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番外篇 五月下旬的某一天,佐伯同學(2/2)
弓月同學說自己到頭來都是依賴機器,但我想他一定經歷過一段嘗試錯誤,而且靠機器還能煮出這麼芬芳的風味,已經很厲害了。我看他將來可以考慮開咖啡廳。
「你每天都喝得到這個?」
她這次換成問我。
「當然,他早上一定會煮給我喝,晚上也常常一起喝。」
「這樣呀。」
寶龍學姊簡短回答,我總覺得她的聲音中,包含了羨慕的聲調。她羨慕的是哪一件事?是能喝到這個咖啡,還是有弓月同學煮給我喝?
不論如何,我終於對她產生了一點點優越感。
§§§
後來我們三人一邊喝咖啡,一邊聊些閒話聊個不停。
不過我們當中寶龍學姊是客人,話題也就不免以她為中心。聊到學校年度活動的話題時,即使是我這個新生也聽得津津有味,然而一講到兩人現在班上的事情,我就完全成了外人了。
「對了,恭嗣,把課本跟筆記本拿出來。」
忽然間,寶龍學姊這樣說。
是不重要,不過我覺得很難得看到有女高中生這麼適合命令語氣。
「要做什麼?」
「你不是說過化學有問題想問我嗎?正好,我現在教你。」
「噢,差點忘了。」
弓月同學好像也很願意,他原本盤腿坐在木頭地板上,一聽站了起來,去一趟廚房,把課本、筆記本與文具拿過來。
她教起課來。
「……」
不知不覺地,我看著寶龍學姊的身姿看得入神。又漂亮,又聰明,身材又好……
我忍不住氣餒地在椅子上抱起膝蓋,使用椅子的旋轉功能轉啊轉的。寶龍學姊好像被我干擾到,瞥我一眼後,稍稍皺起眉頭。但她終究什麼都沒說,我也隨我高興,轉個不停。
好~~無~~聊~~喔~~
我正在轉圈圈時,寶龍學姊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說:
「夠了,都看到了。」
「沒關係,我無所謂呀。」
被她一說我才想到,我這種坐姿,套著絲襪的白色內褲都看光了,之前弓月同學好像也提醒過我。話雖如此,她那種有點高高在上的訓話口氣讓我很不高興。
她一聽,轉向弓月同學說:
「恭嗣,你也提醒她一下呀,還是說你也看得很開心?」
「請不要亂講,傳出去多難聽啊。我提醒過,但她不聽。她個性太大而化之,我也很頭痛。」
他這樣講真讓我無奈,我也是有羞恥心的,並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穿得不檢點。所以我覺得弓月同學偶爾看到這種清涼場面,大可以當成室友福利享受就是了。
「真是拿你沒轍。」
寶龍學姊深深嘆了口氣。
弓月同學不懂的問題好像只有一題,美得過火的留級生寶龍學姊很快就指導完畢。
「好了,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有人彷佛算好了時間如此開口。當然是寶龍學姊。
她這麼乾脆就說要走,反倒讓我很意外。
當我聽到她說要來家裡時,還以為她鐵定有什麼詭計,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要離開。
寶龍學姊正要站起來。
這時,她注意到茶几上的空玻璃杯。
「你招待我這麼好喝的咖啡,我就洗個杯子再走,當作謝禮吧。」
說完,她伸手就要拿玻璃杯。
「喔,那個佐伯同學會洗。」
「沒關係,我來就好……」
我與弓月同學的話音重疊。
我並不是不想讓寶龍學姊用廚房,只是平常都是弓月同學煮咖啡,我洗空玻璃杯或馬克杯,習慣成自然了,而且我覺得不好意思讓客人做事。
結果,我有點太慌張了。
我想搶著拿玻璃杯,一急之下沒站穩,從正面撞向寶龍學姊。
「呀!」
「咦!」
簡直就像我推倒她一樣,我們一起摔倒在地。
「好痛──……」
「痛痛痛……」
哇~~嚇我一跳。
我壓在她身上,先撐起身體──然後看到了那個。
摔這一跤讓寶龍學姊的制服裙子……整個全掀了起來,連肚臍都看見了。當然,內褲更是一覽無遺……
「啊,好猛喔~~」
我忍不住驚嘆地叫出聲。
她的內褲走成熟風格,跟她本人再適合不過,而且造形設計也顯現出高雅的品味。顏色是白色,既清純,同時又不失性感。
「這是在哪裡買的?」
「咦,哪裡買的……不對,這不重要,你快讓開!你也跟我一樣走光了。」
「嗯?」
的確,我的裙子也稍微掀起來了點。我現在手腳著地,姿勢還滿火辣的。
「我無所謂呀。」
反正只有弓月同學在家。
「我有所謂!恭嗣也是,把臉別開!」
「早就別開了。」
弓月同學這樣說,口氣聽起來有點無奈,而且有點遠。大概真的如他所說,轉身背對我們了吧。
這時,我猛然察覺到一件事。
「我知道了,這是決勝內衣!」
「才不是!」
我還以為這就是她的目的,看來我猜錯了。
§§§
我跟寶龍學姊走在天色早已昏暗的學園都市道路上。
弓月同學不在。
只有我跟寶龍學姊。
這是因為她的一句話「送我。」,而且是對我說的。弓月同學似乎也有些想法,沒說自己來送或是要跟。
事情就是這樣,現在只有我們。
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對話──憑什麼我得跟這個人相親相愛地走在一起啊?我側眼看看她。
「……」
今天大概是我認識寶龍學姊以來,頭一次看她看這麼久。我不禁心想,自己恐怕贏不過這個人。她長得漂亮,又聰明,身材又好,而且還是弓月同學的前女友。她光是待在弓月同學的身邊,就讓我心中騷動不安。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贏不了你。」
然而,如此吐露心聲的卻不是我,而是寶龍學姊。我吃了一驚,又一次看向她。
寶龍學姊仍舊直視前方,繼續說:
「起初,我以為都是你在跟恭嗣撒嬌,沒想到你意外獨立。」
「……」
我看起來有那麼像「沒有弓月同學,人家什麼都不會嘛」的女生嗎?
「但是該撒嬌的時候,你又懂得如何撒嬌。我無法像你這麼會撒嬌。」
「……照你這種說法,好像我撒嬌是耍心機似的~~」
我有點生氣。
「對不起,是我講話方式不對,我沒有惡意。」
「……」
之前我就想過,這個人的態度實在不太像在道歉。
「反過來說,我以為恭嗣很獨立所以什麼都自己解決,想不到其實很多地方都交給你包辦,嚇了我一跳。」
「哎,分租都是這樣的啦。」
「是嗎?我總覺得這句話好像不足以解釋一切喔。」
寶龍學姊輕聲一笑。
的確,我也覺得我們有些地方不像一般分租室友。
「真是的,我想說既然你性情天真爛漫,那我就表現得像個成熟穩重的女性,結果對恭嗣完全起不了作用呢。」
「什麼?」
……
……
……
她果然別有企圖!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心裡暗罵「這傢伙」,半睜眼瞪著寶龍學姊的背影,結果她也停步,回頭看我。
「送到這裡就好了。」
她好像對我的心情渾然不覺──只不過她聰明得很,我認為她一定察覺到了,但她只說了這句話。
的確在寶龍學姊的前方,看得到學園都市車站的燈光。
「今天玩得滿開心的,我下次再去打擾。」
「請你千萬別再來了。」
我堅定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