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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逢魔時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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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說最近都沒看到人,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你啊。哈哈——還真是奇妙的巧合。」

「餵~克勞德,你在跟誰說話啊~?」

「要去打電動囉,快點啦。」

「喔?喂喂、這不是絢瀨嗎?好久不見——」

「你最近都不來找我們玩了,我很擔心你喔~嘎哈哈哈。」

「喂喂喂,藏人在跟你說話耶,你居然敢裝作沒看見?」

「你的架子變大啦?嗄啊?」

在骷髏男之後,約有十名和他一起吵鬧,看起來像是小混混的年輕人紛紛聚到一輝一行人的餐桌前。

看來他們似乎認識絢瀨。

但是絢瀨卻始終不看向那群人,只是低著頭……咬著下唇,像是在忍耐什麼。

一輝見到她這副模樣,便決定出手。

「抱歉,你們給我的同伴造成困擾了。可以請你們離開嗎?」

「嗄啊?你這傢伙什麼東西!?」

「再說蠢話,小心我殺了你啊!!」

跟班們開始挑釁一輝,但是一輝並不打算理他們,他需要面對的只有一個人。

一輝深知這件事,因此他只專注地看著那名名叫克勞德的骷髏男。

接著,骷髏男也饒有興味地瞄著一輝,問了一個奇妙的問題。

「……你是劍士吧。」

「你看得出來嗎?」

「哈!不知不覺就發現了,因為你們有種獨特的氣質。」

骷髏男說著。一輝一行人身旁有一桌正在家族聚餐的客人,他從餐桌上拿起啤酒瓶和玻璃杯:

「老兄,抱歉啦,打擾你們吃飯了。我看到熟面孔,就不自覺隨便找你們搭話了。」

他將啤酒倒進玻璃杯中,並將酒杯滑到一輝面前。

「這代表我的一點歉意,收下吧。」

「嗯,不好意思。」

雖然一輝想開口吐槽:「這不是你的啤酒吧。」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別激怒他為上。

一輝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一輝————!!!!」

「黑鐵同學————!!!!」

就在那瞬間,骷髏男忽然舉起啤酒瓶,用力揮向一輝的後腦勺。

喀啷一聲,啤酒瓶化成碎片四處飛散。

一輝遭到如此劇烈的毆打,趴倒在桌面上。

「哈哈哈——!明明是劍士,你也太大意了吧!蠢蛋!」

「啊哈哈哈,打得好~」

「不愧是克勞德,你總是這麼突然就抓狂了!」

「但我就是喜歡你這點!帥得我頭皮發麻啊!!」

跟班們見到骷髏男的惡行,群起歡呼,四周的客人則是悲鳴四起。

男子將碎掉的啤酒瓶隨手一丟,舔著舌頭取出某樣東西。

「老子最喜歡把你這種劍術小鬼揍得不成人形。來打一場吧!拿出你的靈裝!」

男子取出一把大太刀(注6),刀刃帶著鋸齒,通體純白卻毫無金屬光澤,宛如白骨一般——這是固有靈裝。(注6 大太刀意指刀身超過九十公分以上的日本刀。)

沒錯,他披掛在身上的胭脂色上衣,正是同樣位在東京的騎士學校「貪狼學園」的制服。

這名男子與一輝一行人相同,正是伐刀者。

「你這個混蛋——!!看來你很想變成黑炭啊!!」

史黛菈見到一輝被打傷,激烈的憤怒使得她的髮絲開始噴發火焰的點點磷光。

正當史黛菈張開手掌,準備取出〈妃龍罪劍〉——

「住手,史黛菈。」

一輝抓住了她的手。

一輝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緩緩坐起身:

「……不需要鬧成這樣,他只是手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微笑看著史黛菈,此時,一道血痕慢慢從他頭上滑落。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只是頭受了點傷,弄濕衣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需要跟他打起來。」

一輝出聲制止史黛菈。

如果在這種地方拿出固有靈裝,甚至引發大亂鬥,可不是區區停學就能了事,她一定會被退學。因此一輝開口阻止史黛菈,不過——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骷髏男的跟班們卻把這個行為,當作是膽小鬼不敢與強者四目相對的行為。他們發出低級的笑聲,指著一輝瘋狂嘲笑他。

「喂喂、真的假的。他突然被打破頭,居然還能笑嘻嘻的。」

「就算他再怎麼怕克勞德,這也太沒尊嚴了吧!」

「呀哈哈哈,討厭~遜斃了!」

「哈哈哈哈——這倒是挺驚人的,你這傢伙身為劍士,膽子也太小了吧。你的那玩意還在嗎?」

骷髏男朝一輝吐出下流的話語,大肆嘲諷他。

但是一輝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掛著淺淺的苦笑,打算讓這件事隨風而去。

骷髏男則是吐了口唾沫在他臉上。

「你!」

史黛菈的怒氣再次高漲,一輝則是更加用力壓制她。

事到如今,一輝仍然是不慍不火。骷髏男見到一輝的態度,露出沒趣的表情:

「哈!無聊透頂。找這膽小鬼干架反而是拉低我的格調。喂,閃人了。」

他轉身走出店外。

「拜拜~膽小鬼。」

「你太走運了,克勞德沒興趣欺負弱雞啦。」

「真的真的,你這麼弱真是太好啦。啊哈哈哈哈!」

一行人離開後,一名裝扮像是店長的男人急忙跑到一輝身旁。

他滿頭大汗,不斷朝著一輝鞠躬。

「真是非常抱歉,客人您沒事吧!?我現在馬上叫救護車……」

「沒事沒事,店裡有急救箱嗎?我想先簡單做個包紮,是否可以借用一下?」

「啊、是!我馬上拿來!」

店長聽見一輝請求,又匆匆忙忙地前往工作人員休息室拿急救箱。

店內的其他店員也為了這場騷動,前去向周圍的客人道歉。

整場騷動就在影響降到最低的情況下完美落幕。

一輝確認這件事後,便拿著手巾擦掉臉上的口水。

「…………史黛菈,你的臉好像脹了兩倍大喔。」

他對史黛菈這麼說道。史黛菈坐在一旁,臉頰像是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你要我怎麼不生氣啦!你居然讓那混蛋為所欲為!而且,一輝,你是故意不躲開那個啤酒瓶的吧!你在想什麼啊?」

「如果我躲開,搞不好會激怒對方。總不能讓他們在這種地方鬧事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種小混混,一輝就算不使用〈陰鐵〉,也能打得他們哭天喊地的吧?」

「這就難說了。」

「什麼意思?」

「中間那個刺著骷髏刺青的男人,實力相當強。我不太可能空手贏過他。」

「沒錯,正如你所想。畢竟他可是去年七星劍武祭的前八強喔♪」

「「——!?」」

一位語氣異常開朗的少年突然插進兩人對話之中。一輝與史黛菈不約而同地露出驚恐的表情。

他們為什麼這麼驚訝?

這是因為聲音的主人忽然出現在兩人眼前,也就是這張散亂著餐具的餐桌上。他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兩人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氣息。簡直像是播放中的電影突然被切換成別的影片一樣。

少年有著發色偏暗的銀色亂發,以及光澤黯淡的金色眼瞳。

他的體型嬌小,乍看之下仿佛是幼稚園兒童,但那矮小身軀卻包覆著破軍學園的制服。

少年以一副宛如戴著面具般的笑容對一輝說道:

「啊哈哈☆你們真是倒楣啊,居然被他纏上了。那傢伙是〈劍士殺手(Sword Eater)〉倉敷藏人,貪狼學園的王牌。他可是一條狂犬呢,不論對象是誰,只要一被他盯上就會被咬得渾身是傷……你的判斷很正確,〈落第騎士〉。」

「呵呵呵……的確是如此。」

這次伴隨著一股過於明顯的氣息,另一位演員跟著登場。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明明是待在店內,她卻戴著帽檐寬大的遮陽帽,撐著陽傘。

雖然她的眼睛被帽檐遮住,但從下巴的輪廓,以及艷麗金髮所描繪出來的美麗波浪,可以想像帽檐底下的容貌是多麼端正、姣好。

她身穿一襲潔白的鐘形禮服,宛如一位貴婦人,令人眼前一亮。

不過——一輝與史黛菈一見到她的身影,卻感受到一股寒毛直豎的恐懼感。

她的裝束的確是一身潔白無垢,但是……

一瞬間,兩人仿佛看見她渾身染滿鮮血。

為什麼?一輝馬上就發現原因了。

一股過於濃郁的鮮血芬芳纏繞著她的身體與氣息,即使噴再多香水也遮蓋不住這股氣味。

而這也令一輝確認了某件事。

(……沒錯,是她本人。)

「如果你們也跟著鬧了起來,就非得由我來鎮壓在場的所有人了。」

鮮血與死亡的氣息圍繞著潔白的美人兒,她那典雅又悅耳的嗓音,有如黃鶯歌唱般地低語著。

這幅畫面實在太過詭異,令史黛菈內心警鐘大響,她壓低音量詢問一輝。

「一輝,這些人是……什麼來頭啊?」

「破軍學園學生會副會長·御祓泡沫學長,以及會計·貴德原彼方學姊。」

「……貴德原!你就是那個貴德原。」

看來即使史黛菈再怎麼孤陋寡聞,也聽過貴德原的大名。

貴德原彼方,破軍學園校內排行第二的B級騎士,人稱〈腥紅淑女(Scharlach Frau)〉。

她以優秀的戰鬥力著稱,曾以學生的身分接受政府的『特別徵召』,實際參與鎮壓以〈解放軍〉為首的諸多能力犯罪組織,搗毀多處犯罪組織的據點,是一名相當優秀的學生騎士。

「看來我們也不需要自報家門了……哎呀,不過明明碰到這種場面,黑鐵卻不躲不閃,你的對應實在值得讚賞。〈劍士殺手〉總是私下跑到他校私鬥,或是到處摧毀鎮上的武術道場,是相當凶暴的男人,他一旦開始搗亂,後果可就難以收拾了。托你的福,我也省了大麻煩,真的非常謝謝你。我們還真是太小看你了。」

「這麼看來,戀戀同學會輸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真不愧是〈夜叉姬〉,居然單憑一場戰鬥就能看穿黑鐵同學的資質。我們也需要修正對他的認知呢。」

「啊哈哈,說得也是……好了,能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嗎?我可以幫你治療喔。」

「不,這點小傷我自己來就好。」

「好啦、好啦♪就讓學長看看嘛。痛痛、痛痛~飛走了~。」

泡沫一邊說,一邊輕輕撫過一輝的傷口。

「好了,治好了。」

皮膚的裂傷、毆打造成的腦內出血,一瞬間就完全治好了。

「什…………!」

泡沫的治療手法,使一輝今日第三次感到震驚。

傷口確實不

深。一輝雖然刻意不避開攻擊,卻巧妙地卸除攻擊力道。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法實在太過異常。

即使是魔力控制A級的珠雫,治癒傷口也需要花上些許時間。

(不,他剛才的治療方式與其說是治療,比較接近讓傷口完全消失。)

不會錯的,這絕對不是單純的治癒能力。

御祓泡沫,稱號為〈無法觀測(Fifty/Fifty)〉,他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但是他的確是不容忽視的對手——

「啊哈哈哈。我沒有參加代表選拔戰喔,你不需要用這麼恐怖的表情觀察我啦。」

「啊,非常抱歉。您明明好意治療我的傷口,真是失禮了。」

「哈哈哈,不用道歉啦。像你這樣才算是騎士的雛鳥,真是可靠。既然已經治好學弟的傷,我們就先失陪啦。走吧,彼方。」

「是,副會長。」

「你們也不要玩太晚喔。」

御祓泡沫與貴德原彼方轉身離開餐廳。

兩人離去後,一輝看著窗邊灑落的夕陽,疲累地嘆了口氣。

(……這一晚真是好比逢魔時刻。)

總覺得今天碰見的人,全都是大人物。

但是也不能一直沉浸在離去之人的氣息之中。

一輝還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

「……綾辻學姊。」

「!」

她應該也預料到一輝會問起她的事。

絢瀨一臉尷尬地轉開視線,仿佛在逃避一輝。

但是一輝依舊開口詢問。

「你跟那群外表不友善的人們,是什麼關係?」

對方知道絢瀨的名字。

而絢瀨並不是什麼出名的騎士。

所以他們確實是私底下互相認識。

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說不上是友善。

從絢瀨的表情看來可說是一目了然。既然如此——

「如果你不想說,就不用勉強回答。但是……他們過來搭話的時候,綾辻學姊的態度很不尋常。如果你跟他們之間有什麼麻煩事,我或許能幫上忙。」

一輝身為她的友人,想幫她一把。

絢瀨面對一輝的詢問,有些遲疑地開口回答。

「……事情是這樣的……」

就在這一刻,學生手冊傳來的訊息聲響打斷了對話,是簡訊通知。

簡訊的警示音,同時從一輝與絢瀨的口袋中響起。

一輝疑惑了,這種時候會是誰傳訊息?當他一看熒幕,寄件人是——「選拔戰執行委員會」。

……他心中升起了非常糟糕的預感。

簡訊的內容……證實了他的預感,而且是相當糟糕的那種。

「黑鐵一輝同學的第十一場選拔戰對手已經正式決定。對手是:三年一班·綾辻絢瀨同學。」

(……時機也太差了……)

看來絢瀨那邊也收到同樣內容的簡訊。

絢瀨的表情頓時血色全失。

「那個,對不起!室友傳訊息叫我馬上回去,我要先走了!」

她突然臉色發青地開口。

這絕對是謊言。

她應該是在看見對戰通知之後,沒辦法跟一輝待在一起,太尷尬了。

「……嗯,我知道了。明天見。」

一輝察覺絢瀨的感受,並沒有挽留她。

雖然他有點在意絢瀨和藏人的關係,但既然絢瀨想先離開,就沒必要強迫她現在說。

等到她緩和尷尬的情緒之後,再好好跟她談談就好。

「…………嗯,明天見……」

絢瀨將自己的錢留在餐桌上,便留下一輝與史黛菈,快速離開餐廳。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糟,怎麼回事?」

一輝見史黛菈還沒搞清楚狀況,默默地將簡訊內容遞給她看。

「……嗚呃。」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吧,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對上她。」

「話說回來,學姊好像說過,她是為了取回什麼某個東西,才必須參加七星劍武祭?」

「是啊。」

「……你應該不會故意輸掉吧?」

「你覺得我會放水嗎?」

一輝反問,史黛菈則是露出安心的微笑,搖了搖頭。

「不覺得,我問了笨問題了。」

沒錯,一輝絕不會放水。

即使對手是史黛菈、甚至是珠雫,只要是比賽,一輝都會堂堂正正地戰鬥。

這才合乎騎士的禮節。不過,這種偶然只能說是惡運了。

(……雖然她說了明天見,但是綾辻學姊應該好一陣子不會來修行了。)

而一輝的預感也準確地命中了。

絢瀨從這一天開始,就不再出現在一輝一行人面前。

「哎呀,不過今天那個男的,真是好笑啊。」

「哈哈、那種人才真正配稱作『弱雞』吧。」

「對啊,他被欺負成這樣,居然還笑得跟白痴似的,超——遜的。」

「別這麼說嘛,美里。他完全不反抗克勞德,很識相啊。」

「哈哈哈,說的也是。不打必輸無疑的架,這才叫聰明啊!」

宛如廢墟般的道場,正是混混們的聚會場所。少年們一邊抽菸一邊以下流的語氣嘲諷笑鬧。

而話題的內容,正是在家庭餐廳里醜態百出的那個男人。

「……呵呵,你們真的這麼認為嗎?」

藏人獨自坐在稍遠的地方喝著酒,一面眺望著屋頂破洞外的一輪明月,他忽然開口這麼問了跟班們。

「這是當然的啦。那種瘦皮猴怎麼可能贏得過你啊?克勞德。」

「沒錯,那種軟腳蝦根本不值得克勞德出手,我只靠單手就能幹掉他。」

「呀哈哈哈,不要欺負弱小啦。小心他跑去向警察告狀喔~」

嘎哈哈哈哈哈——

少年們繼續放聲大笑,仿佛看到什麼可笑的東西似的。

「哈哈……」

藏人瞥了少年們一眼,又再次收回視線。

(……蠢蛋,你們根本什麼也不懂。)

藏人想起了一輝,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神。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恐懼。

那雙眼瞳中,只存在著有如冰霜般的冷靜。

該如何將騷動控制在最低限度?

那時的一輝只想著這件事。

自己的那一擊只是個招呼,而他根本就是故意被打到。

那男人有著如此凜冽的眼神,要躲過這種程度的奇襲,對他來說也只是小菜一碟吧。

「真是個不簡單的傢伙。這麼點挑釁,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哈哈哈。」

也好。

這種等級的騎士,肯定會出戰「七星劍武祭」。

(就把他留到那時候再好好享受,到時候再徹底廢了他。)

藏人將玻璃杯的酒一飲而盡。

他品嘗著胸中這份心癢難耐,期待著許久不見的大獵物——

自從絢瀨避不見面,已經過了三天。

直到比賽前一天的傍晚,絢瀨仍然沒有出現在一輝一行人面前。

史黛菈面對這種情況,有些憂鬱地嘆著氣。

「結果學姊一次都沒來過了呢。」

「咦?對史黛菈同學來說,這不是如你所願嗎?綾辻學姊可是黏著哥哥學劍呢。你之前不是還對她大吃飛醋?」

「……吵死了,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她就這樣不來了,我也是會覺得寂寞嘛。」

「真是任性呢……算了,這也算是你的優點吧。」

「你有說什麼嗎?」

「我說你的腿很粗。」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的腿才不粗啦!」

兩人就這樣一如往常的鬥嘴,搞不清楚她們的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一輝就這樣遠遠地觀察兩人,一邊把玩著學生手冊。

有棲院的高大身影則慢慢接近一輝。

「她就一直這樣,連簡訊都沒回嗎?」

「……是啊。」

「真的?」

一輝抬起頭看向有棲院。

他的唇邊掛著沉穩的微笑……但是眼神中浮現了些許試探。

「……你懷疑我?為什麼?」

「人家當然會有所顧慮了。絢瀨學姊的事有很多不明確的地方,但她的『最終目的』非常清楚。那就是『出戰七星劍武祭』。那麼,她明天絕對不能輸給一輝。」

七星劍武祭代表將會從代表戰中,挑選出『六名』戰績最優異的選手。

從班導師折木的消息可以得知,選拔戰一人最多只有二十場。

若是以這個數字來看,一定會出現幾名全戰不敗的學生。

或許可以當作是只要戰敗一場,就再無任何出戰的可能性。

「但是她若是普通地上場,根本不可能贏過一輝。這是當然的,你們等級相差太多了。而且你曾經直接教導她劍術,她一定很清楚你的實力。那麼…………她一定會在事前做出對策。我有說錯嗎?」

「艾莉絲真的很敏銳。」

一輝聳聳肩,將原本在手上把玩著的學生手冊丟給有棲院。

熒幕上顯示著一通簡訊內容。

寄件人是綾辻絢瀨。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黑鐵同學商量,這件事只有你才幫得上忙。

希望你能幫幫我。

明天凌晨三點,我會在總校舍屋頂上等你。』

「這封簡訊是今天早上傳來的。」

「從內容看來,很可能是圈套呢。」

「哈哈……的確。但是,這不會是圈套。」

「你很肯定呢。」

「因為我相信她。雖然我只跟她相處數天,但是我知道,綾辻學姊不是這麼卑鄙的人。」

一輝眼中的絢瀨,是個認真過頭、耿直又勤勞的人。而且——

「她說過,她喜歡我的手。」

會在比賽前對比賽對手動手腳的卑劣之人,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那種人只會嘲笑別人的努力,鄙視所有騎士對戰鬥的覺悟。

——不可能說得出口的。

「所以,我會去見她。」

絢瀨是一輝重要的朋友。而她現在說了,只有一輝才能幫得上忙。那麼,一輝怎麼能夠棄她不顧?因此一輝才能這麼肯定。於是有棲院——

「你看起來真耀眼。」

他面露苦笑注視著一輝。明明一輝近在咫尺,在有棲院眼中……卻有如遠在天邊。

「耀眼?」

「是啊,非常的耀眼呢。人家偶爾會覺得很羨慕你們,例如珠雫或史黛菈,她們能這麼拼命去愛著一個人,或是像一輝這樣,坦率地相信他人…………而每當人家看見你們,就會再次認知到人家的心靈有多麼醜陋。人家已經沒辦法像你們這樣,直率地看待人類。」

不過……有棲院的表情再次轉為擔憂,並且給予一輝忠告:

「正因為人家是這個樣子,才能發現某些事情……你就當作人家多管閒事好了。如果真有個萬一,希望你能先做好與她斷絕來往的覺悟。人類一旦掀開了外在的皮,裡頭可是什麼樣貌都有。因為你的一個動搖,可能會影響到原本應有的勝利。就像〈獵人〉那時候一樣。」

「話說回來,那時候艾莉絲也給了我忠告呢。不過沒問題的,艾莉絲。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物,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一輝這麼說著,便將視線轉向與珠雫鬥嘴的史黛菈身上。

——他們要在那場奪頂之戰中,再次相會。

他和她約定好了,所以——

「不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背叛與她訂下的約定。」

「呵呵,看來人家真的多管閒事了。抱歉,說這些話會讓你感到不愉快吧。」

「我不愉快並不是因為這個……不論是在桐原同學那一戰之前,或是這次,當我遇到事情的轉捩點時,總是有位良師益友提供建議。我是因為這位好友被說醜陋才感到不舒服。就算說話的人是艾莉絲自己也一樣。」

有棲院剎那間仿佛有些遲疑,又像是很困擾似的,神情五味雜陳。

但他馬上就將這些情緒收了回去。

「呵呵,你做這種帥氣發言……人家可能會不小心愛上你喔。」

「你拿性別開的玩笑還不夠嗎?饒了我吧。」

有棲院的語氣一如往常的輕佻。

一輝也隨意回嘴,不多做干涉。

那怕是他想要過問,有棲院也不願多談吧。

既然如此……他現在應該專注於眼前的事情。

夕陽染紅了校舍,一輝抬頭望著校舍屋頂。

明天凌晨三點……她會在那裡等著一輝。

(我能夠助她一臂之力嗎……?)

約定的十分鐘前,一輝不吵醒史黛菈,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由於大家都還在夢鄉之中,走廊安靜無聲,一輝悄悄通過走廊,走向宿舍外頭。

外頭月色朦朧,一輝仰賴空中灑落的青白月光,朝著校舍的窗戶前進。他已經事先打開校舍的窗戶了。

他從窗戶潛進夜晚的校舍中,鞋跟著地的聲響,迴蕩在漆黑當中,久久未停歇。

這個場所平時熱鬧不已,現在卻有如死寂般的寧靜,更為它增添一絲詭異氣息。

這片萬籟俱寂之中,一輝繼續朝向屋頂走去。

一層一層地登上階梯,接著一扇鐵門出現在一輝眼前,他伸手推開鐵門。

強風忽然一股腦灌進校舍內,青白色的月光照射進來。

一輝眼前所見的屋頂景色,並不是什麼美景。

一眼望去,只有整片冰冷的水泥地板,樸實無華的柵欄遮蓋住部分的夜空,看來相當煞風景。

這片景色非常寂寥冷清。

明明進入初夏了,徐吹的風或是月光,都給人冷冰冰的印象。

而綾辻絢瀨則是身穿浴衣,靜靜背對著柵欄,佇立於這片黯淡的景色中間。

「哈囉,自從泳池那天之後就沒見面了呢,綾辻學姊。」

「嗯……明明是我拜託你的,我卻擅自蹺課,真不好意思。」

(……嗯?)

絢瀨的臉上帶著歉意,但是一輝卻從她的瞳孔中察覺一絲異狀。

這雙眼瞳雖然是凝視著自己,卻顯得黯淡無光。

仿佛是人造玻璃珠似的。

絢瀨最近漸漸習慣一輝,已經比較能直視一輝的眼睛了。雖然去游泳池那天,她在對話中斷之類的時候不小心對上一輝的眼睛時,還是會習慣性地移開視線;不過像她這樣不善應對異性的人,這樣的反應也還算正常。

正因為如此,今天一輝才會特別在意絢瀨的視線。

在如此寧靜的夜晚,她真的有辦法這樣注視著自己嗎?

——但說是異狀,也只是很細微的異狀而已。

所以一輝並沒有特地開口詢問。

今天並不是來談這種事。

「沒關係,在收到那封簡訊後,我們見面會覺得尷尬也是理所當然的。」

「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而且你也遵照約定獨自前來了,謝謝你。不過有女朋友的人實在不應該做出這種舉動呢。」

「哦?你果然發現了。要對史黛菈保密喔,不然她會抓狂的。」

一輝聳聳肩,半開玩笑地說著,並且慢慢走近絢瀨。他開口詢問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你想跟我商量什麼事呢?」

「————」

絢瀨忽然陷入沉默。

她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還是有其他意思呢?

一輝從絢瀨那宛如人造物的雙瞳中,讀不出任何的情緒,因此他也沒辦法判斷到底是哪一種。

但是再繼續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

「如果你很難開口,那讓我問一個問題好嗎?」

一輝換個方式詢問。絢瀨依舊沒有回應。

這時或許能當作她默認了,於是一輝再次開口——嘗試切入最主要的核心。

「延續我之前的問題,奪走綾辻學姊重要的某樣事物的人,就是倉敷藏人吧?」

一輝並沒有漏看,仿佛人造物般的瞳眸一瞬間閃過了驚愕。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這只是我的直覺,再上推理推敲出來的。那天吃飯的時候,綾辻學姊說了:『為了取回被人奪走的重要事物』。那時綾辻學姊簡直是殺氣騰騰。而那一天,綾辻學姊曾經放出第二次殺氣,就是〈劍士殺手〉出現的時候。」

一輝指的就是絢瀨咬著唇瓣,低頭不語那時。

一輝認為那時從絢瀨身上感受到的殺氣,與用餐時一閃而過的那抹殺氣一模一樣。

「而且綾辻學姊說過,你為了取回那樣被奪走的重要事物,一定得出戰『七星劍武祭』。也就是說——奪走那樣事物的人是強得足以參加大賽的騎士。〈劍士殺手〉是去年的前八強,他的戰績如此優異,如果貪狼學園不是像破軍一樣,實施新宮寺版的特殊選拔方式,他身為種子選手的地位是絲毫不受動搖的

。從這兩點推敲之下,我認為綾辻學姊要取回『某項事物』的對象,可能是〈劍士殺手〉。如何?我有說錯嗎?」

一輝開口問道,但實際上他已經認定這段推理正確無誤。於是——

「呵呵,黑鐵同學真是厲害,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法眼。既然全都被你說中了,我想瞞也瞞不住。」

全都如同一輝所說。

「我今天會把黑鐵同學叫來這裡,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想問我嗎?」

「嗯——在游泳池換衣服的時候,我從法米利昂那裡聽說,黑鐵同學和法米利昂同學有個約定,要在『七星劍武祭』的冠軍戰中再次對決,是嗎?」

「沒錯,不過那也要我們能剛好在冠軍戰中對上才行。不管怎麼說,我們約好一定會再一次在戰場上相見。」

「但如果在那之前,黑鐵同學就遇上了自己怎麼也贏不了的敵人,那時你會怎麼做?」

「…………?」

一輝忽然聽不懂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絢瀨想知道自己與史黛菈的事?

但是一輝馬上就明白了。這個問題與絢瀨現在的狀況有關。

一輝是為了約定,絢瀨則是為了取回「某樣事物」。

他們的理由不同,立場卻是相似的。

……她在大敵當前之時,想聽聽看別人的想法。是這樣嗎?

一輝不懂絢瀨的企圖,但是他的答案非常肯定。

「我會堂堂正正盡全力去戰鬥。」

「即使你贏不了?」

「那也要做了才知道……但即使最後會輸,我還是只有這個選項而已。」

一輝在與〈獵人〉戰鬥之時,曾經主動認輸過一次。

但是史黛菈令他想起了一件事。

敗給敵人所造成的傷口的確劇痛無比,但只要傷口痊癒,就能再一次站立在戰場上。

可是自己輸給自己、逃避自己所造成的傷口,窮盡終生都無法痊癒。

因此,即使他會輸,他也希望能以自己為榮,全力奮戰。

一輝不會再忘記這件事。但是——

「我不這麼認為。空有正當性卻沒有結果,不過是耍兒戲。」

絢瀨丟下的這句回答,有如冰霜一般,鋒利且冰冷。

「咦…………」

一輝不禁倒抽一口氣,絢瀨的回答實在令人意外。

他沒想到……居然會從絢瀨口中聽見這種話,她仿佛在說「只要贏了,做什麼都可以」。

(……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自己心目中的絢瀨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發言,一輝頓時語塞。

但是……他說不出話,取而代之,他發覺了一件事。

絢瀨那雙有如人造之物的眼瞳之下,薄唇微微彎起……似乎是在嘲笑一輝。

一輝從未見過這樣的絢瀨。

一輝見到她這樣的神情,心中浮起了兩個疑問。

這真的是絢瀨嗎?又或者——這才是真正的絢瀨?

而絢瀨仿佛要給充滿困惑的一輝補上一刀,她掛著冷笑——

「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我不管用什麼手段,絕對要徹底擊潰對手。」

「————!!」

她的右手顯現出刀身閃耀著緋紅的長刀——〈緋爪〉。

就在同一時間,鏗鏘兩聲,切斷某物的刀劍聲響徹夜空。

「!?」

一輝一聽見刀劍聲,當下便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從剛才的聲音聽來,一定是絢瀨利用某種能力切斷某樣物體。

她到底斬斷了什麼?

一輝提高警戒等級與集中力,他將意識集中至眼球,放棄色彩與聲音的辨識能力,以便使用最高限度的集中力來確認周圍的狀況。

他馬上就發現了異狀。

絢瀨還是待在一輝的眼前,而她身後的柵欄正向後倒下。

柵欄為什麼會倒下——因為她身後那層柵欄的兩端被斬斷了。

刀聲響了兩聲。那麼絢瀨究竟是使用什麼樣的能力斬斷柵欄?

(她到底想做什麼?)

為什麼她要將那個地方斬斷?

一輝完全無法理解,而就在他困惑的當下……他的眼前發生了更加無法理解的事。

柵欄向後倒下的同時,絢瀨的身軀也跟著向後倒去——她保持著頭朝地面的姿勢,從四層樓高的校舍屋頂上墜落。

「什————!?」

驚愕湧上一輝心頭,但是他硬是反射性地壓抑住衝動。

一輝不明白絢瀨的舉動。

她難不成是能力使用失敗?又或者是這樣的舉動有什麼含意……一輝完全搞不懂。

但是現在沒時間探究原因了。一輝毫不猶豫地採取行動。

湛藍焰火轉眼間包覆住一輝的身體。這是伐刀絕技〈一刀修羅〉的魔力光芒。

一輝在一分鐘內將自己的體能強化至超人般的境界,並從柵欄的缺口沖了出去。

絢瀨依舊頭朝地面逐漸墜落。而他用肉眼捕捉到絢瀨的位置,便沿著校舍牆壁衝刺追上她。

以〈一刀修羅〉的腳力,能輕鬆地在絢瀨墜落地面前追上她。

一輝一把抓住絢瀨的右手,拉進自己懷中。

(趕上了!)

但是現在該怎麼辦!?

一輝在校舍的牆壁上衝刺的加速度,反而使自己停不下來了。

一輝短暫地思考,接著他在視野邊緣發現了某樣物體。

下方廣大的中庭廣場,設置了小小的池塘。

但是池塘的位置距離一輝兩人的墜落地點,還有三十公尺遠。

太遠了。但他非試不可。

一輝以肌肉的力量強迫自己翻滾半圈——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並且拼盡渾身的力氣朝著校舍牆壁使勁一蹬!

水泥牆壁仿佛被鐵球衝撞似地裂開一條隙縫,從一樓延伸到四樓,強大的衝擊力徹底粉碎了整片牆面的玻璃窗。而這一踢的反作用力正好將一輝與絢瀨擊飛——順利將兩人的身體送到水塘上方。

兩人就這麼墜入水塘中,頓時水花四濺!

「噗哈!哈、呃!哈啊!!」

真的是千鈞一髮。

假如一輝慢了零點一秒,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一輝一想到這裡,頓時渾身顫慄。

萬一自己的判斷有任何差錯,絢瀨便會死去。

一輝不禁感到手腳顫抖,體內更是心驚膽寒。

但是他心中除了恐懼,連帶一種情感湧上心頭。那就是憤怒。

一輝爬出池中,並且拉起懷中的絢瀨——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如果我沒救你的話,你就死定了啊!!」

他抓住絢瀨胸前大開的浴衣前襟,難得大聲地對著絢瀨怒吼。但是——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輝得到的,卻是嘲笑。絢瀨高亢的笑聲,在漆黑的夜晚顯得特別清晰。

「沒關係,因為我知道黑鐵同學會救我的。」

「……什麼!?」

絢瀨拉開一輝抓住前襟的手,獨自站起身,並且俯視著渾身濕透的一輝,嘴角浮起扭曲的弧線。

「你用掉〈一刀修羅(殺手鐧)〉了呢。」

(…………!)

「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故意讓我使用〈一刀修羅〉……!?」

「當然。」

「你、你就為了……就為了這種事情,居然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嗎!!!!」

「我說過了,我會不擇手段。如果黑鐵的答案跟我一樣的話,我或許還能收買你。不過黑鐵果然會這麼回答,畢竟你是個正直的人……所以我只能來硬的了。只論『劍術』的話,我們之間的差距根本是天差地遠,再加上一招〈一刀修羅〉。你如果還保有這麼破天荒的殺手鐧,我肯定是毫無勝算。既然如此,我只能想辦法削減你的實力了……我聽說〈一刀修羅〉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比賽是從現在開始算起十個小時後,你絕對來不及恢復,這樣我才有取勝的機會。即使我身為劍士的力量不足,但是只要加上魔法騎士的能力,或許能贏過失去絕招的黑鐵同學。」

絢瀨語氣平淡地敘述自己的計謀。一輝聽完,只能咬緊牙根。

正如她所說,〈一刀修羅〉是一輝賭上全力才能達到的極限境界,但是這有個大前提。

所謂的全力,指的是他所擁有最大的魔力量。

然如此,只要事先讓他用掉魔力即可。

要克制〈一刀修羅〉,這是最好的計策。不過——

(我錯了嗎……是我看錯人了嗎……?)

一輝以為絢瀨是個老實、勤奮的人。

但是這其實是她裝出來的,實際上的她……能輕易犯下騎士的禁忌,也就是事前陷害對戰對手。這才是真正的絢瀨嗎?

以父親的劍術為榮,光是更加接近父親,就開心得像個孩子一般。就連那樣的笑容——也全都是虛假的嗎?

「……第一次見到綾辻學姊的手掌那時,我很高興。因為在這個學校裡頭,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別的劍術家。當我發現這點的時候,像是有了同伴一樣,我真的非常開心。」

「我很感謝你能這樣訓練我,所以我也會充分使用這份力量,來打倒黑鐵同學。」

「我很相信你……你不是個會做這種事的人……」

「你太高估我了,別隨便拿你自己的幻想套在我身上。」

「……!我是不知道〈劍士殺手〉奪走綾辻學姊什麼東西。但是綾辻學姊的行為,不只是對我,更是對史黛菈、珠雫……對所有出席七星劍武祭的騎士們,都是一種天大的侮辱!!你將我們的尊嚴丟在地上踩,甚至連自己的自尊心都拋棄掉,就算你最後取回『那樣事物』,你真的能以此為榮嗎!?你能抬頭挺胸面對自己的戰果嗎!?」

「這跟黑鐵同學沒有任何關係。」

絢瀨面對一輝宛如悲鳴般的質問,她充耳不聞,並且轉過身去。

「不論黑鐵同學怎麼說,我——絕對會贏過你。而且是非贏不可。」

她的身影就漸漸消逝於黑暗之中。

明明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在一輝的眼中,那道背影卻顯得非常遙遠。

而當那道背影完全消失不見後——

『如果真有個萬一,希望你能先做好覺悟,與她斷絕來往。因為你的一個動搖,可能會影響到原本應有的勝利。』

有棲院的忠告閃過一輝腦中。

沒錯,如果自己的心神繼續紛亂下去,自己的刀也會跟著遲鈍起來。

所以真的要與她斷絕來往嗎?

徹底切斷關係、畫清界限……並且遺忘她。這樣……真的可以嗎?

「唔!」

不知道這是〈一刀修羅〉的影響,抑或是心中沉重無比的這份無奈。

一輝跪倒在地,並且開口發出一聲怒吼——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輝怒罵著某個不知名的對象,對著樹叢舉拳相向。

破軍學園壁報

角色介紹精選文編·日下部加加美

綾辻絢瀨(AYASE AYATSUJI)

■PROFILE

班級:破軍學園三年一班

伐刀者等級:D

伐刀絕技:NO DATA

稱號:NO DATA

人物簡介:〈最後武士〉的愛女

攻擊力:C+防禦力:E魔力量:E魔力控制:D體能:D+運氣:E

加加美鑑定!

綾辻學姊跟蹤黑鐵學長,而我則是跟蹤綾辻學姊。這樣感覺真像勇者斗●龍的隊伍!還挺有趣的!

不過說到有關黑鐵學長的新聞,比較有亮點的大概只有收綾辻學姊為徒這件事而已呢。我好想知道綾辻學姊的能力喔。聽說比起史黛菈、珠雫的「自然操作系」,她的能力似乎是更上層的「概念操作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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