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十五章 決勝,然後……(2/2)
是理解到一輝的覺悟了嗎?史黛拉終於開口了。
「這,這是當然的!」
「那從今天開始都要用親嘴來報早晚安」
「我知道了!」
「接著是每天一小時,把我各個優點以詩歌的形式讀給我聽」
「我,我知道了!」
「並且每天內容不允許重複」
「我,我會努力的……!」
「然後將編輯這些內容匯成給我的愛之詩集販賣出去」
「呃!?」
「然後以夢幻的版稅來養我吧」
「史,史黛拉……?」
狀況有點奇怪。
一輝開始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在微暗中,史黛拉那藏在垂下長發中的表情,
「呼,啊哈,啊哈哈」
而同時,史黛拉像是忍不住地大笑開來。
「全部都是玩笑哦。我已經不生氣了」
「是,這樣嗎?」
「嗯。畢竟,我也想說的,全都被珠雫說完了」
回答完後,史黛拉終於對一輝露出微笑。
不,說是微笑倒不如說更接近於苦笑————
「不生氣,嗎?」
「當然是相當生氣。生氣到為了等一輝你醒過來後折斷你鼻骨而一直待在你身邊」
「我姑且是個入院患者哦!?」
「搬運手續都免了不是更好嗎」
「呃……」
「不過她不是看透我心情而搶先出手了嗎?真是,你有個很棒的妹妹呢,一輝先生」
「……這,是我的驕傲」
只能點頭同意。
因為這次盡被珠雫拯救了。
然而,
「……但是,生氣的理由並不止這個」
沒錯,史黛拉如此生氣卻不·責·備一輝,有著更大的理由,
「雖然珠雫替我好好生氣了,但在此之上……能想這樣看到活著的一輝,我果然,很高興……」
「史黛拉……」
「嗚~~~~!」
被一輝叫著名字的瞬間,感到至極的史黛拉緊緊抱住坐著床上幼小的一輝。接著,
「對不起……。那傢伙死後仍舊能活動,如果我
就好好注意到這點的話一輝就不必死去了……,真的,對不起……」
為自己的過失道歉。
逼迫一輝只能做此選擇不可的是自己。
這或許,在另一方面的確也是事實。
————但是,
「這點,史黛拉不應該為此道歉哦」
對。這是錯的。
以自己死亡為扳機來觸發的伐刀絕技。這種事難以想像。
事實上,一輝也沒能察覺的存在。
總之,歸根結底其原因,在於一輝在·當·時·讓·史·黛·拉·單·獨·行·動。
然而,
「如果能察覺到歐爾=格爾的王牌的話。我就不會讓史黛拉你一人行動了。倒不如說如果我能更強的話。……再這樣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這樣的後悔毫無用處。
後悔與反省不同。
只是用名為過去的刀刃不斷傷害自己的一種毫無生產性的行為。
能做的是什麼?必須做的是什麼?
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輝抓住史黛拉顫抖的雙肩,溫柔地讓她放鬆身體。
然後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讓目光筆直的對視,
「所以變強吧。為了在發生相同狀態的那時,不會重滔覆轍」
兩人,一起。
在擦去史黛拉臉上那如血般熾熱的淚水同時,如此說道。
「……嗯」
一輝樂觀向前的話,終於讓史黛拉露出開心的笑容。
兩人就這麼保持著芥蒂全無,能感受所愛之人呼吸的距離。
所以雙唇交合也是順理成章。
像是為了確認對方的存在,只是雙唇彼此接觸的接吻。
即便如此就能傳達彼此的熱量。
與最愛的存在,相互傳遞自己的體溫。
感受著史黛拉熾熱如火的唇,一輝回想到。
緣於瀕臨死亡而見識到的世界。
光,聲音,熱量皆無,那個完全漆黑的黑暗。
真是個寂寞的世界。
如果那就是死的話,真不想有第二次。
並且,無法忘記。
自己就此死去的話,也便會將史黛拉活生生地囚禁在那個世界。
自己對她而言,就是如此的存在。
不會有第二次。不能有第二次發生。
為此,要變得更強。
向自己發誓,品味著在此瞬間的幸福,————更加的渴求。
「嗚,不行」
對此表示拒絕的是史黛拉。
「現在,我十分興奮……,再這樣下去,就忍不住了」
原來如此,一輝這麼同意道。
因為他也感覺到自己變得興奮起來了。
確信再這麼確·認·下·去便停不下來了。
可是很遺憾,
「抱歉,已經晚了」
「誒,等!?」
「……我忍不住了」
一輝伸出細小的手腕,抱住史黛拉的後背與後腦勺。
為了不讓她離開。
為了不讓她逃跑。
就這麼再次雙唇交接————不,是奪取。
僅僅是觸碰遠遠不夠。
不斷重複臨死的孤獨。
為了塗抹掉那凍僵的寒冷,一輝渴求著史黛拉的熾熱。
「史黛拉……,史黛拉……」
「……嗯」
這在平常的一輝來看是難以想像的粗暴接吻雖讓史黛拉一瞬間不知所措,但在馬上察覺到一輝在顫抖後,她便不再緊張。
因為知道他被凍僵,正依賴著自己。
而這讓史黛拉感到非常非常開心,
(真是的,總覺得快要覺醒新屬性了真可怕)
隨之便溫柔地環抱他的身體,放鬆下來。
緩緩地,以不對幼小的一輝帶來負擔的程度依偎在他身旁,回以信號。
無論怎麼渴求都可以。
對此一輝越來越強地渴求著史黛拉,接吻更為深入。
而正在這瞬間。
「史黛拉————!在嗎——————!!」
「史黛拉醬!大事不好了!」
將病房的門鎖打飛,氣勢洶洶地把門敞開的是。
「「欸」」
「怎」
「哎呀」
進入病房的是史黛拉的雙親,席琉斯與阿斯托蕾婭兩人。
因為入口到病床之間毫無遮掩,一輝與史黛拉二人如今依舊在接吻的樣子當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怎,怎,怎麼給老夫曬這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琉斯噴火了。
即便他在之前的戰爭對一輝這個男人有所改觀,但這不能相提並論。
對任何想靠近自己寶貴女兒的男人進行威嚇可是身為父親的條件反射。
然而,
「孩子她爸!!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對吧!!」
「好痛痛痛痛痛!孩子她媽!孩子她媽!老夫屁股要裂了!!!!」
這暴走在阿斯托蕾婭揪住席琉斯的屁股下被制止了。
阿斯托蕾婭把揪得席琉斯屁股讓他半哭的手拿開後,
「……一輝。你醒了呢~。太好了」
阿斯托蕾婭用史黛拉與露娜艾絲均未被遺傳的特有笑臉,衷心對一輝的復活感到高興。
對此一輝與史黛拉二人像彈開一樣拉開距離,即便害羞地讓視線四處游移還是予以回謝。
「是,是的。托您的福」
「呵呵。我們法米利昂所做的,也只是提供了病房而已哦。話說回來,身體沒問題吧?有哪裡不舒服嗎?」
「額,不,完全沒事。真的,我很健康」
「也·是·呢~」
「「嗚嗚~~~~~~」」
這讓一輝與史黛拉羞紅了臉。
並不是要向雙親隱藏兩人的關係。
雖然不是,但被目擊到身體接觸果然還是相當的難為情。
阿斯托蕾婭微笑地看著兩人如此純真的模樣,卻露出了這惡作劇留到下次再說的表情。
「一輝是法米利昂的英雄。對於這次貴公的獻身,請允許我法米利昂名義予以感謝。不過,這些容我之後再談……史黛拉醬」
「怎麼了?看起來那麼慌張」
母親表情的變化讓史黛拉也察覺到在場的氣氛,讓至今游移的視線
看向阿斯托蕾婭。
接著,
「嗯。實際上是有關多多良的事情————」
在阿斯托蕾婭傳達的事態下,
「你,你說什麼!?」
露出困惑,與強烈的氣憤。
「如你要求準備了搭載有自動駕駛儀的小型飛機」
仍未正常通行,關閉中的法米利昂國際機場。
在停在這裡跑道上的小型噴氣式飛機前,對坐在電動輪椅的多多良幽衣進行報告的,是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法米利昂分部長官,丹尼爾·丹塔里昂。
多多良用剩下的左眼抬頭看向塗成紅色的家用噴氣式飛機,滿足地點了點頭。
「我就把這東西當成這次戰爭的報酬拿走了。這點謝禮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已獲得國王的許可。姑且還需要準備其他顏色的同型機嗎?」
「才沒介意那東西。……但身為聯盟分部之長的你,給僱傭的職業殺手提供物品這點就這麼忽略沒問題嗎?」
「哎呀。因為我沒有你是學生以外的情報」
「哈。可以想像很辛苦呢」
丹塔里昂的詭辯讓多多良露出挖苦的表情。
聯盟分部並非由聯盟本部派遣而來,而是聯盟加盟國為與本部合作而設立的窗口機關。
因此,很多聯盟分部不為本部而為國家情義而成立。
小國之間通過合作,來抵抗大國威脅就是聯盟的存在意義。但是過於干涉內政,又會妨礙這種合作。
這構造可以說顯露出理解加盟國下成立的聯盟的窘境。
並且,如此顧慮加盟國,而不得不為此的構造,在這次法米利昂的戰役中成為聯盟的行動的枷鎖。
明明眼前就是對聯盟有威脅的敵人,卻無法採取強攻的策略。
對領導者而言肯定沒有比這更咬牙切齒的狀況。
(因為這次事件,會考慮中央集權化也說不定呢——)
這樣一來,之後可能就會有來自聯盟方面的。
(在這生意旺季卻這幅模樣,真是丟臉啊)
身為職業殺手同時精通世界形勢的多多良,交替打量著之後的未來與現在的自己,發出嘆息。
但是強行硬撐去工作並不是職業所為。
首先把傷養好是先決條件。
(回到後首先進行復原手術……接著立刻進行康復訓練)
復原大概要花上一年吧。
雖然暫時要休業,但也無可奈何。
多多良轉換心情,為搭乘小型機而推起輪椅。
「你真的要出發了嗎?」
「我不想被你們一直關在城裡啊」
多多良不快地對丹塔里昂答道。
「史黛拉大人會傷心的」
「我才不知道那鬼東西」
不快更甚,連聲音也混雜著危險氣息。
因為提到了史黛拉的名字。
多多良想到。————因為的那個女人,自·己·沒·能·死·去。
打聽得知自己被醫療班保護起來時,已經是難以救助的狀態了。
性命因為留下來,但也正因如此腦子已經壞掉了。
可是,在史黛拉的唆使下這個破損被修復了。
因為她對不情願地說著「不想為恐怖分子治療這種事而無謂浪費體力」的,無數次無數次地拼命對其低頭請求而得來的。
……說得對。
職業殺手這種人,救了沒有益處。
拋棄掉才是正確的。
(然而……)
只是順著形勢稍稍幫了下忙就自顧自的誤會,馬上搖起尾巴來。
真的,沒有比這鬱悶的了。
這樣的女人,陪她時間再長一點的話,都不知道下次見面她會說出什麼無聊的話來。
快點離開是最好的。
如此想到,多多良便準備乘上飛機。
而在那,
「給我等————————一下!」
降·下·了聲音。
如今多多良最不想聽的聲音。從正上方而來。
反射性抬頭看向天空。
明澈的天空。
閃耀的太陽。
以及在此背景落下的,紅蓮。
————有種討厭的恐怖預感。
那是身為職業殺手跨越死線,培養而來的第六感。
多多良即刻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往周圍展開反射的屏障。
在此之後,從空中落下的紅蓮刺向小型噴氣式飛機,引發了爆炸。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極盡距離產生的爆炸氣浪在多多良的反射下被擋住了。
接著,在紅黑的爆炸氣浪過去後引入眼帘的,是碳化了的飛機殘骸,與站在上面,史黛拉·法米利昂的身姿。
「呼——。看來總算趕上了。太好了」
「才不——好!?在幹什麼啊你這大猩猩啊啊啊!?」
這過於強硬的禁止外出讓多多良不由得抗議起來。
可是,史黛拉對此不服的怒吼回道,
「在幹什麼是我的台詞哦多多良!你為什麼自顧自地就從病院逃出來了啊!而且不是約好了在慶功宴上請你吃你喜歡的的蛋糕嗎!本來你這傷————」
看著全身包裹著繃帶,各處都有缺損的多多良的身體,露出一副像是自己砍上去的表情。
「……以那副身體,你要去哪裡啊」
「你都從你父母那聽到了吧。我是要回家」
「回去的地方,不是沒了嗎」
多多良所屬的,早已被毀掉了。
這是多多良親口說的。
「……嗯多多良。雖然還沒正式宣布,但奎多蘭安定下來後就會宣布露娜姐與約翰哥彼此訂婚」
「那還真是恭喜了」
「而露娜姐選擇放棄法米利昂的皇位繼承權。也就是說,繼承法米利昂皇位的是我」
「哎——厲害——厲害——所以又怎麼了。跟我完全沒關係」
面對異常恭敬說著這番話的史黛拉,多多良不感興趣的回道。
表明不想跟你對話。
但史黛拉毫不畏懼,
「作為下任女王,我想僱傭你」
說出,這麼不得了的話來。
「……哈?」
這不禁讓多多良目瞪口呆。
「當然不是以職業殺手。而是讓你擔任近衛。你那擅長防守的能力很適合這任務哦。當然保證有福利待遇,也會提供住房哦」
法米利昂並非如此富裕的國家。
但身為一國近衛,這種待遇還是要有的。
「你為了法米利昂奮戰到這種地步。沒人會表示反對的。大家都歡迎你。所以不試試看停手做職業殺手,在法米利昂開始新生活嗎?」
史黛拉提示豐厚待遇來勸誘多多良。
這是盯上多多良能力的挖角。
但,這理由很不自然。
……多多良並沒有看漏史黛拉其背後的感情。
所以多多良她,
「哼。下任女王的挖角啊。嘛,待遇也不會壞吧」
「我,我當然會儘可能滿足你要求的!」
「嘻嘻嘻。這樣是吧。那就說詳細吧。因為有些不想給那邊聯盟的忠犬聽的要求所以靠近點聽我說」
「嗯!」
說完史黛拉一臉開心地,像搖尾巴的忠犬一樣靠了過來。
然後在她毫無警戒靠近了的瞬間。多多良讓電動輪椅馬力全開,用腳踏板狠狠敲向史黛拉的脛骨上。
「咿!?————你,你在做什麼啊!」
突然的激痛讓史黛拉這麼淚目抗議道。對這樣的她,
「才不需要這無聊的同情啊我」
多多良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吐出這句話。
「額……!」
「看來你是很——愉快地誤解了我就先說好,我才沒為你的國家而戰。只是以的職業殺手,對向委託人出手的自家人算帳而已。別自以為是了」
「嗚……」
多多良這番話讓史黛拉一聲不吭。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史黛拉本身也明白這一點。
自己為多多良的行動添上這個方便理由,多管閒事地予以照顧。
並且,也明白多多良並不希望如此。
但是……
「說來你都成為一國之王了,就別輕易為我這種人說話了。多注意下周圍人的目光啊。再說我到了哪裡做些什麼,已經與你人生毫無關係————」
「才不是沒關係吧!!!!」
「————額!?」
「因為,我已經,非常喜歡多多良了!!」
即便理解是不曾期望的多管閒事也依舊為之,是因為在史黛拉心中多多良已經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多虧了多多良我才能變強!正因為你告訴我自己的不足之處,我才能戰勝歐爾=格爾!並不止這些!在法米利昂陷入困境時身在現場,戰鬥至滿目瘡痍的不是他人,而是你才對吧!這樣的人尚未痊癒就前往他處,怎麼可能當成跟自己毫無關係啊!!」
早已不能以詭辯或道理來加以斷定。
縱然這是對自家人算帳而順·帶·為·之,為了自己,為了守護自己珍貴的事物,自己知道多多良對此是多麼地傾盡全力。
因而無法忍耐這樣的她孤身一人,回到漆黑一片的黑暗世界。
就這樣讓她離開的話,多·多·良·將·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有著這份確信。
所以,不能讓她走。
別走。
面對眼睛含淚地發泄感情的史黛拉。
「……額,」
這次輪到多多良無言以對。
……說實話,這種展開,多多良總覺得會是如此。
七星劍武祭第一戰。
談到當時史黛拉採取的行動。
是為了他人,即便不必要的辛勞也想擔負起來。史黛拉·法米利昂就是這樣的人。
明明很清楚,……卻與她靠的太近了。
太不小心了。
搞砸了。
不,這些都是搪塞,多多良這麼斷定。
她,在心中某個角落……對此感到很舒心。
有人會對自己的死哭泣,會這麼對自己說。
實際上,多多良對史黛拉這多管閒事並沒有話中那麼討厭。
沒錯。多多良,並不討厭。
名為史黛拉的這個少女。
雖不能將此坦率的說出口,但並不想讓她失去這份,非常令人高興的溫柔。
只是自己沒有蒙受她這溫柔地資格。
既然如此,
「……說沒關係這點我道歉」
「!」
「能為我擔心這點,額,我也表示感謝」
多多良肯定了史黛拉的多管閒事。
連同,她那衷心的感謝。
而在此之上。
「但是,你沒有,以這理由來阻撓我生活的權利」
多多良,予·以·拒·絕。
「我是個職業殺手。已經殺了成百上千的人了」
「但,但這是!因為你出生在那種地方……」
「生錯地方這點是事實。然而,不能因此抹掉我做過的一切。我殺掉的那些傢伙的生命已經回不來了」
「…………」
「這樣的人,認為這一切不復存在,裝作若無其事地過著平穩生活而終,也太過自私了吧」
「償還的生活方式,不也是有嗎?……比起繼續做職業殺手,繼續背負罪孽不是更……!」
「這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我·不·認·為·做·過·有·罪·的·事·情」
「嗚……!?」
多多良如此說道。
如果,……作為殺人者的他們,對此感到有罪,是可以走上償還的道路的吧。
可是她知道。
自己心中,這樣的感情連絲毫都不存。
殺人之惡,以及傷人之惡。
這理所當然的倫理道德,沒人教過她。
所以,沒有感覺。
無論是什麼人,自己都能因一塊便宜巧克力的渴求而將其殺害。
名字,臉,不論這一切。
殺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想到要償還。
「我是殺人的怪物。從懂事以來就是如此。
無論表面裝成多麼盡力償還的樣子也罷,也沒法欺騙自己。
明明沒想反省,表面上卻在掩飾。別開這種玩笑」
但這種卑鄙無恥之人自己是絕不想當。
不論折回,
補救,
償還都不想做的話,
「那至少,想貫穿始終」
希望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全都坦然承認,像惡人一樣活下去……作為一人惡人橫屍街頭。因為如果能如此瞭然一生,……坦然度過這狗屎人生的自己,能稍稍對此感到高興。
「這是我賭上自我(靈魂)的戰鬥。所以,你要是感謝我的話,就別妨礙我」
「…………嗚,恩」
就如史黛拉一樣自己也有無可退讓的意志。
面對史黛拉直率的感情,多多良也直率地予以回應。
即便回答與史黛拉期望不同……她也無法再糾纏下去。
只能低頭同意。
所謂自我,他人是難以干預的。自己對此很清楚。
在此之上,就真的只能強加於人。
所以,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做挽留」
史黛拉就此作罷。
對此多多良微微一笑。
「這樣就好。多多良幽衣,事實上是不存在於世界的人類。當成幽靈速速忘掉就好」
然後,為了這次真的從史黛拉消失,而背朝她,為去到丹塔里昂準備的顏色不同的小型噴氣式飛機而驅動起輪椅。
「嗚,咕嘶」
能聽到從背後傳來的史黛拉的抽泣聲。
但,卻沒有要追過來的樣子。
臨到此時,也沒想過搬出來阻止。
這正證明史黛拉,並非因膚淺的同情而對多多良伸出援手,而是衷心認真地為多多良考慮,為了她而想予以行動。
而這誠實到乃至笨拙的地方,也讓多多良感到喜歡。
所以,
「咕嘶,嗚嗚嗚」
將讓她痛心到抽泣的這份歉意,作為是自己應受的懲罰。
這是自己明明沒有接受她溫柔的資格,卻玩弄她內心的報應。
如此一來,無論心情多麼不暢,也沒有抱怨的資格。
「嗚嗚~~~」
銘刻內心離去吧。
將被自己傷害到的少女的那份悲傷。
直到乘上飛機,聽不到她那抽泣聲為止。
這決定,讓多多良開始傾聽起史黛拉的抽泣聲。
「呼嗚嗚嗚嗚嗚嗚~~~~~~~~~~……!」
把這讓人拉發回頭的心情當做教訓而銘刻心中。
「嗚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銘刻其中……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啊————————真是的!別這麼哼哼叫啊你這傢伙!?」
嘣地一聲,太陽穴附近某根弦繃掉了。
這哭聲是什麼鬼。
才不是什麼拉發回頭。
就此離去的話如同會被拉著頭髮過肩摔來折斷頸椎。
如此無法忍受。因此,
多多良將輪椅迴轉過去,朝史黛拉扔了某個東西過去。
扔的是一張卡片。
它以一道漂亮的橫向迴轉用邊角撞向史黛拉的眉間。
「嗚噗!?你,你在做什麼啊~~~~!」
「我會這麼做所以就別哭了!做夢都會夢見啊那哭法!」
「怎麼啦!既然不留下來就讓我好好辭別啊笨蛋」
史黛拉一邊哭著臉向多多良的蠻橫表示抗議,一邊撿起被說成的。————然後,瞪大了眼睛。
「這是……名片?」
「這是我作為職業殺手的名片」
「額,職業殺手也會有名片的嗎?」
「啊?畢竟是工作肯定會有啊」
真是的,這群沒社會經驗的小屁孩。
多多良如此聳肩說道,
「上面不是寫著聯絡方式嗎。我記得因為幫法米利昂取得勝利,所以國王答應他能和你結婚。應該是這樣沒錯吧。畢竟不是什麼陌生人,以聯繫這類方式的話我也會露臉的。……所以,就別哭得這麼有趣。煩死了」
這是……多多良這邊最大的讓步。
要忘記自己的這件事。
從多多良這方,遞給與自己相連的絲線。
這,讓正因悲傷而哭泣的史黛拉的雙眼恢復活力,像紅寶石般閃閃發光。
「多多良!絕對哦!聯絡之後絕對要出席哦!!」
「啊啊……知——道啦」
「——好!我把自己的聯繫發給你了!記得要好好保存哦!像這樣就此離別,我可絕對不要!要是聯繫方式是假的話,我哪怕飛遍全世界也要把你找出來的!」
「都說了知——道了——啦!」
剛才那副地縛靈般憂鬱的表情都跑哪去了?
看著史黛拉那像拼命搖尾巴的狗般閃閃發光的雙眼,多多良不禁詛咒起自己的輕率。
如今,自己肯定做了非常多餘的事吧。
會對自己的規劃的人生留下陰影的,致命的失敗。
還是說,……是自己就是想這麼做呢?
「嘖……」
連考慮其真偽,也變得麻煩至極。
一扯上史黛拉狀況就變得一團糟。
總之,如今只想休息。
多多良不爽地咋了下舌,這次真的離開史黛拉視線。
並且不再回頭。
那些以開心語氣喊出的像是「快去保存」與「好好養病」這類叫喊一概予以無視,坐上與被破壞的顏色不同的噴氣式飛機後,關上密封門。
在終於獲得的寧靜下嘆了
口氣後啟動自動駕駛儀。
為了去往的療養設施,而輸入其坐標。
(啊)
在途中,多多良想起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訴給史黛拉,而皺了皺眉。
現在再打開門的話,她肯定會呼呼搖著尾巴跑過來的吧。
單是想像就覺得異常地麻煩。
再說,……如今的自己,看到她的笑容會露出什麼表情,這點相當沒自信。
所以,多多良沒有開門。
就這麼啟動飛機的引擎。
用單手與能力靈巧地坐在座位上後,任由自動駕駛儀運行,而把手伸進口袋————
向最新收到的簡訊中寫的聯繫方式,發起簡訊。
「我的真名是「菲雅」。下次見面時不這麼叫我可不會回你哦」
在史黛拉看見這簡訊,與自動駕駛儀為了起飛而開始了滑行,兩者幾乎是同時的。
「嗚~~~~~~~!」
下次見面之時。
從想著彼此無法再次相見的友人那傳達的話,而留下的熾熱歡喜的淚水沖刷掉之前的冰冷悲傷,
「菲——雅——!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
史黛拉朝著翱翔空中的飛機,大喊著感謝之語。
為了能傳達給,早已遠離的她。
並且,邊朝著不斷遠去的機影用全身力氣揮手告別,
————邊堅定地,下定決心。
下次見面時,必定要說服菲雅。
雖為尊重她的自我而一時予以退讓,
但這封簡訊,證明了其可能性。
菲雅能選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這,大概是連現在的菲雅都發現不了,不,即便發現了她也絕不會承認的,她未來的可能性。
如今自己發現了這個可能性。
因此,不必手下留情。
哪怕煩人至極而惹她生氣也好,被她敷衍也罷。
如今,已不會放棄。
無論如何也絕不罷休。
自己要在她伸出手,便可馬上將其緊握的位置。
因為世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對菲雅而言絕不是毫無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