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湯(2/2)
謝大挑了燈籠,道:「敢問郎君,這是……」
那人唔了聲,掉轉頭望來。
兩人四目相對。
謝大驚訝的張大嘴,接著便深揖一禮。
那人眼眸一閃,「你認得我?」
「馮家小郎君之名,何人不知?」
那人挑眉。
眼裡有著明顯的自得。
謝大躬著身,道:「只是小人卻是從別處得知的。」
「哦,」馮郎君換了個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
謝大趕忙端來杌子,又拿了保暖的攤子。
馮郎君裹好,道:「你從何處聽來的?」
「是小人僱主,」謝大靦腆站去迎風處:「小人自小長於水邊,只會寫粗淺的捕撈。」
「好在船老大不嫌棄我,收留我上船,給我一口飯吃。」
馮郎君轉了下眼,摸了摸懷裡的硬物。
謝大垂著眉眼,似乎什麼也沒看到。
「送我回城,」馮郎君吩咐得十分理所當然。
謝大卻好似得了恩典,趕忙交代狗蛋。
狗蛋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撇嘴,覺得這人好生無理。
謝大瞪著眼,警告的看他。
狗蛋想起出門前阿娘的交代,只得悶悶的垂下頭。
謝大這才放心的回去馮郎君跟前。
適才,為了上船,馮郎君渾身都被水浸透。
謝大便把小爐子挪來,點了火,挑了兩尾還在活蹦亂跳的小魚,清鱗去尾,切片。
待到準備妥當,他道:「船有些小,郎君莫要見怪。」
他說著,隨著鍋里冒煙,便將魚落下。
隨著滋啦啦的響動,他利索的舀了水,蓋上蓋子。
半刻鐘不到,便有濃郁的味道傳出。
謝大掐著時辰,約莫差不多,便起鍋。
舀了一大碗白白的魚湯,道:「夜裡風涼,郎君趁熱喝些,去去寒氣。」
馮郎君有些嫌棄看有著缺了指甲大小缺口的碗。
「郎君見諒,小門小戶,能用的都捨不得換了,」謝大呵笑。
馮郎君斜他一眼,道:「你這人,倒是實誠。」
他說著話,接過大碗,淺淺的喝了口。
謝大咧嘴,「船老大也是這麼說呢。」
魚湯略有些燙口,只若忍過片刻的燙後,滿口皆是魚的鮮。
馮郎君有些意外,再喝兩口。
他自小嘗過的珍饈無數,便是徐家開宴,他也少不得吃上幾口。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竟喜歡這種只加了點鹽巴的,寒酸到極點的魚湯。
謝大笑著立在邊上,等他喝完,道:「郎君可要再來碗?」
「不了,」馮郎君擰著眉頭,一臉嫌棄的放下碗。
謝大也不惱。
真要嫌棄就不會喝得連渣都不剩了。
他笑著與馮郎君說起長在水邊的各式水草。
馮郎君一臉你好煩的模樣,卻始終沒打斷他關於怎樣把水草與魚一道,變成各式珍羞的廢話。
狗蛋手法熟練的拐出窄仄的河道,遠處隱約可見高大的城池。
「這就到了,」謝大適時的止了話頭,笑道:「看我,一說這些就沒完沒了。」
馮郎君撇嘴,別開頭。
心裡琢磨,等回去,一定讓家裡廚子挨個的試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