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番外 闌干獨倚天涯客(1/2)
武吉士左右兩邊的小街道都是日本人開的店鋪,這些兩三層的小樓房門口掛著磨砂燈泡的電燈,到了夜晚,這些燈泡依次點亮,透出朦朧的光,一直延伸到街道盡頭,遠處傳來電車的叮噹聲悠遠茫然。東南亞國家的傍晚,熱氣還沒散盡,蒸騰起來各種脂粉的氣味,門口站著的南洋姐們穿著浴衣,只繫著一根帶子,故意露出大半個胸脯,那裸露的皮膚白的像冬瓜瓤子,她們很懂得自己的風韻之處,微微低著頭,晶瑩的後脖頸細細長長,像是被人捏住喉嚨的大白鵝,那膩膩的白和三三倆倆走來的中國苦力,南洋水手黝黑髮亮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任是誰也想伸手掐上她們潔白的下巴,好好蹂躪一番發泄內心欲望。
這樣的店面門口都擺著桌子和椅子,是為南洋姐們和客人談價格方便,日本女人身材瘦小,坐下來談更能給自己壯上幾分膽子。
這條街有個外號叫寶寶的南洋姐,和濃妝艷抹的其他日本女人不同,身材修長,氣質更卓然一些,當然價格也是很貴,她有自己獨立的房間,也不需要站在門口和人談價錢,任別人像看牲口一樣,掐掐下巴,看看牙齒,她就等在自己二樓的房間裡,透過窗子看著樓下的種種,躲在陰影里想自己的事。有客人來,先在老闆娘那交了錢,就踩著二樓厚厚的地毯走上去,如落雲端,深一腳踩一腳,那可是這條街最出名的南洋姐,睡上寶寶一回,在異國他鄉做鬼也會舒坦呢。當然也有人說這個寶寶不是日本人,是被印度人賣掉的中國人,但這有什麼打緊,看寶寶的樣子,眼睛飽了;燈一拉衣服一脫和南洋姐也麼區別,身子也飽了。
此刻,寶寶的房間裡站著一個美艷的女人。
她手裡捏著一支煙隨意將菸灰按在身邊的梳妝檯上,盯著上面的瓶瓶罐罐笑道:「哎呦,生活的還是蠻好的,我還真佩服你,就算進了地獄,靠心機和手段也能過的比別人好,厲害厲害。」
衛寶寶盯著葉限,滿眼怒火:「陳少帥是你的人,一切都是你們的圈套。」
「對,那小赤佬土的要死,平時叫他裝個什麼我都擔心露餡,沒想到這個本色演出的少帥竟然能騙了你,我是該誇他演技高還是要惋惜你蠢呢?」
葉限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點點頭說:「看來這三年你過的還不錯,這屋子裡的陳設都是你自己買的,錢沒少掙嘛。」
「這種錢你自己掙掙看,你長得更美,一定掙的更多,會發財的。」
衛寶寶嘲諷中帶著憤怒,恨不能衝過去,掐死這個可惡的女人,「你也是女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樣毀掉我你真的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啊,你親手殺了一個人,還害死了一個少年,一個胎兒,讓你用身體來清洗罪孽償還債務真是太開心了,這就叫血債肉償。」
葉限走到她對面,居高臨下看著她,揚著下巴滿臉不屑地繼續說道:「我是女人,所以我深知女人的悲哀,讓女人的身體和人格受到侮辱的事情我過去是不會做的。你還得感謝我為你開了一個特例,本來也只是想在滬城搞臭你,讓你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生不如死,但很快我看透了你,你永遠把別人當成踏腳石,內心變態手段卑鄙,既然你都毫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我為什麼要幫你珍惜它?衛寶寶,你現在承受這一切,還能抱怨還能哭叫埋怨,但被你害死的人是永遠不會為自己辯解一句了。你要覺得這樣不好,自己了斷就是,你為什麼不自殺?為什麼不去死?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你犯下的罪行也會徹底消失,人死萬事空。」
衛寶寶被她強大的氣勢鎮住了,她撫著胸口,向後退了一步,大口喘著氣,讓自己激盪的心情平復一下,然後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去死?我死過,在我就要實現自己人生第二個目標時候我就死了,飄蕩在醫院走廊上空,看著別人的喜怒哀樂,我當時想要是能重新活一回我一定要好好的活,沒想到這一生,我竟然投生在社會最底層,母親是做娘姨的,後來還偷人,父親只是個小販,每天陪著笑臉從別人手裡接到一毛兩毛五毛錢。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有光鮮燦爛的人生,而我什麼都沒有,我有的只是艱辛貧寒被人踩在腳下的卑微,為什麼?老天,你既然讓我重新活一次,為什麼對我這麼刻殘忍!」
她說到這裡痛哭失聲,索性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你是重新活了一世,還記得上一世的事情?」
葉限看著痛哭的衛寶寶,眼中閃過驚異。
衛寶寶哭著點點頭:「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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