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敗北的後續(1/2)
夜場電影正在上映。
昏暗的放映廳內,僅有一面巨大的銀幕在照亮著房間。也不知是不是空調的溫度調得過低了,室內感覺特別冷。座位基本上都是空著的,除了中央列的正中間的座位上坐著一名少年以外,整個電影院內就再也看不到幾道人影。
銀幕上播放著劇情爛大街的影片。
為金錢的魔力迷了心智的男子,與一名少女邂逅了。男子在少女的身上,看見了自己曾失去了的東西,因此決意為少女戰鬥到底。然而敵人太過強大,男子最終還是為了保護少女而命喪黃泉了。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能做得更像樣點吧。
少年如此想到。
不應該因為一時的感情衝動而做出些輕率的應激反應,而是要冷靜地去分析戰況。然後,採用最為精明的做法,擾亂敵方,從世界的背後掌控一切才對。這樣子做,就算出錯了,也至於犧牲掉自己的生命。
「…………嗚哈啊」
他看著演職人員表,自然而然地打了個哈欠。
感覺眼皮好重。
此地是何處?此時是幾刻?少年完全不知道。
他只想把身體交給這份舒心的睡意,於此處永遠地沉睡下去。
「――――、――――」
忽然傳來了刺耳的尖銳聲音,使得少年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看過去就發現,在他坐著的這一排的左邊――放映廳的角落裡,有一名男子壓在坐於那兒的女人的身上。少年想當然地以為這是一對來了興致的情侶在為愛情鼓掌,於是他嘆了口氣,再度閉上了眼睛,但是――
「――――不要――――!!」
看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似乎是女方無意,男方單方面逼迫的樣子。
想要無視掉那個直接睡覺是簡單。但是,少年受不了睡得不安穩。
他鬱悶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從側面一腳就把那男子踢飛掉。
「……吵你大爺。吵到老子睡覺了」
男子比想像中的還要小個,少年輕而易舉地就把他撂倒了。但是,看到站起身來的男子的模樣後,少年的困意頓無,猛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闖入他視野內的是男子手上那把閃爍著寒芒的短刀。雖然在昏暗的環境下很難看清,但這人的髮型是娃娃頭,服裝是簡單的襯衣加短褲。乍一看有種富家子弟的感覺,但他的左臉頰以及整條左臂上都紋有刺青。然後,他站起身,眼睛瞪著少年這邊,嘴角浮現起了好戰的微笑。〔※註:「娃娃頭」這裡是根據插圖翻譯。原文直譯是少爺頭。前發平齊,側部及後部頭髮全都推掉的那種髮型,在11區以前一般都是富家子弟留的。〕
一眼便知。
這傢伙――――很不妙。
在他的眼中能夠看到恆河沙數的屍體。他應該很是熟悉如何將人類分屍,能像醫生為患者做手術一樣,毫無躊躇地將刀刃扎入人體內。並且,他不會對此行為感到任何疑惑。
恐怕,互相廝殺一百次,有九十九次是自己被其瞬間秒殺。
那麼,自己必須得在第一次廝殺中就把握住剩下的那一次。
「………………」
少年沉默著,左半身向前探出。在維持著重心放在後方的右腿上的狀態下,為了不讓敵方識破這一點,而將左腳與心臟向敵方伸出。
不知是不是將此行為視為了挑釁,眼前的男子那好戰的微笑變得更濃,同時他徑直地沖了上來。
……狹窄的過道。座位與座位之間。這樣的情況下,攻擊手段本來就相當有限。但敵人卻並未意識到那進一步受到了限制的事實,使出了簡單明了的攻擊。
少年抓住時機,以保留著重心的右腿為軸,後退一步。
以驚人的速度砍上來的刀刃斬了個寂寞,男子的身體也因此失衡。少年馬上就想要反擊,然而――
「――――!?」
他剛想要反擊,左腿就傳來了尖銳的疼痛,使得他當場跪了下去。
看過後就發現,他左腿的後側被深深地割了一刀。
「……誒~小哥,你的血顏色不錯嘛」
男子那天真無邪的童顏上滿是瘋狂的笑容,一步步地逼近過來。
先前被摁倒在座位上的女子發出了焦急的聲音,大聲喊道:
「您快逃!雖然不知道您是誰,但那個男的可是鬼裂刃!他手上的絶無零式可以斬開所有東西!!您也是地獄的人的話,應該是知道的吧!?」
知道個鬼啊――少年如此想到。
不過,他發自心底地感謝那一忠告。他所需要的東西是『情報』。只要知道敵方手中的資產是何物,對策要多少就能想出來多少。
眼前男子因為女子的慌張而心情上佳。只見他炫耀般地在空中一揮手上的短刀。僅此而已,周圍的座位就有二十個以上被斬裂,飛至空中。那副光景,簡直就像是被巨大的鐮鼬所襲擊了一樣。
他這一行動,一定是為了顯擺自己所持有的資產究竟有多強吧。又或者是,他不想自己的進攻路線像先前一樣被限制住也說不定。總之不管是怎樣,應該都沒有什麼深層含義在內。
但是,男子不小心給了些東西。
他給了少年思考所需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給了少年實際使用資產時的『情報』。
男子笑意愈濃。在他一蹬地面的同時,少年也朝著他撲了過來。
「!!!??」
緊接著,一陣衝擊襲向了打算揮動短刀的男子。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少年不但主動沖向手持刃器的對手,更還將自己的左胸向著男子手中的短刀――像是要自動讓短刀刺入自己的致命處心臟一樣,朝著男子手中的短刀拼命地撞了上去。
自然,男子手中的短刀刺中了少年的左胸――
然而,刀刃卻並沒有貫穿成功。
少年沒有放過這一瞬的破綻。他立刻抓住敵人的衣服,往自己這邊拽,將其拽倒在地面上,然後立馬從對方背後用膝蓋頂著對方後背,並摁住對方的手臂。在男子的握力變弱的同時,還將短刀也奪走了。
「啊、好疼!認輸!我認輸!!」
這種鬼話,少年自然是無視掉。
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把這傢伙給綁起來啊……少年如此想到,環視著周圍,這時電影院內的燈亮了起來。看樣子,放映時間結束了。
「……真是吃驚。鬼裂先生居然這麼簡單就輸了」
回過頭看去才發現,之前的那名女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臉驚愕。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直及腰際。胸口是一對宛若果實般成熟豐滿的傲人雙峰。相貌端莊,舉止文雅,看上去像是某家的大小姐。年齡跟少年相仿,或者比他稍稍大上些許吧。然而,不知為何,在她的頭上戴著附有波形褶邊的發圈,身上穿著連衫圍裙。〔※註:這裡的發圈叫做「喀秋莎」,這一套衣服是標準的[cosplay用]女僕裝〕
「…………這裡是哪兒啊」
失井敗斗終於如此詢問道。
◇
流通於世界背面的究極錢幣――魔石通貨。
傳聞倘若能湊齊金額的話,就連神明心臟都能強制收購;但若是因此而破產了的話,則會連生命都被徵收走。
但是,那對於惡魔而言只會是『損失』。
魔石通貨的惡魔的目的是流轉金錢。祂使人類充當了為此而存在的齒輪角色。那麼,徵收走破產者生命,也就意味著那一部分的齒輪會消失掉。那與惡魔的目的背道相馳。
再者,破產者是因為負債多過資產……也就是因為『需要支付的金額』多過手中持有的『現金』,所以破產了的。由於沒有錢在付款日支付相應的金額,而引發了資金短缺。
故此,就算沒收掉那種人的資產,也不會有太大收穫。
雖然關於魔石通貨的破產有規定會連生命都被徵收掉,但是……說到頭來,破產者的『命』根本就不值幾個子。
因此,魔石通貨的創造神惡魔――尋求著最大限度有效利用破產者的手段。
◇
「……原來如此。您是新來的啊。怪不得,您聽到鬼裂先生的名字也一點都不怕」
敗斗在他先前救下的連衫圍裙女――名字似乎是叫庫洛爾的少女的支撐下,下著自動扶梯。
這幢設施的一層似乎有家暗醫師常駐的醫院。
由於左腿受了傷,因此走起路來非常不自在,多虧了庫洛爾的支撐才能勉強走路。雖然在這點上很是感激她,但……這樣一來,兩個人的身體自然而然就緊靠在了一起,變為了庫洛爾豐滿的雙丘壓在敗斗
的身上這種非常不妙的局面:每走一步她的胸部就會「姆尼姆尼」地改變形狀,順滑的黑髮則散發出清爽的花朵般的芳香。
敗斗雖然在不知不覺之中移居到了『大腿星球』上,但他出身於『歐派星球』。他此時正在全力活用老家的當地知識,測量著眼前這顆未知的果實。
(不對,等一下……這份料不管怎麼看也太足了點吧……?這種玩意,徹底超越了F跟G……難不成,是H――)
由於沉浸在無意貼近過來的果實的觸感之中,敗斗不由得忘記了挪步。時機很差,正好是他腳下那級階梯移動到電梯中間的平台時,導致他一不小心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您沒事吧?」
庫洛爾面無表情地看向敗斗。與此同時,她理解了敗斗的視線是在看向哪裡,然後繼續說。
「……啊,我是H罩杯啦」
「你你你、你在說些啥子啊!我才沒有――」
「順帶一提,是無限接近I罩杯的的H」
「咳哼!!!」
會嗆到也是沒辦法的。
敗斗也是個健全的男子高中生。珠穆朗瑪峰可是全男性的夢想。
「對小孩子來說刺激太大了嗎?」
「小孩子……我可是十八了啊」
「是這樣子嗎。我是十九歲」
「不就只比我大一歲嗎」
「這一歲差別可大了。高中生不管是酒還是煙還是H都不可以做,但大學生的話就是合法的了」
「……只要這裡不是我死了後,被召喚過來的異世界,大學生在二十歲之前應該也是不能碰煙和酒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您認為H是合法的嘍」
「……不是,我可沒想那麼說」
「日本女性十六歲起就可以結婚,所以您想要跟十六歲的少女造娃娃」
「我才沒說啊!?」
令人詫異的是,在至今為止的對話中,庫洛爾一直都是面無表情。
面無表情地不斷說出『H』『造娃娃』等詞的少女……這一光景也太超現實了。不過,如果她所言屬實的話,她的實際年齡是19歲,所以或許應該叫她為『大人』,而不是『少女』了。
敗斗為轉換心情而嘆了口氣,並環視四周。
自動扶梯旁邊的空間呈室內天井設計,可以直接從最上層看到第一層。每一層中都有不少店鋪,由此看來這座建築物應該是座商業設施。商店跟廊燈都很明亮,但徘徊在裡面淨是些穿著破衣爛衫的傢伙。店內也沒有播放BGM,周圍的一切寂靜得令人恐怖。這些都很惹人在意。
這裡到底是哪裡――在敗斗再次詢問這個前,庫洛爾率先發問了。
「說起來,請問那個是怎麼回事?」
「…………那個,是指?」
「就是鬼裂先生的資產的事」
庫洛爾這樣說著,突然探過頭來看敗斗的胸前口袋。
在那裡面,裝著從名為鬼裂的男人手裡搶來的短刀――絶無零式。
原本的話,敗斗的通常做法都是用『魔紙』來互相簽訂契約,把對方持有的資產全都奪過來,但……不巧的是,倆人都沒有攜帶『魔紙』,所以在物理層面搶走絶無零式就已經是極限了。
順便一提,剛才提到的鬼裂已經用電影院的幕布給綁結實了。
「鬼裂先生和他所持有的資產――絶無零式,即便是在這座地獄裡,也是屈指可數的戰鬥力。所謂的『可斬裂一切』,換而言之就是『能戮萬物』。在此之前,恐怕誰都沒見過他被人打倒在地的樣子吧。更何況,您還是在沒有強力的資產、赤手空手狀態下……簡直跟做夢一樣」
庫洛爾目不轉睛地盯著敗斗的臉。
雖然仍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隱隱能看出她像是對自己有些感興趣。
「……很簡單啦。假如真的『能戮萬物』,那麼就應該會有『開關』來控制那個能力。所以,我就針對那一點做了點文章」
「…………開關?」
「任他是再怎麼強大的資產,使用者可是並不完美的人類。發生誤操作的話,就會導致走火。因此,應該是有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的『安全裝置』,換句話說就是能夠明確判斷使用者意圖的『扳機』……手槍能射出強力的子彈,但要是在使用者不打算開槍的時候把子彈射出去了的話,挺危險的吧?因此,手槍上有『擊錘』和『扳機』,也有防止誤扣扳機用的『保險裝置』」
聽到了敗斗的話,庫洛爾眼神望向下,默默思考著。
就連那種細小的動作,都美得能成為畫作。
「也就是說,鬼裂先生的絶無零式在使用時,需要『選定』斬裂對象,和打開決定使用能力的『開關』――這麼說沒錯吧?」
「漂亮。跟梅莉雅不一樣呢」
「梅莉雅?那是什麼?」
「…………什麼也不是」
似乎是對一不小心脫口而出的名字感到羞恥,敗斗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幸運的是,身旁的少女並沒有在意的樣子。
「聽了你的忠告,緊接著又看到了那傢伙使用資產的情景――我是這樣推測的:那傢伙『選定』了自己要斬裂的對象,接著,為了斬裂那個對象,而『揮動』短刀……那麼強力的資產,肯定是有安全裝置的。那個安全裝置恐怕就是,短刀斬裂不了使用者選定了的『對象』之外的東西」
「斬裂不了『對象』以外的事物……」
「換言之,儘管能夠切實地斬裂開瞄準了的獵物,但卻絕對切不了那個獵物以外的東西啦。這樣的話,就算短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頸動脈,也不會出事。必須得那樣子設計。要不然的話,戰鬥中和對手混戰成一團後,刀刃刺中了自己的身體,稀里糊塗地就收割走了自己的命――到時候就沒辦法避免這種情況了」
「………………」
「被最開始的一擊弄到左腿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這傢伙在享受著戰鬥。原本的話,他應該是能做到一擊殺了我的。但他卻硬是切了我的左腿……為了炫耀他自己的力量,或者說是,為了慢慢地享受殺掉我的樂趣。那樣的話,十有八九,他下一次瞄準的就是右腿。然後,如果他是那樣子打算的話,那麼其他的部位――比如我的心臟,就絕對是安全的」
正因如此,敗斗才打算自己的心臟壓在那把刀刃上。
他推測到了唯獨那裡絕對不會被敵人選作攻擊目標。
結果,絶無零式的刀刃由於接觸了對象以外的物體而被彈開,也因為這個原因,甚至連他想要斬裂敗斗右腳的『揮刀』動作也失敗了。
下個瞬間,他就被敗斗給控制住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到底,我就是賭了一把。也有可能我的預想全都是錯的,整個人一下子被切成稀巴爛啦。但,就算我猜測錯了,看到主動把心臟對著刀子撞上去的笨蛋,他大概會吃驚進而動搖的吧。不管怎樣,我覺得在那種場合下,那個行動是最值得一賭的」
敗斗用右手從胸前口袋裡取出絶無零式。
他用嘴咬著鞘,把刀拔出來……在鋒利的刀身出現的同時,幾條光之軌跡漂浮在空中。隨著敗斗意識向某物,漂浮在空中的光之軌跡也隨之發生變化。『若想殺此物,便斬此處』,不是理性,而是感覺這樣教著敗斗……簡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敗斗把短刀收回刀鞘,再次放入口袋中。這時,自動扶梯也再次靠近了接地點。
這是從二層到一層的,最後的一個平台。
這一次,敗斗沒有再絆到。他「嘿咻」地喊了一聲,順利地跳到了平台的地面上,但庫洛爾卻稍微被絆到了一下腳。她似乎是正看著敗斗這邊入了神的樣子。
「……您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著這一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出的提問,敗斗果然還是這樣回答了。
「我的名字是失井敗斗。區區的一名……敗者罷了」
由暗醫師進行的治療順利結束了。
雖然他是個時不時說著「要不要試著裝一個鑽頭呀?」或者「你不覺得鑽頭簡直帥爆了嗎?」或是「左腿是鑽頭,不覺得超酷嗎?」這種蜜汁話語的怪人,但說到底在魔石通貨的市場裡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正經的傢伙。如果有誰能在這個市場裡維持正常心態,反而那人會顯得相當異常。
因此,每當暗醫師想要改造敗斗的身體,給他裝上鑽頭的時候,敗斗都會用拳頭或者飛踢來讓他閉嘴,但……在治療結束之後,問題來了。
是的,正是治療費的支付問題。
暗醫師一般都是用資產來治療患者的。
畢竟如果不用資產的話,恐怕會有很多傷病都無法進行醫治吧,而且要
是每次都得配合患者情況去準備藥品或者醫療器具的話,肯定會有趕不及的時候。
其優點是,能夠憑藉資產的即刻適用性,當場將傷病完全治癒。而缺點則是治療費相當高額。畢竟其中也包含運用治療型固定資產所需的各種經費,價格偏高倒也算是當然的……即便清楚這些,看到帳單後,敗斗還是不禁歇斯底里地吼了起來。
「二十八萬利祿!?」
敗斗從帳單上抬起頭來,死瞪著暗醫師。
他眼前那個帶著黑色眼帶,嘴裡沒有幾顆牙的男人,嘻嘻嘻地奸笑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