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最終章 不死怪物之夜!(1/2)
1
我在葛瑞斯的街道上奔馳,穿梭在隨意漫步的布偶和人群之中。
「吶,隊長,等一下!要被看光光了,我的內褲要走光了!」
「現在事態緊急,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再說,你早就被我看到不想看了,事到如今居然還會在意內褲!」
被神秘的布偶襲擊後,我背著輪椅遭到破壞的格琳,往臨時基地所在的公園狂奔。
「該死,那是什麼玩意兒啊!又重又硬,強得太離譜了吧!現在手邊沒有像樣的武器,根本沒戲唱!」
對方只是個布偶罷了。
起初我這麼心想,於是不經意地踹了它一腳。
但貓型布偶居然用手持的金屬棍棒擋下,還召集其他布偶朝我反擊。
我猜它大概想逮住我,將我碎屍萬段吧。明明只是個布偶,不知為何卻極具分量。其怪力更甚於穿著戰鬥服的我,差點沒把我的脊椎打斷。
先前在大街上劈了虎男先生後,我的主力武器R鋸劍就交給愛麗絲保管了。
我喝醉時曾砍倒過這個國家的神木,還想把著名觀光景點的巨石削成美少女……雖然離開城鎮時愛麗絲會還給我,但保管的原因或許跟這些事脫不了關係。
「隊長,至少別用背的,改用抱的好嗎!我的裙襬一直卷上來,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走光了啦!既然你逼我用這種姿態在街上到處亂跑,我真的要你負起全責喔!」
「我根本就可以把你丟下來啊!你能用自己的腳跑吧!」
「在王城或建築物里也就算了,你居然要讓打赤腳的女孩在外頭奔走嗎!路上有小石頭,踩到會很痛耶!」
不,應該說……!
「再說,我為什麼非得被你做的布偶追殺不可啊!你是不死怪物的頭目吧,給我想想辦法啊!」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轍啦!那個布偶確實是我做的,但我不認識裡面那個人!反正人類也有可能躲進去嘛!你有沒有在哪裡跟別人結怨啊!」
確實有人類躲進布偶的可能性。
雖然有海涅和蘿絲這兩起前科,但其他的就……
「恨我的人太多了,很難特定出是哪些人耶……」
「吶,隊長,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不管怎麼想,我都只是被隊長牽連了吧!」
只要把格琳扔在這裡,重量就能變輕,也容易逃脫。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抱著格琳,貓布偶才無法發揮全力攻擊。
沒錯。不知為何,從剛剛到現在,那個貓布偶都沒拿出真本事。
感覺就像在戒備著什麼似的……
「我們是夥伴吧?怎麼可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相信我吧。」
「才不是夥伴,是部下!誰教你老是一副上司的跩樣,所以這時候我可不會上當!別管這些了,快用公主抱!如果想繼續帶著我走,就改用公主抱!否則我會被整條街的男人看光光啦!」
由于格琳在我耳邊嚷嚷,出於無奈,我只好改為公主抱的姿勢。
我一腳踹飛從旁邊竄出來的豬布偶,同時察看四周尋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吶,隊長,怎麼辦?雖然是我的提議,但在這種狀況下被公主抱,居然還是會小鹿亂撞……」
我將抱在懷中的格琳,對準在後頭追趕的貓布偶奮力一丟。
《惡行點數增加。》
2
啟動戰鬥服的泛用迷彩功能後,我雙手掩面躲在垃圾桶的後面。
雖然性能不如光學迷彩那種高級裝備,但足以讓人乍看之下難以察覺。
可惡,因為她說可以扔下她不管,我出於好心才這麼做,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隊長,快點出來!我知道你在附近!我數到十,快點出來!否則我會對這一帶釋放詛咒,讓你接下來一整年都遇不到完美的異性喔!」
這是什麼自殺式攻擊啊。
明明詛咒有可能彈回自己身上,她卻不顧自身安危,只為了向我報復。
但這點小事根本無法構成威脅。
既然只是遇不到完美異性,早已遇見的異性就不成問題了。
我身邊早就有女性幹部、部下和同事。不僅如此,甚至連敵人當中都有女性。
對我來說,再繼續增加女角只會更加棘手,哪還需要嶄新的邂逅……
「我在這裡!這裡!所以你先冷靜一下!」
我高舉雙手,從垃圾桶後面站起身。
邂逅當然是多多益善啊。
這不是廢話嗎?
「你竟敢這樣對我!沒想到正在享受憧憬的公主抱時,居然會被丟到垃圾場!」
都是因為追趕在後的貓布偶避開了被我丟過去的格琳,事情才會變得這麼複雜。
我原本也沒打算做到這種地步……
「所以,隊長想說全世界的剩女都是產業廢物吧?唔呵呵呵,該如何是好呢?我該怎麼對這個男人開刀呢?」
「等等,你冷靜點好嗎?好,我知道了,做個交易吧。我會介紹優質的戰鬥員同事給你。那個人年輕力壯,不會搞外遇,前途一片光明。」
順帶一提,這不代表他是個帥哥喔。
再怎麼走投無路的剩女,在這種狀況下還是會很為難吧?
……但格琳卻沉默了好一陣子。
「……用那種跟婚姻介紹所的職員沒兩樣的說詞,我也不會上當。但這個話題我姑且聽之。根據內容而定,我也可以原諒你把我扔向垃圾桶這件事……」
無比糾結的格琳打著赤腳杵在大街上。這時有道黑影覆蓋住她的全身。
不知不覺間,正在追殺我的貓布偶已經站在格琳身後……
──我對這個畫面產生了既視感。
腦袋還在思考,我的手就動起來了。
我從腰間抽出手槍,射穿了貓布偶的頭部。
「咿!等、等一下隊長,幹嘛突然……」
在滿臉膽怯的格琳身後,貓布偶舉起了金屬制的棍棒,壓著被擊中的頭部。
轉過頭看到身後那個布偶後,格琳不發一語地衝到我身邊。
「救命啊,隊長!我好像回想起一個不愉快的記憶!」
「剛剛那瞬間我也差點要回想起什麼!感覺不太妙,我對那傢伙的武器有印象!」
沒錯,我記得那個重量感十足的武器。
我對人臉或別人的評論都是轉身就忘,但唯獨跟戰鬥有關的記憶,我非常有把握。
啊啊,肯定沒錯……!
「我想起來了!那傢伙是撲殺英雄金色球棒!原本立志成為一名職業棒球選手,但因為韌帶受損而放棄了職業之路的英雄。因為跟某個知名英雄的名號重疊,因此以『山寨球棒』這個別名廣為人知……」
「隊長,不對!肯定不對!因為我也對貓布偶裡面的人產生了既視感!」
格琳繞到我身後,指著貓布偶說:
「你這傢伙,給我報上名來!不管你是何方神聖,只要是不死怪物,都在澤納利斯大人的支配之下,你根本無處可逃!而且那個布偶是我的得意之作!我真的很喜歡,所以不要傷害它……啊啊!」
貓布偶沒把格琳說的話聽進去,逕自用手指將從被射穿的部位跑出來的棉花塞回去。
「隊長,你對我努力的結晶做了什麼!要做出這麼大量的布偶,你知道我耗費了多少時間嗎……!」
「你還有閒工夫說這種話啊,其它的布偶也圍過來了耶!你真的是那個什麼教的司教嗎!」
貓布偶身邊的那些布偶們,彷佛要化身為盾似的簇擁而上。
除了位於中心的貓布偶之外,其他布偶的動作都很遲緩,就像被操縱的傀儡一般……
「我以大司教格琳之名,向澤納利斯大人提出祈求!請撤除現場的不死庇護,讓它們變回原本……」
「喂,快住手,你到底想自殺多少次才甘願啊!讓你死而復生的供品庫存已經完全見底了喔!」
我已經目睹過好幾次格琳的自殺宣言了,再繼續放任下去可就大事不妙,於是我連忙阻止她。
但格琳卻露出想不透的表情歪了歪頭。
「隊長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啦?不死怪物哪可能自殺啊。我只是要撤除它們身上的不死庇護而已啊。」
「你記不記得你這一陣子的死因是什麼?你跟其他不死怪物一樣,每次都會變得動彈不得!」
看樣子,這個呆瓜似乎不記得她每次都會親手解除自己身上的庇護。
格琳露出不服氣的表情說:
「我不認為本小姐會做出這種蠢事就是了……不過這些孩子的模樣確實不太尋常。聽到澤納利斯大人的名
諱也毫無反應。那個貓布偶裡面說不定藏著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
這是操縱死靈的魔法師的總稱。老是無法擺脫既陰沉又消極的刻板印象。
但眼前這個貓布偶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武鬥派。
「不,根據剛剛稍微過招的感覺來看,那傢伙絕對是無腦派。死靈法師不是很聰明嗎?它可是會躲進貓布偶裡面的腦殘耶?」
「你說太大聲了,他會聽到啦,快閉嘴……吶,隊長,它好像渾身發抖耶……」
彷佛在強忍怒氣般全身發顫的貓布偶,將另一隻手朝向地面……
《魔王軍四天王,地之加達爾勘德,在此命令諸君!》
或許是因為沒有聲帶吧。
貓布偶以類似棲息在我腦內語音的感覺──
《撲殺這座城市的所有活人吧──!》
發出了難以名狀的聲音──
3
在葛瑞斯的街道上不顧一切奔逃的同時,我對夾式麥克風喊道:
「這裡是戰鬥員六號!我被奇怪的東西追殺了!快來救我,給我武器!我現在在大奶妹打工的那間書店前面!快拿超強的武器過來!完畢!」
「啊啊啊啊!腳好痛啊!隊長抱我!必要的話用背的也可以,拜託扛著我走啦!」
後頭的格琳對正在請求支援的我發出哀號。
「這種緊要關頭,你就打赤腳好好鍛練腳底板吧!這是什麼狀況啊,整條街全都是不死怪物!」
「跟我抱怨也沒用啊!隊長,怎麼辦,大家一定覺得是我造成的!」
不知是打著赤腳到處跑,還是現在的狀況使然,格琳哭喪著臉這麼說。
──地之加達爾什麼鬼的那個人亂搞一通,結果地面就冒出一大堆殭屍。
這不是比喻,是真的從地面上冒出來。
想當然耳,街上的人們都因為忽然現身的那群殭屍陷入恐慌。
有人挺身向殭屍抗戰,也有人連忙奔逃。
甚至還有問殭屍「是老頭子嗎」、「是隔壁的爺爺嗎」,把殭屍帶回家的大嬸。
「那邊就交給我。我現在就跟總指揮愛麗絲回報狀況,等等她應該會想點辦法。我們就一邊等待援軍,一邊把那傢伙釣出來就行了。現在會攻擊周遭居民的只有殭屍而已。雖然外表很驚悚,但殭屍感覺沒那麼強,不會大肆虐殺居民!……應該吧!」
「這種時候請堅定一點好嗎,隊長就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才會被雇用的吧!……但真不愧是魔王軍四天王,地之加達爾勘德竟然死而復生……是我太大意了。第一次和他對戰時,看到他操縱魔像的那一刻,我就該察覺到這件事才對……!」
格琳一臉嚴肅地發出「唔……!」的嘆息,但我現在無法一一顧全周遭的情況。
「地之加達爾是你的舊識嗎?那傢伙到底想怎樣,擺明只追著我跑嘛。」
「他剛剛不是有做過自我介紹嗎,是地之加達爾勘德啦!就是之前被隊長做掉的魔王軍四天王之一!他是擅長地屬性魔法的魔族,跟與不淨之地緊密相連的不死怪物很合拍。再怎麼說,他也是魔王軍四天王之一,應該不是單純的武鬥派……!」
說到地屬性就是不死怪物。
原來如此,這在地球也是約定俗成的設定。
「聽你這麼說,我好像慢慢想起來了。就是那傢伙把你的頭顱打飛的嘛。他拿著金屬棍棒站在你後面時,我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一幕。」
「不要說頭顱被打飛這種話啦!聽你這麼說心情很複雜耶!」
光著腳和我並肩奔走的格琳,想不到感覺還挺從容的。
因為她是夜行性的司教,我還以為她會更喜歡窩在室內。但這樣或許能輕鬆逃脫──
「……奇怪?追殺我們的那傢伙跑哪去了?」
我們到底逃了多遠啊。
不知不覺間,追著我們的貓布偶已經消失無蹤。
這時,格琳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猛然驚覺。
「糟了!是王城!他到王城去了!王城附設的神殿……」
與此同時,有具殭屍像是要阻止我們前進般擋在眼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是大白天,殭屍根本不恐怖!來啊,放馬過來啊!……我開玩笑的,超級恐怖!格琳,趕快想辦法幹掉它啦!」
「隊長今天的沒用程度真是讓我大吃一驚耶!我以澤納利斯大司教格琳之名……」
在明亮的地方盯著殭屍,連細部都會看得一清二楚,驚悚度加倍。
格琳大大地吸一口氣,用響徹街道的洪亮聲音大喊:
「在此請求從冥界回歸鄉里的各位王國國民!請幫幫在這個鎮上受苦受難的迷茫同胞們,讓他們回歸塵土吧!在場的所有不死怪物們,我將借澤納利斯大人之力……!」
「啊!格琳,快住手!」
格琳拿出一個看似護身符的東西,並緊握在手上,向周遭那些返回故里的不死怪物們請求支援。
她握在手裡的東西似乎非常珍貴。
「讓諸位找回原有的自我,重返自由!請賜我力量!」
她的目光僅停留在手中的物品短短一瞬,便以哀戚的表情這麼大喊著──
4
格琳喊出這句話的瞬間,護身符隨之消失,同時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她身旁的眾人原先還躁亂不已,這時都回歸平靜。
方才還在失控亂竄的布偶們忽然變得乖順。不久後,朝我們步步進逼的那具殭屍,突然開始張望……
「疑、疑怪?怎摸輝四!澳以花生了神摸四……」
應該是聲帶狀況太糟了,殭屍用含糊不清的語氣開口這麼說。
發現這句話出於自己口中時,那具殭屍看向他的雙手。
「…………哦哦,我扁成殭屍啦……」
殭屍似乎掌握了現況,困惑至極地四處張望……
然後,它看到了格琳。
「娥納義斯的那司教、和琳大倫……那個……」
我猜他是想說澤納利斯的大司教格琳大人吧。那具殭屍看著不發一語只點頭的格琳,悽慘無比的殭屍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以澤納利斯大人之名,赦免你未經許可就從冥界迷途而出的罪,特此允許你再次進入安眠。」
「非、非唱感謝泥……」
為了讓殭屍安心,格琳宛如聖女般揚起了笑容……平時那副呆樣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好了,安心地睡吧……」
格琳不在乎殭屍身上散發的惡臭,用雙手緊握著那隻早已腐爛的手。
殭屍安詳地閉上雙眼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崩碎瓦解了。
將格琳這一連串舉動看在眼裡的我──
「緊急狀況,緊急狀況!這裡是戰鬥員六號!格琳被奇怪的東西附身了!立刻派醫術高超的醫生過來,以上!」
「等等!對我現在這種可謂聖女的姿態,你還想挑三揀四的話,我也有我的考量喔!」
──五分鐘後。
『哦,六號怎麼了,快回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耳機接收到來自愛麗絲的無線電。
「隊長,真有你的。沒想到會面臨必須亮出這張王牌的局面。這是我持續不停賦予祝禱的兇惡……不,是神聖詛咒的媒介。來,做個了斷吧!我現在就要降下最高難度的災禍……!」
在情緒亢奮的格琳面前,我忽然回過神來。
「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喂,格琳,你痴呆了喔,給我振作點!現在那群不死怪物都失控了,主導祭典的你還在這裡胡鬧,成何體統啊!」
「……!是、是啊,我在做什麼!呃,等一下!始作俑者就是隊長啊……!而且你也很起勁地準備迎戰耶!」
我讓格琳清醒過來後,向愛麗絲報告現況。
「愛麗絲,街上變得亂七八糟!格琳哀求我買項煉給她,後來忽然有貓布偶跑來攻擊我們,其實那傢伙是地之加達爾,殭屍啪一下就消失了,格琳的腦袋還出問題!」
『我完全聽不懂。換格琳來說。』
我把小型麥克風遞給格琳,跟她說明使用方式。
不過這個耳機接收到的訊號,會直接傳進戰鬥員的腦海中。
所以我要負責翻譯愛麗絲說的話。
「隊長身上還是帶著這些怪東西。只要對這東西講話就好了嗎?」
「沒錯,跟愛麗絲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吧。」
透過格琳的說明,終於成功傳達了現狀。於是愛麗絲下達了指示。
『總之我明白事件經過了。只要想成有人在街上發動恐攻
就行了。關於那些失控的布偶,我已經把指揮權交給雪諾,讓她調度目前有空的騎士團和戰鬥員努力維護治安。加達爾勘德現在在王城的神殿沒錯吧?』
「她說雪諾跟騎士團正在對付布偶。加達爾勘德是不是真的跑到神殿去了?」
「千真萬確。加達爾勘德的首級就安置在那裡。因為正值不死怪物祭典,那傢伙才能像這樣行動自如。」
聽到格琳一臉嚴肅地這麼說完,耳機另一頭的愛麗絲陷入沉默。
「四天王不容小覷,為了嚴防加達爾勘德復活的可能性,會在神殿內進行首級淨化儀式。但加達爾勘德的恨意太強烈,至今還無法成功淨化。不死怪物祭典期間,是澤納利斯大人法力最強盛的時期。他恐怕是想趁這場祭典,在還沒被完全淨化前取回首級,以上位不死怪物之姿死而復生。」
她越說越複雜,所以我已經放棄思考了。就交給愛麗絲去統整吧。
「所以是怎樣?」
『只要去神殿就能找到他。我會帶武器過去,這次就給他最後一擊。』
還是愛麗絲說得簡單明瞭。
「什麼嘛,要做的事跟平常沒兩樣啊。幹嘛扯一堆艱深的字眼啊,像愛麗絲那樣說得簡要一點。」
「我應該說得非常淺顯易懂了!愛麗絲到底說了什麼啊!」
我把大聲嚷嚷的格琳扔在一旁,朝王城看去。
「目標,敵性不死怪物,加達爾勘德。今天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上場作戰了。格琳,後面交給你了。」
「你要我光著腳走到王城嗎?扛著我去啦,看是要背要抱都行!」
等這場騷動結束後,來想個可以輕鬆搬運她的方式好了。
5
前往王城的路上簡直堪比地獄。
看見癱倒在各處的騎士,格琳發出了悲痛的吶喊。
「怎麼會……!就算身體是暫時性的布偶,居然還能發揮出這麼兇猛的力量……」
竟然能單方面輾壓這麼多騎士。原來如此,功力確實了得。
「格琳,這是不是有點太扯了?比起我打敗他的時候,他的力量似乎增強了。他現在的身體不是布偶嗎?我不知道該怎樣給他致命一擊。我還以為布偶的實力很弱,結果卻如我們所見這般悽慘……」
我正在思考該不該撤退,倒臥在地的其中一名騎士便抬起頭來。
「不、不是的……」
……?
「讓我們失去戰鬥能力的,是怪人虎男大人……因為雪諾大人下令,說貓型布偶是頭號大敵,必須優先解決,並讓騎士們到處分頭搜索……結果不認識虎男大人的騎士們誤以為他是貓型布偶,對他發動攻擊,才會慘遭反擊……」
「下達指令的罪魁禍首上哪兒去了?」
騎士指了王城的方向,似乎就耗盡氣力,虛弱地癱倒在地。
……就在此時。
四周響起了愛麗絲足以撼動整座城鎮的巨大音量。
『還在街上搜索的戰鬥員和騎士團,請直接前往王城。看到貓型布偶就立刻發動攻擊。是貓型,不是虎型。再重複一次,戰鬥員和騎士團立刻前往王城!』
可能是用了特殊的擴音器吧,街上的窗戶都微微震動起來。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吶,這次在不死祭典惹出的麻煩,絕大部分都跟隊長有關……」
「好,到王城去吧。搞出這些事的人是雪諾。都是雪諾急著想立功,沒把愛麗絲的話聽進去,擅自下達指令。錯都在她身上,明白嗎?」
「知道了。這次的事件都是雪諾一手造成的。在不死祭典惹出的所有麻煩,全都是雪諾的錯……」
格琳好像也進入自保模式了,這樣就好。
再來就是──
「──是瑪莉耶爾!血腥瑪莉耶爾在獵殺殭屍!」
「不愧是瑪莉耶爾!你才是真正的冠軍!」
我一邊聽著遠方傳來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聲音,背著格琳向前狂奔。
「隊長,那邊也有殭屍!我會讓它們清醒過來,繞過去看看!」
「包在我身上!……吶,格琳,不覺得今天的我們有點耀眼嗎?就像拯救城市的英雄。」
我原本的夢想是當上英雄。
因為和英雄一職不適合到崩潰的地步,我才被現在的上司挖角,走上邪惡之道。但現在就像實現了孩提時期的夢想,讓我有點興奮。
格琳用愉悅的眼神看著興奮的我。
「你偶爾會表現出宛如純真孩子般的模樣呢。大姊姊我不討厭隊長的這一面喔。」
「如果不是整個屁股都露在外面,被我背在身上的話,這句台詞會更讓人心頭一緊呢……」
「不、不要提到屁股!沒有走光吧!還沒整個翻卷上來……啊啊!等一下!馬上就要抵達王城了,讓我整理一下裙襬!」
我和格琳幫助在街上迷惘遊蕩的殭屍恢復正常後,再說服它們回歸塵土,同時繼續前往王城。
雖然移動時是由我背著格琳,但因為穿著戰鬥服的關係,我體會不到胸部壓在背上那種賺到的感覺。
也是啦,拿雪諾跟格琳兩相比較的話……
「唔唔……雖然個性很糟,但要背的話還是雪諾比較好……」
「喂,你剛剛拿我跟雪諾在比什麼!我先聲明,我可是標準尺寸,搞不好還略高於平均值喔。而且我不會在喜歡的男人面前裝模作樣。你想想,人家不是常說嗎?如果剛開始交往就演變成大人的關係,要是對方每天索求,就會擔心他是不是只想要我的肉體……之類的。我可不會說這種煩人的話喔!」
格琳像機關槍似的說得飛快,彷佛奇怪的對抗意識被點燃了。
「別人沒問,你卻一直拚命表現。這一點就很煩人了。」
「唔!」
我背著莫名大受打擊的格琳,來到下一具殭屍身邊。
格琳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還是毫無埋怨地完成了工作。
……不過,雖然她是個會在移動中大露屁股且被人背在身上的色女,唯獨在讓殭屍回歸塵土的那一瞬間,會展現出一名聖職人員的模樣。
「我說你啊,如果常常散發出這種聖職人員的氣場,你早就嫁出去了。」
「怎、怎麼了隊長?忽然被人這麼說,我會心生動搖,請你別這樣好嗎?你一直捉弄我,到底是有何居心啊?」
單身太久造成的弊害,似乎讓她無法老實接受他人的稱讚。
就算雙手被殭屍的體液弄髒,格琳也沒有一絲厭惡的神色。為了讓殭屍們安心,她會溫柔地握著對方的手,目送它們回歸塵土。
因為逃亡導致渾身變得髒兮兮,再加上光腳的模樣,乍看之下就像在街頭遊蕩的流浪女。不過……
「只要不開口,隨時保持凜然瀟灑的態度,大概這幾年內就能結婚了。」
「我拒絕過這種生活。我要找個就算我是澤納利斯教徒,也會溫柔地包容我的好老公。就算會繼續單身,我也找到了十年後的歸宿,所以沒問題。」
這傢伙想把跟我簽訂的契約當真啊。
你就是這樣才會讓男人避之唯恐不及啦。真想好好念她一個小時。
然而……
「越靠近王城,狀況就越悽慘呢。」
「是啊……吶,隊長。雖然加達爾勘德是魔王軍四天王,實力超乎想像,但要是有個萬一,你可以保護我嗎?作為死靈法師操縱死者的能力,說不定是我略勝一籌。」
到處散亂著遍體鱗傷的布偶。
這些都是過去為了這個國家壯烈犧牲的先靈。
如今他們又在回歸故里之際發現國家陷入危機,再次壯烈犧牲。
他們都擋在前往王城的加達爾勘德面前,卻被踢得滿身是傷吧。
格琳緊緊擁著這些布偶,低喃了幾聲後再輕輕放下。
「我說真的,如果你平常就展現出這種樣子就好了……」
「……?什麼?怎麼了?」
男人這種生物對反差萌毫無抵抗力。但要是將這件事告訴她,她搞不好會做出無時無刻都在淨化不死怪物的舉動。
偶爾展現出這一面確實還不錯,但我可以大膽預測,她肯定會執拗地狂讓自己轉變成聖女大人。
「沒什麼。對了,差不多快到王城了,你準備好了嗎?殭屍和布偶的數量都少了許多,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我知道。事態緊急的話,我會拿出最終武器。」
說完,格琳從胸口拿出某個東西。
那是剛剛跟我對戰時本來要使用的兒童項煉。
長大之後還戴在身上,可能會遭人非議,所以她才像這樣放在胸口隨身攜帶吧。
「要詛咒他人,就需要與之相應的代價。作為代價的物品,價值當然是越高越好。這是小時候的兒時玩伴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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