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轉機(2/2)
「楊寂染,她叫楊寂染。」
「楊寂染?你說……那個人叫楊寂染?」陳勵東的臉上是明明白白的不相信。
楊寂染,怎麼可能呢,她就是一個國際金融罪犯,怎麼可能又是什麼心理學專家?
一定是搞錯了,說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他喉結動了動,這樣僥倖的想著。
「對,怎麼,你認識她?」梅雨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到,「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熟人出面她肯定會出手的,余清微的病說不定還有得救。」
聽到梅雨晴提起余清微三個字,陳勵東放在桌上的手緊了緊,他不是一直都在想辦法救余清微嗎?怎麼在知道那個人是楊寂染之後又猶豫了呢?
他的心情很複雜,一直井井有條的思緒也出現了紊亂,也許,他只是沒想到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和楊寂染見面,他一直都以為他們該是拔刀相向的。
「你確定她醫治過和余清微類似的病例?」他抬眼看向梅雨晴,眼中的神色耐人尋味。
饒是自認能一眼看懂人心的梅雨晴,此刻也看不懂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楊寂染和陳勵東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她傾身,雙手放在桌面上交握著,這是一個人不太自信時的表現,只有通過雙手緊握來確定自己將要說的話。
「其實這只是一個傳言,要知道,在心理學領域,病人的隱私是受到絕對保護的,不可能被人說出來,能作為案例的都是虛擬的或者很久很久以前的病例。」梅雨晴頓了頓,「但是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好是不是,難道你真的不想試一試?」
「她能救余清微?」這個對陳勵東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他連做夢都在想著到底怎麼樣才可以救余清微,可是,他的理智和他身為軍人的使命感告訴他,不可以,楊寂染是罪犯,他必須親手抓住她把她送上國際法庭,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而且,楊寂染那樣的人,如果知道他有求於她,必定會開除條件的,梅雨晴也說了,金錢什麼的她根本不放在眼裡,也許她需要的,是更為難得的東西,甚至有可能是軍事機密。
如果到時候楊寂染真的提出這樣的條件,他……是絕對不能答應的,他不能背叛國家,不能背叛人民。
理智和情感,再一次發生了衝突,一年多前他能保持理智堅持道義放棄情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陷的不深,可是,現在那個人換成了余清微,他就怎麼都割捨不下了。
十多年從軍的生活讓使命二字早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髓里,保衛國家守護人民就是他最大的使命,難道,現在要他為了余清微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使命嗎?
還是……他為了自己的使命,而放棄余清微呢?
他痛苦的蹙起眉心,心裡產生了劇烈的鬥爭。
梅雨晴淡淡的說到:「這個我不能向你保證,我只能說,這是個機會。把不把握,全看你自己的意願了。」
陳勵東從來沒覺得二選一的選擇題竟然也這麼難做,他抹了一把臉,然後緩緩的起身:「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梅雨晴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到,「你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也許連三個月的時間都不到,甚至有可能就是明天,你……最好快點做決定。」
「……我知道……」
「越早下決定,風險就越小,不要拖到最後……連自己也後悔……」
「我再想一想……」
從梅雨晴的辦公室出來,陳勵東又到了重症監護室外面,眼神痴痴的看著躺在裡面的余清微。
她安靜的睡著,絲毫感覺不到外界的浮躁吵鬧,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安逸的過著每一天,他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是不是余清微想要的。
雖然,她對這個骯髒黑暗的世界已經如此的厭倦。
「小微……今天是個陰天,外面下雨了,黑沉沉的……」
「你是喜歡晴天,還是喜歡陰天?」
「不管是晴天還是陰天,你都醒來看一眼,好不好?」
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他每天都會這樣和她說一會兒話,可她從來都是靜靜的聽著,沒有一次回應過。
她感受不到外界的煩躁,自然,也就無從體會他的悲喜。
這種落寞的感覺襲滿了他的心頭,他以為只要小微能夠留下來就滿足了,可是在知道她只能再活三個月的時候,他又不甘心了,他不想讓她就這樣沉寂的在病床上度過她生命的最後時光,他想讓她醒來,再看一看這個美麗的世界,感受一下陽光的溫暖,哪怕是冰雪的寒冷也可以。
「小微……你告訴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愛你……」他隔著玻璃,想要深深的吻上她,內疚的淚水卻爬滿了臉頰。
這時一隻手輕輕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陳勵東一頓,隨即立刻轉頭。
站在他後面的竟然是陳夫人。
他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啞著嗓子說到:「媽,你來看小微了?」
這好像還是陳夫人第一次來看余清微,之前她總是說很忙,抽不出空來。
陳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淡淡的看了一眼余清微的病床,然後隨意的問到:「她怎麼樣了,好一點沒有?」
「醫生說情況……比之前樂觀,只是醒來的可能性……」說到這兒他有點說不下去了,那個愛笑愛跳的余清微好像只存在記憶里,她躺在那裡的樣子太過安靜,他幾乎都快要忘記她嘴角微笑的弧度了。
「哎……」陳夫人嘆了口氣,看著陳勵東消瘦的臉頰忍不住流了兩滴眼淚,「如果我當初知道會是這種情況,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
陳勵東沒有說話,緣分這種東西,誰又說得清楚呢。
「勵東……」陳夫人遲疑了一下,畢竟余清微還躺在裡面,真要她當著她的面,她又有點說不出口。
「什麼?」陳勵東眯了眯眼,深邃的眸子快速滑過什麼,他直覺陳夫人這次來肯定不只是看一眼余清微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