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又見忽悠(2/2)
「啊?」杜錦德愣了一愣,轉頭看向杜錦寧,卻見杜錦寧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轉過頭來的,看向關嘉天,見關嘉天板著一張臉,目光銳利,他心裡慌慌地點了點頭:「是。」
分家的時候,作為杜家男丁,他也在場,是親眼看著杜辰生與杜錦寧簽了斷絕文書的。他可不敢跟關嘉天撒謊。
「作為杜家兒孫,在分家時杜錦寧這一支不光沒有分到杜家的半點財產,而且還一次性給了你祖父祖母四十年的養老錢,算是買斷了血脈之恩,可有此事?」關嘉天又問,態度頗咄咄逼人。
「是。」杜錦德只得道,心裡卻越發慌張。他又轉頭看了杜錦寧一眼,可杜錦寧仍然垂著頭,看那樣子似乎是被嚴厲斥責過,頗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
杜錦德越發慌亂。
「既如此,杜錦寧就跟你們杜家沒有半點關係,跟去世的杜辰生更是沒有了什麼瓜葛。你跑到潤州來報喪,杜錦寧還往皇上報請丁憂,這是什麼道理?」關嘉天的語氣越發嚴厲起來。
「這、這……」杜錦德汗都冒出來了,「我我我……我不知道。我爹叫我來,我就來了。」
杜錦寧低著頭,小聲地在旁邊解釋道:「我以為,就算簽了斷絕文書,他好歹也是我親祖父……」
「如果你不做官,你想怎麼為他守孝都行。可現在你是朝庭官員,為一個跟你沒什麼關係的人報請丁憂,這是拿朝堂當什麼了?把皇上擺在哪裡?」關嘉天斥責的聲音更大了。
杜錦寧低著頭,沒有說話。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為一個沒關係的人報請丁憂,滿朝堂的人還有誰做事?一個個都跑回老家歇著去了。」關嘉天仍然不依不饒。
杜錦德本就是個庇護在父母翼下、沒經歷過什麼大事的人,年紀也不過十**歲,被關嘉天這一訓斥,禁不住渾身顫抖。他也低下頭,不敢動彈一下。
關嘉天還沒完,繼續斥責杜錦寧:「皇上本打算允你丁憂,可叫人一查,就發現你與杜辰生斷絕了關係,十分生氣,特意下旨讓我訓斥於你。如再有此類舉動,定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是。臣再不敢了。」杜錦寧趕緊站起來朝京城的方向行禮。
關嘉天微一頷首,掃了杜錦德一眼,仍語氣冷硬地對杜錦寧道:「你好好在家反思兩日,兩日後再來上衙。」說著,轉身拂袖而去。
杜錦寧恭送他到廊下,站了一會兒,這才回了杜錦德房裡,看了看他,卻沒有作聲。
杜錦德心裡的惶恐仍未退去,問杜錦寧道:「這件事,對你可有影響?」
「影響肯定是有的。」杜錦寧苦笑道,「給皇上留下了壞印象,以後想要升官,怕是不容易。」
杜錦德沉默下來。
好半晌,他才道:「等過幾日我病好了,就回去。你安心在此做官吧。」又歉意道,「伯祖父和我爹沒弄清楚就派了我來報喪,影響了你,實在是對不住。」
「二哥你快別這麼說。」杜錦寧道,「誰知道會這樣呢。我以為雖然簽了斷絕文書,但血脈是隔不斷的。誰知道會是這樣……」
說著,她搖了搖頭。
「那三嬸……」杜錦德又問。
杜錦寧想了想:「我讓我娘跟你回去。不過我不丁憂,是因為跟你們斷絕了關係,這一點須得跟知縣甚至知府說清楚,否則必會有réndàn劾我不孝。以後縣令和知府大人那裡……」他看了看杜錦德,十分內疚地道,「可能我就照顧不到你們了。」
「……」
杜錦德很是震驚,結結巴巴地道,「你、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把跟我們斷絕關係的事告訴縣令大人?」
「這是肯定的。」杜錦寧點頭道,「不告訴他們,他們肯定要dànhé我。作為地方官,他們有這樣的監督責任,否則就是他們失職。」
杜錦德心裡頓時一團亂麻。
因為杜錦寧小小年紀就成為狀元,進了翰林院,前途無量,縣令自然要賣人情給杜錦寧,不光把杜辰生和牛氏看得死死的,不讓他們上京,對杜雲翼一家也有所關照,逢年過節地給派人去慰問一番。
張氏是個十分精明能幹的女人。當初能抓住一切機會攀上杜錦寧這棵大樹,此時縣令折節相交,她立刻打蛇隨棍上,經常去縣令府上拜訪縣令太太,逢年過節送些禮物。人家看在杜錦寧面上,自然也好生款待,備價值相等的禮物回禮。這麼一來二去的,兩家也算走動了起來。
也因此,杜雲翼一家在灕水縣十分有面子。他們父子三人都是做帳房的,以前是看東家的臉色,現在是東家看他們的臉色。東家遇上麻煩解決不了,張氏去縣令太太那裡走一遭,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事情就能得到解決。於是杜雲翼的薪水直接翻了兩番,直讓東家把他當祖宗供著。
縣裡的幾家世家,因為杜錦寧的關係,對杜雲翼也以禮相待。
現在,陳氏要回縣裡去,說她們這一支跟杜家斷絕了來往,與杜雲翼一家沒有任何關係。那些看在杜錦寧面上禮待杜家的縣令和世家,豈不是直接翻臉不認人,再不給杜雲翼面子?原先想讓杜雲翼幫忙、遭杜雲翼拒絕,或是欺軟怕硬,妒忌他們家的人,豈不就要欺到他們頭上來?
想一想這些後果,杜錦德就不寒而粟。
「四、四弟,能不能、能不能想想辦法,不要跟他們說?」杜錦德說完這話,臉色就發紅。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過份了。
可沒想到的是,杜錦寧卻沉思道:「讓我想想。」
杜錦德立刻升起了希望,同時在心裡感慨:四弟真是好人啊。以前祖父和家裡人這麼待他,他還能為家裡人著想,不計前嫌,真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也許這樣的人,才能做大事吧。
杜錦寧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眸一亮:「有了。」
「四弟,你想到好辦法了?」杜錦德興趣地問道。
杜錦寧點點頭,旋即又歉意地看向杜錦德:「不過我這個辦法,可能對二哥你不大好。」
杜錦德愣了一愣,問道:「怎麼個不好法?」
「其實如果你說自己走岔了道,沒有找到潤州,更沒見到我就把盤纏花得差不多了,只能邊想辦法賺錢邊往回走。我沒接到你報喪,自然就不用回去丁憂了。只是,這樣你就得擔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