好的詢問,你怎麼也不肯配合……問什麼你都不答,就是有意把*混混和你關在一塊兒,你也不受鼓動。」
「看來這一心是想要等到拘留時限過去。」
「容靖,方才我已經說了,鄧煒就是武耀,你覺得你們容氏集團是不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乾淨?」
「天津港綁架蘇成濟,謀殺殷時修事件,你知情不報,從中牟利,容靖,那就是參與謀劃。光這一條,只要我起訴,你就摘不乾淨。」
「我知道你心性高,不甘心,明明已經贏了的,哪怕是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也是贏了的……」
「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手上怎麼就戴上該死的鐐銬,怎麼就被拘留了?」
「……」
「三個條件。」
殷時修定眸看著容靖,
「一,容氏集團和殷氏達成企業併購協議!」
「二,有關殷時青的事,你們要知無不答,答無不細。」
「三,你必須得配合我接下來做的任何事情。」
「你父母跪在我跟前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提出了這三個條件,只要有一個不能達成……容靖,那就是你生生放掉了你拯救你人生的這根稻草。」
蘇小萌看著容靖。
她話說的少,一邊聽著殷時修的話,一邊便是觀察著容靖的神情變化……
剛一開始那桀驁不馴的姿態,那渾身的刺,橫衝直撞的稜角,被殷時修這一句一句的……給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