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難盡64.來者何人?(2/2)
「不行。」我打斷他,「孩子太小了,那邊陰氣重,沈姨剛剛受了大驚嚇,也不能一個人呆在家裡。」
他張了張嘴。
我扶著外婆往外走,梁夢昭也不哭了,跟在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身後,我們一起出了大廳。韋御風送我們到門口,看著我們上了車。我又叮囑了他幾句,他只是點了點頭。
晚上八點多到的殯儀館,先是給我外公化了妝,換了衣服,又定了骨灰盒,墓地來不及買,只能先把骨灰寄放在殯儀館,等墓地買好了再下葬。外婆倒是不哭了,梁夢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有精力顧住外婆,還要跟著工作人員跑來跑去。
晚上九點半,外公火化了,工作人員從爐子抓了點灰裝進了骨灰盒裡。梁夢昭不懂這一行,急得直接罵開了,她要把骨灰一點不少的帶走。
工作人員見慣了這樣的家屬,敷衍著又往骨灰盒裝了一點灰,那燒不化的頭蓋骨根本裝不下去,梁夢昭要用手去捧,我上前拉住了她。
「小姨。」我啞著聲喊她,「到了這裡都是這樣,我弟是這樣,我爸是這樣,我媽也是這樣。人已經死了,化成了灰,不在乎裝得多一點還是少一點了,靈魂也不會寄存在這堆灰上。小姨,你別為難工作人員了。」
辦理完寄存後,已經到了晚上的十一點多。梁夢昭和外婆都體力透支,工作人員看不過去,幫著我把她們扶到了車上。
我開著車,回家的路上,梁夢昭一直在哭。我頂著一口氣,悲傷,憤怒,恐懼,我把它們壓在心裡,不讓它們冒起來。
車程過半時,我們到了一個三叉路口。一輛白色的小車靠著路邊停著,我莫名的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那是一種第六官,我的第六官告訴我,那輛小車停在那裡等我。
我踩下油門,想要衝過去。幾乎是在我踩油門的同時,那輛車啟動,它以比我更快的速度橫了出來,將我的路擋住了。
我沒辦法,只能狠狠的踩住剎車,后座的外婆和梁夢昭撲到座椅上又彈回去。我打著方向往路邊倒去,既然這車等在這裡,那就是擺明了我逃不過去。
都到這程度,沈月如還要往死里逼。行,我也不躲了,無非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我怕什麼?
「媽,你怎麼樣?」梁夢昭哭著問外婆。
「我沒事兒。」外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反正一把老骨頭,不怕死。」
「采采,前面那輛車怎麼回事兒?」梁夢昭問我。
我盯著那車看,但沒人下車,我又發動車子。然後那輛車的副駕位就打開了,有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夜色下,我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的樣子,我不認識他。他走了向步到車尾,我這才看清那男人,有點眼熟,是誰?
他朝我揮了揮手,路燈下,他衝著我笑了一下,我這才如醍醐灌頂般的記起來,那個男人是董叔叔啊,當年我入獄之前,劉麥帶他來見過我一次。他說他一直在找我媽,我出獄後,只聽劉麥提過一次,說他回到美國去了好像。
可現在他堵在這個路口等我,這是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我會從這個路口經過?除非他知道我去殯儀館了?那他怎麼會知道我去殯儀館了?
「小姨,那個男人你認識吧?」我扭頭問梁夢昭。
梁夢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不認識。」
「不認識?」我驚呆了,梁夢昭居然不認識。按他當初的說法,他一直在找我媽,還知道我外公外婆的情況,雖然他沒有直接說他寄情於我媽,但話里話外都是傳達了這個意思。他喜歡我媽,梁夢昭卻不認識他。這說明這個董叔叔騙我,劉麥和他那麼熟,他們合起來騙我。為了什麼?
「他說他姓董,他認識外公外婆,他還說他也是A城人。」我盯著那男人看,他站在車屁股那裡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梁夢昭搖下車窗仔細看起來,至少十秒鐘,她很肯定地說:「采采,我不認識他,從來沒有見過。」
「我們家不認識姓董的人啊。」外婆也接了一句話。
「小姨。」我扭頭,「你們綁上安全帶吧,他們要是再攔我,我就直接撞開他們的車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