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真相,是如此的殘忍。(2/2)
在她手指僵硬的期間,念白的新信息又飆了過來。
「我也認識?」
沈安諾艱難地活動著血液不循環的指關節,遲疑著問。
「是啊,夜叔叔,祁叔叔,還有藺叔叔啊,他們都是爸爸的好朋友,都是我的叔叔啊。」
念白這一刻的表情一定是無辜又茫然,指不定還在鄙夷她的遲鈍。
沈安諾緊繃的脊背剎那鬆懈了下來了一半,但還沒完全放鬆。
「我指的不是他們,而是你的親叔叔,就是叫你爺爺爸爸的,叫你nainai媽叔叔,是你爸爸的親弟弟。」
沈安諾生怕念白又造成誤解,詳細地解釋道,她急切地想要找出真相,又忐忑真相帶來的致命打擊。
「沒有,我從來沒聽說過我還有個叔叔的,媽媽你肯定搞錯了,爺爺nainai只生了我爸爸一個啊。」
念白措辭確定地給予了回復。
看到「沒有」兩個字,沈安諾的心境,難以描述。
她想相信念白,但還是不死心。
若是靳韶琛真的有個弟弟,還是在五年前被害死,不可能無跡可尋。
對了,夜夢,夜夢應該是知情的,她差點把夜夢給遺漏了。
李媽,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勞煩她老人家了,她是靳韶琛的心腹,指不定自己這邊跟她打聽,那邊她便把自己給出賣給了她的主人。
「沒事,沒有就沒有,不過念白這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要跟任何人透露,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
「媽媽,那我可以過來找你玩嗎?」
「不用過來了,我也快回去了,沒幾天了,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那好吧,媽媽,李媽喊我吃飯了,我先下樓了。」
「嗯,好,多吃點。」
把念白打發掉了,沈安諾緊接著給夜夢發了一條微信,或許手機不在身邊,這條微信石沉大海。
她有些失望,把跟念白的通話記錄全部刪掉,連帶蔣哲遠的,也刪了,夜夢的,自然也不會留下來。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剛躺下來,就見靳韶琛進來了。
靳韶琛的臉色有些不善,儘管他掩飾了,但沈安諾多少嗅出了味兒。
她心底里倒是挺高興的,看到他吃癟總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
靳韶琛出去接了兩通電話,一通是高峰的,另一通是祁默的。
祁默跟藺赫提了下,有沒有跟琛哥知會過藺伯父追悼會的事情,藺赫面色陰沉,「我父親在天有靈,也不會樂意見到他的。」
藺赫一語雙關的這句話,祁默百思不得其解,還是打過來跟琛哥通了下氣,讓琛哥再想想要不要過去。
藺赫這架勢,擺明了不會給琛哥好臉色,會找不痛快的。
「我會去的。」
他並沒有跟祁默透露太多,藺伯父既然死了,那羅輝的事情,也自然不能再提了,這是藺伯父一生的污點,他生前不想提,死後就隨風而逝吧。
他跟祁默結束通話後,並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在走廊上站了會兒。
祁默轉達藺赫的那句話,祁默或許領悟不到,但靳韶琛立馬就聽出言下之意了。
藺赫不可能無緣無故跟祁默說這句話,那就是想要借祁默的口風,告訴自己別去參加了。
他本來想帶安諾一塊回去的,可安諾身體不好,他就不想勉強了,自己還是要過去一趟的,哪怕藺赫以及藺家的那幫人不待見自己,這個過場必須走。
靳家跟藺家交好,是從爺爺那一輩開始的,父親這一輩成了空白,自己這個小輩接上了。
「點滴快沒了。」
靳韶琛注意到,沈安諾卻沒有注意到。
他按了下按鈴,很快就有個女護士進來了,女護士偷偷看了靳韶琛兩眼,然後流露出艷羨,幫沈安諾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就離開了。
沈安諾抿了抿唇,心裡輕笑,靳韶琛這副皮囊真的是害人匪淺,迷惑了不少人,連她自己都身在其中。
別人愛上當就上當吧,她要從這個深不可測的漩渦中抽身而退,哪怕心剝離身體,也要忍下這樣非人的煎熬。
手機新微信進來的提示音,沈安諾聽到了,靳韶琛也聽到了。
沈安諾第一個想到的是夜夢給自己回復了,但她卻不敢立刻伸手去包里拿手機,可若是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她又覺得靳韶琛指不定會懷疑上。
於是,她琢磨了下,裝作若無其事地伸手從包里取出手機,屏幕上的新微信提示,果然是來自夜夢。
沈安諾不動聲色間調整了下氣息,身子自然地微微後仰,靠著背後綿軟的枕頭,手指點開了那條新信息。
「安諾姐,你問這個幹什麼?是有一個,叫韶白,但是這是我們圈子裡的禁忌,也是靳家的禁忌,韶白五年前意外離世了,靳家封鎖了消息,怎麼死的,我到現在還不清楚。安諾姐,如果你想待在琛哥身邊,就不要跟他提這個名字,我們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琛哥跟韶白的關係很好,韶白沒了後,我聽我哥說琛哥消沉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後作風都變得比以前更殘酷更雷厲風行了。琛哥的兒子叫念白,我懷疑這個念白的名字其實就是為了紀念韶白而取的。」
沈安諾粗粗瀏覽,但每個字過了眼裡都沒要遺漏。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她迅速地看完了所有內容,然後刪除了這條微信,心境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幻想過自己一旦得知真相,確定他就是五年前那個變態,自己會勃然變色,然後歇斯底里地質問他,卻沒想過她還能在他面前做到面不改色。
其實,此時的她,胸口生疼,透不過氣來。
那種鈍鈍的痛感從心臟的部位逐漸蔓延開來,到達四肢。
無形之中,眼前的這個男人頎長偉岸的身影,跟一根根細密的鐵線重疊,錯綜複雜的纏住了她疼得窒息的心。
那些鐵線像是有靈魂cao控一樣,大力收緊的同時,心臟頃刻間四分五裂,迸入肌理里,鮮血隱隱的滲出來,灼穿了胃,燙傷了五臟,跟六腑。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早在看了匿名信後,她就已經猜到是他了,只是下意識去否認,想去推翻。
藺澄那冰涼含有深意的最後一眼,在暗示自己也會沒有好下場吧。
她想笑,真的很想笑,但卻克制隱忍了下來。
真相,是如此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