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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間章 姍姍來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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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選擇給她同樣的答案:

「不曉得呢。畢竟我的工作充滿了表面工夫,就這樣持續數年,我或許連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了呢。」

他只是故弄玄虛,給了一個稱不上答案的答案。

西京聞言——

「這樣啊。」

她只是毫不在意地應聲。

既然知道月影是在耍花招敷衍,西京也明白這段問答沒有意義,爽快地放棄了。緊接著——

「那再讓我問一個問題。」

「你的問題不是只有一個嗎?」

「男子漢大丈夫,別斤斤計較啦。」

西京厚顏無恥地靠近月影,開口說出疑問:

「妾身很在意,老師究竟是如何清楚得知小天的過往呢?」

「…………」

「從小天的態度來看,他根本不可能將這些過往說給人聽。再說,考量到〈女神過剩之恩寵〉的特性,對小天不利的資訊應該很難泄漏給第三者。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就是以『更強大的因果乾涉系能力強行曝光』。

月影老師啊,妾身翻找了很多資料庫,還是搞不清楚你的伐刀絕技到底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呢。堂堂一國首相竟然會和恐怖分子聯手,你這次會採取如此沒常識的行動,和那個能力有關嗎?」

西京的語氣雖然親昵,雙眸卻有如獵鷹一般,蘊含鋒利的威嚇感,貫穿了月影。

她即使不說出口,雙眼也徹底表達出來。

她這次絕不允許月影矇混過關。

不過——事實上,月影打從曉學園敗北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打算隱瞞這個疑問的答案。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此,月影這麼回答:

「我在不遠的將來,就會主動告知這個答案。」

不是在這個地方,而是在適當的場合,適當的演員面前——

◆◇◆◇◆

意識的覺醒緩緩滲入,悄悄到來。

他睜開沉重的雙眼,眼前是陌生的格狀天花板。

「嗯、唔……、…………這裡是哪裡?」

一輝坐起身,揉著眼瞼,四處觀望漆黑的室內。

房內的色彩以純白為基調,相當整潔,樸素的裝潢,最後是自己坐的床鋪。

這裡看起來應該是病房沒錯。

睡昏頭的腦袋至少看得出這點。

但是,好奇怪。

自己應該是待在……準備室里才對。

(話說回來,身體未免太沉重了……)

不只是身體,腦袋也顯得特別遲鈍。

房內陰暗,看得出現在應該是晚上,不過現在究竟是幾點鐘?

一輝望向枕邊,枕邊放著疊好的制服,學生手冊就放在制服上方。他決定在學生手冊上尋找疑問的答案。

他按下開機鈕,開啟螢幕。

上頭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再過不久,一天又要過去。

他從上午睡到現在,也難怪身體會沉重——

「…………咦?」

此時——一輝的表情當場僵住。

時間旁顯示的日期。

八月十日,這是——準決賽的隔天。

這一天,正是他與史黛菈進行決賽的日期。

「——‼」

這剎那,他腦袋彷佛炸開了鍋一般,湧出昏迷前的記憶。

他抵達準備室時,全身突然異常無力。

而且這種無力明顯不同於〈一刀修羅〉的副作用,是更為絕望的感受。他馬上就發現——

「死亡」這個結果正逐漸侵蝕自己。

——他唯一有可能中招,就是掩護主審的時候。

由於事發突然,他當下並沒有注意到,死神之手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些微擦過自己的身體。他分析到這個階段,心想不妙……一股失落感湧上全身,奪走一輝出聲的力氣,遮蔽了他的意識。

或許是在那之後,某個人救了他,把他搬到這間病房。

——不、現在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比起這個,他該不會看錯日期了?

要是他沒看錯……

「唔、~~~~~~!」

一輝一想到這裡,渾身冷汗淋漓。

但是一輝堅信應該是自己哪裡弄錯了,再次望向難以接受的現實——

(有、有簡訊……!)

一輝發現手上的機器接收到一封簡訊。

寄件人是——史黛菈。

他彷佛被某種念頭操縱,立刻打開簡訊。

簡訊沒有標題,只寫著一段內文。

『我在戰圈等你。』

一輝見到這段文字,立刻跳下床,飛奔出去。

◆◇◆◇◆

「呼啊、哈啊!」

一輝沒有換衣服、拖鞋也不穿,光著腳奔跑在夜晚無人的灣岸巨蛋內,一心奔向簡訊指定的場所。

他通過空無一人的服務台,穿越選手準備室,撞開似地推開通往入場閘門的大門——直接奔向閃耀著微薄月光的出口。

當他通過閘門的瞬間——

「——………………」

佇立在戰圈上的凜然身影,吸引住一輝的目光。

那是一名少女,夜晚的海風吹拂她赤若紅蓮的秀髮。

一輝上氣不接下氣地登上戰圈,走近她的身邊。

接著,他發現——

少女的緋色雙眸,同樣只映著自己。

她的雙眸之中,隱約蕩漾著哀傷的色彩。

「史黛菈……」

「一輝,你醒得真晚。」

「唔……」

「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一直都在等你。」

楚楚可憐的雙唇編織出的話語,令一輝徹底絕望,彷佛就要跌坐在地。

他果然沒有看錯。

七星劍武祭……已經結束了。

就在愚蠢的自己沉睡不醒的期間。

史黛菈就在這裡,在他們那一晚約定好的地方,一直等著自己。

——怎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他必須道歉。

為自己無法履約而道歉。

他明明是這麼想的——

「…………、——啊、唔!」

一輝的喉嚨只發出有如悲鳴的呻吟。

眼角熱燙,喉嚨撕扯疼痛。

歉意無法化作言語。

他最後終於擠出的話語——

「可惡…………!」

只有憤怒,氣自己的不中用。

他並不恨天音。

只是憎恨自己,恨到想立刻將自己千刀萬剮。

他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就只差最後一步……!

「~~~~~~~~~~~~——‼」

但是自己卻沒有堅持走完最後一步。

於是,他自己親手毀了一切。

他實在無法承受眼前的現實,這太過沉重了——

他太不甘心,甚至連一句「抱歉」都說不出口。

另一方面,史黛菈見到一輝悔恨而顫抖的模樣——

「我就是想聽這句話,想聽一輝的心聲,而不是道歉。」

——她彷佛眼淚即將奪眶而出,開心地低喃道。她的話語實在令一輝難以捉摸。

「史黛、菈……?」

一輝正要開口詢問史黛菈的話中之意。

史黛菈的動作比他早一步。她甩動秀髮,轉過身去:

「大家都聽見了吧!」

如此大喊道。下一秒——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突然間,眩目的強光燒卻黑夜,數以萬計的歡呼與掌聲宛如豪雨飛散一般,敲打在一輝全身。

他的目光全放在史黛菈身上,完全沒注意到觀眾席。仔細一看,明明七星劍武祭已經結束了,觀眾席上卻坐滿大批觀眾,人數和白天幾乎沒有兩樣,所有人朝著自己投以熱烈的視線。

「這、這到底是……」

狀況實在難以理解,一輝只能吐出千篇一律的台詞。

回答他的人,就在史黛菈的視線前端。

一位威嚴十足的禿頭老人,就站在巨大螢幕正下方。

他是七星劍武祭營運會會長・海江田勇藏。

他這麼說道:

「大家都在等著你清醒呢。」

「海江田會長……!可是決賽已經——」

「還沒結束,沒錯吧?」

他問向前方將觀眾席擠得水泄不通的觀眾。

觀眾回以更大的喝采:

『當然啦——!』

『我們可是一直等,期待得不得了啊!』

『我都還沒看到〈紅蓮皇女〉與〈無冕劍王〉的比賽,七星劍武祭怎麼能結束!』

他們各自吶喊自己期待已久的結局。

而在那其中——

「哥哥——!你絕對、絕對要贏啊——!」

那是珠雫,只見她哭紅了眼眶,有棲院也陪在她身旁。

「黑鐵同學!史黛菈同學!兩位都要加油喔!」

刀華和彼方一起揮舞雙手。

「黑鐵,不用在意周遭的狀況啊!我們所有人會一起幫忙,你就儘管大幹一場吧!」

還有以諸星為首,在這場大賽中追求著相同目標,一路戰鬥過來的勁敵們。

每個人都追求著那場戰鬥。

那場令一輝悔恨到渾身發抖,期待至今的戰鬥。

「……各位…………」

「在場的人沒見到你和史黛菈的戰鬥,絕對不會善罷干休的。你們在這場圍繞著日本巔峰的七星劍武祭中,展現出一場場令人期待無比的戰鬥,才有這樣的結果——你可以以此為榮。」

伴隨著海江田的話語,史黛菈再次面向一輝——她在轉身的同時揮舞靈裝〈妃龍罪劍〉,劍尖指向一輝的鼻尖。

她以那熊熊燃燒的真紅眼眸緊擁一輝——

「一輝,現在就只剩你的意願了。」

「——!」

他面對所有人的心意,如同悲鳴般的嗚咽湧上喉頭。

不同於悔恨的淚水,帶著暖意的淚珠溫熱著眼角。

這不是施恩,也非同情。

他們只是非要見到自己和史黛菈的戰鬥不可。

——啊啊,這是多麼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他的答案早已決定了。不需要言語,一輝彷佛要扯下什麼似地,使勁抹去眼角的淚水,喚出〈陰鐵〉,以全身的力道敲擊眼前的〈妃龍罪劍〉——史黛菈的靈魂。

火星四散,鋼鐵與鋼鐵緊緊咬合。

他明明全力敲上了〈妃龍罪劍〉,劍身卻沉穩不搖,甚至沒有一絲輕晃。

手上的觸感,彷佛是用刀敲向巨大鐵塊似的。

一輝感受著手掌傳來的麻痹,品嘗著少女的強韌,他為之顫抖。

(就是這麼回事……!)

他歷經了各式各樣的戰鬥,擊敗了多如繁星的強者,果然——只有這名少女是特別的。他若是沒有與她一戰、沒有戰勝她——

不可能為這座夢想的舞台拉下布幕……!

「已確認兩位選手的戰意,敝人依照公約行使營運委員會會長權限,在此允許舉辦七星劍武祭決賽!比賽開始時間為明日晚間七點整!兩位選手請將身心調整至最佳狀態,以期不在比賽中留下任何遺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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