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難盡40.死別(2/2)
護士也跟著他一起對我又揉又搓,我的臉被他們搓得生疼的,我懷疑他們再搓下去我的臉要被他們搓爛了。拼了命的集中神思,我吃力抬動手。
「我,沒事兒。」我總算說出了話。
「嚇死我了。」柳又平一把將我抱進懷裡,「采采,你快嚇死我了。」
我回了神,對柳又平的親密極度排斥,他費了那麼大力氣把我帶回Y城,這麼巧合地韋御風就出了事兒,他在這裡扮演什麼角色?
「放開我。」我低吼了一聲。
柳又平愣了一下後鬆開了我。
我繞過他走到我媽的床邊,她死得很快,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但眼睛卻沒有閉上,想來,她始終是不甘心的。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其實也只是糊裡糊塗的清醒了一會兒。她都沒來得及問問她最牽掛的男人,也沒來得及和我說幾句母女間的體己話。
我伸出手,慢慢地,緩緩地覆到她的眼睛上,連抹了三遍,我媽的眼睛才算閉上。梁夢昭抓著我媽的手伏在床沿邊慟哭著,又有護士拿了白布來,我幫著把布拉蓋到我媽身上。
「你是家屬吧,跟著去辦手續。」護士溫和道。
「我去吧,采采,你陪著你小姨。」柳又平說。
「不用。」我拒絕了他,「柳又平,請你走。」
「采采。」他沒料到我會趕他走。
「現在就走,我不想看見你。」我冷冷道。
他表情訕訕,退了一步,轉身不看我。
我拎了包跟著推床往外走,梁夢昭也跟了出來。繁瑣的手續,梁夢昭亦步亦趨地跟著我。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我媽被送進了太平間,我要去一趟殯儀館,確定火化的日子,墓地也還沒買,還有許多其他的東西要買。
「采采,你沒帶錢吧?」梁夢昭如夢初醒般,她打開手裡的手拿包,從裡面拿出手機,「你帳號多少,我給你轉錢過去。殯儀館,墓地都要錢……」
我看著她的動作:「我有錢,你回去吧,這裡你已經幫不上忙了。」
她搖頭,眼淚又往下掉:「不,我要送送我姐。」
我笑了一下,抬手將前額的碎發拂到耳朵後:「人都死了,還送什麼?你們活著的時候誰也不想認誰,死了還裝這些樣子做什麼呢?」
梁夢昭哽咽道:「采采,這是大人們的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我一個字也不想和她多說了,抬步往走廊的外走去,梁夢昭追上來,死活要跟著我。
去殯儀館的路上,我給陸只悅打了個電話。
」采采,你來了嗎?「陸只悅問我。
」我媽死了。「我說。
」怎麼會這樣?「她的聲音愴然起來,」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掛了電話,她就走了。「我嘆了一口氣,」小悅,現在我知道孤兒是什麼樣的滋味了。」
「采采。」她哭起來,「你還有我。」
「小悅,我去不了C市,我得給我媽辦後事。你幫我看著阿風,有任何情況你隨時給我打電話,好嗎?」我平靜道。
「采采,你沒事兒?」她哭著問我。
「我還活著,你說過的,活著,就應該有活著的樣子。」我笑笑,「你別哭啊,哭什麼?」
她吸了一口氣:」采采,你別擔心這邊,我和二叔都在。風哥不會有事兒的,我一直在求菩薩保佑他呢。「
」好,謝謝你。「我道。
」采采……「
」我掛了。「我說完就點了掛機鍵。
」你媽……以前真的沒和你說起我們?「梁夢昭可能沒看到來我情緒壞透了,跟我沒話找話的。
」她說她孤兒,沒有家人。「我簡潔道。
」她太固執了,太固執了。」她臉埋進掌心裡。
我側頭看著車窗外,Y城的冬天滿目蕭條。這座城市,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座空城了。
傍晚時分,我總算把我媽辦後事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墓地因為臨時買的,花了我一大筆錢,我身上帶的錢不夠,梁夢昭搶著付了。我說回了G市要還她,她一直搖頭說不用。
「采采,我是你小姨。」她說。
「不,我沒有親人了。」我道,「以前我有父母,有弟弟,後來他們都死了,現在我是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