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十三章 憤怒的法米利昂（2/2）

這個僅為自身快樂而背叛一切，藐視一切，破壞一切的放縱男人，

————終於迎來了報應。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

高亢尖銳的悲鳴。

但那份尖叫，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隨即，翱翔空中的騎兵便將槍尖插進其口中，將其頭顱打得粉碎。

◆◇◆◇◆

被空中翱翔的騎兵打飛頭顱的歐爾=格爾的身體，在史黛拉，約翰，以及眾多參戰人員的注視下，在短暫滯空後便自由下落地砸向地面。

啪嚓一聲肉片四散。

紅黑色的肉，脈動的肉。

這與平賀玲泉那時不同，是活人的殘骸。

贏了嗎？

真的討伐了那隻惡魔了嗎？

得出這疑問答案的，————是被歐爾=格爾囚禁的奎多蘭國民們。

「啊，誒……」

「動，能動，身體能動起來了」

「真，真的啊！自由了！約翰大人救了我們！」

切除他人肉體與意識的連接，強行奪取肉體操控權限的歐爾=格爾的伐刀絕技，也因他的死亡而失去效果。

意識清晰卻被操控的奎多蘭國民們，為取回自己身體權限而歡呼。

看到此景，扣留他們的法米利昂與的聯合軍也理解了。

「席琉斯大人，你看奎多蘭的國民！」

「啊啊……！那該死的魔術解除了……！」

「這麼說的話……！」

「正是如此啊啊啊！！！！」

這打斷對話的響亮聲音，是由歐爾=格爾導致失事的實況發出的。

主持一邊咳嗽一邊朝麥克風出聲道。

「Fuxk，那個混帳傢伙，竟敢對我直升機下手……！真想抓住他前襟痛揍一頓，但是哈哈，畢竟沒·了·臉·就·揍·不·了·了！

在狠扔出去的前方，被約翰·克里斯多福·馮·克爾布蘭特的突擊戳爆！那傢伙的身體變得七零八落！已經不必叫醫療班確認死亡了！

雖然我的工作早已在那人偶宅棄權戰爭的同時結束，但既然跟到這份上，就讓我為通過中繼觀看的各位做最後的總結吧！

與的戰鬥最終由大獲全勝！！

這樣一來奎多蘭這邊的殘存兵力為零！

故這場戰爭，是法米利昂皇國的勝利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路謝爾迴蕩起歡喜與勝利的吶喊。

法米利昂的

人們慶賀國難已去，奎多蘭的人們慶賀終於逃離不知緣由便被奪取身體的恐怖，大家喜泣同樂。

見此，史黛拉終於解除靈裝，放鬆下來。

「……呼」

「史黛拉醬」

在這樣的史黛拉眼前，黃金軍馬緩緩降落。

「約翰哥」

軍馬化作砂金般的磷光，隨風而逝。

只剩下騎手約翰，已經扶著他的露娜艾絲。

約翰在露娜艾絲的扶持下走到史黛拉面前，低下了頭。

「謝謝你。多虧了史黛拉醬……我才能為大家報了仇……真的，謝謝你……」

「都沒法自己站著就別亂來了」

「……哈哈，真是，沒出息。……真的，太沒出息了。無論什麼，我都保護不了。不論父親，母親，朋友……還是國民……」

約翰口中傳出嗚咽。

這次戰鬥中，他比誰都要失去的更多。

這份傷痛即便在報仇之後也無法痊癒。

但是，

「但你不是保護了姐姐嗎？」

史黛拉這麼說道。

對無法保護任何人這點，予以絕對否定。

「無論怎麼哭泣，怎麼後悔也好，逝去的人無法歸來。但是……他們肯定一直注視著你們所做的一切。既然，如此傷痕累累也依舊與戰鬥，就不會認為你沒出息。如果你真認為自己沒出息，也只是約翰哥妄自因那根本不存在的詛咒而責備自己，把盧克他們當做怨靈的時候哦」

面對史黛拉這番指責，約翰不禁哽咽。

「……他們都很溫柔，你要我一直記住這點嗎？……這，太痛苦了」

「我知道」

「我，一個人的話……承擔不來啊」

「但是，約翰哥並非孤身一人」

「！」

「我也沒能保護好法米利昂的人們。即便如今歐爾=格爾已死，這份痛苦也沒絲毫減少。但是…你並非孤身一人。哭泣，痛苦的時候，也有人會扶持你。所以沒問題」

史黛拉這番話讓約翰看向依舊扶持自己的露娜艾絲。

在這份目光下露娜艾絲不發一言。

只是，回以真摯的目光，繼續依偎在約翰身邊。

「……謝謝你……」

這份感謝，是對誰而說的呢？

小聲如此說道的約翰眼中，稍稍恢復了點活力。

他這變化讓史黛拉安心下來。

「謝禮就當把這一切收拾後就可以了。奎多蘭的人們依舊很混亂。只靠爸爸他們完成不了。就讓我使喚下約翰哥你吧」

「我知道了。……露娜艾絲。麻煩你了」

「交給我吧」

史黛拉目送依偎的兩人直到他們混入人群之中。

接著仰望天空，向著理應注視這場戰鬥的人們，說道。

「大家。全部都，結束————」

Row Row Row your boat,Gently down the stream~?

(劃、劃、劃你的船,慢慢地順流而下)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Merrily，Life is but a dream~?

（愉快地，愉快地劃，人生不過是一場夢）————

「額——————！？！？！？」

緊接著，史黛拉因為惡寒而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聲音如同風嘯般，不知從何處搖晃著大氣。

但是，不可能。

這聲音不可能。

因為這聲音的主人，早已死的不成人形————

「啊……！」

Row Row Row your boat,Gently down the stream~?

(劃、劃、劃你的船,慢慢地順流而下)

If you see a crocodile,Don't forget to scream~?

(如果你看到鱷魚，別忘了尖叫)————

慌張地看向聲音主人的殘骸，史黛拉目瞪口呆。

歐爾=格爾，已經死了。

理所當然。

四肢被砍。

頭部被打得粉碎。

那陣餘波令內臟全都從橫膈膜撕裂爆開，

死了。

卻·以·死·去·的·狀·態，站·了·起·來。

Row Row Row your boat,Gently in the bath~?

(劃、劃、劃你的船,累了就去洗澡)

If you see a spider,Don't forget to laugh~?

（如果你看到蜘蛛，別忘了微笑）————

（註：美國兒歌Row, Row, Row Your Boat）

以一副沒有頭部，沒有內臟，將外露脊骨表面的稀爛肉片與周圍的瓦礫，強行通過絲線縫補成噁心題材的模樣。

以這副模樣，飽含敵意地舉起手。

而這敵意的前方————

「約翰哥——————！！！！」

「哎！？」

「史黛拉！？」

千鈞一髮。

正當從揮動的手中釋放的銀閃到達約翰與露娜艾絲之際，史黛拉搶先衝進二者之間予以保護。

劃空而過的銳利銀閃，被厚重的為盾抵擋掉了。但是，

「嗚，咕哈，」

緊接著，兇猛的衝擊穿過打向史黛拉。

明明只是通過目不可見的絲線發動的斬擊，卻宛如被鐵塊敲打一般。

雖以龍之臂力姑且算是站穩了，但身體因貫穿的衝擊而破壞了肺部，不禁一臉痛苦。

而這遏制了史黛拉的快速反應。

被定在原地史黛拉繼續迎來追擊。

兩下，三下，四下，揮舞大劍總算是抵擋掉了。

然而，這卻都是以史黛拉的臂力才算是能承受得住的威力。

難以置信的破壞力。

這樣的斬擊，要是有一下漏掉而打向後方的話————

「嗚……！」

受這恐怖想像的煽動，史黛拉拼命抵擋迎來的斬擊。

太過拼命，以至於察覺慢了。

等察覺之時早已為時已晚。

「嗚，啊！」

在抵擋之時緩緩纏繞史黛拉身體的靈體蜘蛛絲突然實體化。

緊緊地將史黛拉全身困住。

雖然史黛拉理所當然地想馬上把它扯掉而集中力量，

（騙，人的吧……！為什麼，這麼……！）

不禁愕然。

之前憑藉龍之臂力輕鬆扯開的歐爾=格爾的絲線。

如今卻紋絲不動。

先前的斬擊也是，威力上大幅提升。

（究竟，是什麼……！？）

「史黛拉啊啊啊啊啊啊！！！！」

逗留在此，正好在戰場的席琉斯他們察覺到事態的劇變。

立馬顯現出靈裝，為了幫助史黛拉而跑過去，————原意如此，

「別過來————！！！！大家快逃————！！！！」

卻被史黛拉的驚呼制止了。

束縛自己的力量，與之前的歐爾=格爾完全無法相比。

這，很危險。

史黛拉這番判斷是正確的。

歐爾=格爾。

一位通過從黑暗世界放出蜘蛛之絲，如己所願操縱世界的男人。

這份力量本不是用於戰鬥。

但，也只是這·樣·用·起·來·更·有·意·義·罷·了。

能將一國的國民全都置於自己支配下，實在是誇張的數量。

若以這誇張數量為傲的力量集中一處將會如何。

盡數運用，僅為一人，將自己肉體化為傀儡，將會如何？

這個答案，如今在史黛拉面前化為現實。

歐爾=格爾的壓箱王牌。

存活之時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僅能在死後發動的最強最惡的伐刀絕技。

哪怕死亡也能跨越，只為在這世界散播破壞與絕望的究極惡意。

此憎惡，

此具現，

乃名為，

————（Dance·Macabre）————

「來。開始最後一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