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陸小白的一往情深77(2/2)
他腥紅著眼,死死的瞪著陸小白那張平靜如水的小臉,捧著保溫瓶的雙手緊緊的攥起,力道之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保溫瓶捏壞一般。
郁少卿面色森寒可怕,周身散發著凌冽滲人的氣息,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陸小白!」
陸小白像是沒有聽出郁少卿話中的怒意一般,兀自舉著槍,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倔強的重複:「離婚。」
郁少卿面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的位置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緊抓著,刺骨的疼痛感蔓延開。
一隻手垂落在身側緊緊的攥起,犯了舊疾的左腿重重的踩在地面上,似乎想要將疼痛從心臟的位置轉移。
從未有哪一天像現在這樣,厭惡聽到那兩個字。
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用槍指著她自己,逼迫他離婚。
從未想過,從結婚開始就打定主意要離婚的他,在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臟的位置會這麼的疼,心底深處甚至還有不舍。
承認吧郁少卿,你對陸小白這姑娘動心了。
你不是鐵樹,你充其量只是塊榆木而已。
儘管終於明白,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遲了。
郁少卿垂落身側的手鬆了又緊,最終,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像是卸去了生命之重般,聲音沉沉啞啞的說:「好。」
伴隨著這個字的落下,陸小白瞳孔一顫,手腕轉動,將槍內的子彈卸下,鬆開了按住扳機的食指,手槍和子彈同時掉落在地。
郁夫人和陸靖芸這才暗暗的鬆了口氣,陸靖芸連忙蹲下身,將地上的槍枝彈藥撿起,緊緊的抓在手裡,生怕一個不留神又被女兒奪了去。
長時間繃緊精神的對峙,讓陸小白的後背汗濕了一大片。
她唇瓣輕顫著,神情複雜的看著已經背過身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像是梗了什麼東西,一個音節都發布出來。
他說「好」,他答應跟她離婚。
終於要離婚了,終於要結束她八年的單相思了。
如釋負重的同時,心臟位置的疼痛克制不住的朝四周散開。
頃刻間,她手腳冰涼一片。
郁少卿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回過身,腳步不太穩的走到陸小白面前,將手裡的保溫瓶塞進她懷裡。
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輕輕的抿了抿唇,「粥還熱著,趕緊吃……我……」
頓了頓,聲音幾不可聞的哽咽了一下,「我去取離婚協議。」
確定陸小白拿好保溫瓶後,郁少卿再次轉過身,頭也不回了離開了病房。
郁少思顧不得留下來繼續安慰母親,連忙跟了上去。
病房內氣氛不再僵硬,卻多了一副死寂般的氣息。
郁夫人從口袋裡拿出手帕,邊抹著眼淚,便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這下子,除了病床上熟睡的大白,就只剩下母女兩人了。
陸靖芸看了眼陸小白懷裡的保溫瓶,想要抬起頭蘇摸摸女兒的腦袋,卻發現手仍驚魂未定的發著抖,只好作罷。
沉默片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相較於對女兒不懂事的責備,更多的是寬容和心疼,「小白,等大白出院,和少卿辦完……離婚手續,就回C市吧。」
既然已經決定要離婚了,那就走得遠遠的。
眼不見,心便不會疼。
陸小白垂眸看著手裡的保溫瓶,乖巧的應了聲:「好。」
……
郁少卿走出病房沒多久,左腿的鑽心的疼讓他幾乎難以堅持。
上次從樓梯上摔下來,本來就引發了左腿的舊疾。
才出院一個多月,又作死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這會兒左腿開始抗議了。
郁少卿雙腿一軟,即將跌到之際,一隻手極快的將他撈了起來,拉過他的手臂橫放在自己肩頭上,忍不住罵道:「好好的逞什麼能,老婆沒了,腿也不想要了?」
他嘴裡嘀嘀咕咕個不停,郁少卿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安安靜靜的趴在哥哥的背上,乖巧得不像話。
郁少思背著他去了外科,扯著嗓門吼來醫生給他看腿。
等到做完各項檢查,重新上好石膏,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在郁少卿的要求下他的病房就在大白的病房旁邊,可病房的隔音十分的好,門一關根本用不著擔心別人聽到病房裡的聲音。
郁少卿仰頭看著坐在床邊的哥哥,突然笑了起來。
胸口的震動微微扯動著腿部的傷絲絲的疼痛感冒出,他笑聲就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卻比哭更加的難聽,「哥,小白這次真的不要我了。」
昨天以前他還那麼大的信心,相信陸小白不會離開她的。
等他從C市回來,給她過生日,陪她和大白一起吃生日蛋糕。
如果她問他喜不喜歡她,他會說喜歡的。
又或者她說郁少卿我越來越喜歡你的時候,他會說嗯我也是。
一輩子有多簡單,一句喜歡又能有多難。
郁少思沒有應聲,目光憐憫。
郁少卿笑了一會兒,慢慢的斂了笑容,低垂著眉眼,輕淺的聲音情緒難辨:「我活了三十八年,前三十年沒有寧無雙,後半輩子也弄丟了陸小白。其實我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