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跟旱鴨子比水性(2/2)
鄒大見杜五臉上焦色,不敢耽擱,借著眾人都在忙碌,乘急行舟快速溜走。
待到暮色四合,杜五望著已然燒了一半,又淹了一半的糧船,兩腳一軟,坐在地上。
同時倒地的還有湊在窗口,望著外面的徐九。
夜幕很快拉開,偌大的樓船安靜得沒有半點聲息。
待到天色微熹,徐九從艙室里出來,道:「回新繁,我去親自拜訪司空郎主。」
「郎君不可,」杜五從甲板上起身,道:「如今我們沒有人質在手,郎君若是這般過去,豈不要受怠慢。」
「怎會?」
徐九道:「我徐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我雖只是其中一郎君,可也不是誰想輕忽就輕忽的?」
「況且,」他一頓,道:「我們失禮在前,司空郎主便是有所不滿,也是我們該受的。」
杜五一梗。
徐九已吩咐護衛即刻折返。
樓船悠悠調轉,直奔新繁。
杜五眼見徐九決心已定,心知自己幾欲遮掩之事已經瞞不住,便拜伏在地,道:「郎君,我有事要稟。」
「五郎,你這是作何,」徐九彎腰來扶。
杜五將頭重重扣在地上道:「郎君且聽我說完。」
徐九垂眸。
杜五道:「郎君被梁二所囚,我心中既責又悔。本打算借著換人之際,給梁二一個苦頭,不想梁賊狡詐,還糧是假,偷襲是真,結果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徐九看他烏黑的後腦殼,心裡盪起滔天浪濤。
所以他聽到的唾罵並非幻聽。
杜五沒聽到徐九聲音,便伏低了些,從來都是挺直的肩膀緊緊的貼著甲板,道:「我曾刻意以司空八郎和查驗糧船為藉口,拖延時間。」
他頓了下道:「聽聞,司空八郎甚得司空郎主喜愛,我怕……」
「你怕司空家不會給我們糧了,」徐九接過話頭,咬牙道。
杜五重重叩了個頭,道:「是我莽撞,一切責任都在我。郎君,不然你縛了我,送去司空家,我願聽憑一切處置。」
徐九閉了閉眼,道:「你非徐家家奴,我怎會如此。」
杜五垂下頭。
就是說他其實已經有過這想法了。
徐九沒有理會杜五,他抬頭望了望天,轉身道:「打道回淮南。」
護衛領命,杜五道:「郎君且慢。」
徐九轉眸,杜五道:「我有一計,尚可挽回些許損失。」
徐九深吸了口氣。
杜五道:「司空郎主是帶著糧來的,梁二定會出口相借,」他道:「梁二幾番劫掠與我,我們何不依法效之?」
「效他?」
徐九道;「他手底下一干悍將,你打得過他,還是打得過他那些下屬?」
「郎君這話可就錯了,」杜五道:「郎君沒發現嗎?但凡在水上,他們從來都不與旁人硬抗,不管事早前亂賊來襲,還是這次的換人,他們都是一觸即退,絕不戀戰。」
徐九想想,搖頭,道:「算了,此番已經與梁家鬧僵,若再奪糧,怕徹底成了死仇,到時阿耶知道,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可是郎君,」杜五道:「若你我就此打道,怕回去那一刻就無法擔待了。」
一旁有護衛抱著信鴿慣常攜帶的竹筒而來。
徐九問:「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