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與愛兒邂逅(1/2)
我循著那聲音回頭,只見那裡站著一名少女。
她身穿以白色和綠色為基調的衣服,像是要遮住頭部與耳朵一樣罩著連帽披風;帽子底下的碧藍眼瞳又圓又大,綻放出沉穩而溫柔的光芒;鼻樑高挺但鼻翼狹窄,充滿光澤的紅唇非常可愛;肌膚雪白光滑,宛如靜靜降下堆積的新雪。
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她呈現出一股穩重沉靜,讓人放鬆的氣氛。
「你遭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啊……啊嗚!」
因為我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嗓音變得很不穩定。
「我……我!我……我……」
女孩子的聲音,加上只有女孩子才有的纖細四肢、身體及從衣服隱約透出的酥胸。
令我又湧上一股作嘔的感覺。
「你怎麼了?」
──但是那瞬間,我注意到了。
我們的對話並不順利。但是不知為何,卻未湧上平常那種想吐的感覺。
我再度凝望她的臉。
她以帽子蓋著頭,但耳朵的部分不知為何卻膨脹起來。音質聽起來也跟一般的女性不太一樣。她的聲音雖然清澈柔美,卻蘊含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聲調。
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原因。總之,最重要的是「不會想吐」的事實。
她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
「什……什……什……什……」
「是。」
「什……什麼……也沒有。」
我說出口了。雖然跟平常一樣無法順利說話,但是可以講完一句話是非常重要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名少女很有耐心地聽我把話說完的關係。
「是嗎?可是我看你好像很虛弱,身體搖搖晃晃的耶。」
「沒……沒……沒那回事!」
「這樣啊。如果是我多管閒事的話,我向你道歉。」
她邊說邊作勢離開。
那瞬間。咕嚕咕嚕咕嚕咕嚕的聲音響徹四方。
聽見那聲音,她「嘻嘻」一聲露出可愛的微笑。笑容就像花朵綻放般惹人憐愛。
「你肚子餓了,對吧?」
「啊……啊,對。」
「那麼,請吃這個吧!」
她邊說邊向我遞出一個用葉子包起來的東西。我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略帶黃色的Q彈物體。
「不嫌棄的話,就請吃吧!」
「咦?可……可是……這……這個……」
我還是老樣子沒辦法把話說好。但是,我們對話變得比較像樣一些了。我這麼覺得。
「那是我自己做的果凍。你放心,應該安全。」
「應該是?可……可是,抱……抱歉……」
就在我說話的同時,肚子又發出響聲。果然贏不了食慾。
我以飢餓的眼神盯著果凍,她愉快地發出「嘻嘻」的笑聲。
「不用在意,請吃吧♪」
我邊在心中向她致謝,邊將果凍放入口中。
「嗯……嗯唔!」
因為我吃得太急,差點就噎到了。她取出皮革制的水壺,讓我喝水。
「咳咳!啊……謝謝……謝謝你。」
「剩下的你也吃掉吧♪」
我恭敬不如從命,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眼前的果凍。
非常美味。
是連舌頭都快跟著融化般甜蜜可口的滋味。吃完後殘留在口中的感覺卻很清爽,我以前在日本從沒吃過如此不可思議的味道。
「呵呵!你冷靜一點了嗎?」
她開心地望著吃完果凍的我。我點頭回應她的表情。
「啊,是。謝……謝……謝謝你……」
「太好了♪」
「那……那個!給你……謝禮……」
我話說到一半──這時才發現。
我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送她作為謝禮的東西。
硬要說的話,只有那本《超•心理學大全》而已,只不過就算把那本書送她,也不知道她是否會開心。說不定會被作者近照惹毛。
「不用啦。旅途靠旅伴,活著靠人情啊!」
看見她露出燦爛的微笑這麼說,我半句話也回不了。我這個人真是情何以堪。
「我還有很多食物,你不用介……」
那瞬間,響起「咕嚕」一聲。響聲是從她肚子發出來的。
「等等!咦?」
她的臉頓時變紅……該不會她也餓著肚子吧?
「難……難……難道剛……剛才的食……食物,就是全部了?」
「咦?怎……怎麼可能嘛!真是的!」
「可……可是,其他的……」
「還有!就在我心裡!」
不,別用那種精神論安慰我啊!我連忙向她鞠躬。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她帶著笑容搖頭。
「不用道歉!會有辦法的!人生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她邊說邊一步步往旁邊走,準備離開。
是因為肚子發出聲響感到丟臉?還是顧慮我,不想讓我擔心呢?
不管怎麼樣,她真是個非常體貼的女孩。
我心中產生了強烈的感謝之意。同時,突然莫名地湧上一股惋惜。
──我不想就這樣跟她分開。
「等等!」
如果是以前的我,這種時候絕對沒辦法叫住對方。
但是現在的我,心中有種不可思議的預感。
跟其他女性比起來,我可以更加冷靜地跟她交談。更不可思議的是,一點作嘔的感覺也沒有。
我感覺如果自己就這樣讓她走了,將會失去某種重要的東西!
現在要大聲叫住她,的確是一件需要勇氣的難事也說不定。
不過──我閉上眼睛,回想《超•心理學大全》的內容。
心理學上認為,當一個人無法採取一項大行動時,「(注1)首先先採取小行動才是重要的」。再怎麼微小的行動都可以,重要的是先讓身體靠近對方。腳動不了的話只伸手也可以。
我回想起這些內容,於是首先微微地移動我的手……很好!動了!我維持原狀,再一點一點增加氣勢。發出小小的聲音。
「啊……」
再努力放大音量。我對著她擠出聲音。
「那……那個!」
「!」
她吃了一驚。但她並未停下腳步。
「請……請你……稍……稍等一……」
但是那瞬間,她說了一句「告辭了!」便拔腿向前跑。
看來光靠聲音是不行了。我連忙追了上去。因為才剛吃飽,胃裡的食物上下翻騰,但是現在不是管那種事情的時候。
「等……等一下!你等等!」
她以驚人的速度奔跑,
我的體育成績非常糟糕,不過一輩子就靠這一次全力衝刺了!
我用盡吃奶的力氣,好不容易追到她後方。
可是還差一步,無法縮短距離。
「等等,等一下!」
我邊大叫邊伸出手。不由得抓住了她的連帽披風。
「呀啊!」
那瞬間,風帽被扯了下來。她驚訝地轉身看我。
雪白肌膚和寶石般的眼睛清楚呈現在眼前。充滿光澤的金髮和精緻小巧的美麗臉龐。眼前的美少女帶來的衝擊,超越我從連帽披風旁邊看見時所想像的數倍,不,是數十倍。
但是更令人驚訝的還有一點。
就是她的耳朵,比普通人類的耳朵還要長上許多。
「別……別看我!」
她摀著耳朵蹲下。彷佛在害怕什麼一樣,身體微微顫抖。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眼前的狀況。
……沒錯。這裡是和日本不同的奇幻世界。就算有人類之外的存在也不奇怪。我邊想邊斟酌著要怎麼說。
「你……你是人類嗎?」
最後說出來的話是這句。左思右想,最後只說出這句話,真丟臉。恐怕沒有比這句話更失禮的問題了吧?
她聽見我的台詞,身體一抖。
「對……對不起!我的問題太奇怪了!你如果不想回答──」
她像打斷我一樣如此回答:
「我不是人類,我是精靈。」
「精靈」──以前我在書上看過。是棲息在森林裡,耳朵很長,長壽而外表秀麗的種族。
實際上,她的
外貌除了耳朵之外,幾乎跟人類一模一樣。那個美得不像人的美貌,在日本應該算得上偶像或女演員等級了吧!所有擦身而過的男人,一定都會忍不住回頭再看第二眼。
不管怎樣,我明白我從剛才就不怎麼緊張也幾乎不會作嘔的理由了。
因為她是亞人。
相貌的感覺和行為舉止,以及長耳朵這個明顯的特徵還有聲調。一切都跟人類呈現出不同的氣氛,這些說不定就是讓我內心冷靜下來的原因。
現在看見她尖尖的耳朵,確定原本的想法後,緊張感也幾乎消失無蹤了。
「這……這件事,拜託你不要跟任何人說!」
她露出恐懼的表情抬頭看我,怯懦地對我懇求。
心理學上認為,若能「(注2)共享秘密」,便可加強親近感。當然,無關於心理學究竟如何,我是不會泄露她的秘密的。絕對不會!
「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但是,為什麼?」
她再次垂下眼神。
「多年以來,只因為我是精靈,別人就以奇怪的目光看待我,有時候還會攻擊我,甚至想綁架我。」
「你真辛苦呢!」
說服對方的法則是儘可能簡單。就是「(注3)九成專注傾聽,一成積極展現好意」。但是無論如何,都必須聽對方說話才行。
而傾聽對方說話時,最重要的是「(注4)感同身受」。感同身受的秘訣,在於接受對方的情感,並回以「相同的情感」。若是正面的事情就回「太好了呢!」;負面的事情就回「你一定很痛苦吧!你真辛苦呢!」。像她這種情況,當然要回「你真辛苦呢!」。只不過,不用說,這是我最真實坦率的感想。
「你看起來並不像想要綁架我的人。不過,我還是會怕。」
「這樣啊。的確很可怕呢!」
「你為什麼要叫住我?」
她凝視我的雙眼。
「……因為跟你聊著聊著,我很想再跟你多聊幾句。」
這算得上理由嗎……?
但是,剛才這句話就是我最坦誠的心情。
率直傳達自己的感情,稱為「(注5)自我揭露(Self-disclosure)」。坦白向對方傳達自己的心情,更能打動對方的情感。
「要說更多的話,就是我跟你交談之後,覺得心情平靜很多。」
「是……是嗎?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因為我隱藏自己是精靈的身分外出旅行,一直很害怕會被人發現,不敢跟別人說話。」
「那……那麼你剛才為什麼會跟我攀談?」
「因為你好像非常傷腦筋的樣子。加上……我覺得你沒有體力可以攻擊我。」
的確如此。因為我剛才幾乎瀕臨死亡,就這意義上來說,的確令人安心。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會追上來!」
「就……就是說啊。我自己也沒料到。不過表示我就是那麼感謝你。還有──」
我說到一半,把剩下的話吞下肚裡。
因為我實在沒辦法告訴她,我對她產生了特別的感情。
「……?」
她漂亮的眼瞳不可思議地凝望著我的眼睛。
她的雙眼具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魅力。水汪汪的大眼就不用說了,眼睛本身的線條就很美麗。在杏仁般形狀,炯炯有神的雙眼中,有著如寶石般發出神秘色澤的眼瞳。光是看著她的眼睛,就能讓人看得出神,任憑時間無限流逝。
我擠出氣力,努力想改變話題。
「啊,對了!我……我的名字叫心太!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
她微微歪著頭。明明不是勾引男人的姿勢,卻令人發自內心感到可愛。
「我叫愛兒。我是從距離這裡很遠的精靈國度來到這裡的。」
「精靈國度……是精靈的王國嗎?」
「對。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大到可以稱為國家的地方,而是一個只有精靈居住的小村莊。」
原來如此。這世界的精靈原來會聚集在一個聚落里生活啊。
但是她為什麼要特意獨自出門旅行?
「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是從日本來的。」
「日本?」
那瞬間我才注意到。她並不知道日本。那也是理所當然,因為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沒錯!說來話長就是了。」
「會有多長?」
「一個小時左右?」
「那長話短說呢?」
「『我是轉移過來的』。」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了解了。」
竟然了解了。說得也是,怎樣都不可能會想聽我講一個小時。那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難以置信,但既然你那麼說,表示一定就是那樣吧!」
愛兒左手放在臉頰上,有點傷腦筋地微笑。
她真的是個非常坦率的女孩。說不定……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不過我是你的男朋友。」
「那種話我不會相信的。」
嗯。我自己也覺得她不可能會相信。
我們聊著聊著,她逐漸願意正眼看我了。
「你剛才說你自己出門旅行,有什麼目的嗎?」
我豁出去,老實地提出我的疑問。結果她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回答我:
「我在追某個東西。」
「某個東西?是什麼?」
心理學上有一種名為「(注6)鏡像模仿(Mirroring)」的技巧。直接重複一次對手話語中的關鍵字,就能向對方傳達出「我正在聽你說話」的訊息。我想起這件事,於是重複說了愛兒的關鍵字。
「總之我想快點找回來。」
「想快點找回來……所以你說的『某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再一下就可以找回來了。」
「再一下?太好了!……所以是什麼?」
「啊,我得快點找回來!」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快點說你在找什麼啦!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是什麼東西?」
「唔啊,那……那是……」
她欲言又止地張開嘴。臉頰莫名地紅了起來。
究竟是什麼呢?是什麼很難說出口的東西嗎?
「是什麼?」
「內……內……」
「內?」
「我不能說!我還是說不出口!」
「內人?」
「可惜!差一個字!」
「內里?」
「啊!更可惜了!母音很接近了!」
我們為什麼會在做這種好像猜謎的事情?
「……該不會是,內衣?」
「啊──!啊──!我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
愛兒雙手按著耳朵,做出聽不見的姿勢。你是小孩子嗎?
「對啦!就是內衣!我承認是內衣,這樣可以了吧?」
愛兒自暴自棄地大叫。
「所以你在找內衣?」
「對!我要找回我們村莊代代相傳的神秘寶物『精靈內衣』!」
「為什麼神秘寶物會是那種東西?」
這世界的精靈是變態嗎?
「不瞞你說,那好像是好幾代以前的精靈身上所穿的內衣,它上頭蘊含著魔法,能提高穿上它的人所擁有的魔力。」
「幹麼不挑別的,偏偏蘊含在內衣上面?」
「比起內褲好多了,不是嗎?」
誰管你!為什麼只能在內褲和內衣里二選一啊!
「就不能不要是內衣或內褲,蘊含在普通的衣服或鎧甲上嗎?」
「因為如果是普通的衣物或鎧甲,有可能在戰鬥中被敵人撕破或搶走不是嗎?大概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才乾脆一開始就選擇可以藏在衣服底下的東西吧!」
如果顧慮到那點的話,應該一開始可以考慮換成其他東西才對啊!
「總之,『精靈內衣』代代穿在村莊代表的身上。村莊代表多半是由女性擔任,不過偶爾有男性精靈成為代表時,就會很悲慘。」
那的確很悲慘。
「家父穿上內衣時,我們身為他的孩子,實在不忍心看他。」
原來令尊也穿過啊!
不小心想像了一下,心情變得難以言喻的我看向愛兒的胸部。很大!
如果能配合她胸部的尺寸,表示那件內衣應該也很大。而她父親穿上那件內衣,畫面實在是慘不忍睹。
彷佛在為父親的悲劇感嘆而垂下目光的愛兒重新振
作精神,繼續說道:
「『精靈內衣』因為有魔力,可以配合穿上它的人自動調整尺寸。如果是胸部大的女性,內衣會跟著變大;而碰上胸部小的女性,內衣會自動變小。」
「那如果穿的人是男性呢?」
「就會變成男用內衣。」
原來還有那種東西啊?這個異世界往奇怪的方向前進過頭了。
「家父是A罩杯,因此內衣就變成了吻合A罩杯的形狀。」
謝謝你告訴我你爸的罩杯尺寸這種全世界最無關緊要……不,訂正,最重要的事。
「畢竟男性穿上它還是不方便,不過我想家父應該是咬著牙在忍耐。」
「精靈男人也真辛苦呢!對了,你說你在找內衣,表示……」
「沒錯,現在我們村莊的代表就是我。雙親過世後,由我繼承了代表的位子……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某一天,內衣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對。我穿著它在家裡生活,結果只有內衣突然消失無蹤。」
「會不會是你下意識把它脫掉了?」
「只有內衣不可能在下意識之中脫掉吧?關於這個謎團,我也很在意……」
愛兒露出神奇的表情說道。的確太神秘了。
「老實說,某一部分也是因為『精靈內衣』的存在,所以村莊裡的精靈才能住得那麼安心。就是所謂的『有了它就能放心』……這種向心力吧!」
「靠內衣贏得向心力嗎?」
「自從內衣不見之後,大家的心逐漸遠去,居民一個跟著一個減少,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留在村莊裡。」
愛兒沮喪地垂下目光──但是那之後,愛兒像是想轉換心情般猛然抬起臉來,眼神閃亮亮地繼續述說她的夢想。
「所以,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回內衣,讓精靈聚集回來,再次振興村莊,不對,是精靈國度!」
真是一段佳話,不過她找的東西居然是內衣啊!
「原來如此。真是個遠大的夢想呢!」
「對呀!」
「關於那家精靈內衣在什麼地方,你有什麼線索嗎?」
結果,愛兒想是要揭曉秘密般壓低聲音。
「好像是被盜賊團偷走了。」
「盜賊團?」
「就是專門偷內衣褲的盜賊團『內衣褲仔』。」
啊,就是變態嘛!與其說盜賊團,應該是變態團才對吧!
「除了內衣褲之外,他們根本不屑一顧。似乎不是義賊,而是內衣褲賊。」
越聽越覺得他們只是變態。愛兒不在乎目瞪口呆的我,繼續說道:
「在為數眾多的內衣褲之中,最稀奇的珍品就屬『精靈內衣』了。」
為什麼呢?總覺得一個東西被歸類到內衣褲這個分類的瞬間,越是稀奇就越糟糕。
「順便請問一下,你怎麼知道是那個盜賊團偷走的?」
「因為現場留下了這張紙。」
她拿出來的紙上,寫著這行字。
「精靈內衣」我們拿走了。by專門偷取內衣褲的盜賊團「內衣褲仔」
「你怎麼看?」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愛吸引人家注意的內衣小偷!」
「就是說啊!」
「你知道那支盜賊團現在在哪裡嗎?」
「我知道大概的位置。他們逃跑時,有時候會不小心掉下他們偷來的內衣。所以只要沿著他們掉的內衣邊撿邊走,就可以知道他們秘密基地大概的位置了。」
根本是不能讀給小朋友聽的糖果屋。
「那群盜賊的根據地應該就在那裡。我拚命調查,好不容易找到他們就在那座山頂……」
愛兒邊說邊指向前方,那裡的確有一座小山。岩石裸露、崎嶇不平的山壁,山頂附近有一座看似堡壘般的建築,那裡冒起了狼煙。
狼煙是胸罩的形狀。
「有必要拚命調查嗎?根本超級明顯的好不好?」
「請你不要說那種話!那說不定不是胸罩,而是眼鏡的形狀啊!」
不可能。
「你看嘛,胸罩和眼鏡,如果只看剪影根本一模一樣!萬一是專偷眼鏡的盜賊團『眼鏡仔』的基地,不就糟了嗎!」
原來這世界充滿了變態盜賊團啊!
「既然知道他們的秘密基地在哪裡,直接過去不就好了?」
「我現在正要過去……但是我不禁覺得光我自己一個人,好像很難對付他們。畢竟他們團員眾多,我說不定反而會受到攻擊,無功而返。」
「的確是……!」
我邊點頭,邊看著愛兒弱不禁風的肩膀和纖細的手臂。既然號稱盜賊,表示成員可能都是粗魯凶暴的男人,愛兒一個人贏得了他們嗎?
「萬一被他們打敗了,你會有什麼下場!」
這個世界,恐怕法律也不值得依靠。
「我想,一定會連我現在穿的內衣褲也被他們搶走!」
畢竟是專偷內衣褲的盜賊團嘛。只要有內衣褲就滿足了。
「的……的確是,那樣也很討厭呢!」
「對呀!」
「可是,既然你是精靈,應該會用魔法之類的吧?」
我詢問愛兒。說完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刻板印象太老套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愛兒卻點頭說:「我會喔。」
「哦,那不是很好嗎!只要用魔法搶回內衣就好──」
我激動地說到一半,愛兒搖頭打斷了我。
「──很可惜,每一種魔法都必須花費很多時間才能學會。舉例來說好了,你用鉛筆時會思考『考量到以後可能有人會偷走這枝鉛筆,所以我先來學學取回鉛筆的魔法好了!』之類的事情嗎?」
「不會。」
「那你會想『為了以後可能有人會偷走我現在穿的襯衫或內褲,所以先來學學取回襯衫或內褲的魔法好了!』之類的嗎?」
「不會,我絕對會去買新的。」
「就是說吧?」
「可……可是你那件『精靈內衣』是傳家之寶吧?所以先學習類似的魔法應該也很合理啊……」
「雖然說是傳家之寶,可是它還是內衣啊!誰料想得到竟然會被偷走?」
「也是,我同意你的說法。」
「再說,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取回內衣的魔法』。因為過去從來沒有得開發那種魔法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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