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然後,畢業 春日之光(1/2)
考試那天,果然也下雪了。
早上很早去乘坐新幹線的話,當日出發也能趕上考試開始的時刻。果然是作為豪雪地帶而聞名全國的城市米沢,以防萬一,靖貴前一天的傍晚就到了現場。因為列車事故、延誤之類的原因耽誤考試的話就糟了。於是就決定在商務酒店住一晚上,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便當吃過後,舒服地泡了個澡就早早地睡下了。
早晨,醒來後朝窗外看去,外面飄起了大雪。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雪、雪、雪。能見度不到20m。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光景讓靖貴內心雀躍了起來。而且同時「提前一天住下來真是太好了」對自己這樣的決定長舒了一口氣。
一樓像食堂一樣的餐廳是早餐會場。也就是自助餐形式,雖然什麼都很想吃,但為了不在考試中打瞌睡,控制在了八分飽左右。
然後,在考試開始前一個小時就退了房,前往了考試會場所在的大學校園。從賓館大門出來後在消防通道口看到了一個和自己氣氛相似的年輕男子,難道說,靖貴憑著直覺決定向他搭話試試。
「難道說,是要去參加工學部的考試嗎」
「啊啊,是的……」
「我也是的。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坐計程車過去吧。」
就這樣兩人為了節約車費,一起乘車去了學校。
雖然因為雪的原因車速提不起來,但還是只花了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目的地。第一次見到的大學的建築物還留有舊制專門學校時代的東西,被指定為文化遺產,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有風采。
跟著館內的指示牌,來到了指定的教室。裡面的設施意外的很現代,如果考上了的話應該會在這裡學習吧,靖貴這樣想著變得稍微有些期待了。
在座位上坐下後,從哪都能聽見明顯和自己老家方言不同的聲音在交談著,讓他再次感覺到「自己真的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啊」
不一會兒考試就開始了。比起周圍全是男生的理科,感覺現在女生的比例還要更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如說一個女生都沒有的話,對現在的自己反而會更好吧。
(——一定,要考上)
檢查了一下自動鉛筆,掃了一遍題目。
一科的考試時間是120分鐘。說這段時間是決定自己未來的時間也不為過。
安穩地度過了兩場考試,靖貴開朗地走出了學校。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停在那裡的車上,積攢著像奶油蛋糕一樣的白雪。僅僅數小時就積了這麼多雪,靖貴驚嘆於雪國的實力。
雪似乎暫時停了下來,於是他決定走路前往新幹線的車站。大概有3公里的路程。對愛好登山的靖貴來說,就算是到處都凍著的道路也不是什麼辛苦的距離。鞋子也是,為了以防萬一穿的還是防水防滑的。
步道的兩旁積雪快比人都高了,就像是走在鑿開的山路上似的。途中有一條很大的河流,順著這條河流走下去就是目的地了。河堤旁種著數百米的櫻花,每年到黃金周的時候,點綴著滿開的花,是非常夢幻的景色,昨天在賓館的觀光手冊上看到這樣寫著。
走了四五十分鐘,終於走到車站的時候身上已經有了些許汗水了。準備買新幹線指定席的票而來到窗口時,「這個時間段人非常少,買自由席就足夠了哦」被親切的職員這樣推薦到。應著這句話買了自由席後,靖貴在車站內稍微歇了口氣。
距離下一班車還有些時間,就到檢票口旁邊的特產店去逛了逛。這時他想起了在情人節的時候給自己巧克力的兩位女生的模樣。
雖然有些耍小聰明,就在這買一些特產當作白色情人節的禮物如何呢。又是在本地很難入手的東西,感覺比起普通的東西這樣要有趣得多。
靖貴買了含有大量當地特產水果的果凍,家人和自己的份,還有送給田村和中條份。給克也和班上同學的,就決定是更便宜的烤制點心了。
然後就是「果然給田村和中條一樣的東西還是不太好吧」,於是又為中條買了個帶有櫻桃果實和帶有雙子小貓角色裝飾的原子筆。「啊~好可愛啊!」已經能想像到中條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雀躍的樣子。
……其他要買禮物回去送的人的話,暫時就想不到了。
第二次的前期考試結束後,靖貴為了彌補至今為止的疲憊睡了一整天。
但是也不能一直都這樣。因為馬上就是畢業典禮的彩排和正式的畢業典禮了。
彩排練習那天,因為已經迫在眉睫的耳鼻科的預約,所以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衝出了學校。對於花粉過敏的靖貴來說,這慢慢到來的春天,沒有藥是過不下去的。而且這個時期醫院的人非常的多,「靖桑,已經要回去了嗎?」克也那非難的視線除了裝作沒看見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然後畢業典禮那天天一亮,服用了抗過敏藥而大腦呆滯的靖貴,迎來了最後的來校日。
到了三月份,氣溫驟升,到了學校後總之先來到了B班,在入口附近晃晃悠悠地尋找著應該已經到了的田村的身影。
在前面的位置上和朋友聊著天的田村,朝著她擺了擺手呼喚了一下後,馬上小跑著過來了。
巧克力的回禮,在將禮物給她之前,田村就用她強健的身體把靖貴帶往了人煙稀少的地方,靖貴放棄治療,只好跟著她走了。
「飯~。你啊,和那個很帥的木村是什麼關係?」
「啥?」
木村……就是那個G班的男生吧。打心眼兒里喜歡北岡的姐姐的那個。
但是自打文化祭以來從沒和他說過話啊。田村突然以很冷靜的語氣說到。
「但是啊,不是稍微有一些關於飯~的奇怪的傳言嗎。關於那個啊,木村昨天到我們班上來狠狠地和他們斷絕了關係。」
誒……對於意料之外的事靖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不知道原委的靖貴,只好聽田村繼續講下去。
田村撓了撓劉海,嘆了口氣後講起了事情的原委。
「本來啊,似乎對木村說這個傳言很有趣的傢伙是G班的人。『聽說隔壁班的飯島,在搞偷拍』這樣說著。聽到這些的木村『這事有人看見過嗎?有誰能確定飯島真的做過嗎?』似乎像這樣說過」
不愧是腦子靈光的田村,很擅長說明。
「這是從誰那裡聽說的?」這樣追問後,「G班的朋友」得到了這樣的回答。這個人明明性格傲慢而且還我行我素的,情報網卻意外的很廣。
靖貴感嘆於這奇怪的地方的時候,田村淡淡的繼續說著。
「於是,從郵件的發信源徹底查明了傳言的出處是我們班的傢伙,『可以做的事和不能做事都分不清嗎?!』安碳和這個班的內田來著?我都帶過來,可以證明飯~沒有手機這件事。真厲害啊——那傢伙。那人是真的嚇到了哦」
「嘿~……」
飯島鬆了一口氣回答了她。但是也不是對這件事完全沒有興趣,不如說正相反。
「……我,明明和木村君基本上就沒說過什麼話。」
和疑惑地歪著頭的靖貴一樣,田村也用無法接受的樣子說到。
「我也是這樣覺得。但他為什麼要為飯~做到這種地步呢?」
「不清楚……為什麼呢……」
兩人正以複雜的表情交談著的時候,似乎為了緩和氣氛田村突然笑了。
「但是啊,太好了呢。我也安心了哦」
「啊……,嗯……」
「嘛~,那些傢伙似乎平時也擺出一副自大的樣子,這下我也舒服了」
所以,有什麼事?聽到這樣說後,立刻轉變心情把手裡的紙袋交了出去。
「這是什麼啊?」
「禮物,雖然還有些早,也兼做情人節的回禮。雖然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這樣告知後,田村儘管「明明不用這麼費心的」這樣說著,但也不顧慮什麼直接就接了過去。
雖然還有很多想打聽的事,但田村也很想珍惜和別年級的朋友最後道別的時間吧,這樣想著。「那麼,一會兒見」解放了她後,靖貴走向了自己教室所在的F班。
靖貴一邊走著一邊一點點地整理著剛才從田村那聽到的話。
田村說得散布謠言的傢伙是——她明顯是避開了這個話題,估計是去年結束的時候說自己小話的那個叫早坂的傢伙吧。不知為何自己似乎被他怨恨上了,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那就沒有再深究的必要了。總之,雖然被麻煩的人纏上了但已經結束了真是太好了,總之就這樣吧。
而且,班上得意忘型的氣氛製造者內田,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幫了我的忙的樣子。說起來傳言剛開始的時候,雖然班上把我當作腫瘤對待的傢伙也不是沒有,但基本上沒有發生對自己有實際損害的事情。這一定是,內田和他的朋友
們關於謠言持「不可能」的態度,也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理睬對方。因為在學校不怎麼喜歡,所以儘量減少了和周圍的交流,雖然不至於到救急的程度,但實際上似乎除克也以外,相信自己的男生也還是有的。
但是隔壁班的木村——。他的行動果然是個迷。他的外表和人氣都無可挑剔,不過就算再怎麼被義憤所驅使,都想像不到他會為了自己這樣不起眼的人挑起事端。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正煩惱著的靖貴,走過了F班,向G班邁出了腳步。
在G班的教室入口附近窺視了一下,木村已經來校了,坐在座位上單手拿著雜誌和兩個男生似乎很開心地談論著什麼。(稍微仔細看了下,雜誌是不動產情報。他們中的誰似乎最近要搬家的樣子)。
從旁邊接近後,靖貴搭話之前木村就向這邊轉過頭來了。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了嗎。
靖貴站到了木村的前面,拜倒於他與眾不同的存在感。稍微有些懼怕地喃喃到。
「……稍微,說些話可以嗎?」
「啊啊,嗯」
好像知道靖貴要來一樣,木村很容易地應允了。
我也有想話要說,這樣說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木村向靖貴招著手將他帶到了樓梯的方向。靖貴很好奇會被帶到什麼地方去,木村跳過一級台階,打開了在盡頭的門。
雖然平時是禁止出入的屋頂,似乎進出方法卻意外的很簡單。靖貴在呆住的同時,跟著木村來到了入學以來第一次進入的學校屋頂。
雖然氣溫很高陽光也很耀眼,但強風吹拂下還是感覺有點寒冷。因為木村靠在欄杆上,「不會暴露我們在這裡吧」靖貴稍微憂慮了一下,「沒有誰會從下面看這裡哦」木村笑著果斷地告訴他。
和木村並排站著,從欄杆向下面看去。街道、車輛、行人都看起來很遠很小,最初也是最後的景色,不知為何讓靖貴感覺有一點小小的感動。
「……所以,要說的果然是昨天的事?」
靖貴被木村問到,所以向他那邊低下了頭。
「……謝謝。不知怎麼,總是在受到你的幫助」
雖然說得有些生硬,但是真的很感謝木村。
球技大會的事也好,這次的事也好,說真的「太帥了吧」像這樣無地自容的想法也不是沒有。但是他會為了自己而站出來還是很開心,洗清了污名自己也稍微安心了一點。雖然也有畢業以後逃掉就沒什麼關係了的想法,但果然不好的回憶還是少點的好。
一直低著頭的靖貴耳邊傳來了「呼——」的輕快笑聲。
「不是,我也並非是什么正義的夥伴」
靖貴抬起頭來後,正看見個子高大的木村揚起了嘴角。
「硬要說的話,我是理彩醬的同伴。那個人不喜歡悲傷的事情。僅僅只是這樣哦」
理彩,就是北岡的姐姐。靖貴無法理解這跟自己的事有什麼關係,只是看著木村的臉。
木村從靖貴移開了盯著靖貴的視線,呼,大義凌然地嘆了口氣。
「理彩醬就在前些日子感嘆的說,『最近家裡的空氣沉重得沒辦法了』」
這難道是說,根據自己的直覺。說是「北岡的姐姐」家裡的事也就是……說起來克也也評價過說那傢伙「沒什麼精神」。木村喃喃地說出了她的名字。
「惠麻,一直很消沉啊」
說到這個份上,木村再次犀利地看向了靖貴。
「……我想要說的事,你知道吧」
從端正的眼睛裡迸發出的認真的眼神,讓靖貴不經意間加快了心跳。
也就是說北岡的消沉是自己的原因?這個意思吧。
大概是從靖貴的表情里讀出了緊張感,木村眯起眼睛溫柔地說。
「那傢伙啊,嘴是真的損,一不小心就會說出不經大腦的話,你就原諒她吧」
這個說法的話,他大概是聽說了北岡和朋友說過的關於自己的話吧。還有這些話被自己給聽到了的事。看來本人(北岡)是注意到了吧。果然是大冢心菜對北岡說了些什麼,然後認為自己在鬧彆扭就越來越感覺有點不舒服了。
而且……實際上自己也一直很在意這件事。結業典禮的時候也好,寒假最後一天也好,這之前的來校日也好。被自己粗暴對待的她一直都是一副要哭的樣子,一直以為那只是演技而已。就算是在做著別的事情這件事也一直粘在心底,每次看到她臉的時候喉嚨的深處就會一陣刺痛,越來越不清楚自己究竟該相信什麼好了。
但是……
「原諒她什麼的……我原本就跟她沒什麼關係」
自己和北岡,也就是一周一次回家的時候的交談對象。這之中也沒有什麼牢固的羈絆,也沒有一起跨過的困難。再者說現在也不用再去預備學校了,變成原來的樣子對兩個人來說都好,這樣的事我也覺得並沒有什麼關係。
別管我們了,盡力吐出這話後,突然木村伸出了手指,朝藏在劉海里的前額狠狠地彈了一下。
「好痛」
吃了一手數年未嘗的彈額頭,意料之外的衝擊使靖貴慌慌張張地用雙手捂住了額頭。
在疼痛持續的時間裡,木村又繞到了靖貴身後,對他來了個頭鎖,用拳頭按著他的太陽穴轉了轉。
「真的是有夠古板啊——」
「等一……,投降投降!」
在木村手中的靖貴發出這樣的聲音後,木村立刻解放了他的身體。
突然是做些什麼啊。被有這樣體型差距的男生來一次職業摔跤遊戲的話,就是鬧著玩也受不了啊。
冷酷的男生突然像小孩一樣的行動讓靖貴一邊調整氣息一邊啞然地看著木村。
眼前的木村正哈哈地喘著氣。
「我說啊,並不是沒有關係的吧。稍微想一想啊」
「但是……」
像為了制止靖貴做出反論一樣木村繼續說到。
「那,為什麼這麼意氣用事呢?為什麼不給她道歉的機會呢?而且剛才飯島君,在中途突然聽到惠麻的名字的時候還非常吃驚吧?一定是想到了些什麼,不是這樣嗎?」
說到了靖貴的痛處,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實際上——確實不是什麼沒關係的人。就像木村和克也說的那樣,那並非是他的真心話,自己看見的才是她本來的樣子,想著自己對她而言是特別的存在的話是多麼好的事啊。
但是這樣的事卻沒辦法去確認。害怕聽到結果。不想要再繼續傷害北岡了。而且即使和好了,最後她也……,自己也……——
可能是看到靖貴沉默不語,木村一直靠近著他的臉。
「還是說,和之前來校日那天一起的女孩已經交往了嗎」
「不是,並不是這樣的」
「真的嗎?這之後也不會交往嗎?」
「沒有沒有。那時候只是一起回去而已……」
雖然立刻否認了,為什麼他連這件事都知道,這讓靖貴冷汗直流。果然這也是北岡對他說的吧。難道說是兩個人在學校的周邊的時候,還有有別的偶然看見的傢伙也說不準。不管怎樣,和中條並不是那樣的關係。
木村鬆了一口氣似的笑逐顏開,輕輕地把手搭在靖貴肩膀上說到。
「那,拜託了。理彩醬她對惠麻太過於溺愛了。那傢伙沒精神的話,理彩醬也會一直擔心的。只有一點也好,稍微聽一聽她要說什麼吧。……不要一見到她就逃走啊」
「……稍微考慮下」
對靖貴微妙的回答木村絲毫不在意,約好了哦,這樣不停地搖著他的肩膀。
木村把手伸進口袋裡搜尋著什麼的同時,向靖貴問到「有什麼可以寫字的東西嗎?」
一直背著帆布包的靖貴,從裡面找到了一隻馬克筆交給了木村。之後木村一邊看著手機畫面一邊在紙上寫著什麼。
「好了」
和筆一起交過來的是一張便利店的收據。上面寫著帶著「@」的英文和數字。
「這是什麼啊」靖貴這樣詢問後,木村很平常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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