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界終焉之怪獸 ACCESS-04.交涉(2/2)
奈美子和蓮把波拉帶到她們所坐的那張桌子處,並分別坐在了波拉的身旁和對面,將他嚴實地圍住。由于波拉的座位靠牆,所以他想要靠自己的意志離開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坐在波拉斜對側的六花則是罪惡感爆棚。
「吶吶,你在樂隊裡擔當的是什麼呀?」
奈美子馬上就拋出這種沒用的問題。波拉猶如死心了一般,嘆了口氣。
「呃,我就是那個,那個叫什麼,Vocal擔當。以及鍵盤手擔當。」
隨後,他們就開始聊些有的沒的。
「啊,你有在搞個人頻道(譯註:指油管上的油管主個人頻道)嗎?我,姑且還是有在上傳視頻的。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來我的節目當次嘉賓……」
「你很孤獨嗎?一個人搞視頻很寂寞嘛?」
看著蓮一步步地讓波拉從自我介紹到勸誘他參演自己的視頻,奈美子一語直擊。
「好了啦,波拉桑不行啦……!!」
將錯就錯的波拉滔滔不絕地胡扯起來,六花實在是有點受不了當下這種情況了。
可是波拉這種過於直率的交流,反而是讓奈美子和蓮與他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仔細一看……你皮膚好好誒!」
特別是坐在他身旁的奈美子,物理上的距離靠的越來越近。
因為和波拉相處地愈發和諧,奈美子和蓮終於是找到了捉弄波拉的機會。
「額頭也是正三角形的誒!」
「好,這下子就滿足合作條件了。」
波拉額頭的三角形是怎樣的形狀與蓮的合作條件之間有什麼關係,根本就讓人搞不懂。看來奈美子和蓮因為情緒太過高漲而已開始有些胡言亂語了。
擔心她們會戲弄波拉的六花怎麼也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波拉也竟心直口快地口若懸河起來。六花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而波拉則是身體有些顫抖,額頭上的頭髮也散落下來,這樣下去的話不管是什么正三角形還是什麼合作條件都要泡湯了。
「我說啊,也差不多了啦。波拉桑也是很忙的……他差不多要回去啦。」
「幹嘛啦—人家還想和他多聊—聊天—」
奈美子不滿地發起了牢騷。
「和對他了解非常深的六花桑不同,我們想好好地珍惜這一次微不足道的會面呀……」
蓮拿起毛毯的一角放到眼眶旁,刻意地做出擦拭眼淚的動作。
「不,別這樣啊!」
「那麼六花,下次就給我們介紹一下其他的樂隊成員吧!」
「那個看上去很像牛郎的小哥就不錯。他應該是吉他擔當吧,真想把他叫來當我節目的嘉賓啊。」
「說到底我本來就沒在和你們介紹波拉桑吧!」
看到六花和朋友們吵吵嚷嚷的樣子,波拉臉上的神色舒緩了些。
不久後他露出像是放棄抵抗般的微笑,雙手抱住自己的後腦勺開口道。
「啊—。那個看起來很像牛郎的傢伙,是貝斯擔當啦。」
因為她們爭論的點不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安心的波拉,開始故意偽造起維特的情報。
「波拉桑……?!」
六花因為自己奮力庇護的波拉突然順著朋友們的節奏往下說而感到困惑。
可她仔細一想,又覺得說不定波拉有著自己的考量。
馬克斯也曾說過,「要採取些意外的舉動」,也許他這麼做正是聽從了馬克斯的建議。
「如果說當視頻節目的嘉賓—的話,我覺得成員里另外一名大個子也挺適合的。畢竟那傢伙,第一眼看上去就什麼都能辦到啊—。他那張帥臉說不定還會被包含在視頻縮略介紹里喲。」
「哎呀那可真是拜託你啦!」
蓮用手隔著口罩捂住嘴,向波拉表達自己的謝意。
就在六花讚嘆波拉的舉動之時,波拉卻很普通地和蓮協商起關於新世紀初中生們出演視頻節目嘉賓的相關情況。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啊,波拉只是單純地在享受著當下的狀況罷了……。
■
「好—的。」
那一天,內海做出了這輩子僅有一次的賭注。
在放學後、於廢品店「絢」集合前,他出於
某種目的拿出了自己的存款,並來到了模玩店內。
「……買個痛!……」
買玩具買到爽,這是特攝粉的夢想。並且不限於孩童,即便是大人也會購入玩具。
在內海出生前,末日論曾席捲至全世界。
其起因是,有人預言,在迎來新世紀之前,恐怖大王將會降臨,毀滅世界。
(譯註:該預言為著名的諾查丹瑪斯大預言:在1999年,恐怖大王[the great King of Terror]將從天而降,他會復活蒙古之王[the great King of Mongols],引發無盡戰爭。)
反正世界都要就此毀滅了,不如就將財產揮霍一空吧——抱有這種想法並散財的人不占少數。
當然最終世界並沒有走向滅亡,仍舊存續著,那些散財者們反而是迎來了他們個人的世界末日——故而,內海從這些因末日論而四處散財的人身上吸取到了教訓。
平日裡,內海購入玩具相關書籍時,都是以非常嚴格的標準(內海自身的基準)來選購的。也有著淚流滿面地放棄買入的時候。
這是學生的苦衷。不僅軍備開支有限,開支上限也很讓人擔憂。
可是,在不斷回溯的時間裡,如果把零花錢和存款全都用掉,那麼錢也會隨之被重置。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內海察覺到了這一點。
當然,花錢買到的東西也會從自己的手邊消失得一乾二淨,可是下次自己仍舊保有著時間回溯前的記憶。也就是說,將喜歡的東西買到手的這種體驗感依然會留存。
這麼一來,自己的願望仿佛就實現了。
只要時間不停地被回溯,揮霍金錢買東西就不會心疼。
如果這次時間再被重置,對內海來說反而還是件好事。
哎,如果回到原來的時間會讓我很困擾的!——差不多就這麼回事吧。
挑選完想買的東西並將其全部付過款後內海便走出店門,可剛踏出店門一步,他那高漲的情緒卻又變得低落。
「……雖然這麼想很對不起大家,可如果時間能再被回溯一次該有多好啊。」
本該令內海感到驕傲的紙袋之重,此刻化作了沉重的不安。
即便是下定決心要揮金如土,揮霍完之後又突然醒悟,也是人之常情罷。
「你買了很多東西呢,將君。」
內海猛地一回頭,只見新條茜正站在他的身後。
「新條……!同學……」
他慌忙地將紙袋藏到自己身後。就在這時,他突然意識到。
新條茜所擁有的關於怪獸的知識儲備,誇張到了甚至能讓自己誇獎她的水平。
雖然當下這個氛圍改變的她,不知為何對怪獸毫無興趣……但是,如果是她,是絕不會笑話內海買玩具的這件事情的。
比起這種事,她剛才所說的話才是問題。
「jian……誒?」
因為剛才她對自己的稱呼太過自然,以至於內海在第一時間聽過後並沒有太大反應。茜剛才,好像是叫了自己的名。
「你的名字。是將對吧?」
「啊,是!您說的沒錯我姓內海名將!」
因為反應太過誇張,他連發言用語都變得不正常了。
「那麼,我可以叫你將君嗎?」
「誒?不,那個……」
新條茜正積極地拉近和自己的關係。
這種如做白日夢般的體驗,讓內海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口。於是他——
「還是叫我內海君吧。」
他向前攤平自己的雙手,溫和地表示了拒絕。
本以為自己這稍顯無情的舉動會讓氣氛變得糟糕起來,但茜似乎並不在意。
「我想占用你一點時間,稍微聊會,好嗎?」
無法拒絕新條茜的邀請,內海和她一同來到了路邊的一家快餐店內。
內海感到有些不安——因為與茜同坐的雙人桌尺寸太小,他與茜之間的距離過近。
在原來的世界……在A時間那時,茜邀請他一同到咖啡店並聊起特攝話題的如那段桃花艷遇般的事件,如同某種心靈創傷般深深刻印在了他的記憶里。
她可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是高嶺之花——將她的容姿比喻成夜空繁星,不是因為她如繁星般美麗,而是美麗級別最高只能排到繁星,她的魅力級別,遠高於夜空繁星。
而於當下回憶起往事的內海,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
「誒多,想和我聊是說…」
內海戰戰兢兢地詢問茜想聊什麼,茜卻毫無徵兆地開口打斷他的發言。
「吶。內海君啊,很了解怪獸對吧?」
新條同學才是,你比我更懂呀——
內海把這句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說起來,這是自己在清楚新條茜的身份後第一次和她這麼對話。
學園祭前那一陣,提出「希望可以改變戰鬥的時間」這一妥協方案與茜交涉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是裕太一個人在和茜對話,自己只是站在裕太的身邊,沉默不語。
「我對怪獸,該說是很了解呢,還是很喜歡呢……」
「那麼,就告訴我點有關怪獸的事情吧。」
看到內海對於自己的提出的建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茜愁眉苦臉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明明人家很迫不及待地想製作新的怪獸來著,卻怎麼都做不出來……內海君至少,給我點靈感可以嗎?」
雖然茜說的倒是挺爽快,但這件事情可是相當重要的。之前裕太就曾和自己討論過,現在的新條茜,說不定是違背本心,在強逼著自己製作怪獸。
既然有了這推論支持,正好可以利用她向自己尋求創作意見的大好機會來判斷這個推論是否屬實。
內海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將自己的想法歸納總結並開口道:
「新條同學製作出的怪獸啊,沒幾個是能飛的……對吧?」
「……就算能夠飛上這個世界的天空,不也沒什麼意義嗎。」
內海不禁想起了,在沖天古立特那一戰中目睹到的,那座天空之城。
(譯註:SSSSTV第七話。)
「特別是,特攝作品中必定出現的鳥型怪獸好像也沒有製作過啊……你認為這想法怎樣呢?」
「唔嗯,鳥型怪獸嗎……」
鳥型怪獸是不是必定出現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鳥型怪獸是屬於平衡性很好,但力量並不怎麼強勁的怪獸。對於有著能衝破天際的同伴的古立特而言,與鳥型怪獸的對戰應該是一場有利的戰鬥。
「還有必定出現的,就是分裂啦。你曾經製作過可以合體的怪獸吧,那麼反過來會怎樣呢?」
「……分裂。原來如此呢……」
古立特為了提升戰力,派出複數援助武裝時,必須要調整他們的身形大小。這件事情給內海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如果敵人是那種分裂後身形會變小的類型,可就是再適合他們不過的對手了。
雖然這算是內海在耍小聰明,但他想著,如果就這麼說下去,是不是就能讓地方怪獸處於不利地位了呢?
所以抱著這種想法的內海,一開始就衝著為了讓茜做出垃圾怪獸的方向而開口給她提建議。不過,越說越起勁的內海,最終還是把這場交談變成了他一個人興趣全開的怪獸脫口秀。
茜也時不時地讚嘆著內海的想法,有時還接著內海的話表達自己的認同,並認真地聽完了內海所說的全部話語。
「內海君,你還真是喜歡怪獸呀。」
明明前幾天裕太也和她說過同樣的話,為什麼自己卻不因此感到開心驕傲呢。
因為忌憚而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的內海,只能露出一個曖昧的苦笑。
茜心領神會般地在胸前合起自己的雙手。
「那,要和我一起來製作怪獸嗎?」
茜如此簡單的建議,對內海而言卻是足以使他思緒凍結的巨大衝擊。
「………………………欸?」
早在內海沙啞的聲音出口應答之前,他的心中就已連續敲響警鐘。
當然,茜想和他一起製作的,絕不只是怪獸模型。內海的臉上浮現出乾澀的笑。
「可是,怪獸會……」
「沒關係的啦。不管怪獸怎麼暴亂,第二天這座城市就會全部恢復原狀啦。」
「不,不是這種問題吧。而且,並不是全部恢復原狀吧……」
即使內海向她傳達了自己的厭惡與困惑,茜臉上的笑容也未曾消退。內海那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則是止不住地顫抖。
「建築物和道路都會恢復原狀……可是,人命卻無法挽回。」
內海本想大聲呵斥痛罵她,但最終還是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譴責聲。
「其實你也很想看到——自己製作出的怪獸動起來是什麼樣的對吧?現在,六花和響君都不在這裡,可以誠實點沒關係哦。」
就像在嘲笑著內海拼勁全力擠出來的勇氣那般,茜非常溫柔地勸誘到。
「哈哈……」
然而拜這嘲笑所賜,內海從類似詛咒般的緊張感中得以解放。
「原來,我在新條同學你心中是這個樣子的啊。你覺得我是個,為了不讓朋友們感到幻滅而裝成乖孩子的樣子,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接受別人的提案後,就會馬上和那個人一同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
可即便這樣,內海也不覺得自己有絲毫委屈。
「沒辦法呀,你想說什麼呢—」
如果茜邀他一同製作怪獸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與古立特相遇之前。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自己遇見那幾位值得依賴的夥伴前。如果發生在,親眼目睹自己的好友不顧身體安危,也要守護這座城市而戰的身影前。
他絕沒有自信拒絕茜提出的建議。也許經過時間推移,他的好奇心會戰勝這些恐怖的神之信徒們,加入製作怪獸的行列中。
如果這些泄氣話被裕太聽到了,他一定會斬釘截鐵地說,「內海絕不會這麼做的」。但是,當下的內海已經能夠客觀地看待自己了,所以,他也能夠自豪地開口拒絕茜。
「絕對不要。我,絕不會和你一同製作怪獸的。」
今天第一次,內海直視著茜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即便你的氛圍性格改變了很多,但果然你就是新條同學。我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內海滿懷意氣的回話,似乎起到了預料之外的效果。
茜終於摘下她那副常掛著的微笑,靜靜地站起身來。
「……我也徹底弄明白了。響君也好內海君也罷,果然不一樣呢……」
茜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自動門自動打開,內海感受到從門口處吹入的冷風前,他一直朝著茜離開的方向看去。
自那以後的一段時間內,內海都沒有起身離開,而是心不在焉地發著呆。
這麼說真的好嗎,我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說法呢……內海的後悔因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而消失地一乾二淨。
待到內海反應過來時,大地已經開始搖晃,強烈的地震襲來,其激烈程度甚至能夠將桌上殘留果汁的水杯摔到地下。
「……難道是怪獸……?!」
■
待到內海趕回廢品店「絢」時,戰火已經席捲了整座城市。
將克的顯示屏中映出的,是古立特與之前的那隻種子狀怪獸對峙的畫面。他瞧見新世紀初中生們的身影少了維特,看來是與古立特一同出擊了吧。
內海在將克前的電腦椅上坐下,面帶嚴峻的神色見證起了這場戰鬥。
巨大的球形種子夾在樓與樓之間,猶如某種奇特形狀般鎮坐著。
古立特擺出戰鬥姿勢,防備起了怪獸的攻擊。
這隻怪獸能夠數次出現,並且擁有著幻覺能力和變身能力,會採取各種意想不到的舉動。
所以在吸取上次古立特和戰神傑農被怪獸幻惑所導致內鬥的經驗後,這次古立特選擇和沖天銳翼一同出擊,在高空監視怪獸的情況並隨機應變。
種子怪獸從它的外膚內伸出藤蔓發動攻擊。
【喝啊!】
古立特抓住伸過來的藤蔓並將之揮動,再把藤蔓砸到地面上。
而這次種子怪獸提早開始蠢動,褪去外表皮變態成海星狀怪獸。但有一點與之前不同,那就是身體顏色。之前兩隻怪獸的顏色分別為紅鏽色與藍繡色,這次怪獸的顏色則是全黑。
再次與蓋亞洛斯對峙的古立特提高了自己的警戒心。
蓋亞洛斯朝天狂嘯,緊接著它的身體產生了更為誇張的蠢動。
【怪獸的身形又一次變化了……!】
裕太的動搖並不是不能理解。
強行拉長自己身體所造就的變形,不論是誰看到都會從生理上感到恐懼。
怪獸的脖子大幅度地伸長,五芒星般的身體長出巨大的翅膀。白堊紀時期統治著天空的怪鳥——異形之鳥顯現於世。
所謂生存本能,就是為了從天敵手中逃脫而活下去的生物進化歷史。
可植物怪獸的進化態不但沒有被列入進化樹種的行列中,反而是完成了成為「進化樹種」本身這種褻瀆進化歷史的進化。其名為,斯科爾班。
(譯註:軻親斷機怪獸·斯科爾班/スコルバン。軻親斷機,意同孟母斷機,此處的軻即為孟軻。該典故出自西漢劉向《古列女轉·母儀·鄒孟軻母》,「……母憤因以刀斷機,曰:『子之廢學,猶吾之斷斯機也。』孟子懼,旦夕勤學,遂成亞聖」,比喻做事情要有決斷性,一旦認識到錯誤就要立刻將之更改;也可用於父母激勵子女用功學習。譯者猜測,此處,輸給古立特的植物怪獸本應遵守自然法則被淘汰,卻強行改變自己的身體形狀以適應並展開反擊,故得此前綴。)
因為有著被古立特在地面上擊敗的過往經歷,故而怪獸的生存圈被趕至天空。
而現在,怪獸即將從天空朝向地面發起逆襲。
伴隨著刺耳的尖叫聲,斯科爾班急速降落。
在急速落下擊中古立特後,斯科爾班乘勢直角上升,朝著在空中觀察情況的沖天銳翼飛去。
【小心點,維特!】
【擁有飛行能力的怪獸嗎。派我迎戰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沖天銳翼使出華麗的旋迴躲過怪獸的攻擊,隨後載起了地面上的古立特騰空起飛。兩人如入阿吽之境,呼吸頻率趨於同步,準備合體。
(譯註:阿吽,佛教用語。阿是開口時最先發出的聲音,象徵一切的起源;吽為閉口時發出的最後一聲,象徵一切的終結,故二者在密教中象徵著本初與終極。)
【喝!】
古立特一躍而起,將雙腿與左右分離的沖天銳翼主機體合體。
沖天銳翼的短翼部與主機體通過連接管相接,套在了古立特的身後,隨後分離而出的駕駛艙則是化作覆蓋全臉的頭盔戴在古立特的頭上。
【【大空合體超人!沖天古立特!!】】
勇猛翱翔於空的大空勇者登場。
然而直面沖天古立特的斯科爾班此刻卻做出了預想之外的舉動。
它並沒有向古立特發起攻擊,而是背對古立特,一溜煙地逃走了。
【想跑嗎!】
但是,維特並沒有被這突發情況而嚇到。
點燃助推器,推進器全開的沖天古立特高速飛行,瞬間便追趕上了怪鳥。
【網路光劍!!】
從至尊原初接合器中變出的光劍,在加速作用下幻化作光箭朝著怪獸飛去。
(譯註:而事實上,在原作《電光超人》中,網路光劍從未以「劍」的形式出現,均是以投擲型武器的方法使用。)
就在古立特認為光箭貫穿了怪獸身體的那個瞬間,斯科爾班的身體就像無數光帶重疊在一起那般,它的身形突兀地從戰場中消失了。
沖天古立特迅速停止推進器的做功,在空中緊急制動。
【消失了?】
【好像是這樣……】
看起來怪獸也沒有再次出現展開攻擊的意圖。確認怪獸的氣息完全消失後,古立特換上疑惑的眼神,凝視起了這片天空。
■
「……把那留下來……腳就不要了。頭的話——」
在距離現場不遠處的某座大樓上。黑髮的茜並不在意斯科爾班為何要逃跑,而是一個人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注視著怪獸的戰鬥——黑髮的茜像是遵守動物習性般不斷重複進行的這一行為,是當初新條茜在製作出自己備份時,為她設下的鐵律。
自己可以同怪獸一樣切身臨場這件事,讓她無比高興。
然而不論黑茜距離怪獸戰鬥的現場多近,怪獸眼中的所看到的一切始終無法傳遞到新條茜的眼裡。儘管如此,茜仍舊一次又一次地來到戰鬥的現場。
這明明是本應該在進化過程中被捨棄的生物機能,這明明是連被創造出的生物本身也不知道為何存在的生物機能,她卻有這麼一種感覺,這項生物機能將陪伴自己直到生命盡頭。
【小黑茜啊。怪獸擁有逃跑的習慣,可不是件好事哦?而且你看,你所製作出的成形的種子到頭來只有一個誒。】
茜的身後,亞歷克西斯·克列布現身。最近他越來越頻繁地催促著茜制
作怪獸,讓茜越來越煩。
「……這可不是被暴打後就撤退,撤退後再調整那麼簡單。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敗,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欸?失敗有什麼關係啦。怪獸被打倒的話,再做出新的怪獸不就好了嘛!】
亞歷克西斯熱情高漲地說道。
他仿佛就像是位慈愛的父親,禮貌地對著自己的孩子說道,「不用太顧慮,盡情任性撒嬌也沒關係哦」一樣。
【有多少怪獸戰敗,就再製造出多少怪獸。這條路,才是實現你願望最近的道路哦。】
不懼怕失敗,繼續挑戰——這一方針就教育層面而言相當正確……可是,這種滔滔不絕的大道理,有時候蘊藏著比威脅恐嚇更深層次的危險。
冷眼以待亞歷克西斯催促的茜,在隨口應付了幾句之後便從屋頂上離開。
空無一人的屋頂上,亞歷克西斯如同苦笑那般發出了嘆息。
【比起怪獸調整的問題,不如說是創作者的問題更嚴重……】
「怪獸擁有逃跑的習慣」——他剛才所說的這句話中的怪獸,究竟指的是哪一隻怪獸呢。
(譯註:黑茜/備份的茜本質上也是作為正主的茜製作出的怪獸。)
【哎呀,接下來要怎麼辦呀。】
亞歷克西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抬頭看向天空。
在沖天古立特飛行的場所附近,那顆光球果然也浮在天空中。
經常出現在戰場上的這顆光球,仿佛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機會一樣,在天空中靜止不動,而亞歷克西斯似乎也意識到些了什麼。
【哦呀?那個玩意,難道說是……】
最終,光球就這麼從空中消失,亞歷克西斯移開視線,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
他就像看到什麼令人懷念的事物那般,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