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父母造孽,孩子承擔(2/2)
「我就不懂,這件事和弟媳有什麼關係?你要這樣袒護祝嵐?還是說……弟媳見祝嵐今天所做所受,很有感觸?」
「……」
以施海燕的年紀,蘇小萌叫她一聲奶奶都不成問題。
這會兒,施海燕淡淡的說上這麼兩句,話中帶刺,不溫不火的讓蘇小萌一時有些接不上話。
「可我就奇怪了,弟媳當時不是沒有*麼?又怎麼能和祝嵐感同身受?」
「你什麼意思?」
蘇小萌聲音冷下來。
「這件事,祝家二老已經有了定斷,還希望弟媳不要做招人嫌的多事者。」
施海燕坐在那,與蘇小萌四目相對。
一時間,客廳的氣氛被壓到冰點,打破這冰點的是蘇小萌的一聲輕哂。
施海燕凝神,眼裡划過一抹狐疑。
「祝嵐喊我一聲小嬸,殷俊傑喊我一聲四奶奶!這殷家上上下下的傭人見著我,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聲四少奶奶!可到了大嫂這……我就只是個多事者。」
蘇小萌目光一轉,落在殷時青身上,
「我想問時青大哥一句,您的夫人是否從未把我當成殷家人看待?」
「小萌,你不要多——」
「還是說……您的夫人從未把她自己當成殷家人看待?」
「……」
剛被打破的冰點,因著這一句話而重新凝結。
若是旁人聽了這一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偏偏是殷時青。
殷家養子的身份從來就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表面上可以裝的無所謂,可私底下,卻恨毒了這根刺,無時無刻不想拔掉。
若是旁人說了這一句,也沒什麼非得計較的,偏偏是蘇小萌,殷時修的妻子。
殷家二老就坐在上位,二老面色不動。
「弟媳這話,說的言重了。」
殷時青這樣說著,可心裡頭的怒火已經燒到了發頂。
「我知道大哥心裡頭在想些什麼。」
蘇小萌看著他,直言不諱道,
「是不是殷家人這個問題,大哥比任何人都在乎。」
話說到這個點上,殷紹輝就有點坐不住了,然而嘴才剛張,手就被周夢琴拍了拍,皺著眉頭閉了嘴。
殷時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像個沒事人一樣,手裡還捧著殷紹輝*頭的那本軍事小說。
一頁一頁的翻著,倒是很專注。
殷時青沉著一張臉,瞪著蘇小萌,已經在很克制自己的怒氣,希望這個拎不清狀況的小姑娘能儘快閉嘴。
然而蘇小萌沒這個打算。
殷時青不是擅長說客套話麼?
客套話……
切,誰不會啊,就是怎樣說的讓對方能下的來台,怎樣說的讓對方覺得里子面子都有了,怎樣說的讓對方心裡頭高興不就成了麼?
「這種心情沒什麼難理解的,可爸媽不是瞎子,殷家上下沒有瞎子,您是殷家大少爺,您的成就都是憑您自己的努力得來。」
「大家敬您,仰您,您總說我對您有成見,我不敢否認,可咱們年紀差這麼多,這代溝擺在這,我們接觸的又少,在我眼裡,您迂腐,沉悶,狡猾,反正是沒一樣我能看得上的。」
「我這說的是實話,想當初時修和我剛認識那會兒,我對他的成見比對您的深多了!」
「……」
殷時修翻頁的手指僵了一下。
蘇小萌繼續道,
「但如果有人在我跟前說,殷時青不是殷家人,我只會回兩個字:滾蛋。」
「……」
「爸媽常說,家和萬事興,每年祭祖,要求子子孫孫都得到場,一個大家族就要有一個大家族的樣子,殷家受人敬畏,不正是因為家族歷史悠久,族譜厚重?」
「這要是大家都像大嫂說的那樣……各掃門前雪……這將來殷家的「殷」字,意義在哪兒?」
「這做小嬸的替侄媳婦說上兩句話,就叫多事者,那在大嫂眼裡,爸媽是不是也是多事者?」
「蘇小萌,你可真是尖牙利嘴,巧舌如簧啊。」
施海燕冷哼道,
「比不上大嫂的一句「多事者」來的狠絕。」
「你——」
蘇小萌是咬准了施海燕說的這句「多事者」。
而施海燕理虧也就理虧在這句「多事者」。
當著殷家二老的面,她自然是不該說出讓殷家的人「各掃門前雪」這樣意思的話。
「打住了。」
周夢琴輕聲開口,
「小萌說的也沒錯,孩子究竟跟誰,確實應該聽聽孩子自己的意見。」
施海燕心裡頭冷笑,可不是麼?
這周夢琴何等的老謀深算。
她哪裡有把殷俊傑當成她的親曾孫?
這要是殷俊傑跟了祝家人走,博文豈不是連個兒子都沒了?
當然……
這老狐狸原本也就不在意博文有沒有兒子,只要殷時修子孫滿堂,就可以了……
周夢琴讓阿素去樓上把殷俊傑領下來。
孩子一下樓,見著媽媽眼淚汪汪的,立馬就撲了過去。
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只喊道,
「媽媽,我要跟你一起生活!」
「……」
祝嵐愣住了,不僅是祝嵐,在場人除了殷時修,也都愣了一下。
殷俊傑擦著祝嵐的眼淚,
「媽媽,你和爸爸離婚,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生活!」
「……誰,誰告訴你媽媽要和爸爸離婚的?」
祝嵐眉頭微微蹙著。
殷俊傑吸了下鼻子,
「你們吵架吵的這麼凶,我在樓上都聽見了!」
「……」
祝嵐鼻子一酸,看著殷俊傑……
只覺得自己很是對不起兒子。
其實她並沒有把殷俊傑教好,她自己心裡清楚。
這孩子的性格不討人喜,以自我為中心,還喜歡動手打人,遇上什麼喜歡的東西,也都是不到手不罷休的。
可這會兒……
「媽媽,別哭了,我還是喜歡你凶凶的樣子……」
祝嵐怎麼能不哭?
這眼淚就像開了閘的自來水般往下淌。
蘇小萌在一邊看的也難受。
「時青大哥,大嫂,你們聽到了?俊傑願意和媽媽一起生活。」
施海燕只覺得不對勁,眼神一轉就落在一邊沒事兒翻著書的殷時修身上。
想起下午,殷俊傑一直和殷時修還有他那一對兒女在一塊兒。
她不難猜到,殷俊傑會說這些話,到底是誰教的。
這夫妻兩真是演的一齣好戲啊!
「俊傑。」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殷博文喊了殷俊傑一聲。
殷俊傑回頭,對上殷博文一臉難過的表情……
「俊傑,爸爸對你不好麼?」
「……」
殷俊傑說不出話來,要說爸爸對自己不好?
那定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大多數孩子本身對母親的依賴就會比父親的更多一些,再加上殷博文工作比較忙。
對他的照顧和陪伴,怎麼都比不上在家做全職太太的祝嵐。
「那……爸爸不要和媽媽離婚。」
殷博文走到殷俊傑身後,拉過他的手,讓他看著自己,
「和爸爸一起生活,你可以常常看到媽媽,但如果你和媽媽一起生活,就很難再見到爸爸了……」
「……」
殷俊傑愣了一下,似是在心裡算著這筆帳。
殷時修合上書,放在一邊,淡淡道,
「祝嵐有錯,殷俊傑也不是全無責。父母造的孽,卻是小孩兒來承擔。」
他抬眼,看向殷時青,「孩子的撫養權,其實全憑大哥一句話。是不是要讓這個孽造的更深更重,也是大哥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