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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章 他們的理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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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伯納德與邪神對峙而陷入昏睡的這幾天。

伊莉亞以代理校長的名目,前來監視持續躺在教會床上沉睡的伯納德。

可想而知,看到伯納德現在的狀況,最受衝擊的當屬蘇菲婭了。

之前她的樣子之所以怪怪的,也是因為在邪神出沒的晚上遇見了伯納德的關係。

邪神告訴了蘇菲婭自己的真實身分,並且以學校的學生及伯納德本人做為人質,不准她說出去。

想必那是要讓我察覺到異狀而故意設的局吧。

伊莉亞如此推測,不過答案只有沉睡中的伯納德才知道。

「……姊姊大人……祭司大人他……還會再恢復原本的樣子嗎?」

別擔心──伊莉亞無法說出這種安慰的話語。

因為她知道,即便說出這種安慰的話語,也只會讓蘇菲婭想更多而已。

「祭司大人現在還在跟邪神對決……所以蘇菲婭,你要繼續跟祭司大人說話哦。」

「是……」

此時告知正午時分的鐘聲在禮拜堂內響起。

伊莉亞從座位上站起,準備回去分部。

「那我就先走囉。」

「好的,路上請小心。」

蘇菲婭也跟著起身,向伊莉亞行了個禮。

就在伊莉亞將手放到禮拜堂的大門上,正要開門時──

「呃、那個……!」

聽到蘇菲婭的聲音,她的手反射性地停了下來。

回頭一看,蘇菲婭像是在猶豫什麼般將視線撇開,隨即又像下定決心似地抬起頭來。

「姊姊大人也可以跟祭司大人說說話嗎?」

「……啊?」

「拜託你了!」

「呃、嗯,我知道了。」

蘇菲婭拚命地低頭懇求,不過伊莉亞原本就沒有理由拒絕。

對她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獲得允諾的蘇菲婭卻高興得露出笑容,再度點頭致意後,朝教室奔去。

既然都答應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總之,明天開始就來試著跟伯納德說話好了。

只不過伊莉亞的這個決定,最後卻沒能實行。

「早安,神子大人。」

因為伯納德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穩,聲音也沒有改變。同時,現在也是邪神的力量最弱的中午時分。

更重要的是,透過【神之眼】所顯示的職業(等級),「被邪神附身之人」的表示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世界樹的使徒》這幾個文字。

「……早安。呃……」

「隨你怎麼叫都行。」

看到伊莉亞不知該怎麼稱呼自己,使徒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的這個回答,聽起來像是知道伊莉亞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身分一樣。

「……那就稱呼您……使徒大人。」

「不需要加上『大人』兩字,神子大人。」

果然如此──伊莉亞一邊心想,一邊很想吐槽他說「你自己還不是加了『大人』兩字」。

但是,透過這短暫的交談,伊莉亞感受到了與大元素精靈交談時同樣的氛圍,為了不讓談話內容變得複雜,她選擇不吐槽就直接帶過。

更重要的是,有件事得先確認才行。

「您的體內還有伯納德先生的意識嗎?」

使徒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隨即又恢復原本的微笑。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沒想到你還有心情玩文字遊戲啊。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伊莉亞的焦躁,在她還沒說話之前,使徒又繼續說道:

「我是普人伯納德,同時也是最古老的邪神,也是將世界樹的想法具體表現出來之人。由於無法將個體意識擺在優先位置,因此做為普人伯納德的那個我,亦可以說是不存在。」

這種古怪的說話方式,是不是大精靈這類人共通的怪癖啊。

使徒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做出像是沉思的動作。

「我想你應該也注意到了……由人類、魔物、精靈混合而成的我,將做為世界樹的終端發揮功能。」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件,就連世界樹也沒有預料到是嗎?」

「是的。」

使徒若無其事地做出肯定的回覆。從他立刻就能回答的這點來看,等於是在宣布他能直接得知世界樹的情報。

這也同時意味著接下來的提問將變得更加重要,使得伊莉亞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話雖如此,伊莉亞也無法忽視這個問題,所以她仍決定問個清楚。

「您是我的敵人嗎?」

恐怕就連使徒也沒有想到伊莉亞會丟出這個問題吧。

只見他瞬間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又露出原本的笑容。

「就算我回答了,也不一定就代表那是真的啊?」

「無所謂。反正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強行確認您的意思。」

儘管說他與世界樹有連結,不過他對伊莉亞到底瞭解多少,這點伊莉亞自己也不曉得。

即使如此,只要他擁有邪神的記憶,應該就知道伊莉亞的實力,也能藉此得知自己與伊莉亞之間能力的差距吧。但使徒聽到了伊莉亞這句可說是宣戰的話語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由於大精靈與邪神是純粹的因子,因此會受到世界樹強烈的影響。」

他所說出來的話,並不是剛才那個問題的回答。

不過,伊莉亞判斷這些內容並非毫不相關,決定聽下去。

「只不過,大概是因為性質的關係,大精靈會坦率地聽從世界樹的想法,邪神卻會做出乖僻的舉動呢。」

「……也就是說這次的行動,是扭曲了世界樹的想法之後的結果?」

「不只是這次的魔物操作,還有冰龍的事件也是。只不過,他已經有九成左右被你給消滅了。正是因為他比以前還要聽從世界樹,這次才沒有對蘇菲婭小姐施加危害,不是嗎?」

操作魔物及冰龍,是世界樹的意思。

若只看這點,那麼對方確實是自己的敵人,但是「沒有對蘇菲婭出手」這點則讓人無法理解。

如果蘇菲婭受到危害,伊莉亞有自信自己會將伯納德整個人消滅。

因此只要他加害於蘇菲婭,就足以達成邪神的願望。而他之所以沒有這麼做,由此可證他真的聽從了世界樹的意思。

將魔物及冰龍這樣的威脅直指自己,卻沒有明確的敵對意思。

(這不是很矛盾嗎?)

使徒察覺到伊莉亞內心的想法後,像是傷腦筋一般露出苦笑。

「要區分是敵是友的確很不容易……只不過就世界樹的立場,並沒有打算危害於你……不,應該說,這點雕蟲小技根本稱不上是危害。」

使徒所說的「雕蟲小技」是指剛剛提到的那些威脅。由於判斷這些威脅並無法對伊莉亞造成危害,才會將魔物及冰龍送到琉聶威魯。

事實真相被露骨地揭露出來,伊莉亞的怒氣也全消失了。

比起自己,她最希望的是能夠聽到對方表明不會危害她身邊的人。不過,還是先把這件事情擱在一旁吧。

根據剛剛的問答,又冒出了一個疑問。

「您的目的是什麼?」

聽到伊莉亞的詢問,使徒陷入沉默。

不過他的這個反應,並不是像剛剛那樣因為愣住的關係,也不是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可以說出來的事情,與需要隱瞞的事情。

考量這兩者,謹慎選擇語言表達──這算是最接近目前的狀況吧。伊莉亞將自己置換成對方的立場,如此心想。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使徒便開口說:

「你如何看待現在的世界?」

「世界……是嗎……?」

由於這個問題太過古怪,導致伊莉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然而就使徒來說,他似乎只是想要製造一個讓伊莉亞自己思考的契機而已。他沒有等待伊莉亞的回答,直接繼續說了下去:

「一個人們可以自由生存的世界……將是一個無秩序的社會。人類是如此容易沉溺在欲望里,而且隨隨便便就傷害他人……你不認為這是很危險的狀態嗎?」

「……您這應該是極端的言論吧?」

「真的是這樣嗎?比如說普人伯納德好了。」

使徒如此說道。

「他愛著眾人,想要將博愛的精神推廣出去。就我們來看,他的這個精神也非常美好。」

但是……說到這裡,他定睛注視著伊莉亞。

「他的心卻被你奪走了。」

啊?

使徒不理會一頭霧水的伊莉亞,繼續說道:

「在那之前邪神一直無法攻下的精神領域,也在那時候開始出現破綻。普人伯納德在得知你身旁有男性存在,並回想起束縛著自身的戒律,以及聽到了前來向你求愛的男人之話語……從此,他的心就被嫉妒及悔恨污染了……就算秉持多麼高尚的精神,也無法保證不會改變。」

使徒沒有給伊莉亞插嘴的時間,立刻接著說下去:

「再加上,所有人都是憑著各自的意思生存及競爭。比如說,即便是過去曾經交換過美妙誓言的男女也一樣。」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學校這種環境,還真是適合收集情報呢。」

語畢,使徒的臉上露出微笑。

看來,出於好意而創辦的學校,反而變成「在自己人的傷口上撒鹽,對敵人雪中送炭」。

伊莉亞垂下頭來。使徒不顧伊莉亞的反應,帶著滿滿的餘韻說道:

「……你不覺得趁著世界還和平時,應該需要一個守護人民、統領所有人的存在嗎?」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曉喻伊莉亞一樣。

伊莉亞不曉得使徒為何要用這種花言巧語的方式說話,也不曉得他想要隱瞞什麼,只不過伊莉亞也有話想要對他說:

「擅自做主又何妨呢?」

可能是這個回答令人感到太意外,使徒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即便把伊莉亞的想法擺一邊,使徒所得到的情報也太過陳舊、太過不足了。

「剛剛提到的男女,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一較高下嗎?」

「當然是因為變了心的男子,開始討厭那名女子的關係囉?」

「才不是這樣呢。」

那只是表面的動機。

贏得勝利後,艾莉卡來到伊莉亞這裡,跟她說了內幕。

「聽說純粹只是因為那名男子為了守護那名女子,才想要讓她遠離戰場罷了。」

「這……」

「很讓人傻眼對吧。因為沒有自信可以保護她,所以只能讓她遠離戰場,故意露出冷淡的態度。」

這是如此幼稚又任意妄為。

「對於那名女子來說,她不想忘記兩人的約定,她想要守護那名男子,所以沒有等他回來就直接離開了村子。她擅自忽視男子的想法,以致於後來造成雙方的誤解。」

伊莉亞注視著使徒。

「這全是為了對方著想而採取的行動。」

伊莉亞接著對存在於使徒裡面的人格說:

「祭司大人也是憑著自己的想法,擅自將感情壓抑下來……他會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著想,不是嗎?」

因為伯納德知道伊莉亞不喜歡男人。

使徒沒有反駁,伊莉亞將他的反應解讀為肯定。

還有,就是你。

伊莉亞沒有移開視線。

「你也不是被誰所拜託,才這麼關心這個世界的事吧?你說要統領大家,不就等於是擅自決定『為了眾人著想,完全壓制眾人的想法』嗎?」

看吧,所有人都一樣。

想到這裡,臉上自然地露出笑容。

「所有人,只要是為了某人而做的行為,就算是任意之舉又何妨呢?」

憑著自己的任意採取行動,有什麼關係。

沒有想法的生活方式,就等於是家畜一樣。不,放棄了自身的想法,說不定連家畜都不如呢。

對於曾經見識過這種小公司(世界)的伊莉亞來說,不可能接受這種世界。

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接下來就剩下伊莉亞自身的回答了。

「不過有個統領大家的人,我覺得也很不錯啊。」

這次的回答大概真的完全使徒的出乎預料之外,他的表情整個僵住了。

她沒有打算否定使徒所有的主張。

「只不過前提是,想要成為統治者的人,必須先得到周圍的認可。」

有意願及能力的人,在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下進行統治,伊莉亞不認為這是壞事。

在第一個條件就把自己排除在外,還真像她的作風。

陷入沉默的房間裡,傳來鐘聲。

馬上就要上課了,不過伊莉亞事先已交代高等科的學生,這堂課基本上是自習,所以沒問題。

她把分散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使徒身上,並想起另一個必須確認的事情。

「使徒先生,今後也可以請您繼續以伯納德先生的身分行動嗎?」

「啊?呃……是,畢竟我並不是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那就拜託您了。對於這裡的學生來說,在把您看成是支撐這個世界的『世界樹的使徒』之前,首先,您是支撐這所學校的校長。」

以【神之眼】來看,也沒有看出他有任何疲勞及損傷。

「請你趕快恢復精神,讓大家安心吧。」

伊莉亞以之前對伯納德露出的笑容,向使徒行了禮之後,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此時她聽到使徒說話,停下了腳步。

「你難道沒有扼殺自己嗎?」

「怎麼可能。我一直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伊莉亞邊說邊回過頭,回答使徒的問題:

「因為我不是為了工作而活,而是為了生活而工作呢。」

公會有著各式各樣的規約及規則,在承接委託上也有禁止事項。

其中之一就是禁止冒名進行委託登錄。

一般有個潛規則,進行團隊成員的登錄時,就算本人不在場也能夠進行。

但原本為了讓委託登錄能夠流暢進行的這個潛規則,卻被少部分有心人士濫用。做為代表的例子就是──由於前科遭受罰則,導致承接委託遭到限制之人,為了騙過聯盟公會的審查而冒用他人身分;以及為了以不正當的手段提高自己的級別,委託他人承接的情形。

因此,禁止事項就是為了在發生這種惡意偽裝承接的情況時,能夠予以嚴厲懲處所訂下的規則。

至於另一個禁止事項,則是針對未進行委託登錄者達成委託一事。

像是不小心遇到討伐對象而將其打倒的情況,由於違反者並無惡意,因此頂多只會給予警告。

但如果被發現是出於故意的情況,將會科處罰金或進行逮捕。

而若是拒絕逮捕及罰金,或是重覆同樣的違規行為,會被列為聯盟公會的肅清對象。

假如該肅清的對象屬於傭兵公會,將會以武力執行肅清。

為了守護公會的權威及信賴,肅清行動會毫不客氣地徹底執行,肅清對象因而喪命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如果肅清對象是屬於商業•工業•農業公會的情況,則會依照各自的手段,不讓該名人物得到工作。

由於予以援助之人也有可能遭受罰則,因此這類肅清對象可說是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以至於這種處罰又被稱為『緩慢的處刑』,是個令人畏懼的罰則。

儘管罰則的輕重完全不同,不過不管哪個禁止事項,都是為了維持公會的機能而必要的規定。

至於「對能力給予適當的評價」這點,對承接委託的一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對於發出委託的一方,也是為了不造成他們額外損害的一道防線。至於將委託的金額交由公會來管理,則能防止單方面進行交涉。

因此,對於公會的否定,正好就如之前使徒所說的,只是『以自由為名的無秩序』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最先成為犧牲品的就是末端的人類了。

──再多給一點錢。

──我不懂為什麼接受委託還要受到限制。

大部分討厭統治的人,都是已經握有權力及武力這些擁有力量的人。

為了保護弱者,只好以數量來壓制強者。

這樣的說法雖然不太好聽,但是尊重個性•自由的公會,總不能像國家一樣朝權力者傾倒,這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伊莉亞如此心想。

世界是由各式各樣的規則所構成,規則則是為了給人民遵守而存在的。

話雖如此,像伊莉亞這種以外掛得到能力的例外也是存在的。

除了建設分部食堂二號館之外,還有診察競技場•教會以及充實醫療設備。

城裡的居民及委託都增加了,但是伊莉亞自身的工作還是沒有太大改變,在使徒的事件結束後,持續了一陣子比較和平又舒適的時光。

然而這種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也請你告訴我,適合我的武器吧。」

賽爾吉以只有伊莉亞聽得到的聲量說道。

自從上次的事件結束後,他便把重心放在參加競技場的決鬥,同時完成委託。

在伊莉亞看來,他與艾莉卡似乎也進展得很順利,可是從他咬緊牙關對伊莉亞低頭懇求的表情看來,完全感受不到現充的餘裕。

這又是為什麼呢?

看到伊莉亞詢問的視線,賽爾吉的臉上露出更加苦澀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被艾莉卡保護了啦……!」

這還真是糟糕呢。

透過上回的成長,艾莉卡已變得比不太可靠的前鋒還要強,同時她也能夠使用回復藥及狀態異常的藥進行支援,已經是個全能的人才了。

對於身為單純前鋒的賽爾吉來說,若在純粹的戰鬥力上輸了,就完全喪失了立場。

話雖如此,當艾莉卡前往支援時,也需要有人站在最前頭,因此說來說去,其實只是自尊心的問題吧。

尊嚴這種東西,只要扔掉就好啦。伊莉亞雖然這麼想,但要是賽爾吉在這裡鬧彆扭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

「當、當然不是只有這樣啦!?」

賽爾吉誤以為伊莉亞沉思的舉動是對他感到傻眼,於是慌張地補充說道:

「……你知道『魔劍托里斯坦』嗎?」

「是的,我知道。」

之前艾莉卡他們談到這個人時,伊莉亞很識趣地沒有自己提起,不過在他們說出這個名字之前,伊莉亞就已經知道這個人了。

托里斯坦所持的劍,具有吸愈多人的血就會變得愈堅硬及銳利的效果,是把名副其實的魔劍。

不過這裡指的人血並非血液量,而是人數的多寡。托里斯坦也曾明確表示,自己之所以在競技場出賽,是因為「能夠合法傷害別人的關係」。

這個世界的人之所以會將其稱為魔劍,是因為那把劍只要一吸到血就會發紅髮亮,事實上他們對於冠有魔力的武具……也就是魔具的定義並不認識。

相對於能夠忽視•改變因果律及物理法則這些世界構造的神具,魔具則是會對道具本身以及接觸之人造成影響。雖然效果有限,但與神具不同的是,它有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優點,因此對於人類來說,大多數的情況下,魔具比神具要來得具有威脅性。

不過不曉得是什麼樣的因果,由於魔具原先的持有者大多為惡魔,所以會造成威脅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雖然只是傳言……不過聽說那個人似乎要來這裡的樣子。」

「這樣啊……」

賽爾吉的表情非常僵硬。

但是這並非談到自己忌諱的對象而露出的表情,而是因為堅定的決心所產生的緊張感。伊莉亞如此心想。

賽爾吉想起伊莉亞還在注視著他,有點害羞地搔著頭,露出和緩的表情。

「話雖如此,我還是不會逃避……而且我也不想被艾莉卡臭罵。」

「這樣啊。」

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啊。

為了不破壞這嚴肅的氣氛,伊莉亞把快要脫口而出的話語強忍下來。

「所以我得變強才行……為了贏過那個人。」

雖然伊莉亞內心認為「你不需要堅持到這個地步吧?」。

不過,就另一方面來說,如果這時候不去克服,那麼就無法真正地說賽爾吉已重新振作了。伊莉亞如此心想。

加上考量到艾莉卡,因此伊莉亞決定出手相助。

話雖如此,這裡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

賽爾吉具有【劍術】技能的適性,與艾莉卡那時候不同,他已經選用了適合自己的武器了。

由於無法再提升適性技能,因此斟酌武器並沒有什麼意義。

當然,只要像之前艾莉卡那樣,對賽爾吉課以重視效率的特訓,還是能期待有所成長。

但光是這樣,要打倒托里斯坦並不容易。

吸過許多血液的那把魔劍,如果面對的是一般的劍及防具,一定能輕易就將之劈開吧。無法隨意接招的這個不利條件,在接近戰上將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察看賽爾吉的【劍術】技能加成,斬擊輔助與刀法輔助的比例大概是7:2。即便現在開始轉移到防禦輔助,大概也無法完全躲避掉衝擊。

(要不然現在開始提升短劍能力,然後將其轉移到防禦上……?)

使用長劍攻擊,以及使用短劍防禦。

雖然還有時間上是否來得及的問題,不過這種做法贏得勝利的可能性最高。

「……沒辦法……是嗎?」

大概是之前與艾莉卡的那場比賽時,對伊莉亞沒有露出和顏悅色這點,讓他至今仍耿耿於懷吧。

他把伊莉亞陷入煩惱的模樣誤解成「她是在煩惱要不要接受這個請求」,以忐忑不安的表情觀察伊莉亞。

(我一個人在這裡煩惱也不是辦法。)

伊莉亞很乾脆地看開後,決定把事實說出來。

「與其說是沒辦法,就目前看起來,適合賽爾吉先生的武器的確是劍。」

「……」

賽爾吉的臉上露出憂喜參半的複雜表情。

至於為何不全然感到悲觀,是因為之前遭遇挫折時,他已嘗試過各式各樣的武器,自己也很清楚只有劍最適合他。

因此在乞求伊莉亞建議的同時,他事先也知道自己可能白跑一趟。

「這麼說,就只能靠自己變強了是嗎……」

「基本上是這樣啦。」

「基本上……?」

原本感到興味索然的賽爾吉,聽到伊莉亞不置可否的說詞後,眼神再度出現了生氣。

「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雖然不是要推薦你武器,不過使用盾牌及短劍避開對方的劍如何?」

「……盾牌和短劍是吧……」

從賽爾吉的反應看來,他有點不太願意。

明明是自己要求別人推薦武器,這時候還在猶豫,真是令人搞不懂。

如果他認為「並非靠著純粹變強的方法,而是依靠對策來進行對決」就屬於邪門歪道的話,那麼反倒真想問他「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伊莉亞。」

「啊,真是抱歉。接下來的客人請到這邊。讓您久等了。」

聽到克萊麗絲這麼說,伊莉亞這才注意到已經有三名左右等待登錄的公會成員在排隊。

其實她和賽吉爾只是像在閒聊深入一點的話題而已,那些人大可直接來櫃檯前啊。

當伊莉亞如此心想的同時,也對於即便人口增加,但懂得看狀況且遵守紀律者還是有增加的趨勢這點,感到非常高興。

雖說這是治安良好的證明,不過當自己像這樣給大家帶來麻煩時,良心的譴責也比以往嚴重,這點倒是缺點就是了。

快點工作啦。

有著如此想法的過往時光,真是令人懷念。

重新開始接待業務前,伊莉亞心想讓賽爾吉空等未免太過殘酷,便告訴了他另一個選項。

「如果你不想拿盾牌跟短劍,那麼你也可以選擇打造一把新的劍。」

「新的……?」

「不管你選擇哪一種方法,我想我都能幫助你。」

把事情交代完後,伊莉亞便開始處理櫃檯業務。

可想而知,等到委託登錄告一個段落後,賽爾吉立刻上前詢問打造新劍的詳細情形。

他之所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應該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這個方法上的關係吧。

「你說打造新的劍,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有關那把魔劍的事是嗎?」

「是的。所以能夠抵銷那把劍的能力。」

「………………啊?」

賽爾吉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當場愣住。

「……是要打造一把跟那個人同樣的魔劍嗎?」

「怎麼可能。」

魔劍就跟產生出神具一樣,是許多因素碰巧湊在一起才產生的結果。

因此無法刻意製造具有同樣能力的東西,而且一不小心,還可能附帶有『刀子很利,但只要拿在手上就會常常腹痛』這種奇怪的缺點,這就是魔具……也就是武具的魔物。

魔物的體內含有大量影素,由於光素會讓影素消失,因此在光素濃烈的白天,魔物的能力會大幅衰減。

也就是說,如果使用含有光素的武器,就能夠抵銷魔具的效果。

含有光素的劍。

「也就是要打造一把聖劍。」

聽到伊莉亞說「只要打造一把聖劍就行了」,賽爾吉回應的第一句話是──

「……如果真有這種

東西,那為什麼至今都沒有人打造?」

充滿猜疑的質問。

其實正確來說,並不是不打造,而是無法打造。首先就前提來說,目前這裡的人根本不曉得魔物及魔具的定義,也完全不會產生「聖劍」這種想法。

話雖如此,即便解釋這麼多,也只是徒增困擾。伊莉亞如此判斷後,決定只舉出最容易理解的問題點。

「一般如果要打造聖劍的話,首先需要以光龍的背結晶、或是獨角兔的角、天之金牛的蹄其中之一做為材料,而且必須從不同個體取得好幾樣才行。」

獨角兔是頭上長角的兔子,它的性格兇猛,但是不管從分類還是性質來看,都不屬於魔物。

由於獸神之一的布威維加威爾憐憫兔子這個弱小的生物,直接授予它們特異性,所以信仰祂的信徒們便把這種兔子當成聖獸崇敬。也因此在狩獵獨角兔時,就等於必須與所有信徒為敵。

天之金牛在其棲息地也被當成神明的代理者,在狩獵它時遭遇的問題點幾乎和獨角兔一樣。

而如果擁有與光龍對決的實力,即便對方持有魔劍,也沒有人類會是自己的對手。

如此一來,一般想要打造聖劍,製作本身遠比使用它達成『對抗魔劍』的目標還困難,根本讓人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聽到伊莉亞列舉的素材,不用說也知道,賽爾吉當場啞口無言。

但是伊莉亞的話里附帶了「一般」這個注釋。

「但如果使用鍊金術的話,又另當別論了。」

「鍊金術?」

「是的。只要能夠湊齊瑪納卡普魯鋼、非魔物的生物骨頭、生長在米魯杜拉洞窟的光蟲草,就能製造出同質的素材。」

雖然這些東西都非常高價,或是很難到手,不過比起先前列舉的那些素材,它們還比較有可能取得。

如此的難易度落差可能也成為了推動的力量。一般人聽到都會放棄的這個提議,賽爾吉卻在苦思了一番之後──

「……只要準備好這些素材,就能打造聖劍了對吧?」

他再次跟伊莉亞確認。

雖然對於賽爾吉想贏得勝利的決心感到佩服,但也不能在此對他說謊,伊莉亞搖頭否定了他的提問。

「不,要打造聖劍,還需要精神感應性金屬(奧利哈爾鋼)、或是品質相對較低的海爾銀。」

在世界樹里極少生成的奧利哈爾鋼,在這個世界所有的金屬當中,與魔素及光素這些元素的親和性最高。

接下來按照銀、銅、金的順序,性質愈來愈差,不過由於銀在象徵作用上具有強大的退魔性,因此如果要妥協,就選擇銀來替代。然而若不製造成合金的話,銀本身因為太軟無法用來制劍,所以想要追求劍本身的強度,銀的純度便要跟著降低。

「只要準備好素材,鍊金術師及鐵匠將由我們來準備。」

「將由你們來準備?……先不論鍊金術師,只要得到了素材,由我們挑選鐵匠不也一樣?」

感覺自己好像被伊莉亞利用來跟別人談生意了。

這樣的猜疑,讓賽爾吉不滿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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