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番外篇 同居(分租)生活第三天,佐伯同學(2/2)
好奇是好奇,但這裡是學校雲集的學園都市。我也不清楚這裡到底有哪些學校,應該說除了自己的學校之外,我只知道還有一所看護的專門學校,其他一概不知。就算問了,大概也只會得到一所沒聽過的學校名稱吧。
因此,我將閃過腦海的疑問趕到角落,把手上大小不同的兩個便當盒拿去結帳。
§§§
買了大小兩款便當盒與食物,我們回到公寓住處。
晚上我在客廳看電視時,一陣陌生的震動聲忽然傳進耳里。
想說是什麼,原來是弓月同學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我沒有這種手機,聽說在日本,手機是女高中生的必備物品,或許我也該有一支。
弓月同學說他還要看書,在廚房煮新的咖啡。他應該聽見了,但沒顯得特別急。
「可以幫你接嗎?」
「當然不可以。」
拒絕得絲毫不留情面。
然後弓月同學端著倒了咖啡的馬克杯回來客廳,看到手機表面的液晶小螢幕,露出遇到小麻煩的表情。
「餵?……喔,請等我一下。」
他接了電話這樣說,然後暫時把手機拿離開耳邊,改用端馬克杯的手拿著。接著他用空出的手打開自己房間的門,消失在門後。
「……」
我注視著關上的門,心裡思考──對方究竟是誰呢?液晶螢幕顯示的文字,既有漢字也有平假名。好像還有「美」這個字。應該是女生的名字。
女朋友?
但如果是的話,應該就不會跟我住了。
「算了,這也不關我的事吧。」
我沒有要讓別人聽見,自言自語地說完,站起來。
洗澡吧。
我先敲敲弓月同學的房門,沒有回答,但我停頓了一拍後打開門。
「我先去洗澡嘍。」
霎時間,弓月同學用我看了都佩服的超快速度,啪一聲闔起摺疊式手機。明明一臉睡眼惺忪,動作居然還這麼快。
「佐伯同學,我在講電話,你要去自己去就是了!」
「對、對不起~~」
我迅速一轉身,逃也似的跑進浴室……跟女生講電話時讓對方聽到其他女生的聲音,似乎是不太好,而且我還說要洗澡。
嗯,的確太欠缺考慮了。
§§§
洗完澡出來時,弓月同學也到客廳來了。
「弓月同學,輪到你──」
我想出聲叫他,但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弓月同學把和室椅的椅背稍稍往後倒,雙臂抱胸動也不動。一開始我以為他睡著了,但眼睛是睜著的,對著半空中。
那種目光像在看遙遠的某處。
眼前的事物映入他的眼帘,但雙眼看的卻好像不是這裡,而是另一個地方。
他在想什麼呢?剛才講電話的女生的事?感覺似乎另有隱情的媽媽的事?兩者都有?還是有其他更多不同的事,全都在他的思緒之中?
從初次邂逅的那天起就是這樣,弓月同學有時會露出這種眼神。
──總覺得。
──我總覺得,不能讓他露出那種眼神。
「弓月同學,輪到你洗澡了喔。」
我重新打起精神,儘可能用開朗的大聲音如此叫他。
「噢,已經這麼晚了啊。」
弓月同學這才終於從和室椅的椅背撐起身子。
「……你怎麼就穿這樣啊……」
一看到我的樣子,他又焦急又傻眼。
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此時我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浴巾只遮掩了最小限度的身體面積,因為帶有水氣而貼在身上,使得身體線條清晰浮現。
「上次不是說過,請你把要換的衣服帶去更衣室嗎?」
「沒有啦~~一下子忘了……」
其實是因為我被弓月同學凶了,急著跑進浴室,才會忘記拿衣服。
弓月同學以手扶額像在忍著頭痛,深深嘆一口氣。
「我之前就在想──弓月同學碰到這種場面好像不會覺得『真走運!』,而是反而會焦急的那一型?」
「哎,至少我沒你說的那麼膽大包天。」
「是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出我所料呢。
「這樣呀~~」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忍不住露出邪惡的笑臉。
我身上裹著一條浴巾,把膝蓋與手撐在木頭地板上,四肢著地慢慢湊向弓月同學。
「……佐伯同學?你的房間在那邊才對。」
「嗯,我知道。」
然後,我也知道我正在衣衫不整地逼近弓月同學,我故意的。
「啊!」
我忽然叫了一聲。
「怎、怎麼了嗎……」
「浴巾快鬆開了。」
我急忙用手按住浴巾──假裝是這樣,卻若無其事地強調胸部。
「!」
弓月同學的表情因恐懼而僵硬。
「騙你的。」
面對僵住不動的他,我調皮地吐了個舌頭。
「……佐伯同學。」
「什麼事?」
「起立,向後轉……馬上給我回房間去。」
「好~~」
沒辦法,今天就先饒過他吧。
我乖乖聽話站起來,像個還沒玩過癮的小孩子般回答,就回房間去了。
§§§
半夜我因為口渴而醒來。
看看鬧鐘,才剛過半夜十二點。
我下了床,光腳套上拖鞋走出房間。
「好亮……」
客廳燈還是開的。
「啊,是弓月同學~~」
而且,他也在那裡。
弓月同學大概也口渴了吧,他在廚房,好像正在把寶特瓶裝的烏龍茶倒進玻璃杯。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我,整個人僵住了……算了,管他的。
「我也要。」
「啊,好的……」
他愣愣地回答,就把手上的玻璃杯直接遞給我。本來應該是他要喝的,但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謝謝……」
我一口氣喝乾,把玻璃杯還他。
「那晚安了……」
「晚、晚安……」
解過渴後,我回到房間鑽進被窩,再度沉沉睡去。
隔天……
弓月同學從一大早就好像有話想說。
從早餐的時候開始,他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直到吃完飯了才終於提出來。那時我在洗衣服,提著洗衣籃正要到陽台上。
「佐伯同學,我覺得你想穿成怎樣睡覺是你的自由,但是……可以請你不要就穿那樣走出房間嗎?」
弓月同學的語氣聽起來好像難以啟齒。
「唔咦?」
什麼意思呀?
睡覺時穿什麼?我的主義是睡覺時不穿多餘衣服,上半身只穿睡衣不戴胸罩,也不穿褲子,只穿內褲。
我就穿這樣跑到房間外?也就是說……
「你、你看見了?」
「呃,是你突然穿成那樣跑出來的喔,我又能怎麼辦?」
弓月同學像在替自己開脫般講個不停。
我慢慢地,突如其來地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看你這個樣子……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
不過,隱隱約約好像有這種印象。
最上面兩顆鈕扣大概沒扣,睡衣下襬應該也沒能遮住若隱若
現的白色內褲。不是我要說,這種打扮也太挑逗了!
「好想看弓月同學當時的表情……」
「重點在這裡啊……」
對,重點在這裡,但我偏偏只有這個不記得。
弓月同學當時做了什麼反應?是不是像平常一樣發出不成聲的慘叫,然後講了有點睡迷糊的我一句?還是狀況太誇張,把他嚇到當機?搞不好他還偷瞄了我的胸部或裸露的雙腿,真想看……
話雖如此,過去的事後悔也沒用,這種時候必須向前看──我霍地站起來。
「今、今晚!」
我回過頭對他宣言。
「怎樣?」
「你看著,今晚我會穿更猛的──」
「從今以後等你睡了,我再也不會離開房間。」
弓月同學打斷我的聲音,道出堅定的決心。
就說了,你好歹表示點興趣嘛。
面對女生,哪有你這種反應啦。
我有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