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來自舊巢的訪客(2/2)
一輝急忙拉開珠雫的手,失聲喊道:
「珠雫!你、你剛剛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單純的接吻而已。」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那是接吻!所以才嚇到啊!我是問你為什麼這麼做!?」
「這沒什麼好疑惑的。親吻是表示親愛的舉動。像是戀人那樣任意結合的關係……不過男女之間的情感,既淺薄又脆弱。兄妹身為骨肉至親,血緣羈絆之堅固可是如鋼似鐵。就連男女之間都能親吻了,兄妹之間自然也能這麼做。不,是毫無理由不允許兄妹接吻,在國外接吻可是單純的招呼呢。」
(插圖111)
「史黛菈,是這樣嗎?只有我覺得奇怪嗎?」
「怎麼可能啦!你不要被你妹妹的魄力唬過去了!就算是國外也不可能用嘴對嘴接吻打招呼啦!難不成你們家裡也有哥哥跟妹妹接吻嗎?」
「沒有、沒有。」
「哪可能有啊。」
「光想像那個畫面就想吐。」
「呃——珠雫,以民主方式判決的結果,是你的想法太奇怪囉。」
「呵呵呵,哥哥,這有什麼問題呢?我們是我們,別人是別人……這個時代實在是太過冷漠了。各位與兄弟姊妹之間的互動一定是有如凍土一般,冷淡到極點了。不過我和哥
哥可不一樣。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只有接吻是不足以一解四年份的思念之情,那怕是做愛,也只能算是一種招呼罷了。」
「「「哪有那種事!!」」」
學期開始的第一天,一年一班全體已經上下同心了。
「是說珠雫,你剛剛都說了些什麼啊!女孩子家怎、怎麼可以輕易地說出做、做愛之類的字眼……」
「呵呵,這當然是開玩笑的。看您臉紅成這個樣子,哥哥真是可愛。」
一輝見到珠雫那副妖艷的笑容,他簡直是汗如雨下。
這、這傢伙是誰?
一輝記憶中的珠雫,是個極度怕生、容易害羞的孩子。
她到底是走錯了哪一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來吧,哥哥。別管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請再多觸碰珠雫一點。也請讓珠雫更加親近哥哥吧。」
珠雫纖細的手臂宛如白蛇一般,再次爬上一輝的頸部。
那雙翠玉眼瞳打從出現在教室之後,就只映著一輝一人。
「……您知道這四年裡,珠雫有多麼想念哥哥嗎……」
「唔……呃……」
眼看那雙濕潤的粉色柔唇緩緩地接近,即將再次奪走一輝的雙唇。
不可以。不能繼續下去。
這不是兄妹該有的關係。一輝比誰都清楚,卻無法動彈。
那抹翠綠注視著一輝,將他關進那虹彩之中,再也無法逃脫。
兩人雙唇即將重疊————
「不行——!!」
史黛菈在千鈞一髮之際,把一輝拉走。
「一輝!連你都打算誤入歧途嗎?振作一點啊!」
「抱、抱歉!不過你幫了大忙了!謝謝你,史黛菈!」
「您這是什麼意思?」
珠雫此時才第一次讓一輝以外的人進入眼底。
她仿佛是現在才發現史黛菈這個人。
「我才想問你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對一輝做了什麼啊?」
「做什麼……您是指接吻嗎?」
「沒、沒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我還以為您想說什麼呢……」
珠雫聽見史黛菈這麼說,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跟我的哥哥做些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一輝!你妹好奇怪!這哪裡是『普通的親兄妹』啊!」
「我、我也不知道是該驚訝,還是該驚恐……」
「您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妨礙我跟哥哥呢……您就是傳說中的史黛菈公主嗎?如此高貴的殿下何必干涉我們這對平民兄妹之間的交流呢?」
「這世界哪有兄妹交流,會像你這樣赤裸裸又濕淋淋的!?」
「方才我也解釋過了,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
「這種行為已經超脫所謂的家庭差別啦!你有點常識好不好!?」
「……您真是囉嗦……我明白了。我就讓步一下,假設兄妹之間親吻很奇怪,是我沒有常識好了——那又與您何干呢?」
「唔……」
「這是我跟哥哥之間的問題。毫無關係的鄉下公主請閉上嘴。」
「……」
珠雫眼睛半閉地說道。史黛菈不免有些動搖。
正如珠雫所說,史黛菈的確是毫無關係的外人。
時隔四年後,就算妹妹的腦中實在是少了幾根筋,也應該由哥哥一輝負責把它接回去。
根本輪不到自己這個局外人插嘴。但是——
「哥哥,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被打擾而已,我們另外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取回我們失去的四年吧。」
這個女人才不是什么妹妹。她已經對一輝釋出親情以上的愛意。史黛菈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跟一輝單獨在一起。
因此——史黛菈下定決心。
「……我們才不是沒有關係。」
羞恥染紅了史黛菈的臉龐,她緩緩說道:
「就是因為有關係,我才不想看到一輝跟你接吻嘛……!」
「咦?」
一輝聽見這句話,吃了一驚。
因為剛剛史黛菈說了,她不想看到自己跟其他女人接吻。
(這……該不會是……史黛菈對我——)
「因為——一輝是我的主人啊!!!!如果主人是個妹控、變態、社會適應不良人士,我會很困擾啦!!!!」
「居然是因為這個嗎————————!」
「來啦!!超級大緋聞————————!!要趕快把創刊號的標題換掉!就改成『在我的掌中全·力·掙·扎與鬼畜室友共處一室的皇女殿下!密室密集採訪72小時!』吧!」
「呃,黑鐵學長看起來明明是乖乖牌,實際上卻很那個嗎?」
「嗚哇……這就是隱性肉食男?」
「不過居然把皇女殿下當女僕……這玩法等級真高。地位墮落系?(注5)」(注5 原文為転落プレイ,是指地位高貴的人一夜之間成了階下囚或是奴僕。)
(……糟、糟了。因為史黛菈的這句話,整個情勢轉向不得了的方向了!)
「等、等一下,史黛菈!在大家的面前,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這是事實啊!?我們在那場決鬥中賭上自己的一切,而結果是我敗給一輝。也就是說,即使我千百個不願意,我的身心都屬於一輝了!我與一輝已經是生命共同體了,絕對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我身為侍從,必須將主人導向正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就當作沒這個賭注啊!」
「不行!身為皇族的尊嚴不允許我這麼做!而且……一輝已經以主人的身分,對身為皇女的我下過命令了!你不是說了:『你必須跟我睡在同一個地方。』」
「這麼帥氣的傢伙才不是我咧!我的語氣並沒有這麼浪蕩吧!?」
「但是意思差不多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一輝嘟噥著。
「——這是真的嗎?」
此時響起宛如冰柱般凜冽的聲音,深深刺進一輝耳中。
「……………………」
一輝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氣,仿佛一道冰水竄進血管之中。
珠雫的語氣不同於方才那樣嬌聲嬌氣,反而冷若寒霜。一輝回過頭去——
「她說的是真的嗎?」
珠雫正用恰似能面的恐怖表情注視著一輝。
(好可怕……)
「哥哥,我正在問您呢。那是真的嗎?」
她重複地提問。
一輝很想否定。他很清楚,如果他不否定,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但是……很可惜的,事實完完全全如同史黛菈所說——
「呃……雖然在語氣上有很多地方是加油添醋,不過大致上的確是那樣……沒錯。」
老實如一輝,只能這麼回答。
而按照常理來說……老實人都活不久。
「哼嗯……是真的啊……………………呵、呵呵、嘻嘻嘻。」
「珠雫……?」
「大騙子。」
珠雫彎起眉眼,噗哧一笑。而那笑容,
「————!?」
令一輝心中升起一股恐懼,宛如冰冷的舌頭爬過脊髓一般。
「為什麼哥哥要說這種謊呢?哥哥才不會做這種事。因為哥哥才不會讓珠雫傷心,哥哥才不會說這種話傷害珠雫。那樣一點也不像哥哥。」「那、那個,珠雫……同學?」「啊……原來如此,我懂了。您一定是有把柄在這個女人手裡,才不得不配合她。您是不希望讓我擔心,才不願意說出真話。嗯,一定是這樣,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理由。理論上來說絕對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不、你聽我說……」「哥哥,您實在太可憐了,怎麼會有這麼過分的女人?所以我才反對哥哥離家出走。因為哥哥實在太帥氣了,而且非常有魅力,所以才會吸引這種女人,營養全跑到胸部里,既愚蠢又淫亂。」「等等,珠雫,我拜託你冷靜一點,我們兩個人私下談談……」「哥哥沒有錯,我並不是在責備哥哥。哥哥只是太迷人了,太過迷人了。全都是這個女人的錯。全都是這個女人的錯。全都是這個女人的錯。珠雫現在就讓哥哥重獲自由。水沫飛散——〈宵時雨〉。」
「等、等等,珠雫!?這樣不好啦!不可以!你快點把武器收起來,聽我說啦!我根本沒有什麼把柄——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輝一見到珠雫顯現出小太刀外型的固有靈裝——〈宵時雨〉,臉色發青,忍不住激動地大喊。
「哥哥真是的,我當然有在聽。哥哥的每一言、每一語,珠雫都不可能漏聽
的。這是比地球逆轉更加不可能。啊哈哈哈哈……哥哥真傻呢。別擔心,我不會輸的。我是次席新生,等級也是B級,能力確實是比史黛菈同學稍微低劣一些。不過我的屬性是『水』,而『水』正是『火』的天敵。但是我還是要謝謝哥哥這麼關心我,我最喜歡您了,哥哥。」
「你擺明就是沒在聽!而且我們從剛剛開始根本是雞同鴨講!?」
「前來侍奉吾身,〈妃龍罪劍〉!」
「——為什麼連史黛菈都一副戰意高昂的樣子!?」
「很抱歉,我跟一輝不同。我對已經亮出靈裝的對手,可不會手下留情。如果她這麼想打一場,我絕對奉陪。」
史黛菈與珠雫,兩人已經無視於眼前的一輝。
赤紅(Ruby)與翠綠(Emerald)之中,只映著敵人的模樣。
一輝的呼喊已經無法阻止兩人,她們也不打算停下。
她們的內心不斷吶喊著:「一定要讓眼前的女人伏首稱臣。」
「好了、好了,大家快撤退到走廊上。繼續待在這邊可能會死掉喔~」
一輝身後的加加美已經開始引導同學避難。
不愧是記者,果然適應的相當迅速。
於是空無一人的教室之中,兩名少女互相瞪視。
「你的靈裝可真是樸素呢……就跟你的胸部一樣。」
「彼此彼此。您不只是胸部,就連武器也相當粗俗,兩邊都只是單純比較大而已。哎呀,真的是非常適合您。」
「心胸狹小的人果真滿是偏見,不過我原諒你。畢竟我不論是內心還是胸部,都相當寬大呢。」
「……肥豬。」
噗嘰一聲。一輝仿佛聽見史黛菈那方響起了不太妙的音效。
(唉唉,完了。這下完蛋了。)
一輝眼見慘劇一發不可收拾,只能縮著肩膀走出教室。當他踏出門口的那一刻——
「「殺了你!!!!」」
一年一班的教室,就這麼被兩名伐刀者破壞殆盡。
◆
兩人將一年一班的教室徹底全毀,理所當然地引起軒然大波。
經過教師們協議後,兩名當事人都被判處在房間內關禁閉反省一周。
也就是停學。
誰也沒想到,身負眾望的首席新生(Number one)與次席新生(Number two),居然會在開學第一天就遭到停學。
如此不名譽的狀況,也藉由加加美的壁報創刊號,在全校師生間廣為流傳。不過對一輝來說,這樣反而讓「在我的掌中全·力·掙·扎與鬼畜室友共處一室的皇女殿下!密室密集採訪72小時!」束之高閣,他也不免鬆了口氣……
「……那女孩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啊……」
一輝實在是大受打擊。
當天晚上,一輝回房後依然唉聲嘆氣。
以前的珠雫,真的是個怕生、容易害羞的女孩子。
她總是踩著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跟在一輝身後。一旦她害起羞來,馬上就躲得不見蹤影,是個不起眼又乖巧的孩子。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會讓她變成那種……像是成天誘惑男人的壞女人。
「但是一輝看起來很高興嘛。」
在房內反省的史黛菈正待在一旁,隔空飛來的發言帶著些許不悅。
「其實你也有那個意思不是嗎?」
「才沒這回事。」
「明明就有……如果那時候我沒阻止你的話,你們就要接吻第二次了。」
「唔……」
的確,假如當時史黛菈沒有上前阻擾,一輝就會再次被強吻。
「但、但是那並不是我想接吻,所以我才沒反應啦。該怎麼說……我沒想到珠雫變得那麼成熟,那麼有女人味,不小心被她給壓制住了……」
「換句話說,你是因為四年不見的妹妹實在是過於動人,不小心看呆了是吧。」
「不是,我就說沒那回事——」
至少對一輝來說,珠雫是妹妹。
一輝對她絕對沒有親情以上的情感,也不打算有。
這是絕對的。
但是,當一輝再次見到久違四年的珠雫——她是這麼的成熟,那雙眼瞳仿佛因炙熱而濕潤、雙頰染著淡淡粉色、寂寞難耐而向一輝索求的雙唇。要是有人質問一輝:是否將這樣的珠雫當成女人看待?一輝可能沒辦法盡全力否認——
「……或許有這回事。」
「妹控。」
「嗚呃……」
「變態。」
「唔嗚……太丟臉了。」
(太糟糕了。難不成我是饑渴過度嗎?就算是四年不見,也不能看親妹妹看到出神啊……)
「……你要去哪裡?」
「我去沖個澡冷靜一下……」
總覺得今天遭受太多精神衝擊了。
乾脆早點洗澡睡覺算了……
◆
「可惡……」
一輝走向房裡的浴室後,史黛菈頂著一張臭臉喃喃自語。
什麼叫作「或許有這回事」?這時候應該要拼命否認吧。
「……你明明說過我很漂亮的……」
而且更扯的是,拉走一輝目光的居然是他妹妹。
太可惡了。令人不爽。
他明明說了「想跟史黛菈同學相處融洽」,但是從兩個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開始,就沒見一輝有什麼拉近距離的行動。
史黛菈可是做好萬全準備。
每天早上,她一定會比一輝還要早起整理儀容,絕對不讓一輝看到自己亂糟糟的一面;而晚上,則是為了讓一輝隨時都能進行日本傳統的「夜襲」,史黛菈總是嚴陣以待。
(不過我可不是希望他真的夜襲喔!?真的遇到的話,我可是會拒絕的!我會狠狠踢他下床!哎喲!堂堂一國公主怎麼能有婚前性行為!但是……)
一輝居然對她不聞不問到這種地步,史黛菈實在是忍無可忍。
「你明明就稱讚未婚女子美麗的!不是還說想跟我相處融洽嗎!?」
他說了一大堆曖昧的台詞,卻將人晾在一旁,到底是什麼心態?
這就是所謂的「上鉤的魚不餵誘餌」嗎?(注6)(注6 「上鉤的魚不餵誘餌」:意指男人對已到手的女人不用太過關心。)
她終於忍到極限了,一定要一輝給個交代。
結果今天一輝竟然被妹妹吻了,還說:「自己或許是看呆了。」
「啊啊!討厭!笨蛋!一輝大笨蛋!重度妹控!去死吧!!」
史黛菈一面破口大罵,一面拿枕頭出氣,漸漸的,她不安到有點鼻酸。
說不定一輝對身為異性的自己,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
搞不好自己並不是一輝喜歡的類型?
舉例來說,一輝可能比較喜歡蘿莉類型的女孩?像是珠雫那樣。
萬一真的是這樣就完蛋了。
雖然自己身高不高,但是體型相當豐滿。
至今自己都以豐滿的身材為傲,但是萬一一輝妹控程度過重,導致他轉職成蘿莉控戰士,自己的外貌可能就完全不符合一輝的喜好。
不行!不可以!一輝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好!」
史黛菈做了一個覺悟。
◆
『妹控!』
「唉唉………………」
一輝癱在浴缸里,一想起史黛菈的話,心情也跟著沉進水底。
「這下真的被討厭啦……」
『變態!』
「嗚呃呃呃………………」
不可能有男人被年輕女孩罵變態,還不會覺得沮喪吧?
說老實話,一輝真的很難過。
尤其對方還是史黛菈,他又更加難過了。
一輝相當尊敬身為騎士的史黛菈·法米利昂。
她即使身負優秀的才能,卻不會沉醉於其中,總是追求更上一層樓。
如果自己也擁有跟她同等的才能,或許不會像她這樣努力。
……同時,她也是相當有魅力的女孩。
所以一輝才會這麼沮喪。
不論是身為一名騎士,還是一名女性,一輝都對史黛菈抱持著憧憬。但他卻被她當成噁心的傢伙。
一輝要趕快抹去這道壞印象才行。
「……明天一定要跟珠雫好好談談今天的事情……」
雖然扳回在史黛菈心中的印象分數很重要,但是珠雫的事也很重要。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對哥哥做這種事。
一輝身為
兄長,必須要好好念念她才行。
珠雫明明長得如此令人憐愛,如果跟親哥哥有這種關係的話,會錯過許多美好際遇,這對珠雫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正當一輝默默下定決心時——
「我、我進來囉。」
史黛菈穿著比基尼泳裝,毫無忌憚地走進狹小的浴室里。
「…………………………?」
怎麼回事?
好像有什麼……非常不對勁的錯覺。
舉個例子來說……對了,就像是在湖裡看見鯨魚一樣,感覺非常莫名其妙。
喔,原來如此。不對勁的原因就是史黛菈身上的泳衣。
這裡可是浴室,怎麼能穿著泳裝進浴室呢?太沒規矩了。
要勸勸她才行。不管再怎麼害羞,包條毛巾是最低限度的————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勁的才不是那裡啦!!不對,雖然那裡也很奇怪!但是最不對勁的是,為什麼史黛菈要進來浴室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啦——!?」
一輝見到這突如其來又亂七八糟的場面,差點在浴缸里摔個四腳朝天。
「什、什麼嘛!你不需要這麼吃驚吧?」
「當然會吃驚啊!怎麼可能不吃驚!?是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史黛菈要穿著泳裝進來浴室!?我還在裡面啊!?」
「你、你還不懂嗎?」
「我完全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啊!」
「那個……我、我只是想幫一輝清洗身體而已……」
腦中一陣暈眩。
頭昏眼花。
他什麼時候泡澡泡昏頭了?
是他腦袋過熱,才會聽見奇怪的幻聽。
(史黛菈想幫我清洗身體?哈哈哈,不可能,這又不是色情遊戲。)
「抱歉,史黛菈。我似乎是洗澡洗過頭了,耳朵出了問題,才會錯聽成不得了的內容。可以麻煩你再說一次嗎?」
「我說……就是、我是一輝的僕人,理所當然應該為主人刷刷背……這也是義務嘛。嗯。」
「喔,原來如此……女僕真辛苦啊。」
………………啥!?
「不、等一下!我可沒拜託你這種事啊!!」
「一流的女僕不應該等到主人請託,要主動才行。你、你想想看嘛!在日本也有像秀吉這樣的人啊。他也是不等信長命令,就主動幫他暖鞋!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啦!」
「這麼回事是怎麼一回事啦!?」
「總之!這是我身為僕人該盡的義務!快點在這邊坐下!!」
「我怎麼可能照做!?我不可能讓史黛菈做這種事啦!這絕對比我們互稱主僕還要奇怪啦!珠雫也好,史黛菈也罷,最近的女孩子都沒什麼貞操觀念嗎!?」
「我說要幫你洗就是要幫你洗!快點乖乖坐下啦!不然——」
史黛菈說到一半,秀髮突然開始磷光四散——
「我就煮了你!」
她用行動告訴一輝,自己是認真的。
◆
刷刷、刷刷。
史黛菈,堂堂法米利昂皇國的公主,居然穿著泳裝跪在自己身前,幫自己刷洗身體,而自己則是腰間只裹著一條毛巾。
這、這什麼情況……
一輝感覺快瘋了。
他甚至覺得搞不好自己老早就瘋了。
不,他希望是這樣。
「你要遵守剛才的約定喔。只有今天而已,明天絕對不能再有這種惡作劇。」
「我、我知道啦……我、我先說好,我可不是喜歡做才做的。我是因為輸給你,成了你的僕人,逼不得已才這麼做。」
(那別做就好啦……)
不過說了也沒用,一輝已經重申很多次了。
但是史黛菈卻胡扯一堆,非常堅持幫主人清潔是僕人的本分。既然自己親口答應成為僕人,至少也要真的做過一次才肯罷休。
一輝根本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但是他卻沒辦法強硬地阻止她,畢竟是自己先刺激她身為皇族的自尊心。
(反正只有今天而已,撐過今天之後就趕快忘掉這回事……!)
一輝在被史黛菈刷洗身體的同時,不斷地催眠自己。
但是——
「……唔……」
眼前穿著泳裝的史黛菈實在太過吸引人了。
一輝的理智不斷警告他:「不能看!」,但是情感卻無法控制。
他一面裝作視而不見,卻又從理智的縫隙中偷窺著史黛菈的玉體。
她現在身穿的泳裝,遠比初次見面時的內衣還要暴露。纖瘦頸子與鎖骨之間的細長陰影,緊實的腰間,有著甜美輪廓的翹臀,白皙的雙足,甚至是柔軟富有彈性的腳趾。這位室友平時隱藏在衣物下,那富含魅力的身體線條,如今全都一覽無遺。
而在這之中最有殺傷力的……是她的胸部。
那對潔白碩大的乳房,仿佛即將從比基尼蹦出來。
豐滿酥胸有如枝頭上果實纍纍的白桃,原本就算是制服也無法掩飾它的存在,現在更是隨著史黛菈的身體動作左右搖晃。
它每一次晃動,都令一輝口乾舌燥,體內的血液奔騰澎湃,直衝腦門。
(這……怎麼可能忍得住……)
不論是移開視線,還是閉上雙眼,一輝一項都做不到。
一輝雖然是個認真無比的少年,也比普通男人還來得禁慾許多,但他終究是個十六歲的健全少年。
他沒有這麼成熟,一位只小他一歲,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暴露身體,是要他怎麼無視?
因此他趁著史黛菈不注意,悄悄地窺視著。
窺視她那艷麗軀體的每一處、每一角。
(……史黛菈,真的很美啊……)
史黛菈的身體除了女性特有的魅力以外,同時蘊含著身為騎士的力與美。
那副胴體蘊藏的肌肉有如羚羊一般,強韌且彈力十足,卻又絲毫無損女性體態的美麗。
一輝的眼睛看得出其中奧秘。
同時他也理解,史黛菈為了獲得這副肉體,有多麼苛求自己。
她擁有如此天賦異稟的才能,她的意志卻猶如烈焰般強悍,不願屈就於才能之中。
這副軀體正是史黛菈以靈魂雕刻的雕像。
(真的……太美了……)
一輝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身體是如此美麗。
而他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觸碰那副肉體。
當然他也相當清楚,這種想法是不被允許的——
……順帶一提,史黛菈那邊則是——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被一輝緊緊盯著看呢……)
實際上,史黛菈早就感受到一輝的視線。
女孩子對於異性的視線,可是比男人想像中還要敏銳。
這可以說是女性特有的第六感。
這項男人不具有的器官,感受到一輝熱烈的視線,大聲警告著史黛菈:「你現在正被人看個精光!」
「……嗯、唔…………」
史黛菈一察覺到那道炙熱的視線,自己的身體也仿佛是發燒一般,跟著滾燙了起來。
視線緩緩爬過她的頸部,鎖骨,乳房,肚臍,大腿——
宛如被他輕柔撫弄著全身,一股甜蜜的疼痛油然而生。
(好害羞……感覺快要暈倒了……)
但是史黛菈卻不出聲阻止一輝。
不如說……她反而感到安心。
這證明了一輝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噁心。
至少對一輝來說,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一定的吸引力……應該是這樣。
就像是自己看到一輝的身體會小鹿亂撞,一輝也對史黛菈的身體感到興奮不已。
這對史黛菈來說,是無與倫比的欣喜。
自己還沒輸。自己並沒有輸給那個妹妹。
「接下來……換洗背囉……」
史黛菈清洗完一輝上半身的正面,便繞到一輝後方。
就算是她,也不敢去碰他的下半身。
因為……太早了。嗯,還太早了。
「啊、嗯,那個,有勞了……」
一輝也刻意不提醒史黛菈,就讓她無視下半身。
倒不如說,一輝已經做好覺悟,如果史黛菈開口要他拉開毛巾的話,他就要破牆逃走了。
(只剩下背部了……洗完就快結束了……)
一旦看不到史黛菈的身體,一輝也輕鬆許多。
比起一輝被史黛菈搔弄胸膛及腹肌那時
,摩擦背部的力道只是有些搔癢罷了。
還忍得住。馬上就能平安脫離這場謎一般的試煉。
一旦脫離就要把這些事全部忘掉。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絕對要閉口不談,絕不能回想起來。
全部拋到記憶的彼端。
正當一輝下定決心之時——
「……那個,一輝。」
一輝身後的史黛菈開口提問,她的聲音有如蚊子鳴叫一般微弱。
「什麼事?」
「那、那個啊,呃、就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可以啊。什麼問題?」
「一輝喜歡、那個…………喜歡女孩子的、胸部嗎?」
那瞬間,一輝感覺後腦勺仿佛被鐵錘猛敲似的。
「唔、呃、你、你為為為為為什麼突然……」
「因為……你從剛剛就、一直盯著看……不是嗎?」
(嗚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發現了!
被她發現自己在偷窺了!
好想死,好想消失,我現在就想化為千風。
「對、對不起!那個,我也知道不能看!該怎麼說……」
「不、不用道歉啦。與其道歉,不如好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啦。」
剛才的問題?
——你喜歡女孩子的胸部嗎?
與其要一輝回答這種問題,他寧願下跪道歉。
居然要在女孩子面前自曝性癖,這是哪門子的懲罰遊戲。
太殘酷了。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莫非自己是做了什麼會被天打雷劈的事嗎?
即使一輝煩惱、哀號,他還是毫無退路,他只好投降認輸。
「……我很、喜歡。」
他死命擠出聲音自白。接著——
「……………………哼嗯——」
…………………………
………………………………
………………………………………………………………說、說話啊!?
「那、那個,史黛菈——」
一輝眼見快被沉默吞沒,正打算開口,就在那一刻——
軟綿綿的。
比海綿還要有張力,遠比手掌還要柔軟的某種東西,貼上一輝的背部。
「~~~~~~~~!?!?!?」
一陣麻痹感從背脊衝上腦髓,炸開了一輝的意識。
發生什麼事?一切就發生在背後、死角,就算一輝的眼力再怎麼優秀,看不到的地方就是看不到。
但是他卻準確地理解這陣觸感是什麼,又是怎麼產生的。
「史、史黛菈……那究竟……」
「~~~~~!」
正當一輝打算詢問史黛菈到底在想什麼,下一秒,她已經逃出浴室,速度之快,猶如脫兔。
她離去時的側臉,面紅耳赤。
「到、到底是想怎樣啦~~~~~~~~~~~!?!?」
不論是珠雫還是史黛菈,她們跟一輝明明只差在性別,為什麼會這麼難懂?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輝根本一點也搞不懂。
但他只有一件事能肯定——剛才那陣觸感會讓自己久久無法忘懷。
(插圖138)
破軍學園壁報
角色介紹精選文編·日下部加加美
黑鐵一輝(IKKI KUROGANE)
■PROFILE
班級:破軍學園一年一班
伐刀者等級:F
伐刀絕技:一刀修羅
稱號:落第騎士
人物簡介:劍術實力極端優異
攻擊力:F防禦力:F魔力量:F魔力控制:E體能:A運氣:F
加加美鑑定!
「第一眼看到這資料表,會覺得這傢伙如何?」「……非常突出呢。」他的資料可說是相當極端,一不小心就會跳出這樣的內心小劇場!他的體能仿佛計量表的指針似的。但是〈一刀修羅〉能將他的體能更加提升。他使用〈一刀修羅〉的瞬間絕對不能錯過喔!另外,他的臉長得挺可愛的,也大大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