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1 最好的,一定最艱辛(1/2)
蘇小萌有些擔憂,
「別壓著腿。」
「沒事兒。」
那邊雙雙也跑了過來,伸手就要抱。
殷時修一點兒也不偏心,手一抬,卯足了勁兒也把雙雙給抱到輪椅上。
「爸爸……」
煌太子兩隻爪子把殷時修的脖子兜的緊緊的,一張俊俏的小臉埋在他的脖頸裡頭,小嘴喃喃著一遍一遍的念,透著小傢伙這滿心已經溢出來的思念。
雙雙的表情就精彩多了,大大的眼睛裡閃著晶瑩的水光,開懷的笑著。
蹲著跪在殷時修腿上,身板挺得直直的,小手一會兒戳戳殷時修的臉,一會兒捏捏殷時修的耳朵。
「真的誒……爸爸是真的誒……」
一臉驚喜的看著一旁的蘇小萌,
「媽媽,你摸摸。」
蘇小萌臉上不無擔憂,實在是這裡沒人比她更了解殷時修的傷情,雙雙和煌煌現在體重也不輕,這麼壓著……
「恩,爸爸回來了,媽媽和你說過,爸爸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對不對?」
「對啊,媽媽好聰明哦……」
雙雙一雙小手十分貪戀的撫著殷時修的臉龐,柔嫩的十指能感受得到殷時修皮膚上的粗糙,
「鬍子……」
手移到下巴上,摸著他下巴上的鬍子,有點小扎手。
殷時修微微側首,用唇咬了一下她的小手指,輕輕的一個舉動竟是讓有些跳脫的雙雙紅了眼眶,
「爸爸……」
小丫頭往他懷裡一靠,全然一副眷戀姿態。
蘇小萌很想說點什麼,好讓雙雙和煌煌從殷時修身上下來,然殷時修卻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用嘴型輕聲道,
「沒事兒……」
他說著沒事兒,可……怎麼可能沒事兒?
蘇小萌拳頭攥緊,一旁的任懿軒看到蘇小萌這有些發白的面色,再一想到之前在宴會廳上,那容靖用手狠狠拍打了一下殷時修的雙腿,殷時修都蹙緊了眉……
可此時父子三人擁在一起的場面,根本沒人敢上前去打擾。
而另外一邊,本聚集在客廳里的眾人,看到進來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殷時修……
無人不激動。
而最被撓心便是殷家二老。
殷紹輝和周夢琴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竟是死而復生,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嘴唇顫抖著動了動,半天也只能啞著聲音喊上一聲,
「老四……」
「小俢……」
「時修……」
「……小殷」
「四,四少爺……?!」
「這,這怎麼回事?這……哈哈哈……老四!」
「時修哥……」
「小叔……」
「小舅!」
殷時修抱著雙雙和煌煌,輕輕拍著兩個小傢伙的背脊予以安撫,抬眼間,望向早已白髮蒼蒼,仿佛又老了數十歲的父母。
頓時……
熱淚湧出了眼眶,
「爸,媽。我回來了。」
「……」
「……」
殷紹輝和周夢琴互相扶著想要走向殷時修,殷時樺見了,生怕老人家身形不穩,在一旁護著……
顫顫巍巍的走到殷時修跟前……
兩雙飽含濁淚的目光,實在是裝著厚重的千言萬語,有太多的話想說,最後也只是化成一句,重複著無數遍的一句,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嗚嗚……回來,回來就好……」
雙雙和煌煌像兩隻樹袋熊一樣掛在殷時修身上,二老想抱抱自己的兒子,無奈中間橫檔著兩隻樹袋熊……
於是乎只見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明明是飽含著思念的情緒伸出的手,最後只能很是壓抑而收斂的拍拍殷時修的肩膀。
一旁的人雖是因重逢場面的感動和喜悅而落著淚,但看到這一幕,還是不免笑了出來。
對啊……
重逢,就應該是高興的事。
對啊……
活著,回家,才對。
有人用盡手段,就是想讓殷時修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可天道有公,被這麼多人牽掛著的,思念著的,愛著的人,老天也不捨得讓他殞命。
這樣就對了……
白思弦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往下掉,眼底卻充滿著狂喜的喜悅。
而她的手,正輕輕拍著丈夫的背,很是無奈的安撫著這個已經是失聲痛哭出來,比在場任何一個人的情緒都來的更加激動的男人。
蘇成濟緊緊摟著白思弦的一條手臂,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著。
白思弦雖然很想嘲笑他一番,但……大抵沒人能比她更懂丈夫的心情。
蘇成濟這一輩子,積極樂觀,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夠笑顏以對,生活給他的苦難,他全都當成是一種恩賜。
可這次不一樣。
殷時修的死,幾乎成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座泰山。
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在潛移默化間加深了這男人額間的皺紋。
表面上,他依舊是一個生活的開心果兒,仿佛還是那個心大到讓她足以操上一輩子心的蘇成濟……
可實質上呢?
愧疚感,負罪感讓他活的比任何時候都辛苦。
他不會想著自己被綁架的根源其實是因為殷時修,他只想著,殷時修是為了就他才死的……
這個向來認為人生而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從事任何職業都是值得被人尊重的。
也正是有這樣的信念,所以當年他能義無反顧的拋開旁人的眼光,旁人嘴裡的「配不上」,從白家帶走白思弦。
可……
殷時修死了之後,他卻說……不值得……
卻說……自己這條命不過是一條賤命……讓殷時修以命換命,太不划算,太不值得……
白思弦比誰都了解這個生性善良淳樸的男人,所以當蘇成濟承受著這些的時候,她感到一樣的心痛。
蘇成濟嚎啕大哭的宣洩著自己的情緒,這是好事。
丈夫心裡壓著的巨石被移走了。
這塊……他們都以為會壓到他們死那一天的巨石,有朝一日竟能被移走。
————
豐盛的晚餐,香味飄散在客廳里,十幾個人圍著加長的餐桌,然而真的沒什麼人有飢餓感,哪怕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殷時修依舊坐在輪椅上,雙雙和煌煌倒是還想被爸爸抱著……
但蘇小萌已經很是認真的和兄妹倆打過招呼,告訴他們,爸爸的腿受了傷,如果一直這樣壓著,爸爸可能以後都會站不起來。
煌太子聽了這話後,表情瞬間石化了般,而後很是懊惱的摸摸頭,瞥了蘇小萌一眼,竟是帶著責怪語氣嘀咕了一句,
「媽媽怎麼不早說……」
蘇小萌冤枉啊……
前兩天,煌太子問起她殷時修的事情,蘇小萌還和他說過爸爸是受了很重的傷,需要安心治療。
然後剛才進來的時候,她倒是也想說啊,可是這小兔崽子直接就沖了過去,給人留時間了麼?
雙雙聽媽媽和哥哥的對話,大概明白爸爸的腿不能壓,也就是說剛才自己要爸爸抱是不對的……
這麼一想便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
但一聽哥哥把責任怪到媽媽身上,眼珠子一轉,跟著哥哥就學著說了一遍,
「媽媽怎麼不早說……」
「……」
蘇小萌這一瞬間,突然覺得,這兄妹倆壓根不是自己親生的。
所以,吃飯這會兒,雙雙和煌煌便把自己的兒童餐椅搬到殷時修邊上,一人一邊,就這麼挨著爸爸坐。
蘇小萌也只能退位。
周夢琴和殷紹輝依舊坐在上位,其餘的人倒也沒太講究什麼輩分,就圍著餐桌隨意坐著。
一雙雙眼睛都紅紅的,除了跟著單明朗蹭飯的曾笑承沒哭之外,其他人都激動的不行。
單明朗原本就挺感性的,加上這人是自己最崇拜的小叔,更是激動的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這就看的曾笑承心下五味雜陳了。
單明朗是殷時修的外甥,舅舅和外甥之間的感情有這麼深厚麼?曾笑承心下忖著,要是哪一天他嗝屁了,單明朗要是能哭的有現在十分之一凶,他在黃土之下都能笑醒。
「別哭了……」
這餐桌上的女人們,時不時抽紙巾抹一把眼淚,曾笑承能理解,單明朗還在這抽抽搭搭的……
單明朗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曾笑承,
「你懂什麼,這是我小舅,我最喜歡我小舅了。」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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