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勸離(2/2)
「孩子母親呢?我們殷家的新媳,這第一次祭祖就不來,也太沒規矩了吧?」
周夢琴掃了眼圍上來的眾人,臉上依舊露出優雅的笑容,淡淡回道,
「孩子母親今天實在沒空,沒能過來。」
「大媽,聽說這孩子母親還在念大學,是不是真的啊?在念什麼大學啊?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
問話的是殷紹輝弟弟的媳婦兒,名叫薛薇。
周夢琴繼續笑著答,
「以後見著了,就知道了。」
「時修,您看大媽,都這會兒還要保密呢!」
「堂嫂,這外邊冷,我帶孩子先進屋了。」
殷時修這麼說著,然而薛薇似乎還沒打算結束,對他道,
「孩子讓我抱一下吧?這孩子可真可愛。」
「不用了,煌煌認生,不讓別人抱。」
煌煌認生這點是沒錯,可更重要的是,他有潔癖。
薛薇有一瞬的尷尬,不過很快也就笑笑而過,而後小聲道,
「我聽二姐說……你那小妻子才二十啊?」
殷時修倒是不語否認,只笑道,「恩。年輕吧?」
「時修啊,我雖說也就比你大兩歲,但好歹結婚比你早很多,你堂嫂我接觸過的女孩子,數也數不盡。」
「堂嫂想說什麼?」
殷時修眸子含笑,很是禮貌的姿態。
然溫文爾雅下,掩蓋著的是一抹不耐。
「聽說現在的小姑娘,花頭多的很,十八九歲的年紀,就喜歡比自己大上個十來歲的男人。」
「所以?」
「你可不要被這種小丫頭給迷huo了心智。」
薛薇說著,竟也是一臉苦口婆心的表情。
殷時修微微點頭,「好,謝謝堂嫂提醒。」
他說完便邁開步子直接和薛薇拉開距離。
薛薇揚了下眉,這才重新晃到丈夫身邊,有些陰陽怪氣道,
「哪裡是什麼孩子母親沒空啊,也就是大伯和大娘面子拉不下來給的託詞,我看殷時修娶的媳婦兒就是個登不上檯面的。」
「說話小點聲。」
薛梅的丈夫殷子豪忙道。
「呵,怕什麼?你以為就我一個人這麼想啊?大家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薛薇聳了下肩,對於會不會讓殷家二老和殷時修聽見,她並不以為意。
「這家裡上上下下,誰不忙啊?可到了每年祭祖,有幾個敢說自己忙,所以不來的?」
「規矩是祖上傳下來的,當初也是大伯和大媽說的,規矩絕對不能壞。現在自個兒媳婦,說不來就不來?」
「好了,別說了。」
殷子豪扯了下妻子的衣服。
薛薇白了他一眼,
「就你這膽子,難怪成不了氣候!你以為我說這些話就是隨口說著玩的麼?」
「……」
「不是我胡說,這大伯的年紀擺在這,即便他還能再活個二十年,但家主的位置能坐二十年麼?」
薛薇扭著腰,一邊走著一邊老道的說著,
「不出五年,這家主的位置肯定會讓出來。按道理說,有殷時修在,這家主的位置就沒有時青大哥什麼事了。可如果殷時修娶了個登不上檯面,什麼都不懂的老婆呢?」
「大媽看著好像很開明,但真要關係到整個家族問題上來,你以為她能容忍一個二十歲的小丫頭做家母?」
「絕對不可能的!」
「今天這情況就是再好不過的證明了。但凡殷時修那老婆能讓大媽滿意,那小女人就絕對不可能缺席祭祖。」
「照我看,興許到了明年,這殷時修說不定就得換個老婆了。」
「這殷家的家規擺在這,不能離婚……呵,到時候家主的地位不就是時青大哥的了麼?」
殷子豪聽著,這些,他倒是沒仔細想過……
「如果將來時修不會成為家主,那我們就得好好巴結一下時青大哥。你說是不是?」
殷子豪揉了揉妻子的頭髮,
「你說的都對,行了吧?」
「嘻嘻,那當然!你老婆我是誰啊,要是我也像你這麼沒用,咱家不得完蛋啊?」
薛薇得意的很。
一旁的殷子豪眸子裡閃過一抹晦暗。
……
「這些人說的話,你也是都聽到的。」
回了屋,周夢琴便對殷時修道。
殷時修抱著煌煌進了廚房,拿出煌煌的小奶瓶給他沖泡著奶粉。
煌煌這會兒睡著,殷時修也不敢撒手,怕一撒手小傢伙就哭鬧起來。
周夢琴站他身邊,幫他衝著奶粉,一邊沖一邊繼續道,
「雖說都是沒當著我們的面,可議論起來,也不怕你聽到。」
「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情。」
殷時修淡淡道。
「話是這麼說,可媽只問你一句,他們說的就沒道理麼?」
殷時修接過奶瓶,自己嘗了嘗溫度,差不多了,這才放到一邊。
準備待會兒單明朗過來,給雙雙餵點。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丫頭,要等多久,才能長大?」
周夢琴深吸口氣,
「上次懷瑜生病,她人在哪兒?」
「媽,上次的事情是個意外!萌萌她……」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我只相信我自己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
「……」
「殷家的家主眼下是你父親,家規由他定。時修,你就讓爸媽省點心,放棄那小丫頭吧,行麼?」
「……」
殷時修手一頓,看向周夢琴,
「媽媽……心裡還在存著這樣的心思麼……」
「殷家規定是不能離婚,但如果你爸開口去改,那誰也不能多說什麼。」
周夢琴淺吸口氣,說的很是理所當然。
儘管殷時修整張臉都已經冷了下來。
「孩子我們養,和那小丫頭離了吧,那小丫頭我實在是不喜歡。」
「不可能。我說了家主位置我不惦記。」
殷時修說完,拿著沖好奶的奶瓶便回了客廳。
周夢琴跟了上來,
「為什麼就不可能?這世上比蘇小萌好的女孩兒多了去了!」
「媽,如果您接下來要不斷的勸我們離,那我現在就帶著孩子離開。」
殷時修依舊冷著聲音,
「您讓我帶著孩子回來祭祖,把小萌排除在外,這個做法,我就實在不能認同。」
「她難道有資格進殷家的門?有資格站在殷家列祖列宗跟前?」
周夢琴冷哼著。
「她為我生了一雙兒女。就沖這點,殷家兒媳婦該擁有的,她就配擁有。」
「殷家兒媳婦?我不是沒給過這丫頭機會,是她自己不要!這難道也怪我?」
周夢琴同樣不能認同殷時修的說法。
殷時修看著周夢琴,
「我不肯帶孩子們過來,是小萌硬要我過來。會不會被你接受,是小事,但孩子能不能認祖歸宗是大事,這是小萌說的話。」
「……」
「我不明白,這樣懂事的兒媳婦,您都不要,呵,您還想要哪一種?」
殷時修扯起嘴角,嘴角勾起的那抹戲虐,似是對母親的嘲諷。
周夢琴眯了眯眸子,
「她所有的好都是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卻從來沒有見到過。」
「……」
殷時修深吸口氣,知道母親鑽進了死胡同,一時半會兒也是出不來。
好,他不和她在這裡做無意義的爭辯。
只是抱著孩子離得遠遠地。
周夢琴見殷時修不想和自己談,皺了下眉,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畢竟接下來要給孩子上族譜,他和蘇小萌的事可以滯後。
但孫子孫女上族譜是大事……
……
殷紹輝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這年紀相差的也不算太大,殷紹輝和小妹殷紹裙間,也就差十三歲。
其中四弟前兩年生了癌症去世。
此刻兄弟姐妹四個圍著大書房,坐在沙發上。
一個個都不年輕,頭髮花白,只有殷紹裙還比較趕時髦的染了偏紅色系的頭髮。
「懷瑜和瑾兮是時修的孩子,上族譜沒問題,只是大哥,這孩子母親不出面,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啊……」
說話的是二弟殷紹槐。
殷紹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悠悠道,「孩子上族譜的事,今天得做,至於孩子母親……你們都心知肚明是個什麼情況,這會兒就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