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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滾雪球中的借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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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看,確實是標緻美人。

……雖然只要一張嘴,殘念度就直線飆升。

這個世界上,肯定也有那種想要去品味她那包裹於吊帶襪里的玉足,舔舐從她的裸體上流下的水珠的人吧。尤其是,在某處的游部業界內,這些行為差不多都是算是獎賞。不過,由於敗斗沒有這樣的性癖,因此她的發言也只不過是對心臟不好的炸彈罷了。

庫洛爾默不作聲地,一下下揪著敗斗的衣角,像是在說『我現在沒有說話哦。您是不是很喜歡這樣?』,但敗斗徹底將她無視掉。就這樣,扶手梯到達了一層。

在扶梯平台的正對面,能看到一入口。能輕易地通過那裡的兩面開玻璃門,看到門外的景色。

但是……在那前方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到猶如深淵般的黑暗在不斷蔓延。

敗斗稍嘆了口氣,朝入口旁……原來的話是用來接待人的地方走去。這裡現在是政府公務員的辦公場所。

「…………歡迎光臨」

在接待處坐著一名男人,一看就發現他和現世公務員不同。

首先是髮型。髒兮兮的金髮梳了個背頭。雖然還戴著枚墨鏡,但卻是淺棕色的。嘴邊留著鬍子,領帶也綁得很亂。西裝顏色近似黑色,但應該是巧克力灰色,而且並不是禮服,而是名牌貨。

比起公務員,更像是沒品的暴發戶。

跟現世里被規定必須整黑髮、穿黑色西裝、戴黑色墨鏡的公務員很是不同。

「…………我要借錢」

敗斗直截了當地表明來意後,暴發戶模樣的公務員就不開心地把嘴扭到了一邊。

他說了句「你等等啊」,開始操作起櫃檯里的電腦。敗斗斜視著看到,那台電腦的顏色為漆黑色,他眯起眼睛想著,這大概又是種不正經的資產吧。

「吼……你就是那個『失敗君』啊」

庫洛爾無聲地揪了下敗斗的衣角,好像是在問『失敗君是怎麼回事呀?』,但敗斗當然是無視掉她。他繼續等著公務員的後文。

「……行吧。你能借到的金額是一千萬」

「一千萬…………!?」

叫出聲來的是庫洛爾。

她似乎是在動搖著,這有點不像她,雖然表情還是那個樣子。

「……用不了這麼多。先給我借個一萬利祿」

「不行。借貸必須一次性借到滿額」

「…………你說什麼」

「這是規定」

公務員閃爍著他那雙滿是欲望的眼睛,同時詭秘地笑著。

他把手肘撐在櫃檯上,雙手交叉。那左右的手指之上多到令人噁心的眾多指環分外扎眼。

「………………」

――此乃謊言。

敗斗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借款必須得一次性把限額全借完,這種事肯定是不可能的。很明顯,這個男的是當場捏造了方便於他的規定。

濫用職權。

如果用法律公平地進行審判的話,肯定能定罪。

但是,這個世界裡究竟有沒有王法呢?

……這裡真的是地獄。

「為什麼不一次性全借出來呢?您又不怕欠債吧?」

庫洛爾像是實在忍不住般問道。

敗斗繼續瞪著公務員,回答她道。

「欠債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那之後就嚇人了」

「那之後是說?」

「你來猜猜我借了一千萬利祿之後的未來吧。就算沒有『未來視』的資產,也能輕輕鬆鬆猜到會發生些什麼。我從這個男人這裡借到一千萬利祿,就在拿到手之後――我馬上就會遭到這裡所有人的攻擊」

言至於此,庫洛爾也注意到了。

地獄一層。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和敗斗。

……只要想想游部說過的話,就很好弄懂這種情況了。想要增加流通於地獄裡的魔石通貨,就只有讓剛墮入地獄的人去向政府借錢。同時,從那個人手裡搶錢,是效率最高的賺錢方法。

那麼,在這個從政府領錢的服務台旁邊埋伏,就相當合理了。

更何況,剛剛拿到錢的破產者,身上根本沒有資產,有的只是現金,是上佳的待宰肥羊。

被流浪漢一樣的破產者視奸著,庫洛爾的胳膊因厭惡起了雞皮疙瘩。她如同忍受不了寒氣般,開始隔著衣服摩擦雙臂。

「……也就是說,我不能從這傢伙手裡借錢」

「你這麼說,還真是意外呢。拿到錢之後,直接用傳送逃走就可以了吧」

「你是要我把貴重的錢扔到臭水溝里嗎?明明這部分錢也要付利息的?」

「借錢肯定要還利息的。學校里的老師沒教過你嗎?」

暴發戶模樣的公務員令人生厭地笑道。

……這都哪檔子事啊。到下定決心去借錢這裡還算可以接受,但要敗斗如字面意思,割肉放血性地把借來的錢用在無用之處,他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但,錢還是必須要的。

要是沒有啟動資金,一切都無從開始。

「你要是只想要點小錢,就去賣血吧」

「…………血?」

「你看,正好就有客人去了喔」

看過去,在櫃檯的一邊……和敗斗他們反方向的那一邊,放置著一個獻血台。

此時正有一個穿著白襯衫和馬甲的男人搖搖晃晃地往那走過去。和其他人相比,他的身形還算過得去,可能是來到這座地獄時日尚淺吧。在他捲起了襯衫的袖子,把胳膊放在獻血台上後,黑色的獻血裝置自動運轉起來,開始抽取他的血液。

「大概是一千毫升換一千利祿吧。你想要個一萬利祿的話,得賣個一萬毫升」

「扯你大爺的犢子。抽走十升血的話根本就動不了了吧。也不一定就是按量計算,用百分比也是可能的。再說,抽走的真的只有血嗎?」

在從背心男那裡抽走後積蓄在容器中的血液里,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發著光的微小粒子。在普通抽血中,從未見到過那種玩意。

「……誰知道呢,具體信息我都忘了,畢竟我也上年紀了嘛」

「你丫的……!」

敗斗想都沒想就要伸出手去揪住公務員的領口,但第一時間就被庫洛爾阻止了。

「對政府那邊的人出手的話,那個瞬間就可能被徵收走性命」

她平靜地告誡道。

「……你看上去好像有困擾呢」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穩重的聲音,於是敗斗回頭去看……站在那邊的是名修女。

她穿著黑色基調的托加長袍――也就是俗稱的修道服,頭上則是一個頭紗狀的修女頭巾。胸前墜著的是一枚樸素卻又閃閃發光的聖十字架。這身服裝極端地減少了肌膚的露出,連頭髮都被包了起來看不到,唯一的例外就是臉,在那裡還掛著一副聖母般的微笑。〔※註:日語的トゥニカ也可以說修道服,但是詞源的Tunica是拉丁語,是那種羅馬式樣的長袍,請想像畢達哥拉斯或者柏佳圖那種〕

雖然不知道準確年齡,但看上去是在三十歲前後的樣子。

在她的身上,有著一種能強制性使看到她的人感到安心般的不可思議的氣質。

「原來是您啊,代表。您辛苦了」

暴發戶模樣的公務員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他特意從座位上站起身,深深地低頭致意。

修女也一邊回應著「你也辛苦了」,一邊靜靜地微笑著,右手緩慢地划起了十字。接著,她就再度面向敗斗。

「初次見面。我是名為非營利法人的團體的代表」

「――――――」

敗斗的後脊樑竄過一串電流。

占據地獄裡半壁江山的組織非營利法人――位居其頂點之上的人。

換言之,她就是敗斗盯上的兩個目標之一,這座地獄中為數不多的資產家之一。

「既然墮落於此,也就代表你也是破產者吧……想必相當難熬吧。我呢,現在正以大家共同分享這座地獄裡的資源,共同幸福為目標而努力著」

「………………」

「難道,你現在剛好有些金錢上的困擾嗎?現在差不多快到午間了呢。如果願意賞臉的話,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如何?當然,不需要你花錢」

敗斗用如同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望著她那緩緩伸出的右手――包裹於白色手套中的纖纖細指。

他在一瞬之間就確信了。

這隻手可摸不得。

這仿佛神之救濟的手,在敗斗的視角中就是斷頭台。在自己伸出手的瞬間,腦袋就保不住了。如果心裡露出絲毫懈怠,最終就再也回不到現在的自己了。

確認到敗斗並無配合的意思,修女仿佛困擾般地苦笑了一下,自己縮回了手。

「……我有些失禮了呢。對初次見面的人一上來就提出邀請,確實有失禮數」

「請您原諒他吧,代表。他可能初來乍到還沒幾天吧」

傳來一道有穿透力的高聲。

剛才那個賣血的背心男走近了過來。

「我最開始也沒有握住代表您的手」

「好像是這樣子呢」

「……你是新來這裡的吧?不嫌棄的話,能收下這個不?」

這樣說著,背心男朝敗斗的手裡送了些什麼東西。

同時響起了細微的金屬音。確認之後,原來是兩枚魔石通貨的一利祿硬幣,正躺在敗斗的手心裡。

敗斗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你腦子有病嗎?放了那麼多的血,還被奪走了些不知到底是什麼的東西……這是你付出那些代價才好不容易得到的錢吧?怎麼就白白送人了?」

「你真的和剛到這裡的我一模一樣呢」

馬甲男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修女也用在看某種令人欣慰般的眼神注視著馬甲男。

「變得幸福的秘訣是『給予』。將手中事物給予他人,令他人感到開心,僅此而已,我也會同樣感到開心,能夠變得幸福。最近我終於領會到了這一點,都是多虧了非營利法人和代表的功勞」

「……胡言亂語。我才不要這麼噁心的錢,還你」

敗斗伸出了手打算把錢還回去,但背心男卻輕輕地搖了搖頭,又把那手壓了下去。

「我是開開心心地送出這錢的。對我來說樂善好施正是『富裕』的證明。是非常具有價值的事情。如果你要阻止,反而會讓我難做。請收下吧。然後……如果某天,你有興致了的話,請向其他困苦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吧」

「………………」

敗斗想著,自己是不是在跟宇宙人在講話。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說的日語。

「他說送您了,那您收下不就好了嗎?」

一直沉默著的庫洛爾開了口。「有兩利祿的話,就能在這前面的超市里買麵包和水了哦」,她如此針對眼前的問題提出解決對策。

「我剛剛來到這裡那會,也因為害怕借錢一直呆站在這裡,那個時候是非營利法人的人幫助了我。所以,我現在想做跟那個相同的事」

「……不是,我才不是害怕借錢」

「呵呵。你不用逞強也沒關係的。一開始大家都是這樣的,大家一開始――」

說到中途,至今為止一直都流暢地說個不停的修女突然頓住了。她面帶

著不自然的僵硬笑容,看著放在櫃檯上的那些資料。

大概是公務員在電腦上打開了敗斗的『信用記錄』吧。在電腦顯示屏上自然有著敗斗的名字,以及『貸款限額一千萬利祿』這麼幾個字。

「……這樣子啊。你就是那個……」

敗斗並未看漏修女那僅有一瞬變得猶如雷電一般銳利的眼神。

恐怕,那就是這女人的本性。

不是那樣的話,就奇怪了。如果她本性並非那樣的話,怎麼可能在這座地獄內位居於龐大組織的頂點。

「……差不多該開始午飯的準備了呢。你要不先回去幫幫忙?」

「是!那我先走一步了!」

背心男充滿精神地回應後,轉身就跑走了。

到頭來,那兩利祿敗斗還沒能還給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請問你,要不要來幫忙經營我的組織呢?至於待遇,我許諾你統領其他幹部的職位――把組織的第二把交椅交由你來坐」

修女笑靨如花,如此提議道。

那笑容過於美麗,猶如人工鑽石一樣完美。

「……這個女人,一下子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呢」

「別擔心。這才是她的本性」

敗斗毫不動搖,但庫洛爾卻稍稍有些感到驚奇的樣子。

…………雖然那張臉還是沒有表情。

「面對你這種級別的人,說些虛論浮談也沒有什麼意義吧。正巧,我現在想要一名優秀的左右臂。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案」

敗斗徑直地瞪著眼前這名把手搭在聖十字架上,企圖用花言巧語來迷惑他的修女。

這是因為這名修女的真實想法,準確無誤地傳達了過來。

說得明白點,她想要敗斗幫忙『剝削』組織下層的人。

――只要你能從那些傢伙身上榨出錢作為養分,我就分你點湯喝喔。

這個修女正是如此說道。

恐怕,她的目標並不是敗斗的借款――一千萬利祿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根本沒有必要準備如此核心的位子。她所提出的協助組織運營,也就毫無意義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這個女人是知道的。

她知道敗斗是誰。

她知道敗斗在現世做了些什麼。

「…………我考慮一下吧」

有沒有什麼好好利用一下這個邀請方法呢――

雖然敗斗有打過這樣的小九九,但最後他還是這麼回答了。

「……真是可惜。看來是我奢望了呢」

「不好意思,我最討厭被別人當槍使」

「當槍使什麼的,才不會有那種事啊。我只是希望你能協助我。世上根本沒有會自斷左膀右臂的人吧?」

「生病、受傷、感染……為了活命,可是有一大票人願意去截肢」

「……還真是說不過你呢」

修女如聖女般微笑一下後,乾脆地轉過了身。

就那麼直接,慢慢地走遠了。

「……為了在這座地獄苟活下去,唯有剝削一途。為了剝削,建立組織就是必需的了。而越是處於上層越能嘗到甜頭,這點應該是不言自明的……你如果回心轉意了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一直為你打開大門」

敗斗在目送著修道服的背影越走越遠,確認其已經隔開了足夠的距離之後,小聲嘟囔道。

「……不對呢。還有其他方法」

敗斗握緊了手中的一利祿的貨幣。

「……就是交易。向那個女人發起交易對決,然後取勝。這樣的話,就能把那傢伙持有的全部資產全收入囊中」

看著以比黑暗更深邃的眼眸凝視著遠方的敗斗,庫洛爾稍稍嘆了口氣。

「……您是認真的嗎?那個女人,可是在這座地獄中數一數二的資產家。資產家的強弱就是金錢的強弱。資產就不用說了,我們現在可是連現金都幾乎沒有多少的,你要怎麼去贏過那個女人呢」

「沒問題。不足的部分就靠情報和事前準備來補足。然後就是用膽子是決勝。我一路走來,都是用這種方法掙錢的」

「……您到底是什麼人啊」

庫洛爾再次詢問一遍之前的提問。

「能夠被那個非營利法人的代表挖角,可不是什麼平平無奇的事情。更別說,您還一口回絕了她,在這裡大概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像您這樣做的吧。政府的貸款也是,一般的破產者能借到一百萬就燒高香了。而您卻竟然可以借到一千萬……」

「…………一名敗者啦」

敗斗再一次,如此回答道。

「又窮又可悲又弱……只不過是條喪家犬罷了」

目前為止還是――敗斗把這幾個字給咽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下定決心,在不遠的將來,一定要幹掉一隻大獵物。

敗斗他們購置好必需的物資,回到電影院後,發現鬼裂正在那裡發神經。

「我想看血……我想看血啊……」

他一邊如此小聲喊著,一邊用小刀一下下地戳著電影院的座椅。

由於絶無零式仍處於被沒收的狀態,因此他手中的求生匕首也就是把普通的小刀罷了……不過梳著娃娃頭、穿著小短褲的小學男孩子,手裡拿著把匕首不停地捅著座椅的樣子,稍微有點恐怖片的味道。

「啊……鬼裂,喝水不?」

「……水就算了,我想要飲美人的鮮血啊」

「你突然就犯起神經病來了啊」

敗斗懶得賠笑,打開那兩升裝的礦泉水的瓶蓋。

然後直接對嘴,大口喝了起來。這是時隔12小時的水分。

這錢的來源自不用說,就是背心男布施的魔石通貨。通常,有一利祿的話,兩升裝的水都可以直接利用外賣購買……但由於他還有些把握不准這座地獄的匯率,於是就自己直接走去一層超市里買了。

親自去超市購物,所需要使用的通貨單位也是『利祿』,從這點看來確實有種地獄的感覺……不過,生鮮食品還有飲用水的價格還是挺良心的,這瓶兩升的水也只需要一利祿。

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事。

在各個店鋪工作的人,似乎基本上都是和暴力團有瓜葛的破產者……如果用高價販賣的話,那誰都不會去買了吧。那樣的話還不如乾脆直接用魔石通貨來下訂單。因此價格就得設定成比直接用魔石通貨便宜一些,但還能稍微撈點油水的程度。

……在地獄裡,黑道也不好混呢。

「我的性癖耐性有108種,但很遺憾並不包含流血系」

隨著敗斗之後進入電影院的庫洛爾也風輕雲淡地應付著鬼裂。

她手裡握著溫熱的蘋果派還有一罐奶油湯……可恨的資產階級。

「我說你啊,你當時之所以襲擊庫洛爾,該不會不是為了交易,而是單純地想看她的血,你可別跟我這麼說哈?」

「就是那樣啊」

「好扭曲的性癖,真是令人難以置信。請您知恥」

「………………」

輪得到你說嗎,敗斗還是吞下了這句話。沉默是金。

在攝取到足夠的水分之後,敗斗的腦筋終於開始全力運轉起來了。

雖然繞了遠路,但目的未變。

庫洛爾想要『自由』。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需要掙到一億利祿。

而為了掙到這麼大一筆錢,就必須找那個修女……就算退一步,大概也無法迴避跟非營利法人的衝突吧。根據游部的情報,地獄被非營利法人和暴力團兩分天下,但是敗斗推測論錢的話,還是非營利法人這邊要更多。

要說為何,那就是因為在這座地獄裡,暴力團的生意很不好做。

通常的話,暴力團的商品就是『暴力』,主要收入無疑就是收『保護費』。在這座地獄裡,他們則是在經營店鋪的人引發爭執,或是和組員之外的人發生戰鬥時前去仲裁。作為代價,他們每個月會向那些人收取固定數量的相應金額。

還有就是,從營業額中按一定比例抽取手續費,這也是有可能的。換句話講,就是收取『場地費』。

但是,客人一個個都是些窮得和流浪漢一樣的破產者。

他們手裡就沒多少錢。

那麼自然,不管提供多少商品或者服務,最基本的經濟活動本身都無法活絡起來。當然,水或者食物這類必需品是會賣得掉的吧,但根據先前的理由來推測,這樣的營生也掙不到多少錢。

換言之,暴力團能和非營利法人共治天下的原因,大概就是這些身無分文、空有一腔熱血的破產者

都聚到他們門下吧。十個沒有戰鬥意志的男性,跟一名只要有破綻就立刻動手殺人的男性,二者之間的戰鬥力相同。只要這麼一想,那個原因就很好懂了。

但是,通過『剝削』能得到的錢,和組織人數是成比例的。

畢竟操作流程是,讓新加入的去借錢然後把那錢占為己有,為組織所運用,所以會成比例是當然的。因此,只要沒有多少特例,組織人員少的暴力團自然是不可能比非營利法人持有更多的錢的。

而與之相對的,在『武力』和『戰意』上,則是暴力團更勝一籌。

「……要不去找暴力團搭根線吧」

敗斗如此喃喃自語之後,那兩人露出了相當感興趣的表情。

「把暴力團拉作同夥,好好地進行誘導,讓他們跟非營利法人開戰。我們則趁那個間隙,把非營利法人的首領――也就是那個修女給扳倒,搶走她所有的錢」

「…………您沒瘋吧?」

庫洛爾的面無表情,非常適合這個場面。

「幸好,利害是一致的。對於暴力團來說,非營利法人那幫人應該也只是群礙事貨。只要有個機會,他們應該就想幹掉那個修女,好把地獄的實權握在手中才對」

「小哥你是不是傻子。能占據地獄一半的巨型組織暴力團,怎麼可能和小哥你一個人聯手嘛」

「……被你喊作傻子,感覺比被別人罵傻子更來三成」

「憑嘛子!?」

實際年齡・二十五歲的小學男孩子似乎深受打擊,腳步踉蹌。

具體的,希望他試著捫心自問。

「雖然非常困難,但還是有可能性的。只要我們這邊提供相應的利益就好了。如果對於組織和個人共事感到不安的話,那我們也成立組織――建立一家『公司』就是了。然後,做些暴力團感興趣的『商品』,拿到他們那裡去賣」

「…………您沒瘋吧?」

庫洛爾面無表情地再度問道。

確實,十八歲的少年突然發言要成立公司的話,被當做痴人說夢令人笑掉大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但是,敗斗有經驗。

雖然和公司有些區別,但他可有在現世中造出不得了東西的經驗。

「沒必要想得太複雜。公司的本質就是『契約書』。也就是那家公司之所以『是一家公司』的證明。只要簽訂契約,提供證明,那個瞬間『公司』就成立了。商品那邊也不需要擔心。那邊我也打算用紙片來弄。所以,唯一的問題就是――該怎麼和暴力團的首腦見面。我們直接出面的話,恐怕會直接幹起來。發展到那個地步,事實上就Game Over了」

至少,如果有游部的情報的話――敗斗如此想到。

暴力團的資金面並不寬裕。

因此,其組織能運用的資產數目本身,應該並不是很多。當然,保護頭領所用的資產可以想見,肯定是相當強力的……只要能獲得那個資產的情報,就能有十分的勝機。

「我知道護衛頭頭那一組的二把手用的資產哦」

「你說……什麼……!?」

敗斗因鬼裂發言遭受衝擊,感到有些暈眩。

「沒想到居然有鬼裂能派上用場的一天……!這個世界恐怕快要完了吧……!!」

「所以說,為嘛子你總把小爺我當莫得用的小娃娃啊!?」

「難以置信。明明我一直以為鬼裂先生就是個只有戰鬥能力有點高的弱智短小男孩」

「庫洛爾醬也是,若無其事地把我狠狠黑了一通吧!?」

這就是鬼裂的角色被確定的瞬間。

稍微有些頭腦簡單,對自己身體某些部分非常在意的美腿小學男孩子。

……簡而言之,是個小丑。

這麼一想後,他左臉和手臂的刺青也開始看著像是小丑的油彩了。

「說不定真的賣給那個暗醫師才是正確選擇……!」

「我同意。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為了能自由使用鬼裂先生的屁股,應該會輕輕鬆鬆地掏出一千萬利祿左右吧。再不成器那也是個醫生嘛」

「……我不提供情報也隨便的哈?」

鬼裂雙眼泛起些許霧氣,如此鬧情緒地說道。

怎麼回事,有點萌啊。稍微有些理解那名暗醫師的心情了……雖然敗斗和庫洛爾還在捉弄他,但差不多該認真工作了。

「這樣吧,鬼裂。你把那個情報告訴我。如果一切都順利進行的話,我就把絶無零式還給你吧」

「……這次順利搞完後馬上就要還給我啊?」

對著口氣中有些不快的鬼裂,敗斗自然是立刻欣然同意。

……就算是笨小孩,多少還是會學些點東西。

從鬼裂那裡得到情報,做好了擊敗敵人的資產的準備後,敗斗他們開始朝暴力團的基地進發。

暴力團的大本營在地獄的四層。

四層是飲食店集聚的區域。那裡最深處,就是敵人的老家。

真不愧是負責管理飲食店的,在四層里的破產者――暴力團的組員,他們的身形看起來還像個樣子。

其他樓層都由於那些破產者們身上放出的體臭,導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可言狀的味道……但這四層的空氣倒是相當清新。只看這點的話,大概誰都會感覺比起非營利法人來,還是暴力團賺得更多吧。

但敗斗卻做出了幾乎完全相反的判斷。

看到這一樓層的樣子之後,他確信了暴力團的經營狀況正瀕臨危機。

要講為何,那就是因為『費用』太高了。

為了把店員的身形打扮好所需要的費用、電費、燃氣費、水費,以及食材費。接待客人的服務員肯定要付錢。而與之相對,客人卻少得異常,這一樓層大部分人都無所事事。

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墮落到地獄裡,資金窘困走到死胡同的破產者們,怎麼可能刻意去高價餐廳下館子。

但是,黑道或者說暴力團是要面子――也就是有矜持的。

不管再怎麼缺錢,哪怕生活再如何困苦,也不能不裝樣子。

「……為了這幅景氣的樣子,實際運營卻是千瘡百孔」

「…………?」

敗斗不由得發出的一句感慨,庫洛爾對此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她雖然有點在意的樣子,但似乎是對平時沒有逛過的飲食店的興趣勝於心中的好奇。她在領悟到敗斗的自言自語後,立刻開始重新巡視周邊。

不愧是暴力團的大本營,店裡面有不少看起來惡狠狠的人。

但是,和店員人數相反,幾乎看不到幾名客人。

雖然不知道那個修女準備了怎樣的午餐,但那邊肯定在整特能賺錢的生意吧――敗斗在腦中想著這種事。

「……不過有些奇怪呢。按照我們的行蹤,應該能很輕鬆就預測到我們是要前往暴力團的大本營。我還以為,這些店內的組員看到我們後就會撲上來」

「那估計是因為鬼裂先生在這裡吧」

「…………鬼裂?」

敗斗回頭看過去。

臉上有刺青的小學男孩子正把兩臂抱於腦後,小聲嘟囔著「肚子餓了哇~」之類的。

「對於赤手空拳就贏了鬼裂先生的您來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吧……但他和他的絶無零式,是這座地獄中屈指可數的戰鬥力。這一點,是這座地獄中人盡皆知的事情。如果被鬼裂先生盯上的話,最後肯定會丟掉性命。更不要說,自己向他提出戰鬥――進行交易的人了,那根本不存在」

「這樣的嗎」

確實,店內的人的視線都在緊跟著鬼裂。

比起畏懼來,更像是恐懼。

猶如在觀瞻百獸之王一樣,如果眼神跟他對上了的話,他們就會慌忙地挪開視線。

同時,在觀察鬼裂之後,他們幾乎沒有例外地,全都色眯眯地盯緊了庫洛爾――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盡情享用她的身體――……如此淺顯的欲望一清二楚地流露了出來。

最後,雖然沒有幾個,但是還有店員看了看敗斗,隨即一臉驚訝,像是在說「那傢伙誰啊……?」……被地獄裡兩個名人包圍的少年,在他們眼中一定很詭異吧。

「…………停下」

在四層最深處有一家店鋪。

這裡可能那種提供飲食的酒吧一類的店子吧。看板上寫著BLUE OCEAN,但是有一半以上的文字都消失了。店內不見像是店員的人,有的全是一些一看就像壞蛋的黑衣人。

敗斗有那麼一瞬,還以為是政府的人,但他們全都沒有戴墨鏡,大多數也沒有打領帶。而打領帶的人也很不講究地解開了第一顆紐扣,隨隨便便地打了個結。

「這家店不營業,要吃飯去別處」

一名打著光鮮紫色領帶的男人向前走出一步。

隔著西裝也能看出,他那久經鍛鍊的粗壯手臂及粗壯的腿。他腳上穿著茶色皮鞋,頭上則是戴著一頂漁夫帽。

他就是鬼裂事前提供的情報里提到過的那個男人。

組織里的二把手。

「我的名字是失井敗斗,是最近到這裡的破產者。我想跟暴力團的組長談談商務合作」

「……和組長談商務合作?……哼」

他嗤笑了一聲。

……嘛,確實會這樣,敗斗撓了撓頭。

「組長很忙。會面一律禁止……你們就死在這裡吧」

這麼說著,男人把戴著的帽子舉了起來。

――――瞬間,颳起了一陣風。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而再度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是――遼闊的草原地帶,以及地獄中根本不可能見不到的太陽。

極地元三。三十八歲。所有・固定資產為意念速寫。

這個能力,是在限定範圍內的『世界的置換』――――!!

穿著黑色衣服的暴力團員們,一齊襲擊了過來。

一共有六個。

如果是地獄裡狹小過道的話,他們是無法一次衝上來的吧。

但是,通過使用極地的意念速寫,獲得空間上的寬裕後,就可以盡情使用人數上的優勢了――!

「終於到我出場了」

小個子的鬼裂開心地笑著,站到了前面。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朝著正前方的男人輕輕投出。

隨著一個組員猛地一停,跟在他後面的其他組員都撞到了他的身上,堆在了一起。

這樣一來,同時動手的六個人之間就產生了速度的落差。

鬼裂躲過最近的一個人的拳頭,然後對著他股間就招呼上了一腳。

「嘎啊!!?」

這個男人也停下了幾秒鐘。

這段空檔,也沒有別人的攻擊,他就接著向其他組員發動進攻――!

「雜魚就交給我啦,小哥」

鬼裂把庫洛爾護在背後,自己去料理那六個大漢。看到他這樣,敗斗悄悄地把自己對鬼裂的評價向上修正了。

本以為他就只是個小丑選手的,沒想到戰鬥力居然挺突出的。

要是下次再跟他對上,還說不定誰輸誰贏。

「居然還東張西望,你挺從容的哈」

在敗斗正前方站著的是,組織里的二把手・極地。

敗斗擰腰墊步,捻緊了拳頭。

「……我可沒想打這種戰鬥啊。我只是想要和組長坐膝長談而已」

「我有講過――你做夢的吧!!」

極地踏出一步,揮出了拳頭。

敗斗向一旁躲閃,避開了拳頭――但是。

「咕啊!?」

他因來自背後的猛然一擊,朝前跌了個跟頭。

他站起身後朝那一看――那裡也有一個極地。

「啥――――!?」

「這都是當然的吧。這個世界是我的掌中物。由我來決定一切規則」

兩個極地從前方向敗斗沖了過來。

他全力地向斜前方――也就是能躲過兩個人攻擊的空間衝去。

在向前方翻滾的同時,他看向自己剛剛在的位置――就仿佛理所當然般,那裡有第三個極地,正從自己背後揮出了拳頭。

「――――!?」

在他踏著小草站起身的同時,臉上直接挨了一腳。

「別驚訝嘛,這才是第四個而已」

這聲音是背後傳來的。

第五個極地。而且,還是出現在了空中。

敗斗還浮在空中就再被踢飛,狠狠摔在地面上。

「――――!」

他沒有閒工夫去喊疼。

他如同爬動於地面的蟲子一般,難看地在地上打著滾,快速離開原地。

無數的拳打腳踢如雨點一般落在他一瞬之前所待的地方。

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一模一樣的男人不斷出現,向著敗斗襲來。

「哈啊……!哈啊……!」

在他遭到似乎會永遠持續下去般的攻擊並承受下來……身體變得殘破不堪,站起身來時,視野中全都是極地的身影。

這個數量,已經不是十個或二十個了。說不好都要超過一百了。

圧倒性的『人數』暴力。

這可真是不辱沒暴力團名號的最棒的資產。是無限的暴力。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放棄抵抗了吧。

但是,敗斗還有『殺手鐧』。

「嘿嘿…………」

「――――!那是――――!?」

看到從胸前口袋中抽出的『短刀』,極地臉色大變。

――絶無零式。

一把能夠切斬一切、殺死一切的究極刀刃。

這本來是鬼裂刃所有的,地獄中屈指可數的戰鬥力最強的資產。

只要使用這個刀刃,就能把這個『世界』殺死――――!

「…………做不到的」

仿佛看透了敗斗的思考,差不多一百個極地齊聲道。

「這個『世界』是我的世界。我能決定一切規則。同時……這個世界中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莫法使用資產」

極地那口氣仿佛是在宣判死刑一樣。

但,即使聽到那種宣告,敗斗臉上那惡魔般的笑容依舊沒有消散。

「大錯特錯。你誤會了喔,極地」

「…………什麼?」

「在圍繞著魔石通貨的交易里,資產的立場是絕對的。就算有人用了封殺對方資產一類的力量……也只需要投入在那之上的金錢,就能讓己方的資產取得特權待遇」

掌管魔石通貨的惡魔,對有錢人可是百依百順的。

更不要提,還是只為了揮舞一下武器就投入了巨資的人了――――!!

「――――一千萬」

「你說……什麼…………?」

「我接下來這一刀,可是投資了一千萬進去的」

「!!!??」

極地面部抽搐。

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粘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

「你少TM……詐我……那麼多的錢……去哪裡……」

「全都是從政府那裡借的貸款。我的額度可是有一千萬呢」

「――――――!?」

如果從政府那裡借現金的話,會當場被一大群破產者襲擊的。

那麼,如果在借來的瞬間就把錢全都投資到資產上呢?

這樣本來能夠爭搶的現金就消失了,這筆巨款也直接變換成了『戰鬥力』。

幾乎不持有現金,僅擁有強大戰鬥力――資產的資產家。會向這樣的人發起交易的破產者,怎麼可能存在。

因此,敗斗大搖大擺地在一層接待處借到了錢。

「你少TM……騙人了…………虛張聲勢!你丫的絕對是在使詐!!」

無限增殖的極地一齊向敗斗襲來。

敗斗把絶無零式從刀鞘中拔出。集中意識,以『世界』為攻擊對象。

於是,空中出現了一條炫目的『軌跡』。

「――――我本來還想把這招留到組長那裡的」

說出這種逞強話後,敗斗揮動短刀。

這是沒有加入任何多餘力氣的,最小的動作。

僅僅是這麼一下,『世界』就消失掉了。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極地發出了慘叫。

整個『世界』跟著極地無限增殖的分身一同,漸漸收納入一頂小帽子內。

在一點點取回原來景色的世界裡,響起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

注①:『Yes,lolicon。No touch』這句英語來自成人連載漫畫雜誌ComicLO,內容如名,是蘿莉專門的雜誌。這句話原本是:Yes!ロリータ。NO!タッチ。是CL的宣傳語之一。一般來說有三種解讀,其一:看cl的人只是純粹的喜歡蘿莉,但是並不會因此去犯罪的!也就是開罪說。第二種解讀是:蘿莉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是世界魁寶,對蘿莉犯下罪行是不可饒恕的!是為聖物說。但是講道理這本雜誌的主題就是侵犯蘿莉,這個解讀站不住腳吧。最後一種解讀是:二次元的蘿莉形象賽高,三次元的不在性

取向之內。這種就顯得比較嗯……嘛……吶……

注②:『赤玉』如果想保持純潔就別看了。簡單來說是這樣,首先,柏青哥,又叫彈珠機,是日本的一種合法的賭博機器,有些類似於彈球。然後,據傳說,有些柏青哥店,為了警告玩家不要玩過頭,惹得血本無歸,就在普通的彈珠之中加入了一點紅色的彈珠,也就是赤玉。然後如果玩的時候看到了赤玉,就是說你已經玩得太久了,趕緊收手吧!某種程度來說,算是一種防沉迷系統?然後由這個都市傳說引申出了另一條傳說,就是擼管擼多了,也會出赤玉,那是你的身體在告訴你手淫過頭了。當然人類身體肯定不是這樣的構造了,好孩子請不要嘗試!不過也有人辯解道,所謂的赤玉其實是尿路結石,意外地有些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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