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漆眸里,他人想不盡的算計,籌謀(2/2)
「噗……」
先笑出來的是在母親身邊站了有一會兒的殷夢。
緊接著笑出來的就是單明朗。
殷紹槐眉頭一皺,瞪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小兔崽子,清了清嗓子,
「那你繼續開會,家事回頭再說。」
殷時修輕笑了一下,
「好的,二伯。」
就這樣,第二通電話結束,在和平又帶著些許溫馨的氣氛下。
一時間,家裡人似乎都忘了跪著伏在地上的郭彤。
也忘了事件的另一個主角殷時青此時還黑著一張臉。
一旁的施海燕手裡還拿著一直處於通話中的手機,電話對面的施遠成也是一直沉默著沒吭聲。
良久,周夢琴才重新開口,
「既然老四這樣說,那麼這件事的確是該交給檢察機關來徹查。」
此時周夢琴和殷紹輝心中都不解。
看事件不斷發酵的這陣仗,老四的確是有意針對老大,可完全放手不管讓執法機關來查,這給老大留的退路不是一點點……
周夢琴並非是盼著殷時青和殷時修兩人爭個你死我活。
她只是單純的揣摩不透殷時修的心思。
自己兒子的心思,她都猜不透,周夢琴心下也不由感到一絲落寞。
果然……人是老了麼?
孩子們在想什麼,他們摸不著。
孩子們要做些什麼,也不會再想著找他們商量……
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公安局局長,這時終是開了口,
「既然郭小姐認罪,她剛才說的話,在場的人基本都可以作證,那麼……我就要以涉嫌謀殺,搶奪他人孩子,威脅人命等罪名將其逮捕回局裡。」
郭彤閉上眼,竟沒有了哭天喊地的哀嚎……
她呆呆的被白思東拷上警銬……
「至於殷常委,還是等紀檢委下發命令後,我們這邊再配合著調查會比較好。二老覺得呢?」
殷紹輝深吸口氣,微微頷首。
「那……二老沒有其他事情,我和白警官就先帶郭彤回去。」
白思東看向一旁的白豐茂,
「爸,您和我一道先回去吧。」
白豐茂過來這一趟絕不是走個過場,他對白思東道,
「思東,你先回去,回頭讓殷老弟家的司機送我回去。」
白思東也沒多問,押著郭彤和局長一同上了警車。
此時客廳里基本上都是殷家的人了。
當然,除了白豐茂。
「白老哥,讓你看笑話了。」
「你們殷家的笑話,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就是這次次笑話,都和我外孫女兒掛鉤……」
「……」
「我留下來就是想當著你們殷家幾個老人都在,說兩句話。」
白豐茂起身,
「這次我外孫女兒大難不死,本是幸事,眼下有人翻出舊帳,追溯起我外孫女兒二胎流產的事情,我白豐茂把話放在這……」
一雙老眼落在殷時青身上,
「郭彤也好,殷時青也好,但凡和謀害我外孫女掛鉤的人,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都要挫他的骨揚他的灰!!哼!」
白豐茂說完,中山袖狠狠一震,邁步走出殷家正門。
「老黃,開車送白老先生!」
殷紹輝忙道。
這邊送走了白豐茂,客廳的氛圍依舊肅穆的緊。
「爸媽還打算一直把我關在宅子裡?還要繼續防著我?」
殷時青的話里不無諷刺。
殷紹輝此時是真的後悔,後悔當初一時心軟收留了這個孩子……
這麼多年,哪怕知道他野心勃勃,哪怕知道他對家主之位有所覬覦,也不曾真的生出這份悔意。
面對殷時青的諷刺,周夢琴沒說話,她只是起身,
「你若問心無愧,何須旁人來防。」
「瞧老太太您這話說的……郭彤已經都承認了,聽老太太的話,似乎更希望這一切都是我的乾的,更希望由我來承擔這份罪孽?」
周夢琴向殷紹輝伸手……
殷紹輝心裡難受,養了四十多年的孩子,最後掐著他的脖子要他死……
周夢琴怎會不知道丈夫鐵漢柔情?
顯得頗為褶皺的兩隻手握在一起,兩人互相攙扶著,身影徐徐的往樓上走……
只是邊走,周夢琴邊說,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有有意說給誰聽,
「誰也不要笑的太開心,當日,跪在殷家列祖列宗前磕破了頭的人,她叫祝嵐,一旁的郭彤笑的有多開心……她可曾想過會有今日?同一個位置,她也要磕頭磕到頭破血流……」
「有人哭,便有人笑,今日笑的開心的人,可千萬記得,別讓自己淪為下一個哭的人。」
「……」
老太太幾句話說的平靜。
因著此時殷時青的臉上的確笑意不減,這話乍看之下也的確有針對他的意思。
但……
此刻客廳里的殷家人,卻一個都沒敢置身事外。
有人哭,便有人笑,今日笑的開心的人,明日當如何呢……
老太太這話聽似這頗像禪語,像一個出世的旁觀老者。
其實老太太心裡卻在滴血……
養育了四十年的兒子,手掐父親脖頸,她怎能不心痛?
沒敢奢望兄弟能多和睦,卻也不曾想過要他們反目至此。
人命……似是都被當成了兒戲。
這究竟是誰的過錯?
————
此時的倫敦也近黃昏,半邊天血染過似得。
殷時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
在醫院裡穿的那身休閒素衣褪了去,精貴西裝筆挺挺的……
他傲視著倫敦這座城市,目光放遠,漆黑的眸子裡是他人想不盡的算計,籌謀。
事出,殷時青會作何打算,他怎會猜不到?
郭彤會成為他的擋箭牌,他又怎會不知?
二叔什麼心思,三叔什麼性子,父親母親會怎麼做,白老先生又會如何幫襯……
這些,他心知肚明。
他們都在盤算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可任誰能想到,會被殷時修拿來開刀的,根本就不是郭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