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1/2)
一連疾行兩天,船靠在一平平無奇的阜頭。
才一放上搭板,便有一身穿甲冑的兵士前來。
赤槿上前,兩廂一對話,片刻便有一身量高大的男子大步行來。
艙室里,柳福兒也帶著梁康緩步過來。
才走到搭板跟前,便與男子碰面。
柳福兒屈膝一禮,道了聲阿耶。
梁帥答應一聲,目光轉向白白嫩嫩,正瞪著好奇眼眸望來的梁康。
「這就是康兒?」
梁帥望著出生大半年才剛見面的孫兒,眼睛眨也不眨。
柳福兒道了聲是,請他入正廳。
待到上了熱漿,梁帥喝了兩口,擱了杯子,眼睛還是落在梁康身上。
柳福兒抱起梁康,把他放在靠近梁帥旁邊的椅子上。
梁康蹬著小腳,含糊的叫著羊,掙扎著想要找柳福兒。
梁帥抱起他,輕撫他小臉,面上難得顯出一絲慈愛。
梁康卻不喜歡這個一把長髯的老頭。
他掙扎著要離開。
感覺到他不小的力道,梁帥呵呵的笑,道:「你把他養的不錯。」
柳福兒微微的笑。
梁帥重又低頭,逗弄梁康。
梁康揮舞著兩隻白胖爪子,去抓梁帥伸來的手。
梁帥的手去的緩,手卻快。
梁康反應不及,屢屢失敗,便癟了嘴,卻不哭。
梁帥嘴角含笑,安撫的拍了拍他。
潤娘在一旁心疼的臉都抽抽,見他收手,趕忙過去把他抱到懷裡。
梁帥捋了鬍子,沒跟個丫頭計較。
柳福兒側頭示意,潤娘趕忙抱著梁康出去。
聽得腳步聲遠去,梁帥道:「早前我沒幫你出頭,你可怨我?」
「不怨,」柳福兒抬眼,見梁帥灼灼看她,便道:「她是公主,你是臣子,便是出頭又如何?」
「唐氏了大不起一番斥責,你和梁家卻要就此背上挾功鎮主的罪過。」
她搖頭,道:「這代價不上算。」
梁帥眼睛微彎,又板起臉,道:「既然明白,為何還那般衝動?」
他道:「聽說當時情況兇險,若不是產婆及時趕至,你和康兒都有危險。」
提起當時,柳福兒現在也是後怕的。
她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生命從身體流出的那種恐懼。
她垂下眼,苦笑了下,道:「我是人,又非草木,即便腦子明白,心也會難過,且我實在不善內宅之道,其中關節實在防不勝防,我不敵也只有退避而走。」
梁帥看她。
心知以她的本事完全可以把唐氏弄死,但她沒有,反而避退,其中自然有明了梁家難處的緣由,但更多的則是她不想因此踏過自己心中的那條底線。
與陰私伎倆相比,她更喜歡堂堂正正的奪了對手心中最為重要的。
比如江陵,又比如改變大房一人獨寵的局面。
不過這樣的柳福兒,更好,也才更讓他放心。
梁帥越過這個話題,道:「拿下江陵,你有何打算?」
柳福兒道:「那裡被馬家搞得民不聊生,當下我只能想法子先讓大家填飽肚子,至於其他,我還沒想好。」
梁帥點頭,道:「魏堰與我傳信,說了你的打算。」
他道:「你可知,若依你那般弄法,世家的利益受損嚴重,他們不會坐以待斃。到時朝堂動盪,引發混亂,這罪名你可擔得起?」
柳福兒道:「如今各地郡守皆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去歲時,除開山南和劍南幾地,其他地方可有將賦稅上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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