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孟斐斯城(2/2)
「對了師父,每個人都有他的前世,我的前世又是怎麼樣的?」我忍不住問了這個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
司音的臉色稍稍一變,又立即恢復了常色,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好了,你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做。」
「那好吧,師父,你早點休息吧。」我站起身來,剛走到門口,就聽司音道:「等一等。」
我轉過身,司音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淡淡笑意,道:「在你出門之後,是不是再替我泡杯茶。」
「可是,我剛剛已經……」無意中看見不知何時被我喝得光光的茶杯,不禁乾笑了兩聲,道,「好……」
關上門,我的心裡不由又掠過了一絲疑惑,為什麼司音他好像不想談及我的前世呢?
幾個星期過後,新的委託人上門了。
是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在我的記憶里,這好像是第一次有兩個人一起來。不過看那孩子的樣子,似乎並無異常。夢到我們前世今生茶館的,恐怕是這位中年婦女吧。
她坐下以後,情緒激動,說話毫無條理,費了好大勁,我才從她斷斷續續的述說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來這個小男孩從小就怕鳥,不管什麼鳥,只要接近他,他就會大哭大鬧。現在的情況似乎越來越嚴重了,只要聽到鳥聲,他就渾身緊張。
而且更讓人奇怪的是,每次看到大型的鳥,他的眼睛都會隱隱作痛。
我看了一眼那個小男孩,他的眉頭深鎖,臉上透著一絲和他年紀完全不符的老成。怕鳥?那麼說來他的前世和鳥有關係吧。
司音照例把食指放在了他的額上,只見白光所聚之處,出現了奇怪的文字,是象形文字。
我的心裡莫名地興奮起來,擁有這些神秘的象形文字的國度只有一個——遙遠的古代埃及。
「他的宿命根源在距今三千多年的古代埃及,在那一世他是一位叫做費克提的神官,因為對法老王的王后過於迷戀,做了無禮之舉,被法老王下令處以極刑。他被脫-光衣服,綁在沙漠中暴曬,在他奄奄一息的時候,天上飛來的群鷹啄瞎了他的雙眼,撕裂了他的肌膚。」
司音的臉色沉靜,而那位中年婦女早已變了臉色,一個勁兒懇求司音幫助她的兒子。司音面無表情地把以往對委託者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次,那位婦女這才感激涕零地帶著兒子離開。
「那個法老王好殘忍哦。」我搖了搖頭道。
「殘忍嗎?這很正常,任何男人都不會原諒染指自己妻室的行為。」司音淡淡道,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那麼這次是要去埃及了?」我的精神一振,所經歷過的任務里還沒有到過這麼久遠的年代呢。法老王,古埃及,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詞,更重要的是,埃及作為古代巫術的一個重要發源地,對於我來說更是具有無窮的吸引力。
司音看了看我,道:「不錯,過幾日我就讓飛鳥出發。」
「飛鳥?不要了,師父,還是讓我去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飛鳥都已經去過巴比倫了,這次的埃及就讓我去吧。」
司音眼中閃過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你以為是旅遊嗎?」
「讓我去吧,師父,我保證,再也不會和任何人扯上關係,再也不去多管閒事,再也不……」
「好了好了,就你去吧。」司音一臉不勝其煩的樣子。
「師父,你相信我哦。」我的心情有點興奮起來。
司音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我道:「自己小心,這次我不會讓飛鳥去接你了。」他頓了頓又道:「我會把你送到公元前1276年的埃及王都孟斐斯城,該帶些什麼,你自己去準備一下。」
公元前1276年?我的腦中飛快地轉著,回憶著該是哪一位法老王執政。
「應該是拉美西斯二世即位後的第四年。」司音仿佛看出我在想什麼。
「拉——拉美西斯二世?」我的舌頭因為興奮而有點打結了。古埃及十九王朝的法老,這可是古代歷史上最為有名的帝王之一啊,拉美西斯二世這個名字就相當於是埃及王朝輝煌的代名詞。
「這樣說來,只要阻止費克提的無禮之舉不就行了?很容易啊。」我笑了笑道。
「但是你要記住,如果沒能阻止費克提,那麼,你就要阻止拉美西斯二世了。」司音的嘴角輕輕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我想,阻止拉美西斯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呃——」我的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一個威嚴兇惡的大-法老,「不會,不會,我一定會在出現小小苗頭時就毫不留情地把它掐滅。」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這次我仔細檢查了一遍所帶的東西,符咒,最喜歡的巧克力,還有太陽鏡和防曬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斜肩小包里,早被飛鳥笑話了一番,好像還真的是去旅行似的。
萬事俱備之後,我立刻踏上了前往古埃及的路途。
這一次的旅途,又會遇見怎樣的過客呢?
在甦醒過來之後,我一直緊閉著雙眼,靜靜地躺在原地,耳邊傳來河水流動的聲音,水鳥的翅膀拍打水面的聲音,還有人們歡愉的歌聲。一陣陣乾燥的熱風夾雜著新鮮的泥土味和清新的草葉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三千多年前的空氣嗎?這裡,就是尼羅河畔嗎?
當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睜開雙眼時,抬頭看見一片湛藍的天空。藍得那麼純淨,若有若無地飄過幾縷柳絮般的白雲。
我慢慢站起身來,抬眼望去,太陽在地平線上升了起來,大地在晨霧中遼遠而又空闊。帶給埃及永恒生命的尼羅河在金色朝陽下閃耀著熠熠的光芒,暗綠色的河水微波蕩漾,河岸兩邊長滿了三棱形、莖頂擴散成傘狀的蔥綠色紙莎草。
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陣激動,三千多前的古代文明發源地,此時此刻,就在這裡,就在我的眼前。
孟斐斯城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沿街兩邊種滿了高高的椰棗樹和棕櫚樹,不同膚色,不同服裝的人行走在街道上,利比亞人、努比亞人、迦南人、阿穆魯人、克里特人、賽普勒斯人……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話語,帶著一種異樣的風情。商人們笑容可掬地兜售著他們的商品,東方的布料,西臺的蜂蜜,克里特的陶器,黎巴嫩的玻璃瓶,應有盡有。
在孟斐斯城,貧富住家似乎是不分區的,高高的樓房底下就是一間間干磚搭砌的小屋,而寬闊漂亮的花園別墅旁的小巷裡,也能見到人畜來來往往的喧鬧景象。背負著重物的駱駝和毛驢是這裡最常見的牲畜,城內到處充斥著怒罵聲、討價還價聲與笑聲。
雖然對眼前的這一切充滿了好奇,但我還是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費克提神官,我需要知道他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