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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九章 卡魯迪亞巷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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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冷靜應戰的史黛拉,

「看招,上了!」

《沙漠死神》納吉姆•阿魯•薩雷姆毫無策略、毫無警惕地沖了過來。

輕視敵人造成的大意。

但同時,有著絕對實力保證下的從容不迫。

這一衝——

(好快!)

過于敏銳,過於迅速,根本來不及迎擊。

納吉姆在轉瞬之間侵入史黛拉所持劍的距離,刺出左拳。

並不是用上腰力的動作。

而是憑藉肩膀和手肘,以及手腕的轉動刺出的一拳。

刺拳,看中的不是傷害,而是為了牽制及帶入自身節奏的技巧。

仔細想想,納吉姆蹂躪丹塔里昂他們的時候也是,不光是一直插在口袋裡的右拳,連雙腳都沒有作為武器使用。

然後,他的靈裝是套在手上的指節銅套。

有了這麼多的情報,就能看出納吉姆的戰鬥風格。

拳擊手風格,以輕微的跳動來調整距離和節奏,一旦碰到好機會,就打算施放一擊直拳來發動攻擊吧。史黛拉如此分析敵人,用《妃龍的罪劍》防禦納吉姆的刺拳,

「嘖嘖————!?!?」

緊接著,身體被施加在《妃龍的罪劍》上空前的衝擊給擊飛到身後近十米的地方。

「什」

(什麼啊,剛才的!?)

「哼哼,只不過是刺拳的程度,有什麼好驚訝的」

(刺拳……!剛才的嗎……!?)

不,動作上的確是刺拳,史黛拉也用自己的兩眼確認過了。

但是,劍上所感受到的衝擊完全和其印象不符。

異常的堅硬、異常的沉重。

足以連龍之膂力都無法承受住。

自己第一次承受到如此敏銳、堅硬、沉重的一擊。

其威力,甚至比起過去的強敵,黑鐵王馬的膂力更上一層。

(為了測算敵我距離、帶入自己節奏什麼的,簡直是自作多情……!)

骨頭仍殘留著麻痹感。

這種刺拳,連一擊都吃不了。

正面吃下的話,一擊就能讓頭蓋骨打得粉碎……!

「餵、喂!我還能上呢!」

「嘖!」

納吉姆再次縮短距離,刺出拳頭。

史黛拉警惕著納吉姆那擁有脫離常規的破壞力的刺拳,加強了防禦。

為了不吃下一擊,而將《妃龍的罪劍》當作盾來防禦。

正是第一次的攻擊,整個身體才被意料之外的破壞力給彈飛,

(已經知道了的話,就能做出防禦!)

史黛拉沉下腰,雙腳叉開使勁站住,並謹慎應對。

然後,靜待時機。

靜待敵人急躁地施放強力一擊的一瞬。

瞄準這一瞬,轉攻為守。

「太天真了!」

但是,史黛拉的想法,對納吉姆不管用。

納吉姆一看史黛拉鞏固防禦,便從刺拳的距離更進一步深入。

他縮短半步的距離,從中距離踏入近距離後,一邊抽回施放刺拳的拳頭,

——一邊將左肘拉到側腹位置。

對此,史黛拉感到戰慄。

(糟糕!角度改變了!)

但,已經為時已晚了。

做好應對正面衝擊的史黛拉,無法應對從正下方往上頂的一拳。

噶喔!

伴隨著沉重的硬質聲音,史黛拉的《妃龍的罪劍》連同雙手在內,往上彈起。

然後,納吉姆立刻將抽回來的左拳筆直打向毫無防備的史黛拉,

「咻!」

沾滿鮮血的拳頭打破了史黛拉的顏面。

鮮血四濺,史黛拉的身體後仰,大幅度地被擊飛。

然後,她沒有直接後仰著倒下。

「————嘖——!」

史黛拉踏破柏油路面,拒絕自己倒下。

雖然從破裂的額頭流出的鮮血染紅了面孔,但她的眼中燃燒著鬥志的火焰。

史黛拉沒有讓自己失去性命、失去意識。

這也當然是有理由的,納吉姆看出了其理由。

「哼哼,中招的瞬間沒有擺好架勢,反而放鬆力氣,通過誇張地向後方倒來泄去傷害,非常巧妙嘛」

越是堅硬的物體,越是承受不住衝擊。

面對衝擊,用身體硬抗的話,反倒會受到非常大的傷害。

但反過來說,放棄抵抗衝擊,宛如柳葉隨風飄動的話,就能泄去傷害。

黑鐵一輝和史黛拉戰鬥時多次運用的,通過放鬆身體力氣來迴避傷害的方法。

史黛拉在剎那間依葫蘆畫瓢似的運用這招。

然而,

「不過嘛,似乎沒能完全泄去傷害的樣子」

「嘖,啊……!」

史黛拉的身體開始搖擺不定,噼里啪啦地眼冒金星。

的確,雖然泄去了一定程度的傷害,不至於造成致死,

(實在,沒法像一輝那樣,順利做到呢……)

無論如何都在中招的瞬間使勁了。

身體不由地僵硬起來。

說起來,面對致死的攻擊,放鬆身體力量什麼的,根本是超人的體技。

史黛拉再怎麼具備優秀的才智,也不能夠臨場發揮出來的技巧。

不過,雖然支付了高昂的代價,但通過剛才那次,她明白了一件事。

納吉姆的拳頭又快又沉——更甚的是,堅硬得非常可怕。

速度、攻擊力,無論哪一個都是超出常規的。

但即便如此,

(只要不正面吃下的話,就無法傷及我的性命……!)

只要不被漂亮地打中,自己也能抗住。

既然這樣的話,還有進攻的手段……!

「哼哼,一副還能戰鬥的眼神呢。可以可以。這樣才有揍你的價值呢!」

面對史黛拉展現出的戰意,納吉姆再次深入,朝史黛拉揮舞刺拳。

「咻咦——!」

「嘖……!」

面對納吉姆的攻擊,史黛拉採取了和剛才同樣防禦到底的姿勢,直到吃下刺拳的傷害為止都蜷縮身體來承受住的判斷。

對此,

「還沒吃夠苦頭的女人吶!」

納吉姆像是嘲笑般,再次採取和剛才同樣的動作。

擊出牽制用的刺拳的同時,前進半步,從中距離縮短至近距離,換言之,踏入上勾拳的距離,為了向上彈飛史黛拉的防禦,降低手肘,改變拳頭的角度。

史黛拉等的就是納吉姆如此行動的瞬間!

「什麼」

納吉姆大為吃驚。

配合著納吉姆收拳至側腹的瞬間,史黛拉自己向前沖入。

她早已經理解了自己的失敗。

脫力,自己採用過一次後非常清楚,這種體技並適合自己。

柔能克剛。

這種想法本身不適合自己的性格。

戰鬥就是拼力量。

所謂的力量不是放鬆,而是貫注的東西。

克制剛的,是更加強大、堅硬的剛。

既然這樣,那就使勁的拼力量。

將力量貫注於全身的筋肉,固定關節,把自己變成一塊岩石——

史黛拉正是用自己的額頭頂上了納吉姆揮上來的拳頭。

沒錯,是頂上了揮出來之前的拳頭。

上勾拳是靠全身的彈力揮出來的拳頭。

偏離衝擊點的拳頭,雖然依舊讓史黛拉的頭蓋骨產生了裂縫,但不具有奪去性命的力量。

力量上拼輸了,納吉姆的拳頭被史黛拉的頭槌給彈開,軀體晃動。

「就是現在~~~~~!!!!」

史黛拉沒有放過這一瞬間的空隙。

她放棄防禦,進入攻擊位置,將架在斜下方的《妃龍的罪劍》,從《沙漠死神》納吉姆•阿魯•薩雷姆的左側腹至右肩膀猛烈地朝上一揮,斬斷了他。

◆◇◆◇◆

《妃龍的罪劍》將納吉姆的身體一刀兩斷。

皮開肉綻,五臟破裂,脊椎斷開,沒有比這更誇張的破壞了。

本應如此,可是,

「——誒」

史黛拉對於傳遞迴手上的打擊感十分愕然。

明明用《妃龍的罪劍》將納吉姆的身體一刀兩斷了。

明明他的身體被斜向斬斷了,在身體斷裂的一瞬用眼睛捕捉到了。

可無論是切肉的感觸、柔軟的五臟的反彈、還是切斷骨頭的打擊感——全都不存在。

傳遞迴史黛拉握住劍的手上的,只有刀刃切進細沙一般的感觸而已。

此外,從納吉姆的身體中沒有溢出一滴鮮血。

(怎麼可能!)

難以置信,為了否定眼前正在發生的不可思議,史黛拉魯莽地揮舞著劍。

砍下腦袋、刺入心臟、連同兩隻手臂一起將軀幹一刀兩斷。

刀刃毫無抵抗地滑進納吉姆的身體,並滑了出來。

只不過,僅此而已。

無論怎麼劃身體,也沒有切肉的手感,也依舊沒有流血,分開來的身體宛如時間回溯一般再次恢復成了原本的形狀。

對於這種現象——史黛拉想起來了。

(這,難道是————!)

但,就在這個瞬間。忽然,史黛拉的視線被遮住了。

一看,用大拇指緊壓中指的納吉姆的左手,在史黛拉動搖的期間伸到了她的面前,

(糟了——)

緊接著,史黛拉受到了納吉姆的彈額頭,被彈飛到道路邊的店鋪牆壁上,但沒有就此停下,而是撞破了幾棟建築物,最後撞向了第二條小巷的混凝土牆上。

「咕,唔……「

為預防納吉姆的追擊,史黛拉想要立即站起身。

但是,剛立起膝蓋時,身體一滑,便一屁股著地。

彈擊頭骨開裂的額頭,使得她的腦袋感到劇烈的暈眩。

意識模糊不清,視野搖搖晃晃的,宛如坐在暴風雨中的船上一般。

直起上半身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納吉姆穿過被史黛拉撞出來的洞口,站在了她的面前。

「就讚賞一下你衝進我拳頭的膽量吧,不過,正如字面意思一樣,白費功夫了。如你所見,我是『不死之身』」

面對嘲弄史黛拉徒勞無功的納吉姆,史黛拉背靠混凝土牆,想辦法站起身,沾滿鮮血的臉上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骨頭什麼的,為了勝利,要幾根給幾根。」

「哦?看樣子,你是覺得贏過我了?」

「……沒錯。你像這樣綽綽有餘的期間,我也確確實實的逼近你的性命。……至少,通過剛才,我完全掌握了你的能力呢」

非同尋常的堅硬拳頭。

不受刀刃影響的身體。

其真面目是,

「你的能力是自然干涉系——操縱『沙』的力量吧」

「……!」

「拳頭異常沉重是通過你作為《魔人》所擁有的龐大魔力給施加上去的。至於異常的堅硬呢?恐怕是在攻擊的瞬間,將如岩石般硬質化的沙子覆蓋在拳頭上的緣故。然後,不

受斬擊影響,是因為在被砍的瞬間,將自己的身體轉變成沙子來避開斬擊……!對吧!」

史黛拉信心十足地如此宣告。

至於為何,那是因為她曾見識過同樣的技巧。

沒錯,那是黑鐵珠雫的《青色輪迴》。

「什麼『不死之身』啊,你這個滿嘴胡話的騙子傢伙。的確,將自己的身體粒子化的魔力制御力是了不起,但只要知道了訣竅,不管怎樣——」

都有方法應對。

在史黛拉想要如此逞強的瞬間。

「……哼哼哼,哈哈哈哈!」

站在眼前的納吉姆像是忍不住般大聲發笑起來。

「有、有什麼奇怪的啊……?」

史黛拉對於敵人的反應感到了毛骨悚然,並擺出了架勢。

對此,

「有什麼奇怪的?那肯定是奇怪吧。竟然說我的能力是操縱『沙』的力量?還真是被看扁了啊。……似乎有必要告訴你,我為什麼會被稱作《沙漠死神》呢。餵——《托修卡魯特》喲」

自從出現在史黛拉他們面前以來,納吉姆第一次伸出了一直隱藏在外衣口袋裡的右手。

其右手伸出的瞬間,

「嘖嘖~~~~~~~~~~~~~~~~~~~~~~~~~~~~~~~~~!!!!」

史黛拉——逃跑了。

她長出炎之翼,代替活動不便的雙腳,使身體朝側面飛起,像是連滾帶爬一般與納吉姆拉開了十米以上的距離。

膽怯本應全部燒盡了才對。

為了自己守護的東西,發誓過絕不後退。

本應如此下定決心了。

——可是,

可是,心中只能考慮逃跑。

(那隻右手,怎麼回事啊……!)

納吉姆從口袋裡伸出右手的瞬間,史黛拉理解了。

理解了這個男人身上纏繞的不詳氣息,其正體是怎麼一回事。

——是屍臭。

這不是字面意思的臭。

不管怎麼擦拭,都絕不會消失的死亡氣息。

納吉姆的右拳上縈繞著這股死亡氣息。

宛如怨靈一般哭喊著懊悔、詛咒、痛苦。

就連《傀儡王》奧爾=高盧都沒有縈繞如此這般的屍臭。

到底……到底是殺了幾萬人,不對,是幾十萬人,才足以縈繞如此濃密的死亡氣息呢,才身負如此多的怨恨呢。

「哈哈,就算腦子不靈光,資質不愧是一流的呢。似乎不用說就理解了我伸出『右手』的含意……」

「……!」

「不過,逃跑是沒意義的。不管身處何處都一樣。——看我將所有人趕盡殺絕」

說完,納吉姆高舉右手。

瞬間,以拳頭為中心,掀起了孕育龐大魔力的沙塵旋風。

從架勢來看,史黛拉不清楚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但是——更加濃烈的屍臭、足以使胸口噁心的濃密的死亡氣息,讓她確信了。

這個男人沒有半點虛言。

舉起來的拳頭,確確實實是『趕盡殺絕』這一概念的具體化。

當拳頭揮下來的一刻,幾千、幾萬的生命將被殘忍地奪去。

沒錯,就像是纏繞在他拳頭上的怨念之主們曾遭遇過的一樣。

(必須阻止才行……!)

現在不阻止這個男人的話,就會發生悲劇。

很清楚,顯而易見的。

可是——身體沒有動。

無論內心是多麼想要前進,可身體、血液、細胞產生了恐怖感。

這是當然的。

被對方的拳頭所烙下的沾滿鮮血的真實感。

面對這份真實感,只憑一個念頭便湧現出的勇氣等等,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所相信的,過於渺小、脆弱。

(怎麼辦……!怎麼做才好……!)

納吉姆不可能等待史黛拉內心的糾葛。

毫無慈悲的,

冷酷無情的,

《沙漠死神》的拳頭朝著法米利昂的大地揮了下來——

◆◇◆◇◆

這個時候,在弗雷亞貝魯古的皇宮,

「入、入侵者!」

「圍住!所有人一起控制住!絕不能讓她接近國王!」

面對突然出現在皇宮內的黑色禮服女子,衛兵們同時一擁而上。

但是,女人對此絲毫不為所動,她握住手中花束的根部,剝落所有的花瓣。

然後,將握在手心的花瓣撒向周圍。

瞬間,

「——噶」

正想要抓捕稱自己為艾因的衛兵們紛紛倒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

「身體……麻痹了……」

接著,倒下的不止是衛兵。

在這間屋子操作顯示戰場狀況監控的女僕們,甚至連阿斯托蕾婭,都因全身的麻痹而倒在了地上。

「唔……這是,花的,香氣……?可是——」

「唔哼哼,察覺到了嗎,王妃大人。沒錯,這不單單是白百合」

對花香表示出違和感的阿斯托蕾婭,艾因向她如此誇耀,

「埋藏在我子宮裡的『種子』靈裝——通過與《阿斯塔露蒂》的交配,孕育而出的魔導花《沉睡公主》。花粉中含有以貝類毒素為主的麻痹毒粉,會奪去吸入人類的身體自由。是朵非常厲害的花吧」

其效果非常驚人,僅僅一朵,就足以讓非洲大象無法動彈。

畢竟撒了一束花的量,所以人類是不可能動彈的。

沒錯,本該如此,

「可是——」

「《赫炎的大斧》哦哦哦哦哦哦哦————!!」

瞬間,艾因大幅度向後一躍,躲過了揮砍下來的纏繞紅蓮之火的一擊斧頭。

「竟然連膝蓋都沒著地,不愧是那位《紅蓮皇女》的父親嗎」

艾因對將自己一秒前還站著的大理石地板破壞得粉碎的錫利烏斯送出了讚賞。

對此,錫利烏斯怒目圓睜地回罵道。

「你這傢伙!是發動這場愚蠢戰爭的臭小鬼的夥伴嗎!打的什麼算盤跑到老夫的地盤來,膽子不小嘛,這個臭女人!!!!」

到底打算在法米利昂,在庫雷迪路蘭特做什麼。

是以怎樣的目的來行動的。

面對錫利烏斯的質問,

「你問我是什麼打算?」

艾因歪著小腦袋,像是沉思苦想了一會似的,陷入了沉默。

然後,她猶豫了一會後,給出了回答。

「我想想……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為太無聊了」

「什、什麼……」

「我這個人呢,喜歡花。

在春天綻放的漂亮鬱金香。

在夏天盛開的大朵向日葵。

點綴秋天的小巧可愛的波斯菊。

燦爛地競相開放,以此粉飾冬天的瓜葉菊。

無論哪一種都惹人憐愛,光是欣賞就讓人倍感幸福。

然後,在這之中,吸收人血所綻放出的薔薇之花的美是最特別的」

「嘖——!」

「可以稱得上是生命結晶的美麗,讓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好想欣賞這個美。隨心所欲的,隨自己所喜歡的。

《解放軍》的話,曾經能做到的。

但是,《解放軍》為了理想的世界,不顧形勢地去戰鬥也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已完全陷入了既得利益中,淪為了那些善於在財政界搞鬼的傢伙大肆斂財的道具,也很少委託殺人任務給我們這種殺手了。老家也是這副德性,僱主說的話是絕對的,儘是些腦袋頑固的傢伙,已經讓我受夠了。

就是這個時候,接受了來自《傀儡王》關於這場慶典的邀請。

問我,要不要更加更加愉快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然後,我答應了。

哪有理由拒絕啦。

因為——在法米利昂和庫雷迪路蘭特的大地上,全部埋上用你們的生命培育出的薔薇花毯什麼的,不覺得非常棒嗎!?」

「《炎魔寶劍》————!!!!」

面對以陶醉般的語氣講述的艾因,錫利烏斯回以的是施放火炎斬擊的伐刀絕技。

「討厭,好危險。在別人說話的期間,竟然冷不防地砍過來,這個國家的國王大人好沒禮貌啊」

「已經夠了!非常清楚了!你是個連說話價值都沒有的瘋子!為了讓你無法再次說出這種蠢話,看老夫砸了你那張爛嘴!

艾因想要利用這個國家的國民進行的恐怖行徑,讓錫利烏斯的憤怒終於超過了沸點。

他踩破大理石的地板,逼近艾因。

為了砍下她的腦袋,踩破她的腦袋,讓她永遠說不出話。

對此,

「哈啊,真是的,和不能理解花朵美麗、如外表所見的野蠻人沒法溝通呢」

艾因一臉無語的脫掉包覆在右手胳膊上的黑色長袖套。

於是,裸露出來的右手肌肉裂開,從身體裡面長出了帶刺的荊棘之藤——

「《荊棘之鞭》」

撕破空氣的無數鞭擊襲向了不遠處的錫利烏斯。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鞭子的攻擊射程長,收回來時彎曲的軌道難以預測,不容易迴避。

普通的鞭子都是這樣。

而艾因的《荊棘之鞭》,速度快到肉眼無法識別,另外,作為鞭子部分的荊棘像是擁有意志一般翻滾,恐怕不是那麼好躲的。

錫利烏斯全身上下受到了附有銳利荊棘的鞭子所擊打,鮮血四濺地向前倒下。

「孩子他爸!」

聽到阿斯托蕾婭的大喊聲,雙手撐地想要立即起身的錫利烏斯,再次摔倒在地。

手和腳都使不上力氣了。

因為通過先前的鞭打,艾因用銳利的荊棘之刺準確的割斷了錫利烏斯手腳上的肌腱。

然後,面對無法動彈的錫利烏斯,

「你也是兩個女兒的父親了,至少希望你理解一下愛花女人的心情呢」

艾因呈遞意見後——露出了嗜虐般的笑容。

「不過,這副粗野的外表,我並不討厭啊?美麗的世界需要有調和的東西。造型醜陋的花盆能夠承托出薔薇的美麗」

「嘖……!」

伴隨著笑容,艾因伸出左手,手心朝上。

於是,一朵花蕾連同袖套在內刺破肌肉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上。

這朵花蕾以宛如時間快進一般的驚異生長速度,綻放出了一朵真紅的薔薇。

然後,薔薇立刻凋謝,留下了種子。

艾因將種子拿在手上說,

「好了,首先是錫利烏斯王,來欣賞一下你的花吧」

把人類變成活花盆,吮吸其生命和鮮血並開花結果的恐怖魔導花——

「華麗地綻放吧。——《吸血女王》」

艾因將種子彈向了錫利烏斯。

種子進入錫利烏斯割破的肉里,吮吸其鮮血,並爆發性的生長。

荊棘之藤在他的體內延伸,從身體內側割斷神經奪去行動自由,眨眼之間會將他變成活花盆吧。

然後,就會綻放出他的生命之花。

本該如此。

「嘖——!?」

「誒」

但是,種子宛如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壁一般,向後彈開了。

與此同時——倒在阿斯托蕾婭身邊的一名女僕一站起身,就以明顯不同於常人的驚異速度,如箭矢一般逼近艾因。

「伏兵!?盡刷小聰明……!」

實在不會有人去警惕國王被打得這麼慘都沒有出現的伏兵的存在吧。

艾因一臉驚愕,然而她絕不會因動搖而手足無措,並準確的做出了迎擊。

和剛才對錫利烏斯做出的如出一轍,使用《荊棘之鞭》進行打擊。

艾因瞄準對方的腳,打算將其切斷。

但是,這一鞭擊和剛才的種子一樣,在打到女僕的身體前就被彈開了。

然而,

(嘖——不對,不是伏兵,這個能力是!)

和彈飛的種子不同,從維繫在手腕的《荊棘之鞭》上傳遞迴來的衝擊,

以及,目前正衝到跟前的女僕所揮舞起的獨特靈裝,

對此,艾因察覺到——自己認識這個女人。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一躍,躲過了掄過來的尖叫斬擊。

然後,

「……啊啦啊啦,竟然沒想到會和你在法米利昂再會,令人大吃一驚呢」

艾因以親密無間的聲音,向用鏈鋸切割自己荊棘的女僕搭話。

「在這種地方,混進女僕里做什麼呢,菲亞。……不,現在的你,名字確實是『多多良幽衣』嗎?」

對此——扮成法米利昂女僕的黑髮少女,在之前的《七星劍武祭》作為曉學院代表的其中一人而參加的『殺手』,毫不隱瞞自己的厭惡之氣,以作嘔般的語調回擊艾因。

「做什麼?這是我的台詞吧。——臭老姐」

◆◇◆◇◆

總算從沒什麼興致的任務中解放出來,並回到養育自己的老家的多多良幽衣……啞口無言了。

無論雙親還是姐姐,所有人都在家中被殘殺了。

並且,這不是普通的殺人方式。

從身體內稱得上是洞口的地方冒出薔薇,就這麼死去了。

可是,仔細調查腐爛的屍體後,直接的死亡原因是所有人咬斷舌頭造成的出血死亡,或是自己用腦袋不停地、不停地撞擊柱子造成的腦挫傷。

換言之,這是自殺。

是的,他們被允許活著。

以在體內發芽的荊棘割裂肌肉、排擠臟器、捅破眼球和鼓膜、從稱得上是洞口的地方冒出薔薇之花的狀態下活著。

但是,他們面對過於痛苦的殘酷苟活,自行放棄了存活。

多多良從現場狀況中如此判斷。

——然後,做出如此惡趣味『殺人』的人類,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

兇手立刻有了眉目。

所以——多多良追蹤其足跡,預測賊人的想法,扮成女僕靜候《惡之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一旦安排你工作後,連目標以外的都殘殺,沒有工作的時候擅自去殺人,雖然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做出一些不能容忍的行動……但這一次,是不是鬧過頭了,啊啊!?」

多多良將發出哼哼聲的鏈鋸靈裝《掠地蜈蚣》伸向艾因,表達憤怒。

面對多多良,艾因始終保持著從容不迫的表情,並聳了一下肩。

「唔哼哼,原來如此,是追著我過來的啊。雖然消除了足跡,但果然沒法瞞過同門同行。既然追著我來的,也就是說……是來報在老家被我種花的那群無聊傢伙的仇嗎?好孝順啊」

「啊?你在說什麼?」

「啊啦?不是嗎?因為對那群傢伙感到非常討厭了,所以用沒有比這更加殘酷的方式將他們殺死。你卻不是為此感到憤怒而來報仇的嗎?」

「誰管他們的死活啊」

「……還真是冷淡」

「我們是殺手。不是可以選擇正常死法的職業吧。無論雙親還是其他老姐,的確都不是人類的死法,但這也是因果報應。很符合他們的末路」

這是多多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我們是拿錢殺人的,是擅自用錢買賣他人生命的。

就算被自己的孩子背叛而慘遭殺害,也不值得同情。

事實上,多多良的內心對死去的雙親及其他姐姐們沒有一丁點兒的憐憫。

即便如此,她仍舊追上艾因是——

「……只不過,雖然家裡的人不關我的事,但連僱主都慘遭你的毒手,是打的什麼主意。瘋狂也要有個限度吧……!殺手是這個世上最講信用的職業。你給我們……《黑之家》的信用抹上了一層灰。這層灰只能用你的鮮血來洗刷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我是作為一名職業殺手,來和你做個了斷的!」

身為一名《黑之家》的暗殺者來親手解決《惡之花》。

通過達成這件事,取回《黑之家》的信用。

對於多多良的行動理由,艾因意外地睜大眼睛。

「啊啦啊啦,明明《黑之家》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我殺了,卻為了取回這種家的信用而戰鬥什麼的。那個愛哭鬼菲亞還真是變得優秀了呢。姐姐我好高興啊,但是——」

沒錯,艾因露出了輕視的微笑,

「到底,摘取這朵《惡之華》,對你來說能不能做得到呢。」

艾因嘲弄般的如此宣告的剎那,從她的全身冒出了蠕動的細小影子。

那是荊棘。

沾滿鮮血的擁有銳利尖刺的荊棘,大量地從後背、從裙子的內側伸出來。

然後,一股殺氣對準了多多良。

宛如抬起鐮刀狀脖子的一條蛇。

這是《惡之花》的戰鬥態勢。

多多良對此十分清楚,

「說起來,你還是一塵不變呢。蔑視一切,認為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進行。……不過啊,這是一個

天大的誤會」

「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不會如你所願的意思!不管是我,還是那些傢伙呢……!」

說完,多多良斜眼看向旁邊一直開著不關的顯示屏。

艾因被她的視線所吸引,也同樣看過去。

這個瞬間,戰場上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

天空正落到倒在地上的黑鐵一輝的頭上。

不對,是錯看成天空的巨型連帽衣男的鞋底正落到黑鐵一輝的頭上。

身體巨大化到超過三百米的男人,憤怒地想要踩扁弄傷自己眼睛的一輝。

對此,

(糟、糕!)

一輝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就會死。

想是這麼想,可他連逃跑都做不到,

過於勉強連魔力都耗盡的身體了。

雖然一輝總算直起了上半身,但全身的骨頭碎裂,無論手還是腳都不能靈活行動。

匍匐逃跑的話,男人的腳又太大了。

無法徹底逃走。

怎麼辦——

就連如此思考的閒暇,對於如今的一輝來說都沒有。

巨大的男人冷酷無情地壓碎一輝的世界——

「趕上了」

「!」

已經到此為止了嗎,一輝甚至做好了赴死覺悟的剎那。

有一道聲音從脖頸後面傳來,一陣風穿過一輝的身旁,躍到了他的面前。

「啊——」

一輝熟悉這道被黑色鎧甲包覆的,充滿威嚴的身影。

沒錯,《黑騎士》伊里絲•阿斯卡里德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了。

然後,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手中的戰斧擊向落下來的男人的腳,並使出渾身解數,推開男人的腳。

——這太亂來了。

面對高聳入雲的巨大男人,阿斯卡里德過於渺小了。

如同螞蟻抬起象腳一樣。

不可能做到。

史黛拉的話,也許有可能,但《黑騎士》身上沒有模仿龍的力量。

從脫下鎧甲時的體格能夠預測的膂力來看,雖然作為一名女性非常強大,但不足以推開掉下來的天空。

是不可能的。

是的,連一輝都這麼想。

但是,

『咕,唔唔!?』

(這是……!)

巨人和《黑騎士》阿斯卡里德向上揮出的戰斧發生了衝撞,使得不可能停止的鞋底停下了。

螞蟻和大象之間產生了抗衡。

——為什麼

這個答案,一輝馬上理解了。

從擋住巨人腳底的《黑騎士》那漆黑的鎧甲縫隙中,因擠壓的壓力而噴出了大量的鮮血。

皮膚、肌肉、骨頭無法承受巨人的重量而遭到破壞。

但即便如此,《黑騎士》的膝蓋沒有著地。

後背一點兒都沒有彎曲。

巨人的重量只不過粉碎了阿斯卡里德的腳下。

幫助過一輝的《無敵甲冑》的再生力,正以遠遠高於壓力所帶來的破壞的速度,持續再生她的身體。因此,《黑騎士》絕不倒下、絕不屈服。

然後,終於——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斯卡里德如字面意思般,憑藉蠻力將掉下來的天空推了回去。

她揮舞戰斧,連同鞋子在內深深地在巨人的腳底砍出了一道裂縫,使得天空降下了血雨。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人疼痛難忍,發出慘叫而倒下。

雖然這給城市帶來了巨大的破壞,但多虧了一輝將他誘導至無人的地方,沒有造成傷亡。

包括一輝的生命在內。

「沒事嗎?」

「……嗯,多謝相救」

面對詢問安危的阿斯卡里德,一輝點頭回應。

然後,

「你被稱為不屈的理由,現在似乎明白了」

一輝讚賞了眼前目睹的她的力量。

他認為,這毫無疑問是象徵著存在於命運之環外側的《魔人》能力。

面對如此強大的破壞,也絕不會屈服的力量。

根本不是iPS再生槽能比的再生力。

恐怕,以單純的外傷來殺死阿斯卡里德是不可能的吧。

——好強。

這就是被稱為《魔人》的力量。

『好疼,好疼啊啊啊啊!我生氣了了了了了了!!』

但是,沒有功夫佩服了。

因為,巨人以因眼淚和口水而變得一塌糊塗的怒容,再次站起了身。

「嘖,阿斯卡里德小姐!又來了!」

然而,對於一輝的警告,

「沒問題」

阿斯卡里德絲毫不為所動的回了一句話,

——將手中的戰斧插進地面,並放開了手。

她到底在考慮什麼。

在一臉驚訝的一輝面前,阿斯卡里德甚至脫掉了頭盔,露出了真面容,

她用左右異色的藍與紅的眼睛,抬頭看向巨人,

「給我適可而止了」

一句話,以叱責小孩子般的語氣,如此說道。

『嘖嘖——!』

這個瞬間,發生了難以置信的事。

被叱責的巨人,其怒容一下子刷白,

『對、對、對布起起起~~~~~~唔哇哇哇哇!!』

巨人哭著翻起身,呱嗒呱嗒地一邊發出地鳴聲一邊逃走了。

對此,即便是一輝也莫名其妙地啞然了。

「逃、逃走了……?為、為什麼……?」

面對一輝的疑問,阿斯卡里德回答了他。

「那傢伙的名字叫《B•B》。——正確的說法是《BIG BABY》。雖然身體龐大,又有力量,但他的真面目是被《解放軍》撿來的五歲小孩」

「五、五歲!?」

「嗯,所以比起打他,還是教育他要來的好」

畢竟反擊得不徹底的話,他會憤怒地襲擊過來。

說完,阿斯卡里德重新戴上頭盔,將戰斧拿在手上。

就在此時。

「誒」

比起巨人逃走更令人震驚的變化在戰場上發生了。

法米利昂的天空中,陰沉、低垂密布的黑雲消散了。

「什、什麼!?天空突然——,~~~~~~~~~~~~~!?」

緊接著,突然颳起的沙塵風暴吹打一輝他們的身體。

足以輕而易舉地吹飛瓦礫、汽車的強風。

一旦疏忽大意,甚至都會被卷到空中的,連呼吸都不好呼吸的沙塵暴之中,

「……太好了」

阿斯卡里德堅挺地佇立在這突如其來的沙暴中,並吐露了安心的聲音。

「最值得信賴的幫手似乎來了」

◆◇◆◇◆

(雲,吹走了……!?)

突然發生的變天,連身處於遠離中央大街的西大街的史黛拉也發覺了。

然後,其原因也。

(隕……石!?)

沒錯,吹散雲層的是因空氣摩擦而燒得通紅的巨岩。

以黃昏為背景的隕石,其直徑通過目測,實際超過了二十米。

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天災正面朝著史黛拉——

不,是朝著站在史黛拉面前的《沙漠死神》納吉姆而去的。

這種偶爾可能發生嗎。

史黛拉驚訝的,一動不動地抬頭看著天空,

納吉姆也,

「切!」

不得不停止朝法米利昂的大地揮下纏繞沙塵的拳頭。

戰車的炮擊根本沒法與其相比。

正面吃下那種玩意,即便是伐刀者也抗不住。

但是,迴避已經是不可能了。

隕石早已達到了臨界速度,到底是無法逃走了。

因此,納吉姆抬頭看著落下來的隕石,

在隕石逼近到鼻子的剎那,

「《DEAD•END•BLOW》————!!!!」

納吉姆將本應朝法米利昂的大地揮下的力量打向了隕石。

突破天際的渾身一擊。

——這是何等徒勞的掙扎。

即便毆打落下來的隕石,有什麼用。

拳頭在一瞬間粉碎,整個身體被壓扁是必然的。

毫不動搖的。

本該是毫不動搖的力量差。

但是——隕石落下所造成的破壞衝擊,不僅沒有壓扁納吉姆。

「呀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刺臉的沙塵暴呼嘯而來。

就在墜落地點附近的史黛拉,輕而易舉地被這股衝擊給吹飛了。

也不可能反抗。

史黛拉閉上眼睛,只是等待著這股力量之潮的退去,

等到好不容易確認完擊打身體的衝擊波平復下來後睜開眼。

她看見一個以墜落地點為中心,直徑足有一百米的空間。在那裡存在過的一切建築、汽車、柏油路面都悉數被吹飛,成了一副全是沙子的荒地景象。

「嘖…………!到底,發生了……」

史黛拉啞然地注視著從爆炸中心冉冉升起的沙塵。

這是上天的救助嗎?

天地異變偶然幫助了陷入困境的法米利昂嗎。

「這種偶然,可能嗎……?」

「呀,這實在不可能啦」

「嘖!」

否定的聲音從史黛拉的正後方傳來。

吃驚的史黛拉立刻回過頭後,

「呀吼~~史黛拉醬,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啊。這副模樣不太能給黑仔見到呢~~」

史黛拉看見一名身穿華麗和服的少女咯咯笑著。

——不對,並不是少女。

史黛拉熟知這名小巧女性的真面目。

「音、音音老師!?」

沒錯,站在史黛拉身後的,是擔任史黛拉在日本留學的破軍學院的非專職講師,又在去年《國際魔導騎士聯盟》主辦的KOK•A級聯盟中留下了第三名成績的世界少數的實力家。也是史黛拉自己曾一度拜過師的女性,《夜叉姬》西京寧音。

於是,看見她的瞬間,史黛拉理解了剛才發生的一連串天地異變。

《夜叉姬》的能力是重力操作。運用此能力,將宇宙碎片從大氣層外拽下來,以此打擊對手。

其名為——《霸道天星》

這是除聯盟規定情況以外受到《禁技指定》所禁止使用的伐刀絕技。

那塊隕石是被她的力量所牽引下來的吧。

然而,

「為、為什麼音音老師在法米利昂!?」

「那當然因為法米利昂是聯盟加盟國吧?所以,我現在身在此處反而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我在身為老師及選手之前,也是一名《魔導騎士》啦」

所謂的聯盟這一框架體系,就是宣誓互相扶持的組織。

那麼,聯盟旗下的《魔導騎士》介入緊急事件是理所當然的。

「不止是我,聯盟的《宰相》早已經招集了能夠介入此事件的《魔導騎士》和周邊各國的軍隊。再過不久,應該會有百萬規模的增援趕來」

「百萬……!這麼多!」

「嘛,畢竟我的性格不適合等待,所以先一步坐上隕石過來了」

回答完史黛拉的疑問後,寧音對著史黛拉露出了同情般的苦笑。

「不過話說回來,史黛拉醬也真是多災多難啊。難得的暑假,卻被這種麻煩的傢伙給糾纏了。……是不是被誰家的窮神給附體了啊」

「……不好笑啦。但是,謝謝,多虧了老師,得救了」

「嗯?你說什麼呀?什麼都沒幫到啦。那傢伙才不會這點程度就死翹翹吧」

「——誒」

聽到音音老師的話,史黛拉驚訝地看向升起沙塵的墜落地點。

沙塵漸漸被風吹走,其逐漸顯露出來的中心地點,

毫髮無傷的《沙漠死神》正佇立在那裡。

「騙人的,吧……嘖,是說他靠力量戰勝了隕石嗎!?」

史黛拉難掩驚訝之情。

雖然自己對力量也有信心,但她不認為能從正面擊碎《夜叉姬》的《霸道天星》。

「嘛,不是憑力量戰勝的說。……只不過,雖然不覺得能夠解決他,但竟然連一點兒擦傷都沒有,實在是讓我的自尊心受挫了呢。不愧是世界最強的戰爭家啊」

寧音在史黛拉的身邊看到平安無事的敵人後,嘆了一口厭煩的氣,表示這將會是一次吃力不討好的出差。

「唯一的欣慰是位相當不錯的美男子呢。不修邊幅的鬍子也好,年紀不小了卻還是毛躁的性格也好,野性十足的,是我喜歡的類型。……如何?別做這種小孩的對手了,和我來玩玩吧」

寧音一邊以輕佻的口氣向納吉姆搭話,一邊靠近他。

對此,納吉姆以呆若木雞的聲音回答。

「《夜叉姬》寧音嗎。如傳聞一樣,不懂分寸的笨蛋呢。如果我沒有防住的話,這一帶的垃圾們全都死掉了啊?」

「你可不是那種會因如此不值一提的偷襲就翹辮子的料吧。我不喜歡聊沒有可能性的話題。更加有意義的來使用兩個人的時間吧」

「哼哼,作為《魔導騎士》來說,瘋得有點可惜的女人了。我不討厭呢」

納吉姆也一邊微笑著回應寧音,一邊走向她。

然後,當兩個人接近到足以抓住對方前襟的位置時,

「不過」,納吉姆抓住寧音的和服衣領,

——狠狠地將其扒到肩膀位置。

於是,他低頭俯視裸露出來的,不符寧音年齡的小小隆起處,

「抱歉啊,我沒興趣上小鬼頭」

納吉姆如此侮辱道。

對於如此過分失禮的行為,呆在一旁的史黛拉啞口無言了。

但另一方面,「哎呀,別說得那麼薄情啦」

蒙受恥辱的寧音本人沒有動手穿上敞開的和服,而是咧嘴笑道,

「我到是非常喜歡欣賞像你這種裝模作樣的傢伙,在我胯下『嗚嗚』哭喊的樣子呢」

寧音不動聲色地,以撫摸汗毛一樣的性感手法,愛撫納吉姆抓住和服的右手。

對此,納吉姆感到害怕,想要立刻抽身。

但是,

「……!」

退不回去。

他一看,寧音小小的左手正抓著納吉姆的手腕。

而且,他無法甩開這隻小手。

連變成沙子都做不到。

到底是為何。

納吉姆連考慮原因的閒暇都沒有。

因為,寧音的右腳咚的一聲,踢向了納吉姆的側腹。

瞬間,納吉姆的身體受到了寧音的踢擊,以宛如炮彈一般的速度朝一旁飛去,貫穿了五十多米處、就算受到沙塵暴也平安無事的建築物,使得建築一個個塔崩的同時消失在了視野範圍外。

史黛拉啞口無言地看著這副情景。

並不是——威力非同尋常的踢擊。

寧音操縱重力的膂力大大背叛了她那副小小身軀的印象。

由於史黛拉自身實際體驗並且十分清楚,所以她沒有驚訝。

她所驚訝的是,怎麼給變成沙子後連斬擊都可以扼殺的敵人施加打擊。

「怎、怎麼做到的」

對於史黛拉的疑問,寧音將自己纏繞著彎曲光線、變成暗黑重力場的左手給她看,並說道。

「既然他會分散後逃跑的話,將他聚攏到一起不就行了嘛」

對此,史黛拉恍然大悟,與此同時意識到,聚攏到一起就能受到傷害的話,憑藉自己的高溫也有可能做到同樣的事。

沒錯,在觸碰的瞬間,給納吉姆帶來足以『玻璃化』的熱量,應該就能使他無法迴避斬擊。

史黛拉從中獲得希望,進一步強化貫注在《妃龍的罪劍》上的熱量。

但是,對於這樣的史黛拉——寧音靜靜地忠告道。

「住手啦,對於現在的史黛拉醬來說,還不是那傢伙的對手」

「什」

史黛拉反駁不出來。

因為,就像是阻止她似的,咚咚咚的,響徹著又沉又重、晃動大地的轟鳴聲,納吉姆被擊飛的地方噴出了巨大的沙柱。

高高升起的沙塵。

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如此思考的閒暇都沒,便產生了下一個變化。

是崩壞。

以噴出沙柱的地點為中心,眼前所見的建築物紛紛傾斜,逐漸倒下。

——不,不對。

史黛拉立刻意識到,建築物不是在倒下。

而是城市所建的地基,正在下沉。

地平正在下沉。西區的街道宛如被蟻獅吞噬一般,連同庫雷迪路蘭特軍一起被吞入大地。

「這、這是,那傢伙,做了什麼

!?」

「……所謂的『Haboob』,就是阿拉伯語,意為『沙塵暴』的意思。

而那個不只是強風。

是將所經之地的一切『沙漠化』的,大自然的死神」

寧音以孕育強烈緊張感的視線,一邊注視著崩壞的城市一邊嘀咕道,

——她輕輕甩腳,脫掉穿在腳上的天狗木屐。

史黛拉啞口無言地看著翻轉過來的天狗木屐。

因為,天狗木屐的長鞋跟,有一半以上正逐漸變成是沙是塵都無法區別的東西。

「……那傢伙作為傭兵,無論是敵對的一方,還是投靠的一方,都會帶來同等的毀滅。

他會搶奪一切金錢、生命,所經之地只留沙子。

一切生物死絕的死亡之地將會不斷地蔓延。

你懂嗎?

換言之,那傢伙被稱為『Haboob』指的就是這個行為。

『沙子能力者』什麼的,還算可愛了。

沙子只不過是那傢伙能力的副產物。

納吉姆•阿魯•薩雷姆的本質是……『乾涸』

他是給這個星球帶來死亡的——一個人形『災害』啊」

「嘖——!!」

聽到這些,史黛拉領悟了目前正在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納吉姆憑藉『乾涸』的力量,破壞卡魯迪亞西區一帶的地殼。

宛如打碎《霸道天星》一般。

通過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間奪走一切的水分。

被吸走一切水分的地殼成為了乾燥的沙子,失去粘性的地基脆弱不堪。

其結果,便產生了大規模的地基下沉。

換言之——納吉姆•阿魯•薩雷姆用自己的拳頭,殺掉了這個星球的一部分。

面對敵人連大地都有可能殺死的力量規模,史黛拉愕然了。

這是當然。——擁有此等力量的騎士,在庫雷迪路蘭特和法米利昂兩軍齊集的這個地方認真大鬧一番的話……難以想像,究竟會出現幾萬人的犧牲!

絕對得避免發生這種事。

但是,面對史黛拉的憂慮,戰況始終是冷酷無情的,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不錯!我有好幾年沒有吃到讓人如此清醒的一擊了!?」

納吉姆用大拇指擦掉嘴角邊溢出的鮮血,太陽眼鏡內瞳孔充血,

「我中意你了,《夜叉姬》……!就如你所願地來上你……!用我的『乾涸』來飲盡你最後的一滴鮮血吧!!!!」

緊接著,納吉姆開始筆直地奔向寧音,將連大地都能破壞的力量寄宿雙拳上。

他用和史黛拉戰鬥時無法相比的速度縮短距離。

對此,史黛拉想要儘可能快地打倒敵人而被迫急躁地架起劍,

「站那裡別動」

「嘖——!?」

聽到寧音那具有小小的、宛如曉諭一般威嚴的一句話後,史黛拉全身便動彈不得。

並不是威懾。

束縛住史黛拉的東西宛如隱形之手摁住肩膀一般、以物理上的壓力定住她。

是什麼《伐刀絕技》嗎。

但是,寧音身上沒有任何耍詭計的氣息。

史黛拉困惑著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寧音無視困惑著的史黛拉,顯現鐵扇的固有靈裝《紅色鳳》。

她兩手持扇,也同樣沖向朝自己而來的納吉姆。

「等」

寧音沒有答應史黛拉「等一下」的請求。

同為轟動世界的《魔人》。

擁有連地形都能改變的力量。

這種騎士之間的衝突一旦在生命眾多的這個地方發生的話,慘劇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寧音或是納吉姆這種程度的《魔人》認真打起來的話,是不會放水的。

就這樣,兩位《魔人》使出全力沖向對方。

眼看他們就要發生衝突前,

「「嘖————!?」」

伴隨著一股銳利的風削聲,在兩人之間颳起了沙塵之壁。

就像是阻擋兩個人正要發生衝撞的去路一樣。

沙塵之壁是由從天而降的巨大斬擊所捲起的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場的所有人抬頭看向天空,

「抱歉在你們熱鬧的時候打攪了,可不可以停下戰鬥?」

在染成緋色的高空,史黛拉他們看見了跨坐在金光燦爛的軍馬上的金髮青年和站在身旁、披著黑色連帽衣的小身影。

不可能看錯。

金色軍馬是約翰•克里斯多福•馮•克爾布蘭特的靈裝《黃金戰車》,

而佇立在空無一物的空中的少年就肯定是——《傀儡王》奧爾=高盧。

看到突然現身戰場的怨敵,這場騷動元兇的身姿後,

「為、為什麼」

然而,史黛拉抬頭看去的雙眸,既不是對著奧爾=高盧,也不是對著約翰。

她抬頭看去的只有一個地方。

那是坐在約翰身後、跨在軍馬上的粉金色女性——

「露、露娜姐!?」

本應待在皇都醫院的姐姐,露娜艾伊姿•法米利昂。

◆◇◆◇◆

從弗雷亞貝魯古皇宮的監控中也確認到了跨坐在黃金軍馬而現身的露娜艾伊姿的身影,

「露、露娜!?為、為什麼,露娜在那種地方!?」

「難道說,被綁架了嗎……!?」

她的雙親難掩動搖之心。

此外,剛剛正想要襲向多多良的艾因,也停下動作,通過聯絡用的《線》向發出制止聲音的《傀儡王》抱怨。

「真是的,怎麼回事?接下來將會是好戲開始的時候」

『抱歉~~關於接下來的『戰爭』,我有重要的話講~~』

對於艾因的不滿,奧爾=高盧從監控那頭向她謝罪。

此時,影像里——

『把露娜姐還給我————————!!!!』

影像里映出了筆直地、劃破天際的真紅之光。

——那是在後背將龍之炎翼實體化的《紅蓮皇女》史黛拉•法米利昂。

史黛拉憑藉新獲得的飛翔能力,宛如箭矢一般襲向奧爾=高盧。

對此,奧爾=高盧驚慌失措的說,

「唔哇哇,等下等下!「

「少廢話!「

史黛拉理所當然的無視制止的聲音,向奧爾=高盧揮舞《妃龍的罪劍》。

但是,

「冷靜點,史黛拉」

「嘖…………!?」

聽到這個聲音後,史黛拉停止了突襲。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露娜艾伊姿•法米利昂。

聽到自己的姐姐一塵不變的威嚴語氣,史黛拉驚訝了。

「露、露娜姐?你沒什麼事嗎?」

史黛拉鐵定認為露娜艾伊姿不是昏迷就是被操縱。

但是,就算通過史黛拉的眼睛觀察,也只能在約翰身上確認到線的存在。

面對一臉困惑的史黛拉,露娜艾伊姿說。

「別擔心,我並不是被綁架了。……因為,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來到現庫雷迪路蘭特國王的身邊」

「誒?」

「就是這樣呀,史黛拉醬。還給你什麼的,說得好難聽。不要什麼事都把責任怪在別人頭上啦」

「餵、等一下!竟然說自願什麼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史黛拉無視奧爾=高盧的戲言,反問露娜艾伊姿。

「正如剛才所說。在醫院醒來後,我立刻回到庫雷迪路蘭特……和庫雷迪路蘭特國王商議,解開了我們和庫雷迪路蘭特之間存在的情報差異和誤解」

「哈……?露、露娜姐,從剛才開始,你在說什麼啊?」

露娜艾伊姿的回答,使史黛拉聽得越來越混亂了。

露娜艾伊姿清醒後去庫雷迪路蘭特了?

時間上來說,使用汽車或飛機的話,是有可能的吧。

但是,為什麼?

為了什麼而去?

不,說起來,情報差異和誤解是什麼?

史黛拉拼命思考,想要理解露娜艾伊姿的話。

恐怕,錫利烏斯或者阿斯托蕾婭也同樣如此吧。

但是,他們的這份努力,

「史黛拉,你知道我被父親全權委託了關於本次法米利昂和庫雷迪路蘭特戰爭的事吧?」

「這、這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在下一個瞬間破滅了。

「以此權限,我宣布。法米利昂作為聯盟加盟國,正式接受庫雷迪路蘭特新政權的戰爭宣言。依照聯盟規定,不以軍隊之間的戰鬥,而是從現國有戰力中選拔出五名《魔導騎士》進行代表戰,以此決一雌雄。以上是遵照規定實行的正規的戰爭權利,《國際魔導騎士聯盟》在法米利昂及庫雷迪路蘭特領土內的一切緊急事態介入——雙方政府都不認可」

「你、你說什麼————!?」

……這個宣言,不僅承認奧爾=高盧建立的如字面意思的傀儡政權為新政府,而且還自行放棄了增援過百萬的援軍等等一切,是不可能理解的、難以置信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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