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間章【環狀線上的世界史】（2/2）

「——喂喂，我、我是水瀨……」

——當晚。自己房間的床上。

我帶著緊張向手機這樣叫道。

『……誒，喂喂？難道說……是小××？』

透過聽筒，大人女性的聲音傳來。

「是、是的！那個，很久沒聯繫，我是春……不對，是××……」

『哇—！真的好久沒聯繫！從小學那會就沒見過了吧？大概有……十年沒聯繫了吧？』

「……是、這樣呢……」

拿著手機的手滲出了汗。

我擔心著會不會說出奇怪的話，比平常還難以開口。

但是……我有不惜這樣做『想要確認的東西』。必須想辦法順利對話——

我現在——正在和幼兒園時期的老師說話。

當時關係很好，我們畢業之後也時不時會互相聯絡——她是直到家庭變故前都定期見面的過去的熟人。

——也就是說，這位女性知曉幼時的「我」。

她——秋玻的老相識，正在和我通話。

——不是以秋玻，而是以春珂的人格。

『現在小××在做什麼呢？現在還在住在富岡的家裡嗎？』

「不，現在已經因為家庭的緣故，住在東京……」

『哎呀！東京!? 搬到那麼遠了啊……變成高中生了？已經大學了？』

「啊，這個春天升三年級……所以現在是十七歲……」

『哎呀—變成了出色的大姐姐！肯定變漂亮了吧……』

——我們兩人給矢野君巧克力的那天晚上。

在手機的記事本上，我和秋玻說了幾件重要的事情。

話題首先——是我們在折磨矢野君這件事。

希望珍視我們兩人、希望平等地喜歡我們，這一願望，我想矢野君完美地做到了。

現在，我和秋玻的切換時間也是大概三十分鐘。和修學旅行的時候沒有變化。

也就是說——這是他相同地珍視了我們的證明。

他相同地，予我們以好意的證據——

對此，我們感激不盡。

可是……我們注意到了。

——我覺得，我們把矢野君逼上絕路了。

[font]——果然，是這樣啊……[/font]

我隱約有過預感。

他那麼認真。明明想「和兩個人都能做很多事情好幸運！」就可以，矢野君卻一定會煩惱。他會因為對我們兩人施以好意，而感到罪惡感、感到難受……

果然——情人節那天，矢野君似乎在秋玻面前，明確地露出了苦惱的臉色。我想，他毫無疑問是在想不開。

……不過，個人而言，我也在意那時秋玻和矢野君做了什麼……

感覺身體莫名地發熱……肯定，做了相當厲害的事情吧……

……總之！矢野君，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所以，我們也差不多該前進了。不能永遠利用他的溫柔——

這是，第一個話題。

然後……另外一個，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有個想確認的事情。

在記事本中，秋玻這樣說過。

——以前的熟人，和春珂說話會怎麼想呢。

——會感到不對勁嗎。還是說，能毫無問題地接受呢。

看到她寫下的這句話——我反射性地理解了。

秋玻想確認什麼。

有了什麼反應的時候，她考慮了什麼——

我回憶起的，是上次矢野君和秋玻看相冊的時候。

秋玻說——矢野君看到過去秋玻的照片，好像誤以為拍到的是我——

那麼，向別的人問同樣的問題，究竟會得到怎樣的回答呢。

比如——知道當時的秋玻的人，和現在的春珂說話會是怎樣感受……

我有點感到抗拒。

那是——探尋我們的『根本』的確認。

根據情況，它將會大大影響我們的關係、我們的存在方式——

可是，

[font]——知道了，我試試看！[/font]

我同意了。

我能理解秋玻想要確認的心情——更大的原因，是我想知道。

——想知道，我們真正的樣子。

——想知道，雙重人格的真正意義。

「……那個，老、老師……」

嚴重的不一致沒有發生。對話持續了一會——我終於，向老師問了出來：

「怎麼樣呢……我……比起那時候……」

『……比起那時候？』

「是……」

老師驚訝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在房間裡一個人點頭。

「那個，距離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過了大概十年……就是，覺得可能，我變了不少呢……所以，我就想，在老師眼裡……我會不會像另一個人一樣……」

『……啊—，這麼回事！』

老師似乎終於理解了，發出了開朗的聲音：

『是呢，呵呵……』

然後，她——以似乎有些開心的樣子，

以仿佛報告近況的語調，這樣回答——

『現在的小××，和那時候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