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二十四章 骸之淚(2/2)
「那麼。能讓你開心嗎?史黛拉醬」
並把視線投向沒趕上的史黛拉身上。
「——————」
眼前完全令人接受的現實,讓史黛拉臉上失去全部感情。
一旦理解便維持不住心靈,所以防禦本能一時間封閉她的感性能力。
她以搖搖欲墜的步伐靠近已然化作一堆肉塊的一輝……癱坐在一旁。
但是,
「啊哈 真可伶啊。一輝,變成這個樣子」
眼前的邪惡不允許這樣的逃避。
「史黛拉醬你啊,如果沒有忽略我死了也能活動,防止被突然襲擊這種的戲碼的話,他明明就不必做赴死的舉動。不對,更準確的說,你們沒有相遇,讓他過與F級身份相符的生活的話,在這樣的地方,變成像狗糧一樣悽慘屍體這種事,就不會發生了!」
強擺眼前。
賣弄這難以接受的現實。
故意強調無法否定的事實的側面,來撓抓史黛拉的精神。
隨後,
「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錯!是史黛拉醬你把一輝殺了啊!!!!」
在史黛拉眼前把一輝的頭踩碎了。
「一…………輝…………」
碎開的頭蓋骨。飛散的腦漿。
這些沾上她臉上,
啪地一聲,
維持史黛拉理智的最後一根線,————斷掉了。
「啊……啊……啊阿,啊……啊啊啊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即,史黛拉發出尖叫並且身體噴出炎熱。
直至燒盡天際的灼熱,以及聞者心碎的悲嘆。
這是心靈的垂死表現。
在理智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絕望下,史黛拉的心靈逐漸崩潰。
隨之,
「■■■阿阿■■啊阿啊■■■阿■■■■啊■■■■■■■■啊啊阿■■■■■■■■■■■■■■■■■■■■■■■■■■■■■■■■■■■■■■■■■■■■■■■■■■■■■■■■■■■■■■■■■■■■■■■■■■■■!!!!!!!!!!」
心靈的破壞,逐漸以肉·眼·可·見·的·形·式開始顯現出來。
充滿悲嘆的尖叫逐漸變為非人之物的咆哮,在光熱之中映出的史黛拉的身影開始不成人形。
仰天的頭上聳立著兩隻角,背後長出骨節突起的翅膀,尾骨伸長變成長長的尾巴。
因而變質的非人靈魂,肉體向其靠近而喪失人性的現象。
這由於心靈崩壞而被引發出來。
「……嗚!」
那副變樣讓西京寧音大驚失色。
與挖掘出潛在能力不同。
是·將·自·己·變·質·成·迥·然·不·同·存·在·的·現·象。
不是憑理性之類就能控制的力量。
正因她親身體驗過才會明白,
(糟了!!在人群正中間讓這樣的熱量暴走的話————!)
「快逃啊啊!!!!哪怕一點也好儘量逃遠點啊啊啊啊啊!!!!」
大叫,命令眼下眾人避難。
而然她也隱約察覺到。
來不及。
從高處俯瞰到戰場擠滿奎多蘭的國民。
他們全員,以及受傷的士兵們都無法逃離。
另一方面,迅速從史黛拉的炎熱逃開保持距離的歐爾=格爾,歡喜得對這狂亂鼓掌。
「啊哈!啊哈!啊哈!很好!非常好啊史黛拉醬!!
早就想聽這個悲鳴了!
早就想看這個悲嘆了!
在就想感受這個絕望了!!
啊阿,好甜……!好吃……!讓人陶醉……太棒了!
能享受這樣的感情,人生是多麼快樂刺激啊!」
最愛男人在眼前死去的史黛拉的悲嘆。
只能看著史黛拉逐漸崩潰的法米利昂一眾的絕望。
拼命思考解決這無可挽回的狀況的寧音的焦躁。
為逃離即將爆發的光熱而亂竄的民眾的混亂。
從震盪大氣的騷亂傳來的感情的混沌。
這一切對歐爾=格爾而言都是無上的愉悅。
但是,
「但是……!啊啊但是!不行!還不夠!畢竟你們一直都在開心的歡笑!我也想像你們一樣能滿懷微笑!」
對,如同慶祝自己生日那時,村裡的眾人一樣。
自己,還遠遠沒能快樂地笑到那個程度。
這不公平。
人類,既然無論是誰都有幸福的權利的話,那麼自己,不那樣燦爛地露出滿懷微笑就不行。
為此,這點完全不夠。
「來更多的哭泣!更多的憤怒!更多的絕望!隨後將一切都破壞!對,史黛拉醬你要把自己要守護的一切都親身破壞!!而這個喜劇,————正好適合為從今以後破壞與混沌的時代拉開序幕!!!!」
更為甚之的痛苦,絕望。
渴求這些的歐爾=格爾延伸絲線。
操縱她,為了逼迫那最後的一步。
為了逼迫她身處無法扭轉的立場。
本來,正有此意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但是,歐爾=格爾的絲線並未伸到史黛拉身邊。
為了束縛而將絲線延伸的剎那。
因為史黛拉她,————用自己的頭猛然敲向地面。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之後,她像泄憤般,保持額頭摩擦地面的狀態無數次毆打著地面。
無數次,無數次。
欠缺冷靜的行動。
由於而失去自我了嗎?
最愛的男人在眼前死去這也是萬般無奈。
————然而,這舉動很奇怪。
因為與欠缺冷靜的行動相反,之前高漲將至臨界點的光熱以放射般的勢頭急速減弱,光芒與熱度都消失了。
「……反應稍微跟預想不同啊」
這讓歐爾=格爾稍顯不快。
任憑感情暴走,將周圍的人燃燒殆盡才是他所期待的。
考慮史黛拉的心境,會想到如此發展也是理所當然。
事實上,如今史黛拉的姿態無法稱作人類。
變為黑色的肌膚。各處都有發光鱗片的圖案。翅膀。尾巴。巨大的角————
全部由於導致的變質。
可是,卻沒至於暴走。
「一輝為了保護史黛拉醬而勉強戰鬥而死哦?因為你而喪命了。不覺得應該痛快地大發雷霆嗎?不覺得應該大聲哭喊著要祈求原諒嗎?史黛拉醬不會意外是個無情的人吧?」
繼續逼迫仍舊不夠,歐爾=格爾愈發用語言之刃猛戳過去。
緊接著,
「不要,一味地……,說些任意妄為的話啊啊啊!」
以嘔血般的聲音,史黛拉大叫道。
並非怪物的咆哮,而是以她本人的聲音。
◆◇◆◇◆
「不要,一味地……,說些任意妄為的話啊啊啊!」
大叫出聲的這句話,並不是回應歐爾=格爾。
因為史黛拉早已哪怕連歐爾=格爾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那麼她到底向誰大叫?
向誰大聲斥責呢?
當然是向面前迎來悽慘結局,最愛的男人。
「騙子……!」
她抬起頭。
她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悲傷,以及熊熊燃燒的憤怒。
以這眼神瞪著一輝那化作悽慘姿態的殘骸,
「明明說過要活下來!絕不相讓陪伴我身邊權利,明明這麼說過的!」
責備。
埋怨。
他無法遵守約定的這個事實。
「一輝這個騙子!!!!」
從未知曉。
世上竟有這般痛苦。
這般難受的事情。
心中滿溢的悲傷令人難以呼吸。
無法承受的痛苦快要撕裂內心。
不,已到了倒不如就此停止呼吸。
紛紛撕裂,就此死去的程度。
如果是這樣那該多輕鬆啊。
失去的事物。無法挽回的事物。
能將這一切全都忘記……那時多麼地。
「嗚嗚~~~~~~……!」
但是,
——請別後悔與我相遇。
一輝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對與自己相遇感到驕傲。
愛著自己。
說著這些,那個男人卻又強加這般痛楚給自己。
而這,最·讓·自·己·無·法·允·許。
既然如此愛著自己,那留下來的自己到底會是什麼感受,明明就不難猜到。
愛
著自己的話那活下去就好了。
捨棄自己就這麼活下去就好了。
不要死去就好了。
「保護我而一輝卻死掉……! 我從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你明明就很清楚!!」
自己這樣的願望,思念,那個男人即便理解也都一一無視掉了。
第一次。
對於一個人類,抱以如此強烈的憤怒。
「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
竟然說,別後悔!?誰會聽你這句話啊!
畢竟!先行毀約的是一輝你啊!
為什麼會覺得我就非要全盤聽取你的想法啊!別開玩笑了!」
沒錯。
一輝的願望與自己毫不相干。
實現的意願絲毫不存。
所以,
「我與一輝相遇至今的一切全不後悔,這是以我自身意志決定的!!」
「額————!?」
史黛拉的視線從一輝的殘骸,移向已然驚呆的歐爾=格爾身上。
哪怕是直至輕生的痛苦,以及直至窒息的悲傷。
即便如此,無法捨棄。即便如此,無法忘懷。
將一切一切硬塞進欲裂的內心,站起身來,她選擇了戰鬥。
如同他即便先於自己死去,也對至今的一切感到驕傲一樣。
因為與一輝相遇,互相競爭,彼此相愛這一切時間,對她而言同樣
值得驕傲。
因為絕對不會認為,這會是個錯誤!
「如你所願就讓你看看……!
那一天,我與一輝相遇至今而變強的力量!
一直追逐你背影的史黛拉·法米利昂的強大!!
馬上就會超過一輝你這種程度!強大到無人能及的程度!
沒能陪伴我身邊這件事,絕對要讓你後悔莫及!!!!」
說完,史黛拉舉劍擺出戰鬥的架勢。
為了強行通過黑鐵一輝豁出性命所開拓的道路。
正是在那時。
「明明哥哥是為了保護你才戰鬥的,說得可真無情啊」
「————誒」
非常熟悉,這聽來不高興的聲音。
這本不應在現場之人的聲音,讓史黛拉不假思索地朝聲音方向望去。
在那裡,
「不過,能·自·行·恢·復·過·來這點我就坦率給你個好評吧。如果這時你說出自己不跟哥哥相遇就好了這種話的話,我會再次狠狠揍你一頓。就跟校內選拔那時一樣,哦」
揚起一頭閃耀銀髮嬌小玲瓏的少女,黑鐵珠雫正站在那裡。
◆◇◆◇◆
「很久不見了史黛拉。沒見一段時間你曬得可真黑啊,不過近來不是不流行山姥嗎?」
看著一口俏皮話的珠雫,史黛拉不禁目瞪口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由於身為小國的法米利昂缺乏使用治癒術的人,本部便要求加盟國派遣人員。本來預定是要派遣的,而現在日本本身也有大事發生,就讓我代理了」
即使不是如此我也肯定會主動請纓,珠雫這麼回答的同時走向史黛拉身旁。
那……也是一輝遺骸跟前。
「我還想是誰呢,原來是被天音弄得像條爛抹布的一輝的妹妹啊。這還真是。你也來得正是時候呢」
歐爾=格爾那滿是補丁的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如你所見,心愛的哥哥如今弄得一地都是,你感覺如何啊……!來吧嚎哭大叫,就像剛才史黛拉醬一樣叫聲好聽的讓我聽聽吧!」
歐爾=格爾通過平賀玲泉知道珠雫。
因而得知她是多麼傾慕自己的哥哥。
然而,
「真是的,屢次屢次這般胡來。實在是個令人困擾的人」
「……!」
珠雫卻只是以非常溫柔的眼神,俯視腳下滿是一地的最愛的男人的殘骸,絲毫不見驚慌失措。
在這之後,
「不過,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才會喜歡上他。 ……我們彼此都各種操心呢。史黛拉」
並聳肩對史黛拉露出稍顯困擾的微笑。
其眼中不含一絲動搖。
唯有,那滿含真摯愛情的柔光。
「珠,雫……?你,為何……」
這不符珠雫的態度不但讓歐爾=格爾連史黛拉都感到混亂不已。
平常的她早已在此瞬間襲向歐爾=格爾才對。
沒錯。對珠雫這個人類這番理解是正確的。
哪怕是珠雫本人,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稍前的自己,肯定為兄長之死嚎哭大叫,到處宣洩憤怒吧。
————對,七星劍武祭準決賽。
如同紫乃宮天音的讓一輝瀕臨死亡一樣。
正因如此,
「史黛拉你才是,為何要擺出一副這麼沉重的表情?哥哥棄我而去。像這種過分的事情——絕·不·允·許·再·次·發·生·吧?對·我·而·言。」
「誒?」
在眾人的困惑之中。一步。比史黛拉更加靠近,珠雫為了更靠近一輝而邁出腳步。
雙膝跪在他的血泊中,如祈禱般雙手緊握,閉上雙眼。
回想而來,是那天的恐怖與後悔。
————兄長瀕臨死亡,而自己卻無計可施。
明明兄長離家出走的那天,自己是那般後悔。
明明發誓過不會重蹈覆轍,會一直陪伴自己的兄長。
一味嚎啕大哭,怒氣沖沖,……只能託付給霧子。
無法阻止。
兄長那漸漸遠去的背影。
……那般狼狽是不行的。
那時霧子能搶救過來,只是碰巧走運而已。
兄長是個喜歡胡來的人,類似的事情肯定會再次發生。
在緊要關頭,沒能從死神的誘惑下守護他的話,自己遲早會失去自己的兄長。
所以才奔赴霧子身邊乞求教導。
保持自己身體意識在咬牙忍耐那刻骨的激痛中如字面意思地親身體驗擁有這一異名的世界最高水準的治癒術,將其知識與技術盡數吸收。
如今,已和當時只會哭泣的自己不同。
眼前的黑鐵一輝……早已死去。
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點珠雫也一清二楚。
無論是何種治癒術,即便這次,藥師霧子身在現場也已然束手無策。
在人類那漫長的歷史中,讓人完全死而復生仍是未知的領域。
因而一輝已然是死人。
這是規定。是定律。是命運。
即便如此又如何。
絕不允許這種東西奪走自己的兄長。
自己能允許這點的,世上僅有一人。
能讓兄長由衷微笑,僅此一人的女性。
如果是愚蠢的神明奪走自己的兄長,就將神殺死。
如果是命運讓自己和兄長硬是分開,就打破那無聊的規定。
不可能做不到。
哪怕對他人而言是不可能,但對黑鐵珠雫而言肯定能辦到。
——因為讓黑鐵一輝幸福本身,能在如何絕望的現實前都毫不動搖這點,正是黑鐵珠雫的騎士道!
生死流轉,皆是瑣碎。
我的愛,連命運都能塗改。
「」
◆◇◆◇◆
隨著念出咒語般的話,珠雫全身迸發出魔力的光輝。
並非灼眼的強烈光輝,而是柔和的蒼色光芒。
隨之這光芒在珠雫背後聚集成天使般的翅膀。
珠雫靜靜張開這雙翼,閃耀的羽毛飄落在一輝的遺骸上。
瞬間,
碰到羽毛的一輝的血肉被分解為青色磷光。
史黛拉見此便明白珠雫的意圖。
「這……是對一輝使用……!」
「對。是為了對他人使用而改良而成的伐刀絕技。通過這個伐刀絕技,將哥哥暫時分解至細胞單位,之後再將其重新構築。」
「這種事,能辦到嗎!?」
「如果辦不到我還會這麼冷靜嗎」
這番話十分有說服力。
沒錯,珠雫是真的想讓一
輝復活。
「聽好了史黛拉。我一定會救到哥哥。這隻有我才能辦到。並且,你也有隻有你才能辦到的事」
珠雫這麼說後,睜開雙眼,瞪著那邊的屍·體。
「那傢伙的頭,明明被奎多蘭的王子大人大肆破壞得粉碎,卻恢復原形不是嗎?然而被史黛拉攻擊的身體部分卻多是用廢料修補而成。以我去治癒,那人渣的也會將化作稀爛的身體復原後強行讓其動起來。所以」
「將·身·體·變·成·灰·燼·讓·他·無·法·再·動。對吧」
哪怕是,也無法操縱灰燼。
如此一來,史黛拉能夠破解。
因此要點就是哪怕一個細胞也不讓其留存於世,將其全部焚燒殆盡即可。
「正因如此一輝才會,哪怕拋棄性命也要救下我……」
「既然理解了,就快快收拾掉那個垃圾。太礙眼了。」
說完珠雫再次合上雙眼,開始集中施術。
散落一地的一輝殘骸逐個被分解,化作磷光漂浮在珠雫周圍。
說實話,對在那狀態下復活能否實現抱有不安。
可是,史黛拉將其扼殺了。
被·扼·殺·掉·了。
因為珠雫此人值得信賴。
她會治好一輝。
必定。
所以,自己也要把自己能做之事,被所託付之事完成。
為此先要,
「大家——————————家家家家家!!!!」
史黛拉大叫。
看著聚集在戰場上的法米利昂以及聯盟的全員士兵。
「接下來我會全力揍向這個人渣!因此沒有餘力控制,大家請自己保護自己!而無法動彈的人請各位幫把手,別讓任何一人身亡!我,大家,——以·及·一·輝!全員都要活著回到法米利昂!!」
「公主……!恢復正常了!」
「啊,啊啊沒錯!我們的SHI醬還在戰鬥!大家別放棄!」
「能站起身的人向前!保護傷者以及奎多蘭的國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史黛拉的號召下以法米利昂士兵為中心,軍隊重新取回了秩序。
伐刀者們為了成為眾人之盾而向前,在以歐爾=格爾為中心半徑30米的圓周上排開。他們化身為隔離奎多蘭國民的屏障。
另一方面,非伐刀者們扶起傷者退到屏障後方,管理仍舊恐慌的奎多蘭國民,引導他們避難。
精彩的合作。明確的行動。
那已不存恐慌與動搖。
瀕臨絕望的史黛拉依舊不屈這點,重新點燃他們的鬥志。
「餵——史黛拉醬!你真的沒問題嗎!?」
其中,一人因擔心而向史黛拉搭話,那便是寧音。
脫離人類的史黛拉這個異形。
因為自己實際體驗過這以人性交換的力量。
——但是,
「沒問題」
史黛拉立馬答道。
以堅定的聲音,打消寧音的擔憂。
事實上,史黛拉也與寧音經歷那時一樣,感受到。
依舊在胸中翻騰,那股宛如激流般的衝動。
對歐爾=格爾強烈,應說強烈過頭的憤怒。
哪怕稍稍放鬆,衝動便會轉瞬將自己的理性盡數吞噬,化作憎恨之獸放縱自己的憤怒與悲傷,將現場連同歐爾=格爾在內的所有性命全部燃燒殆盡的吧。
即便如此,仍能斷言沒問題卻並非逞強。
那是不含粉飾的確信。
這是因為,————她不·後·悔。
即便被激流般的憤怒與悲傷吞噬,史黛拉與一輝相遇這件事也依舊留存。所以史黛拉到現在仍能看見。
無論何時,何種狀況,一直邁步自己前方的男人的背影。
不斷追趕,那宛如鋼鐵的背影。
為了不看丟那個背影————
「因為之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失去自我」
為此必須使用。
史黛拉沒有想一輝那種能完全封殺對方力量的本事。
要壓制這份力量,唯有更為甚之的力量。
史黛拉是這麼主張的。
並保持真摯的眼神繼續注視寧音雙眼。
對此寧音在片刻後便「知道了」表示同意。
「但是絕對要避免長期戰!一招!我以名義保證接下史黛拉醬你全力的一招,從史·黛·拉·醬·你·的·力·量下保護全員!!所以不必顧忌周圍用全力一招確確實實了結掉他!」
「好的」
史黛拉用力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已無後顧之憂。
她再次瞪向歐爾=格爾。
「到——底在情緒高漲些什麼啊……」
對此,歐爾=格爾以迄今為止最煩躁的語氣嘟囔道。
「讓一輝復活?這種事不可能的。一輝已經死了啊!看到這稀爛的屍體都不明白你該不會是有病吧!」
語氣凌亂,表情因憤怒而猙獰。
歐爾=格爾是想通過殺死一輝,來讓史黛拉沉浸於悲嘆,從而欣賞她因暴走而自滅的模樣。
但是,史黛拉遠比歐爾=格爾預想中更要堅強。在絕望面前,仍舊沒有迷失自己的嚮往,並且不僅是自己連周圍的眾人也一併振作過來。
對歐爾=格爾而言這極其不愉快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現在這個男的所要想的是,
「這樣的話我就繼續殺下去!這份逞強能堅持到何時真讓我期待啊!畢竟那幫渣滓是不可能擋下我的攻擊的!!」
說完歐爾=格爾便動手了。
以掩飾不住焦躁的粗野動作,右手橫向一揮。
在空中如鞭子舞動的銀閃。
之前都讓寧音給錯開了,但如今寧音為了從史黛拉的全力下保護大家而保存著力量。因此,歐爾=格爾的惡意沒受一絲阻礙便來到排成一列士兵們身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被彈開了。
「誒……!?」
「好痛啊啊啊啊,但是————」
「能彈它回去!想做還是能做到的啊!」
「好!借上之前的人的靈裝!如果是盾的靈裝是沒那麼容易損壞的!」
「後面的人承受衝擊的瞬間,要好好支撐前面的人!別撐不住了!」
因為士兵們的陣型改變了。
在歐爾=格爾這個威脅面前,特意前進。
將對他的包圍圈縮小至半徑20米,減小隊列長度從而強化厚度。
裝備盾的靈裝的最前列士兵由背後的士兵們支撐,而這些士兵們由第三列士兵們支撐,接著是第四列,第五列————
這樣構築隊列。在法米利昂與聯盟組成的大軍隊不惜人力下,即便艱難也還是擋住了歐爾=格爾的一擊。
「這樣就可以了吧!丹塔里昂局長!」
這時,與珠雫一同來到戰場,指揮陣型的老劍士重重點了點頭。
「對。一人擋不下來就讓大家一起擋下來就好。因為我們有如此眾多的同伴。————與那個男人不同」
「嗚」
預料之外的抵抗讓歐爾=格爾的焦躁更上一層。
「————那樣的話」
如今的他這次盯上的,則是正在治療一輝的珠雫。
珠雫到現在也仍在軍隊包圍圈的內部。
因為一輝的殘骸就在那裡,而且她還無法隨意活動。
雖然歐爾=格爾也知道物理攻擊對珠雫而言是無效的,但他人與自己,很難想像雙方都能同時使用這個能力。即便造成不了有效傷害,像這種將人類分解再構築的大招。哪怕是集中被稍稍打亂,也肯定讓其功虧一簣。
這就可以了。
這便能實現他的惡意。
「嗚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
可是,這份惡意並未能到達。
因為纏繞火炎的斧頭將斬線打掉了。
「怎麼可能讓你輕易得逞。你以為老夫是誰的父親!」
席琉斯以自己巨大身軀為盾,為守護珠雫與一輝站在那裡。
兩次。
兩次都被這些不斷湧來的礙眼
雜魚給藐視了。
這現實讓歐爾=格爾氣得咂嘴。
「嘖,只會群聚的無能雜魚,你們努力些什麼啊!沒用沒用全部沒用的!你們這幫傢伙馬上就會被我的給……」
一旦被操縱席琉斯他們便會無法抵抗了吧。
但是,
「我沒可能會讓你這麼做吧!!!!」
「咕!」
史黛拉當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與炎之翼不同,扑打著擁有實體的異形龍翼,加速前進。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拉近與歐爾=格爾的距離,並猛然砍下大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是信賴眾人,毫無迷茫的猛攻。
然而,互相對打也正中歐爾=格爾下懷。
自己的能力只集中於自己身體一點的現在,歐爾=格爾的臂力甚至遠超史黛拉的龍之臂力。因為這點在先前的戰鬥中早已證明。
「武劇戲裝(punk·decoration)」
歐爾=格爾穿上以自己靈裝絲線縫製的衣服,企圖以這份堅固抵擋史黛拉的任意猛攻。
同時用被極限強化的拳頭予以格鬥。
因為這比起以絲線斬擊,更能提升威力。
但是,
(好,重)
歐爾=格爾的想法在史黛拉的第一劍後便落空了。
因為她的斬擊傳來的威力遠超歐爾=格爾的預想,大幅提高了。
可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今的史黛拉是以經過的肉體戰鬥。
以非人之魂為模板變化的異形肉體。
那份規格,人類的肉體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歐爾=格爾被史黛拉的力量所戲弄,被一味壓制。
那份景象,讓周圍的士兵們都情緒高漲起來。
幾十萬人類高喊,向史黛拉送出震耳欲聾的助威。
「嘖~~~~~~~~~~~!」
這給予歐爾=格爾逼迫的壓力,給史黛拉以活力。
以助威為力量,史黛拉攻勢越發猛烈。
歐爾=格爾對此無法抵擋,在稍稍平衡被打亂的一瞬間,
最終砍飛了歐爾=格爾的一隻腳。
「嗚哦哦哦!做到了啊!」
「就這麼一口氣決勝負吧公主————!」
被砍飛的腳即刻被火炎吞沒,落地的同時化作灰燼散落一地,失去一隻腳的歐爾=格爾頓時摔坐在地面上。
這是決定性的場景。
史黛拉當然不會看漏。
迅速踩著歐爾=格爾的胸將其壓在地上,對無法動彈的敵人揮下。
「這樣就了結了!孤身一人的你,是不可能贏過我們的!」
決定性的一擊在逼近。
揮落而來的光熱之劍,一旦接觸就會將歐爾=格爾肉體中每個細胞都燃燒殆盡吧。
正當要被這個之時,歐爾=格爾腦內回想起,在自己生日那天為自己慶祝的村中眾人露出的那燦爛的笑容——————
「又不是,我想自己孤身一人的!!!!」
「嗚!!!!」
「在我懂事那時起便·是·這·樣·了!擁有異於常人價值觀,沒人能夠理解我!你說我要怎麼辦!!無論怎麼做都沒用啊!!」
咆哮。
咆哮宣洩出胸中爆發的憤懣,歐爾=格爾右手握拳,打向史黛拉。
當然在被人踩著胸口的狀態下是打不到的,然而,他·是·人·偶。
歐爾=格爾通過將自己的右腕與肩部分離增加臂長,打在史黛拉的下顎上。
完美的反擊。
在從下方毆打下顎的衝擊下,史黛拉的身體被打向正上方,飛向空中。
不過,這種程度對史黛拉而言完全構不成傷害。
————即便如此,距離也拉開了。
「我沒有錯!明明沒錯,你們卻排擠我!
如同現在一樣,用數量包圍我,自私地大肆宣揚自己才是正確的這種詭辯,想將我殺死!!
並·以·一·副·由·衷·快·樂·的·笑·臉!!
惡魔!你們這群以為盾的惡魔!
這樣的話我也要笑!為你們的死而笑!
並且,將憑藉在這世上任意妄為的你們全部殺掉,
你們憑藉強迫他人的我都要將其盡數踐踏掉,
做出一個我能笑出來的世界!!!!」
從滿露敵意怒吼的歐爾=格爾處噴發的黑色靈氣塗改著世界。
他朝空中的歐爾=格爾伸出左腕。將中指與拇指交錯這個架勢,乃至連都解除,將操作的所有絲線盡數變成斬線釋放,歐爾=格爾本人最大最強的伐刀絕技————
那威力無法與之相比。
一旦使出在這辦公街上的幾十萬,————不,在路謝爾的人類全都會被切碎,真真正正是的最大攻擊。
歐爾=格爾企圖以這殺戮為這場戰鬥打下休止符。
歐爾=格爾的表情,滿溢的魔力光,史黛拉從這些直覺到這是勝負的時機。
正因如此,才不能後退。
史黛拉對此深有感觸。
自己這些伐刀者的戰鬥是命運的爭奪。
在敵人竭盡全力與意志為奪得勝利而攻來時,退卻之人毫無勝機。
敷衍之人無法開拓命運。
能在下回合征服對方之人,便是此戰的勝者。
「貫穿蒼天,煉獄之焰」
在高空飛舞的這個地方,自己也準備使出最大最強的伐刀絕技。
激昂的紅蓮其色彩愈發飽和,化為白日灼燒著夜晚的路謝爾。
然而,在這太陽下也有無法照亮的黑暗存在。
天之白日,地之暗黑。
連世界都塗改的二色魔力光。
但是,這完全相反的二色極光————絕不會共存太久。
終結的時刻到了。
龍翼朝上扑打大氣。
這份推進力讓的身體往正下方加速。
而則是往左手凝聚魔力。
以凝聚至極限的魔力作為起爆劑將斬線炸出,想要將迫近白日周圍的一切全數破壞。
距離不斷縮短。
極光即將互相碰撞。
黑與白將互相融合。
隨之,
「焚燒一切吧。啊啊阿啊啊啊啊啊——!!」
「傾聽喝彩吧!<殺戮戲—— 」
正是在這個瞬間。
「————————哈?」
歐爾=格爾的身體各處都被·砍·開·了。
◆◇◆◇◆
史黛拉,也因為最初的焦躁而沒能察覺。
可是越是回想起來,便有一個難以無視的不自然。
那便是一輝與歐爾=格爾,在一分鐘裡的攻防。
觀看到始末的史黛拉回想起來。
除去最後的一擊,幾乎是一輝單方博弈的那場戰鬥,一輝無數次無數次地砍傷歐爾=格爾,但戰鬥中他刀刃碰到對方的次數,與歐爾=格爾負傷隨之修復的次數,兩者次數合·不·上。
相較於前者,後者少了一點。
這點對於比誰都更了解黑鐵一輝這個騎士的恐怖的史黛拉來說,馬上就明白了。
為此的道路,————就由我來開拓。
這就是字面意思。
解答了如今的這個瞬間,所發生的現象。
突然遊走歐爾=格爾全身的砍傷。
砍他的,不是史黛拉。
是黑鐵一輝。
他在先前的戰鬥為史黛拉的恢復而爭取時間的那時,分別使用了兩種斬擊。
一種是作為混淆的普通斬擊。
另一種才是關鍵。為決定這場勝負的斬擊。
而這個關鍵,其超常的銳利讓·人·無·法·察·覺·自·己·被·砍,只有被砍之人進行一定力量與動作傷害才會出現的延遲性劍技,
第五秘劍————
只要是單發的斬擊歐爾=格爾無論承受多少次都成不了傷害。
那麼,就做出在關鍵時刻一起綻開的傷痕,偏·移·勝·負·的·倒·向。
對。一輝並非單單捨命爭取時間。
歐爾=格爾作為武人能力低下。
史黛拉自始至終都沒看漏自己的戰鬥。
名為大混戰的戰鬥系統。
他聰明地分析周圍有關的要素,做出能勝出這場戰鬥的布局。
為了緊接其後的史黛拉,能確實獲得勝利。
然後,————那個布局如同他計劃一樣產生了效果。
(為什,麼)
突如其來的大量損傷。
讓歐爾=格爾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個致命性錯誤。
由於完全顯現出來的砍傷,散亂,彎曲,變得無法維持。
在這狀態下必然擋不下史黛拉的突擊。
「嘎!?!?」
撕裂彎曲的絲線,史黛拉將插在歐爾=格爾胸口,將他釘在大地上。
「我說了,你,輸給了我·們」
宣告的同時,發動。
火炎所聳立的大地瞬間被溶解,光熱以長柱的形式湧向高空。
那是沒有的壓制,將會把辦公街人類全員燒殺殆盡的高熱。
直接承受的歐爾=格爾連一瞬都堅持不住。
本理應如此,
「不要!不要啊啊啊!不想消失,我不想消失啊啊!」
即便全身被火炎吞噬,歐爾=格爾仍在掙扎。
並非臨死之時的演技。
在被完全消滅前,手腳亂動的悽慘掙扎。
釋放所有的魔力企圖擋下。
可是,這徒勞無功。
畢竟火炎的中心,正貫穿著他的胸口。
從中迸發的光熱終究無法承受,被火炎吞噬的歐爾=格爾的肉體從指尖與腳趾頭開始徐徐變為黑炭,黑炭碎開化為塵埃。
「這,這太過分了!大家一擁而上,一直都想把我消滅掉!明明我也不喜歡做這種事情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在你們這邊生活的!為·什·麼·誰·都·不·會·幫·我·啊·啊·啊!」
面對歐爾=格爾這樣的大叫,史黛拉回道。
「……確實,我認為你的境遇是不幸的」
無法理解理所當然的幸福,無人能理解的扭曲內心。
這些都是自誕生便存在的現實。
抱持這一切而覺醒了強大力量的事實。
如果是自己該如何活下去,如此讓人難以想像。
這究竟是多麼孤獨啊。
……但是,
「但是,拼上性命愛著這樣的你的人,是存在的」
「額……!?」
對。
確實如他所言,將化為暴力也說不定。
承受這份暴力的他會憎恨世界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是如此。
他,也並非沒有擺脫孤獨的機會。
並非誰都不會幫助他。
一人,確實存在。那是捨棄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為了歐爾=格爾連世界都能為敵的女性。
「然而,你·卻·沒·有·注·意·到……!」
「嗚,阿」
「你可以憎恨!
憎恨世界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不能說誰都不幫你!
決不允許你無視那程度的愛情!
你現在這一刻孤獨消失並非是的錯!
而是更簡單,更單純的理由————
因為你,沒有愛任何一個人啊!!!!」
以前,要愛上家人或者身邊的人,對身懷扭曲的他而言是很困難的吧。
然而,今天的艾莉斯是特別的。
今天的艾莉斯即便比誰都更因歐爾=格爾的扭曲而犧牲的更多,但仍舊把他視為家人來愛,並施以保護。
如果在那時,歐爾=格爾能回應艾莉斯的愛情的話,肯定會有什麼改變。
這個結局也肯定會有所改變。
但是他沒這麼做。
這毫無疑問是歐爾=格爾自己的選擇。
如此一來,歐爾=格爾並不是被欺負的可憐孩子。
而只是個無論何時都只考慮自己,因膽小而任性的卑鄙之人。
「嗚,啊,啊啊…………」
史黛拉指出的無法推託的真實,如利劍般深剜歐爾=格爾的內心。
這一切已無法挽回。
如果跟前面說的一樣,如今或許會有所改變的這種想法全部化為後悔滿溢內心,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爾=格爾嚎啕大哭。
已然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的身體裡,感情爆發開來。
他這樣的後悔,
與嚎哭,
火炎都將其全部吞噬,————燃燒殆盡。
最終一切化為灰燼,火炎也隨之散去,夜幕再次降臨。
變得荒涼的辦公街,開始吹起了強風。
強風,掠走著他的遺灰。
世界宛如要否定他的一切,將其抹消。
然而,在一切被風掠走之前,史黛拉伸出了手,
「扔向大海……最初我是這麼想的,看在那人的生存方式上就讓你們進同一個墳墓吧」
將其中一把遺灰,握在手中。
接著,
「既然都後悔得大哭,到了那邊就好好道歉吧」
像是吃驚般自言自語後,回頭折返。
她悠然地,朝等候已久的眾人方向走去。
為了傳達自己的勝利,而高高舉起黃金之劍。
就這樣……法米利昂與奎多蘭持續已久的戰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