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好,要掛(2/2)
兩人便一同進來。
屋裡,周小六正試圖給梁二挪動身體,見來人,便道:「過來搭把手。」
「別動,」谷林見他這般,急忙拉住他,道:「傷口才止住血,你這一動,不是又要流了。」
周小六低頭,果然看到麻布上已經有些乾涸的血漬又濕潤了。
谷林瞪他一眼,推開他,小心的剪開麻布繃帶。
好在此時雖然流血,但血勢極緩。
谷林將帶來的藥粉細細撒上,道:「參軍這時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動也不能動一下。」
說這話時,谷林一直在看周小六。
周小六面紅耳赤,怯怯的縮在一邊。
柳福兒看了眼藥碗,去邊上的架子拿來布巾,而後輕輕撬開梁二嘴角,沿著邊緣一點點餵藥。
藥汁划過雪白的牙齒,從另一邊嘴角緩緩溢出,又順著下頜流下。
柳福兒便將藥汁擦淨,再繼續。
藥汁依舊的流,柳福兒繼續的擦。
谷林看了眼,微微搖頭。
這個樣子,只怕一碗藥,連一半也落不到肚裡。
他提步下樓繼續煎藥。
周小六趕忙湊過來解釋,道:「你看參軍這個樣子,不翻過來,根本沒辦法灌藥。」
柳福兒轉頭沉默而持續的瞪他。
周小六縮了縮肩膀,重又縮了回去。
一碗湯藥很快見底,可是多數都餵給了布巾。
柳福兒把碗遞給周小六。
周小六十分自覺的端碗下去。
少頃,又端碗上來。
如此反覆四五次,換了三四條布巾,才算餵夠藥量。
谷林過來查看,見柳福兒一直看顧著,道:「這裡有我,你先去吃飯吧。」
「我不累,」柳福兒道:「待會兒看看有什麼,拿點上來好了。」
谷林點頭,道:「船娘的男人被杜五殺了,如今都是兄弟們做飯,味道什麼的,要是不好,你別挑。」
柳福兒笑道:「山里沒有味道的烤肉都啃了,這裡有油有鹽,味道還能差到哪去?」
谷林笑著退去門外,轉眼望向屋裡,正看到柳福兒輕柔的給梁二拭汗。
谷林心裡一動。
想起偶然聽到周小六和鄭三的竊竊私語,他又看了眼柳福兒,才輕輕扣上艙門。
待到夕陽西下,貨船停靠在意阜頭。
周小六和鄭三忙奔下去,沒多會便帶來長須飄飄的郎中。
郎中細探過後,道:「郎君受傷太重,若能醒過來還好,若不能,」他搖搖頭。
「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揍你,」鄭三急得眼睛發紅。
周小六急忙拉住他。
柳福兒道:「先生,他這傷已經止住血,難道還不行嗎?」
郎中搖頭,道:「他現在正在發熱,若高熱一直不退,怕是好人都會燒壞。」
言外之意已十分明顯,柳福兒表情微黯。
這裡治病全靠藥湯,可那玩意兒見效極慢,梁二這病來勢洶洶,他又死犟著不肯配合,一來二去,這病只會拖到無藥可治。
送走郎中,柳福兒輕搭梁二額頭,果然溫度有些高。
她打了盆略有些冰的水,給他擦身,兼帶敷一塊巾帕在他額頭。
谷林過來道:「你也累了一天,還是我來吧。」
「不用,我能行,」柳福兒搖頭。
谷林淺淺笑了笑,道:「一般而言,病人多會夜半熱得厲害,我多少還算懂些醫術,看著他也能穩妥些,等明早你來接我,如此我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