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八章【我們出去旅行的理由】(1/2)
——從那時起,過了一個月。
早上的教室。短班會的時間。
一邊望著講台上的千代田老師,我回想起那天她對我說的話。
『——分手吧?』
『——我希望矢野君能好好發現自己的心意』
『——謝謝你讓我做你的女友』
『——謝謝你珍惜我。雖然很短暫,我很幸福』
我明明感覺,能永遠和秋玻相處下去。
我明明感覺,我們可以成為比誰都重要、互相無法缺失的人,可我們居然會如此輕易地結束。
戀愛,真是比我想的要難啊……
一邊想著常見的人生論一樣的東西,我輕輕嘆了口氣。
「——就是這樣,市內流行性感冒正在多發」
一如既往的光景中,千代田老師的話繼續著。
「大家要是發燒、身體不適,請一定要儘早去醫院哦。還有,日常生活里也要好好預防——」
千代田(Chiyoda)老師的聲音淡淡的。同班同學穿著校服上衣的後背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規規矩矩地排列著。淡淡的光射進來,滲在留著粉筆粉末的黑板、古舊的桌子和沾著指紋的窗戶上——
十一月,景色已經相當接近冬天了。
越過校園看到的街道景色里,褐色開始顯眼,從學生們校服的衣角也可以看到水手服和毛衣質地。因編織品的厚度而帶上些圓潤的輪廓,看起來像玩偶一樣令人心暖。
隱隱約約,我有種『日常回歸了』一樣的感覺。
和秋玻交往、短暫而吵鬧的如夢時光結束了,懷念的日常回到了我身邊。
這樣度過的日子雖然無聊,但是十分平穩,也不壞啊。我這樣輕輕呼氣。
「……還有」
千代田老師剛才一副認真表情的臉,像給孩子驚喜的母親一樣放鬆下來。
「差不多……要開始修學旅行的準備了」
「……哦哦哦!」「終於來了—!」
同學們發出熱烈的反應。
「今天第六節課的長班會,首先有面向全體的說明,大家去體育館集合哦」
教室中的騷動進一步變大。
班會還沒有結束,就有學生開始閒談。
……修學旅行。
已經,是這個季節了嗎。
文化祭的光景已經完全變成過去。這一個月里,那喧囂也好熱度也好非日常感也好,都完全遠去,變成了回憶的一頁。
能當二年級學生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年。第三學期轉瞬即逝,所以體感上稱之為進入學年度的後半也不為過吧。
實際上,宮前高中作為升學學校,二年級學生從修學旅行結束的時候就進入認真確定出路的時期。
升學,還是就職。
為此,去文系還是理系的班級,路線是特進還是普通。
我們將開始這樣決定各自的出路。
也就是說——能作為高中生悠閒度日的時間,到修學旅行為止。
……然而,我似乎無法從這個事實中感到焦慮,現在仍然無法擁有現實感。
我事不關己似的撐著臉,只是看著同學們。
「——矢、矢野君!早上好!」
千代田老師離開房間,教室的空氣緩和的時候,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擺頭看去……春珂站在旁邊。
「哎呀—,真的變冷了呢……雖然比老家好,這也挺難受……」
「……啊啊,原來是這樣」
「嗯!這個季節開始那邊會開暖爐,所以反而這邊更冷呢……」
春珂說著,笑容里也透著關心。
——文化祭的那天以來,秋玻、春珂就是這個感覺。
或許是惦記我,她們倆每天都拼命來搭話。話題是今天的天氣、最近發生的事情之類的,全是些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還、還有……」
春珂一副焦急的表情繼續道:
「修學旅行也馬上就到了呢!我還是第一次呢……」
「喔……是這樣……」
「嗯!小學的時候,還不太習慣切換……中學的時候經常在設施裡面……所以,我好期待……」
……她現在還在擔心我被秋玻甩了的事情嗎。
是在擔心我有沒有失落嗎。
確實,她們作為甩了我的本人和她的另一個人格,或許會在意我,或許也會有罪惡感。
然而……有點過剩了。明明不用那麼對我掛心。
還有……樣子奇怪的不只是她們。
「——呀吼—!春珂—!矢野—!」
「——早上好。真是冷了不少啊」
男女兩人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回頭看去——是須藤(Sudou)和修司(Shuuji)。
他們是高中入學時認識的兩位朋友,之後一直和我十分親近。
須藤以一如既往的開朗笑容、修司以略帶憂鬱的沉穩表情,坐在了手邊的椅子上。
「什麼什麼,在聊修學旅行!?」
「嗯,剛才說到我至今都沒有過修學旅行所以很期待……」
「是嗎,確實會這樣呢」
修司似乎理解了一樣點了一下頭,然後朝向了我:
「……說起來,矢野中學的時候去哪了?我和須藤的中學是名古屋」
……中學時的修學旅行。
是什麼樣的呢。毫無疑問我去了,也應該多少留下了印象。
然而,答案卻沒有一下浮現出來:
「……是哪、來著……」
頭腦有點轉不起來。
僅僅數年前去了什麼地方,都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正恍惚地追溯記憶的線條,
「……矢野今天也沒變嗎」
修司如此苦笑道。
春珂也弱弱地點頭同意他:
「嗯,都一個月了啊……」
「……沒辦法,畢竟事出有因嘛—」
這樣說著的須藤,看起來也像在努力保持開朗語調。
……怎麼回事呢,這三個人。究竟在說什麼呢?
我感覺文化祭以來,修司他們像這樣說我太不懂的事情變多了。
肯定,和與秋玻分手有關聯吧。
秋玻似乎對須藤和修司仔細說明了我們分手的理由。
畢竟他們倆從骨子裡是『好人』,這種情況下不可能不擔心我。
只是,我不明白「沒變化」「這樣就好」之類的具體是指什麼。話雖如此,我也沒有特地去問的想法和興趣。
「……呼……」
我輕輕嘆息,看向了窗外。
天空的顏色與其說藍更像白色,雲如同切碎的紙一樣。
校園裡一個人也沒有,變淡的白線軌跡寒冷地暴露在冬天的空氣中。
旁邊,須藤他們的對話以短小的聲音持續著。
「再多看看情況吧……」
「行吧……」
「矢野君也很難受吧……」
我感覺那仿佛是哪個遙遠世界的聲音,心情變得有點不可思議。
……『也很難受吧』。
大家真的擔心過頭了呢。
我已經沒關係了。
都過了一個月了,我又不是一直在消沉。
證據就是——我有這麼平淡。
我平靜地過著每一天,平靜得我覺得可以永遠這樣下去。
*
「今年也和往年一樣,預計日程三天兩宿」
數學老師秋山手拿資料,開始麻利地說明。
「三天裡預計分別造訪大阪、京都、奈良。基本上會以班級為單位行動,讓各位遊覽歷史遺蹟和文化財產」
二年級學生全員被塞進了體育館。
或許是負責今年的修學旅行很有幹勁,台上的秋山老師語調像是外國電影裡的嚴謹精英一樣。瞄著下屆學年主任的傳言或許是真的。
「不過,每天也安排了自由時間,那時可以每組按自己喜好行動。購物、轉觀光名勝,請自由享受當地」
然而,與如此一本正經的秋山老師相對——聚集在台下的學生們似乎已經開始情緒高漲了。
「——這目的地真俗啊—」
「——但是,一般還是挺期待吧?我想去USJ!」
「——自由時間有多少呢……」
「——那個啊—,歷史遺蹟啥的算了吧我想購物啊—」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
或許是那股熱氣的原
因,大得要命的體育館裡流淌著溫熱的氣氛。
我的周圍,興奮的同學們的雜談聲也停不下來。
「……就是這樣」
似乎是暫且說完了該說的事情,秋山老師從資料中抬起頭。
「旅行的概要就是這些。細節也寫在上面了,請各自確認。之後……你們要用剩下的時間分組」
學生們發出「……哦」的嘈雜聲。
之前只是昂揚的氣氛中,混入了緊繃的緊張感。
「往年有班級內男女各兩人、總共四人為一組的規則,但今年決定放鬆了。人數是四人沒有變化,但男女比例不再過問。還有,班級的阻礙也取消了,可以自由組合」
這次,歡喜的「喔……」響起。
確實,比起以往規則大幅緩和了。
「……就是這樣,請大家趕快開始分組。決定以後,請各位填寫發下去的資料里的申請表,交給成員的班主任老師」
以老師的聲音為號——坐著的學生們慌忙站起來。
他們出聲找著朋友,開始慌慌張張地在眼前來往。
「——餵、餵敦(Atsushi)!來組隊吧!」
「——等、直(Nao)!這邊這邊!」
「——咦,平野去哪了?……休息!?休息的話怎麼辦!?」
我也當場緩緩站起,考慮怎麼辦。
分組嗎……如果是一個月以前的我,肯定無論如何都想和秋玻一組吧。但是,現在分手了,也沒有特地那麼做的理由。
我也沒有特別想和誰一組,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有沒有誰能隨便跟我搭話啊……
「……矢、矢野君!」
我在那杵了一會——人群對面,她,秋玻小跑著過來。
秋玻似乎莫名地慌張,在我面前站定後,氣氛緊張地窺視我:
「矢野君……已經,決定分組了……?」
「……不,倒還沒」
「那、那麼……!」
如此,她下定決心一般,探出了身:
「和、和我們……和我,還有春珂……一組嗎?那個,如果,矢野君不討厭,的話……」
真是意外的提案。
我們已經分手了,居然會來邀請……
為什麼要特地邀請我這個前男友?果然在超出必要地擔心我吧。
算了,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不如說早早決定了分組十分感謝……
「……嗯,可以哦」
「真、真的……!?太好了……」
然後,她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我還覺得,或許會被拒絕……」
……為什麼要那樣放下心呢。
不如說,立場上秋玻好像是拒絕我邀請的一邊。
算了,不過總之,這樣就決定了一個分組成員了。
「……哦!果然是要這樣分組的感覺?」
情緒高漲的聲音插了進來。我看向那邊,果然是須藤。
須藤雙馬尾一跳一跳地搖著,臉頰染著桃色;修司在她後面一臉苦笑地站著。畢竟須藤喜歡活動,早早就是過節一樣的心情了吧。
「啊,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好啊好啊—!那麼!和我們合併分組吧!?」
須藤一副理所當然似的的表情,提案道。
「一直吃午飯的成員組隊!雖然和接觸少的人組隊也很好,果然還是和習慣的人一起轉最輕鬆吧—」
「是、是呢!我覺得可以!」
秋玻也對此頻頻點頭,贊同道:
「和不認識的人在一起,我也會有緊張……」
「是吧是吧—?順便,修司怎麼樣?雖然不怎麼新鮮,這樣四個人可以嗎?」
「嗯,挺好吧。我沒意見哦」
……唔,感覺就這樣決定了吧。
秋玻/春珂,須藤,修司,然後我。
雖然是見慣的組合,但這樣或許是最不麻煩的。
我並沒有特地去追求刺激的經驗或者新的相遇。沒有什麼能比平穩度過更好。
只是,平穩的意義上……
「——好,填申請表吧」
「——嗯。你帶筆了嗎?可以拜託你嗎……?」
「——啊!我帶著呢,用這個吧!」
秋玻、須藤、修司互相說著——
看著他們的側臉——我重新想起迄今為止的事情。
與秋玻/春珂相遇時的事情。須藤帶來的諮詢,還有修司的苦惱。
前些天的文化祭,和那晚發生的事情。
然後——我十分自然地想到:
「……真是,發生了不少事的成員啊」
這半年過得十分充實,一年級的時候根本比不上。
特別是——戀愛方面。
我自己被秋玻甩了,春珂稍微之前一點被我甩了。而且,眼前的修司也被須藤拒絕了告白。這個小組沒有一個人在戀愛方面沒有麻煩事……
這麼一想,居然現在還以這個成員一起行動,
「……實際上,或許一點都不平穩呢……」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把想到的說了出來而已。
我並不是有什麼其他想說或者有目的,只是把腦中浮現的東西下意識變成了自言自語。
——可是。
「……誒」
「……啊……」
「、……」
眼前三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之前和氣的氣氛凍結了,變成了莫名僵硬的感覺。
「……不平穩……嗎」
須藤一臉憂愁,嘟囔道。
她瞥了一眼修司的方向,苦澀地垂下視線:
「倒也、是呢……或許、是呢……」
「……沒、沒有!」
修司似有慌張地說。
「不用在意我啊!嗯!而且現在都已經這樣,沒有奇怪的感覺了!所以,即使這樣組合也肯定平穩……」
——修司說到這還是勢頭很足的,
可他看向秋玻後,音調就落了下來:
「嘛,先不說我……發生了很多,當然……會重新考慮」
「……誒!」
秋玻發出了我從沒聽過的聲音:
「我、我也覺得……沒問題……不過,也不是那樣嗎……」
秋玻的那句話成了結尾——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
這時我才終於……注意到我似乎說了多餘的話。
雖然我不太能看出話題的走向,但失敗時的尷尬感覺還是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莫非是我搞砸了嗎……
「抱、抱歉……好像,我是不是說了……不妙的話呢」
事到如今,我雖然試著講出來,氣氛也沒有改變。
沉重的空氣里,誰都想說點什麼,游離著視線。
在這個時機——
「——啊—有了有了—。小矢野—」
「——啊,真的。餵—」
——對面傳來兩人份意外的聲音。
所有人吃驚地看向那邊。
「咦—,難道說已經決定分組了嗎—?」
「誒,真的?已經確定了嗎?」
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這邊的——是兩個女生。
一位是文化祭合作節目為我們擔任壓軸的年輕Track Maker,而現在她是一個沉靜的女高中生,Omochi小姐即菅原(Sugawara)未玖(Miku)同學。
另一位搖晃著半長髮型的黑髮,臉上化著品味良好的妝容、擺著驕傲的笑容。她是我們二年四班『惹眼系女生』的代表,古暮(Kogure)千景(Chikage)同學。
二位都是我有所接觸的學生。
Omochi小姐……是我們文化祭實行委員在出演交涉上最費勁的對手。最後,她似乎中意秋玻的聲音,特地給我們做了原創曲,節目也在大成功中結束。
然後,古暮同學是只要在班裡總是能清楚感受到她存在的高種姓女生。她在文化祭中的活躍還歷歷在目。還有個私底下才能說的事情,我以前目擊了古暮同學被修司拒絕。
我一面困惑於這兩人的意外組合,
「……不,姑且,還沒決定」
一面回答後,
「真的嗎—?太好了—」
「畢竟沒其他目標呢。有救了」
她們兩人便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
然後,Omochi小姐保持著那緩和的表情朝向了我:
「那小矢野——和我們一組吧—」
「……誒?」
「所以說,跟我和小千景一組,一起逛修學旅行啦—!」
「——誒、誒誒!?」
發出驚訝聲音的,是在後面聽著談話的秋玻。
修司和須藤也一臉意料之外的樣子,呆呆地看著我們。
然後,被邀請的本人,我——是糊裡糊塗一樣的感覺。
Omochi小姐和我,一起修學旅行……?不過呢,交流了那麼多,所以我們也可以說是熟人。但就算那樣,她居然會在這個場合邀請我……
而且……為什麼古暮同學也來?
我可沒聽說過二位是熟人。
類型也完全不一樣,看上去也不像互相是朋友……
「……咦,沒跟矢野說來著?」
或許是注意到我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古暮同學「嗯?」地歪頭,
「我和未玖是表親哦」
「……是這樣啊」
「對對。家也離得近—從小時候開始關係就一直很好呢。Omochi這個名字,其實也是小千景給起的」
……我完全不知道。
姓氏和氛圍都完全不一樣,居然有這種聯繫。這麼說來,我感覺臉型似乎也多少有幾分相似。
「……話說小矢野,文化祭都結束了請不要用敬語啦—。已經只是同級生了」
「哈、哈啊……」
「啊,順帶一提我的敬語請不要算數—。這個應該說是我的個性—」
「……是、是這樣嗎」
Omochi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是這樣,未玖不擅長到學校,之前都沒怎麼上學呢」
古暮同學重新開始話題。
確實,明明她應該同為二年級,文化祭準備時相遇以前,我沒在學校見過Omochi小姐的臉。雖然一個年級有大概二百個女生,但完全第一次見面還是相當少見的。
「然後,經過之前的文化祭,她變得又能來學校了」
「真的,多虧了小矢野小水瀨呀—」
Omochi小姐浮現出嘻嘻的笑容。
「以那個為契機,被班裡的同學搭了好多話呢—。我現在在教室里可是小紅人—。真是感謝啊—」
「然後,經過說服,未玖也能來這次的修學旅行了,但問題是小組成員啊。她說和不習慣的人一起會難受」
那的確是吧。直到最近她還不上學,突然就和不認識的學生去修學旅行還是太難了。
「然後呢—,和小千景商量了一下,她說來邀請共同的熟人小矢野吧,就變成這麼回事了呢」
「對對……我之前也一直有點想試著和矢野說說話?」
想試著說說話?究竟要說什麼……
難道是,想問些關於修司的事,之類的嗎……
「……所以,怎麼樣?」
古暮同學重新窺向我的臉。
「矢野。要不要,和我們一組?」
稍微想了一下……我對她們倆點了頭。
「……嘛,也行」
我覺得這樣也不壞。
最近類似的成員聚集起來太多了,而且也有剛才的失敗。和她們一起行動也挺新鮮,或許會很不錯。至少可以聊起來,感覺反而會輕鬆。
「真的嗎—,非常感謝—!」
Omochi小姐的臉上浮現出有些天真的笑容。
「太好了呢。這就先搞定了一個人嗎」
「是呢—」
Omochi小姐喜上眉梢。
只是,她也看向了秋玻、須藤、修司,
「……我們這麼說沒問題吧—?我們來之前,不是你們四個一起的感覺嗎—?」
看過去——我發現他們三人正一副受到打擊、約定被打破了一樣的表情看著我們。確實,有點像是我背叛了的狀況……
「要是這樣的話,打擾了你們真的——」
「——不不不!」
古暮同學忽然噴了出來。
「不可能的吧—。因為矢野和秋玻分手了吧?班裡稍微有在討論」
「嗯、嗯……」
被毫不客氣的視線看著,我戰戰兢兢地點頭。
「是吧?都這樣了,怎麼會有人剛剛分手就和前任一起修學旅行啊—。不可能的吧那種事—」
「……嗚」
秋玻像是被戳到痛處一樣呻吟。
「想在被甩的前女友身邊也太不乾脆了,而且把甩了的前男友留在手邊這種,小妖精[注]也有個限度吧」[譯註:「小悪魔」,指玩弄男性的女孩。典型例子《春物》里的一色。]
「……嗚、嗚嗚……」
「而且」
古暮同學停不下來。她這次朝向了修司和須藤:
「廣尾和須藤也是,我們可以收下矢野吧?你們無論如何都想和他一組?」
「……沒、沒有。倒也不是那樣」
十分罕見,修司口齒不清地回答。
「但是,有點……太突然了,嚇了我一跳……」
看到那個表情,古暮同學臉上一瞬間變得似乎不可思議。
然後,她盯了修司一會,
「……啊哈哈哈,什麼啊—別擺出那種表情啊」
好像忽然明白了原因,爽朗地笑出了聲。
然後,
「我已經不在意被廣尾甩了的事情了!」
——修司一副被這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表情。
太過露骨地說出被甩了——
「話說,那都是好幾個月前了嘛!我可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沉重女!」
「……是、是嗎。那就好……」
「——但、但是!」
接著出聲的——是秋玻。
她大概不擅長跟古暮同學這種類型的人說話,一副拼命的表情:
「人、人數是不是不夠?一組至少四個人吧?古暮同學、Omochi小姐、矢野君的話……還差一個人」
確實,如她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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