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孩子似的三個老人(6000+)(1/2)
「白爺爺,怎麼了麼?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單明朗揚眉看向白豐茂,這男孩兒再遲鈍,也能察覺的出白豐茂這話裡有話。
白豐茂笑笑,
「沒什麼,只是印象里始終覺得你和明旭都還只是到我膝蓋的小毛孩子,一晃都十多年過去。」
「哈哈,白爺爺也已經是白髮蒼蒼的糟老頭了哦!」
「……」
白豐茂無語。
單明朗沒覺著自己措辭有問題,還湊到白豐茂跟前,小聲道,
「白爺爺啊,我要當詩人的事情,你可不能和我外公說啊,我爸媽也不行。」
「哦?你還怕會遭到反對啊?」
單明朗摸摸鼻子,「嘿嘿」的笑了兩下。
白豐茂點頭,算是應下了。
反正這孩子說話,他也從來不放心上。
單明朗本身就是個天馬行空的人,說的話就更是沒幾句能在譜上。
「好了,你自己在這玩吧,我這個糟老頭精力可不如你們年輕人,我去休息會兒。」
「恩,您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單明朗說著就盤腿坐在了草地上,很是把自己當成自個兒的地盤。
還朝躺在一旁的阿布招了招手。
「Comehere,littledog!」
(過來,小狗狗!)
阿布原本睜著一雙圓圓的杏形的黑眼鏡看著單明朗,但當單明朗說出這句「littledog」的時候,阿布的視線移開了,還閉上了。
仿佛能聽懂單明朗說的鳥語,並且對「小狗狗」的稱呼很不滿似得。
單明朗見阿布不理自己,不由鄙視了句,
「dulldog……」
(笨狗狗!)
這下,阿布的眼睛閉的更緊了,自此往後,單明朗每每來到宜靜山莊,阿布都不拿正眼看他。
晚間,單明朗回了殷家的山莊,跟著父母一起下了山。
殷紹輝和周夢琴想在山上多住兩天。
老林管家和阿素陪著在這伺候著。
晚飯後,老夫婦兩個人沿著平整的山路散步。
山上的夜晚總是很涼,尤其到了秋冬的季節。
走了一段路後,溫度明顯就降了下來,殷紹輝把手裡的皮外套給周夢琴穿上。
殷紹輝的腿在戰場上受過傷,到了寒冷的季節,膝關節就會難受。
兩人路過宜靜山莊時,便敲門進去,打算休息一下,順便和白豐茂聊聊天。
年輕人不在身邊,幾個老人湊在一塊兒聊天,其實更自在。
就好比年輕人湊在一塊兒玩,長輩們不在,會更加愜意而自由。
明黃色的月亮掛在黑布上。
白豐茂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找殷紹輝,殷紹輝倒先找上了門。
「老弟,周老妹,沒下山啊?」
白豐茂請他們進來坐。
「人老了,更喜歡清靜,想在山上多住幾天,給白老哥你作伴嘛!」
殷紹輝笑道。
白豐茂讓傭人沏了兩杯茶。
「時修從你們那兒拎過來的茶葉,哈哈哈。」
「這孩子現在對您和那蘇家的長輩們可比我們孝順的多。」
殷紹輝嘆了口氣,
「人家說女兒留不住,我看養兒子也是留不住。」
「時修是個孝順的,殷老弟就別說這種酸話了。」
殷紹輝笑笑。
白豐茂心裡清楚的很,這殷紹輝的兒孫們當中,只要提起殷時修,那就是沒來由的驕傲,自豪。
一如,當別人在他面前提到白思東一樣。
並非父母偏心,只是孩子養大了,孩子與孩子之間的差別也顯現出來。
總有自己偏愛的,和偏不愛的。
哪怕嘴上說著都一樣。
「對了,本來這事也不該由我來說,但……咱們現在也算是結了親的一家人。」
「當然,老哥有什麼話就直說。」
「關於單明旭……今兒下午明朗在我這說起他哥。我不知道是只有明朗被蒙在鼓裡,還是你們這一大家子都被蒙在鼓裡。」
白豐茂說著,仔細看著殷紹輝的神情,話落完,他大概就明白了。
並非一大家子都不知道真相。
「白老哥是怎麼知道的?這應該是絕密吧?」
殷紹輝嘆了聲。
果然。
白豐茂喝了口茶,
「老頭子這雖然從政壇上退了下來,但也不是完全不問世事。也常常有後輩來拜訪,明說是不可能,但摸著話里的意思,猜出單明旭現在的位置也不難。」
白豐茂說著頓了一下,而後道,
「畢竟……說起拿貓作為標誌的部隊,知道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一支部隊。」
周夢琴深吸口氣,依舊白希,卻已經褶皺厲害的手捧著茶杯,緊緊的……
「明旭那小子……誰能想得到?」
殷紹輝嘆了口氣,一臉愁容。
「確實,誰能想得到他能吃得了那種苦,明明是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小少爺。」
「原本他通過特種兵選拔,我就已經很吃驚,沒想到這小子還沒打算停,竟然又直接加入了那裡……」
「有本事啊!」
白豐茂話里滿是讚許。
殷紹輝臉上就只有苦笑了,
「傳聞貓有九條命,能進那部隊的人,傳聞都得有九條命才能活著出來。有九條命的本事,有九條命的……命運。」
「……」
白豐茂神情也凝重了起來,
「那孩子今年才十九吧?」
「可不是……這要是讓時樺和慕南知道,哪個也不好受。」
「……」
「更別說像這種部隊,連個代號都沒有,不是軍部高層,都不知道有這種部隊的存在,就是哪天執行任務戰死了,都沒個追悼儀式。」
殷紹輝是前國家軍部總司令,這支部隊是在抗美援朝時期被編制出來的。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知道。
一支精銳中的精銳小部隊。
總人數不到三十,但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戰士。
「九條命」也就是由此而來。
當他得知自己的親外孫進入了這樣的部隊,可想而知他當時的震驚……
可震驚之餘,他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升出一抹自豪……
他沒法不為這個外孫感到自豪。
只有自己從部隊裡走出來,才能清楚的知道,被選拔進入那樣的部隊,得吃多少苦,得流多少眼淚……
晚上在夜裡,默默的喊過多少聲「媽媽」。
摔過多少次,瀕臨窒息過多少次,汗淌過多少,血又流過多少……
「你就打算這麼一直瞞著?」
「原本這整支部隊就屬於絕密檔案,也就是老哥您有本事,什麼都能知道。就算告訴時樺和慕南,也不可能明白的講。」
白豐茂點了點頭,
「也是。」
殷紹輝看著白豐茂,
「況且現在孩子長大了,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太太,更不可能過多的干涉他們的選擇,老哥,您說對麼?」
「是。」
「我想明旭那孩子,知道自己選了一條什麼樣的路。而且,就算不是明旭,也總有別的什麼人會選這樣的一條路。」
「殷老弟,真是想的夠開啊!」
殷紹輝說的都在理,白豐茂點頭讚許,但這大概也就是放在別人家,他能理解。
如果說他的外孫進了這樣的部隊……
打斷了腿也會拎出來。
大概是人老了,從政壇退下來以後,政治覺悟也降低了不少的緣故。
「好了好了,不提這個,再提這個,老太太要難受死了。」
殷紹輝拍著妻子的肩,笑侃道。
周夢琴瞥了殷紹輝一樣,只能深吸一口氣,而後吐出。
「話說明旭讓人不省心,這明朗可真是活寶一個啊。這性子像誰啊?我看你那女兒和女婿也不是這性子啊。」
白豐茂提到單明朗。
周夢琴搖了搖頭,
「我都覺著奇怪呢!也不知道是像誰。從小就自由散漫慣了,加上他哥又*他,什麼都護著他。」
「哈哈!」
白豐茂笑了笑,
「不管怎麼樣,你這些個兒孫們,都是好樣的,機靈的機靈,伶俐的伶俐,聰明的聰明。」
「等時樺和慕南的這三個孩子也成了家,我和夢琴也算是了了一樁夙願。」
「夢夢這女孩子獨立,性格又好,長得也好,將來婆家好找的很。」
「至於這明朗嘛……」
白豐茂一想到下午那孩子和自己說他要當個詩人什麼的……
直覺這是要孤獨終老的命麼?
「恐怕真得要長輩多操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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