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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她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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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這就告退。」

「很好,然後請你不要再接近寶龍同學。」

我與寶龍同學是在冬天分手的,但雀同學氣似乎還沒消。當時我已經被她臭罵過一頓,然而到現在她火氣還是一樣大。

我轉身離去。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寶龍同學只動動嘴唇說:「改天再聊。」

§§§

當天的下課時間。

我正在為下一節課做準備時,矢神來到我身邊。

「抱歉,弓月同學,我有點事想拜託你……」

個性懦弱且戴著眼鏡的朋友如此說道,開始講起來意。

「今天有社團聯展,對吧。」

「是啊。」

「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沒立刻答應,先整理腦中資訊。

「我記得你是文藝社的吧?」

「嗯。」

矢神頭腦很靈活,先猜到我想問的事情,並解釋給我聽。

「文藝社本來社員就不算多,之前三年級畢業後又少了一半,剩下的幾乎都是幽靈社員。今天也是,實際上會有幾個人來可想而知……」

「原來如此,與其期待八成不會來的社員,不如先找些幫手就對了。」

很像是行事謹慎的矢神會做的事前準備。

「真是辛苦啊。也就是說,現在的文藝社是矢神老師一個人獨挑大樑了。」

「不要這樣說啦。」

矢神害臊地苦笑了。

我稱矢神為「老師」是有原因的,其實他是職業小說家。說歸說,就只是不時會在文藝雜誌刊登些短篇而已,但我認為已經夠引以為傲了。

只不過矢神不想公開,所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這件事。

「所以,想請你幫忙……」

「好啊,沒問題,矢神拜託的事怎麼能不幫?不過,我幫得上忙嗎?」

「嗯,反正我也不打算努力拉太多新生。」

不知怎地,矢神有點歉疚地這麼跟我說。

我好像能理解他的心情,與其說是矢神的個性使然,應該說是文藝社的性質所致。再怎麼努力招生,對文藝沒興趣的學生也不會搭理。相反地,有興趣的學生不用拉,一定也會自己來看看。矢神是打算靜待有興趣的新生過來。

「了解,只有我一個人幫忙沒問題嗎?」

「啊,沒問題,反正沒什麼事好做。」

矢神無力地笑了。

很遺憾,這點倒是跟矢神的個性有很大關係。他實在稱不上交遊廣闊,除了我以外能拜託這種事的,大概就剩瀧澤跟雀同學了。但很可惜的是,兩人前兩天同時被選為正副班長(班長是雀同學,副班長是瀧澤),所以在今天活動中有主辦單位的工作要忙。

「那麼,下午到文藝社的社辦就行了嗎?」

「對,謝謝你。你願意答應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矢神頻頻向我道謝。

(喔,對了……)

矢神走遠之後我才想起來。

我記得寶龍同學也是文藝社的,只不過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是個標準的幽靈社員就是了。

我轉頭看向寶龍美優姬,她在跟班上同學說話,看起來一副今天的活動跟自己毫不相關的模樣。

§§§

第四節課結束後,我到學餐迅速吃過午飯,就去了文藝社的社辦。

準備工作十分簡單,只要把去年文藝社發行的社刊放在主辦單位安排的中庭攤位,就大功告成。參觀者可自由翻閱,免費索取。有任何關於社團的問題,都由矢神回答。

中間隔著校舍的操場上,似乎有各個體育社團在表演。我們這一區主要是文化社團,像管樂社之類的,還會讓新生實際接觸樂器。喧鬧聲中有時響起走音的樂器聲,引人發笑。

活動氣氛還滿熱鬧的,對新生而言或許就像在祭典逛攤販一樣。

至於我,一方面也是因為矢神的方針是「靜待」,我只需要坐在他旁邊,實在很悠哉。

這時,瀧澤來了。他上臂佩帶著臂章籠統寫著「主辦委員」。泛用性真高。

「怎麼樣?」

「算是有不少人來參觀吧,瀧澤你那邊呢?」

「基本上工作就是替迷路的新生帶路,或是取締強硬的招生行為,不過目前還沒出什麼大問題。今年的一年級很優秀喔。」

帶點自嘲浮現的笑容,大概是笑自己沒事可做。

「所以才閒著沒事,來我們這邊玩嗎?」

「哎,這也是原因之一啦。」

瀧澤沒否定,並且曖昧地回答。

接著……

「……來了,弓月。」

「嗯?」

究竟是什麼來了?我看看前面,只見眾多新生各自逛著各社團的攤位。

在那當中,我立刻就看到了。

是兩個女生,其中一個符合年輕人的風格,感覺就像高中新鮮人,看起來很活潑。

而另一個,是一頭特色棕發飄逸的美麗女孩。不用多說,就是佐伯同學。

她們……應該說主要是佐伯同學──每走兩步就有人招攬她入社。她成績優秀,還擔任新生代表,在校內更是尤其出名的美少女,任何社團鐵定都想得到她這號社員。但佐伯同學似乎全都輕快地一一回絕。

「瀧澤……」

「嗯?怎麼了?」

對於我語帶責備的言外之意,瀧澤裝傻地回答。

看來瀧澤自從前兩天學餐那件事之後,就在懷疑我與傳說中的新生之間並不單純。於是他看到佐伯同學往我們這邊過來,就搶先一步來找我。

好吧,也罷。只要佐伯同學不來我們攤位,就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她一認出我就露出大大的笑容,一直線往我們這邊走來。

「……」

我開始頭痛了。

都跟她講了那麼多遍,不要與我扯上關係了。

「呃,請問這裡是文藝社嗎?」

「嗯,這是我們的社刊,不介意的話參考看看。」

佐伯同學一問,矢神便站起來做應對。

所幸自從來到攤位,佐伯同學就看都不看我一眼。看來她在接近底線的地方,還是把我的請求聽進去了。我放了心,在一旁看著矢神與她們交談。

「哇,大家有在寫小說呀?」

佐伯同學看看社刊,嚇了一跳。

「嗯,不過不強迫。」

「這是最新一期的對吧,還有其他本嗎?」

「有,我們三個月發行一本,所以算是季刊……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把舊的都拿一本來嗎?」

矢神的後半段話是對我說的,我從後面的箱子裡拿出一整套舊社刊。

真想不到佐伯同學會對這種的有興趣,還是說只是配合著講場面話?

不過話說回來──我心想。

在學校的佐伯貴理華,似乎是個內斂的女學生,一個兼具美麗亮眼與文靜端莊的少女,而且還是優等生。跟學長講話也很得體,難怪會成為校園的話題人物。

我大感佩服,同時也有點看得出神。

「這位主辦委員的學長也是文藝社員嗎?」

跟佐伯同學一起來的女生這樣問,大概是旁邊有個帥哥學長,引起了她的注意吧。

「不,我只是以主辦單位的身分過來看看。」

「這樣呀。」

她好像覺得很遺憾,如果瀧澤是社員,她搞不好就衝動入社了。不過假如真的那樣,那也滿可愛的。

就在這時,佐伯同學冷不防冒出一句話,使我措手不及。

「弓月同學也是文藝社的嗎?」

「!」

毫無防備的我,差點連人帶椅子跌個四腳朝天,但勉強撐住了。連帶著笨蛋之類的罵人話險些脫口而出,但也好不容易吞了回去。

佐伯同學的一句話使所有人悄然無聲。

然後她慢了一拍,才小小地「啊」了一聲,用手掌遮住嘴巴。

「我是聽那邊那位學長這樣稱呼,才以為這是你的名字……難道我叫錯了?」

……不。

根據我的記憶,自從她們來逛攤位,矢神並沒有叫過我的名字任何一次。

但人類的記憶是曖昧的,沒人能積極否定或肯定過佐伯同學的主張。矢神更是明顯,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在開始懷疑自己好像有叫過。

而對我來說,無論她是不小心喊出我的名字還有另有用意,我

都只能配合,別無他法。

「……我的確是叫弓月。」

「太好了~~正在想說如果我說錯話了,該怎麼辦呢。」

「……」

看來我的耳朵裝上了奇怪的過濾器,總覺得佐伯同學說的話聽起來有夠假。好吧,我看八九不離十她是裝的,故意要氣我。

「那麼,我們想去參考一下其他攤位。」

「打擾了~~」

她們爽快地打過招呼,就離開了文藝社的攤位。

離去之際,佐伯同學只讓我一個人看到,小小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淘氣的笑。接著,她最後「呸」的可愛地吐了個小舌頭。

當然我看在眼裡,內心就產生了近乎確信的感覺……她絕對全部都是故意的。

「弓月。」

一會兒後,瀧澤開口了:

「我再問一遍,你們真的不認識,對吧?」

「……不認識。」

我這句話究竟能解除瀧澤的多少疑心?老實說,我看很難。

4

當天早上與平常有所不同。

我在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佐伯同學衝進房間裡來,只差沒把房門踹破。

「弓月同學,起來,快起來!」

她粗魯地搖晃我的身體。

「……什麼事啊,這麼吵。」

「我跟你說,時間不早了!」

「……」

我慢慢推開佐伯同學,撐起上半身,拿起放在床頭箱上的鬧鐘。

「……啊……」

的確比平時晚了很多。

「啊什麼啊!你怎麼這麼悠哉啦!」

「我只是覺得慌也沒用,我會加快動作的。」

我掀開纏在身上的棉被,雙腳離開床上。

「那早餐我弄得簡單一點,但還是會做喔。」

佐伯同學小跑步沖向房門口,但兩腳在門前停住,然後再度回過頭來。

「對不起喔,弓月同學。」

「什麼事?」

「那個,我睡過頭了……」

喔,原來是這件事啊。

「我也完全疏忽了,不能全怪佐伯同學一個人。」

我自己也是,昨晚熬夜,而且最近都依賴佐伯同學叫我起床,也是原因之一。或許是漸漸習慣了新生活而鬆懈了。

「別說這個了,早餐就麻煩你了,我換好衣服馬上過去。」

「啊,嗯,我知道了。」

佐伯同學心情似乎輕鬆了點,這次終於離開了房間。

我也迅速換好衣服,從自己的房間來到客廳。佐伯同學似乎在廚房裡弄吃的,我先去洗手間。

由於醒來之後沒花多少時間就忙東忙西,頭有點暈。我用冷水洗臉,硬是讓頭腦進入運作狀態。

然後我回到客廳。

「對不起~~弓月同學,結果還是沒能弄得太豐盛。」

餐廳桌上準備了幾種昨天正巧買來的調理麵包,還有生火腿萵苣沙拉與濃湯。濃湯不是熱水沖泡的即食型,而是要用鍋子煮的調理包。

「夠豐盛了,我們開動吧。」

「啊,忙到忘了,窗戶都還沒開。」

正要開始吃的時候,佐伯同學跑去客廳的落地窗前。

的確,室內空氣感覺有點悶。看來她只拉開了窗簾,沒開窗戶。但現在時間這麼趕,我是覺得沒必要多做一件事。

佐伯同學開了窗戶。

早晨的風一口氣灌進來。

「呀!」

這陣風一邊吹起她的短裙,一邊流進室內。佐伯同學趕緊按住裙襬,動作快到值得讚賞。

她像被電到一般,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們四目交接。

「……你看到了?」

「……」

「……」

我斟酌字眼。

「對不起,一點點……」

仔細想想,可以說我被問到時沒立刻說謊,就只剩下老實回答並道歉這個選項了。

附帶一提,佐伯同學還沒穿上平時那雙黑色絲襪。

「……」

「……」

佐伯同學緩慢地,垂頭喪氣地跌坐在地,看來她受到了極大打擊。

「早知道就穿再成熟一點的了……」

「……」

重點在這裡?

真要說的話,她悲嘆的坐姿大膽露出大腿,也已經夠撩人了。

忽然間,她抬起頭來。

「我可不可以去換上手邊最性感可愛的再重來一遍?」

「不可以。」

我堅定拒絕。

「況且應該沒時間讓你這樣慢慢來吧。」

「啊,對喔!」

佐伯同學猛然回神,幾乎是用跳的站起來。她再度急急忙忙地回到餐廳,總算到餐桌坐下了。

早餐吃得比平常晚。

也因為趕時間,我們沒講話。

「啊。」

但佐伯同學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叫了一聲。

「便當怎麼辦?」

「實在沒時間做了吧。」

我再看看牆上的掛鍾,照這樣吃完早餐馬上出門,不用跑應該也不會遲到。我會比她晚一點去學校,所以可能要稍微跑個步就是。

一眼就能看出沒那個時間做便當。

「今天就吃學餐吧,偶爾一次沒關係。」

「學餐啊~~我常常去學餐,但還沒在那裡吃過午餐呢~~」

佐伯同學兩手捧著裝濃湯的馬克杯,想像著未知的領域。

「這樣啊,學餐啊~~」

然後她用帶著期待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

早上起床之後雖然一陣忙亂,但總算沒遲到──上午課堂一切順利。

然後,到了午休時間。

「瀧澤。」

第四節課結束,我第一個就叫住瀧澤。

「你今天也吃學餐對吧?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啊,沒理由拒絕吧。」

瀧澤一邊露出笑容,一邊爽快答應讓我同行。

我立刻與他並肩走出教室。平常我都跟矢神一起吃便當,不過上一堂下課時,我已經先告訴過他要去學餐了。

「怎麼,今天忘了帶便當啊?」

「早上起得晚了,沒時間做。」

謊言與實話各半,畢竟便當不是我負責的。

「對耶,你今天早上差點就遲到了。」

「就是這麼回事。」

「是說一個人住,還替自己弄便當才奇怪吧。之前你決定住外面時,不是說升上二年級後要天天吃學餐嗎?」

「我改變主意了。」

我的確說過這話,當時也是如此打算的。結果沒想到會有同一所學校的女生幫我帶便當,真是世事難料。

「這是哪門子的改變?」

「這個嘛,你就當作我開始自己煮飯,然後體會到個中樂趣了吧。」

但瀧澤聽了,只是嗤之以鼻。至於這反應是覺得我開始鑽研烹飪很好笑,還是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就難以判斷了。

閒聊些有的沒的,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學餐。

每天來這裡報到的瀧澤,毫不猶豫地往套餐區走。大概是不想想太多,決定點每日午餐吧,我也決定跟去。

我們各自點了午餐,並端著托盤迴來,面對面在桌旁坐下。也沒什麼需要認真研討的話題,就是一陣閒聊。

「啊,是瀧澤學長。」

這時,一陣聽慣了的爽朗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來者是佐伯同學,以及前兩天社團聯展時見過的她朋友。那兩人也不例外,都端著托盤。

你怎麼會來這裡──我差點說出口,但把這蠢問題吞了回去。然後我詛咒起自己,早上竟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狀況。早知道就晚點來了。

「謝謝學長前兩天幫忙介紹。」

「但矢神本人不在就是了。」

瀧澤苦笑著。

「可以一起吃午餐嗎?」

「嗯?可以啊。」

「太好了~~那就不客氣了。」

她們互相說著「真好」馬上在座位坐了下來。佐伯同學坐瀧澤旁邊,她的朋友坐我旁邊。換言之,佐伯同學就坐在我斜對面……幹嘛刻意坐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不過要是坐我旁邊,我想也是滿尷尬的。

「啊,我叫櫻井京子。貴理華是名人,學長們應該都知道她吧?」

佐伯同學的朋友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以五十音排

列的話,跟佐伯同學很近。學號八成也是一前一後,就這麼成了高中入學後的第一個朋友吧。去年的我與矢神就是這樣。

「請叫她阿京。」

「不要啦!」

佐伯同學從旁打岔,鬧得櫻井同學嘟起嘴唇。

「櫻井同學啊,我會記住的。」

瀧澤回以具有學長風範的從容笑臉。

佐伯同學面前理所當然地擺著午餐托盤,但櫻井同學面前的,是外觀與大小都很可愛的便當盒。瀧澤也注意到了。

「看來佐伯同學是學餐派,櫻井同學則是帶著便當陪你嗎?」

「不,我平常也是帶便當的。」

佐伯同學難為情地回答。

「可是今天有點睡過頭了。」

「原來如此。」

瀧澤笑著,但不到挖苦人的程度。我覺得他這種個性無懈可擊,很會處理人際關係。

「那真有意思。」

「因為我差點遲到?」

佐伯同學可愛地鼓起臉頰。

「不是,其實坐在這裡的弓月今天也很晚來學校,差點就遲到了。他平常是帶便當,但今天必須像這樣吃學餐。」

「是這樣呀?哇,好巧喔。」

「……是啊,的確很巧。」

我笑得曖昧。

多麼沒意義的對話啊。的確,只要能得到她的微笑,遲到二人組這種不名譽的共通點似乎也變得能拿來炫耀了。但在我們之間,整件事只顯得像在睜眼說瞎話。

「我猜佐伯同學是一個人住吧?」

「啊,猜得真准。不過,其實我在跟男生同居喔。」

「!」

我在旁邊聽到差點沒嚇昏,佐伯同學怎麼講出這種話來?

「嗯?這可不能當作沒聽見了。」

「好像是房屋仲介弄錯了,重複簽約。直到入住當天,我們才知道這件事。不過,對方還滿迷人的,再加上雙方都有苦衷,我就想說既然如此,乾脆直接分租一間好了。」

「……」

什麼不好講,竟然一大部分講的都是事實。

「怎麼了,弓月?你不會是把這種玩笑話當真了吧?」

「當然不可能。」

我這樣說,但我斜前方的佐伯同學卻面露稚氣十足的笑靨。

「貴理華老愛講這個。」

「又不會怎樣,有夢最美呀,不覺得很嚮往嗎?」

「是很嚮往啦──」

櫻井同學似乎多少可以體會,看她笑的樣子,似乎也不是完全抱否定態度……她竟然也跟別人也這樣說啊?饒了我吧。

「佐伯同學,我看這種玩笑還是少開為妙。會引來流言蜚語,而且流言很快就會越傳越離譜喔。」

「好啦……」

佐伯同學吐出舌頭,聳聳肩。希望她能稍微反省一下──我心中暗自嘆氣。事實上,以訛傳訛真的不能小看。我的心情稍微回顧了一下過去經驗。

就在這時……

「弓月同學,你的蘿蔔泥豬排分我一塊~~」

「少來,你自己不是也有?」

佐伯同學的筷子從餐桌對岸伸過來,但我馬上把盤子往自己一拉躲掉。

「誰教它這麼好吃嘛。」

「那也不能拿別人的份啊。」

「唔~~」

佐伯同學搶奪炸豬排失敗,筷子尖抵著下唇不滿地呻吟。

「……弓月。」

這時,瀧澤從旁插話。

「什麼事?」

「你們感情真好。」

「……」

啊啊,被擺了一道。

自己糊塗到這種地步,真讓我想自殺,這下不是跟平常沒兩樣了?真要說起來,她叫瀧澤「學長」,卻叫我「同學」就已經很奇怪了。

一看,瀧澤用懷疑的眼光看我。至於櫻井同學似乎因為事發突然而愣住了,但她忽然神色一亮,眉開眼笑。

「弓月學長平常都不說話,我還以為學長很兇呢,原來是這麼有趣的人。」

她雙手合十表示感動。

這很難說吧,至少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趣。

但櫻井同學似乎對我產生了興趣,整個人從我旁邊的座位靠了過來。

「弓月學長,你真的是一個人住?」

「嗯,算是吧。」

「好好喔,弓月學長也是,貴理華也是,我也好想一個人住看看喔。」

櫻井同學坐回原本的位置,眼睛仰望天花板。

「很辛苦喔。」

「是喔?」

「……我個人覺得。」

仔細想想,其實這方面我也沒辛苦過。其他方面倒是很辛苦,主要是辛苦在要跟非親非故,年紀又相仿的女生一起生活這方面。

「那麼,改天我可不可以去學長家玩?」

「不,我覺得還是不要比較好。」

她這樣缺乏危機意識,讓我很想警告她一下,但更大的問題是──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跟佐伯同學住在一起。

我的眼睛自然而然朝向了佐伯同學。這不是我個人的問題,佐伯同學也跟我一樣大難臨頭,我希望她能幫忙解解圍。

然而她臉上沒有平時的笑容,而是一臉沒趣,表情有點生氣地看著我這邊。

「好可惜喔,那這樣好了──」

櫻井同學再次靠向我,她講話時習慣貼近對方嗎?感覺一不小心就要抱在一起了。

「可以告訴我學長的聯絡方式嗎!我的也告訴學長。」

「這……」

這樣做不是很好。我正在考慮如何躲過這個問題的時候,從對面觀察我們的佐伯同學插嘴說道:

「阿京。」

她呼喚朋友,同時站了起來。

「吃完了就回去吧。」

「咦,不會太快了嗎?還有時間耶。」

櫻井同學看看學餐內的掛鍾確認時間,然後回嘴。

「下一節不是英文嗎?我想我應該會被點到,而且我對日譯不太有自信,得先預習一下嘛。」

「啊,這樣呀。那貴理華你先回去,難得有這機會,我跟兩位學長多聊一下再走。」

「阿京要跟我一起回去。」

「咦,為什麼?」

這疑問合理至極。

「問我為什麼……」

但相較之下,佐伯同學沒能答出明確的理由。取而代之地,她只偷瞄了我一眼。

然後……

「算了。」

她一屁股坐回原位,發出輕輕的「砰」一聲。

「咦,你不是要回去嗎?」

「我說,算了。」

佐伯同學把臉扭向一邊,像在鬧彆扭。

「……」

傷腦筋,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超乎預料。這算是哪門子的玩笑?饒了我吧……不過時機正好,也許是時候了。

「瀧澤,差不多該回教室了。」

「嗯?這樣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我與瀧澤站了起來。

「咦~~你們要回去啦~~」

櫻井同學遺憾地說。

一旁的佐伯同學馬上開口:

「啊,對了,瀧澤學長,改天可不可以去學長的班上玩?」

又提出我所不樂見的要求……

瀧澤看看我,像在尋求我的意見。但被問到的是瀧澤,不是我。因此我帶著「我哪知道?」的意思聳聳肩。隨他高興。

「我覺得沒什麼不可以,不過,我與弓月都不見得一直在教室喔。」

這就是瀧澤的回答。

就這樣,我們與佐伯同學她們道別。

確定距離隔得夠遠之後,瀧澤在餐具回收區前開口了:

「我看她們的目的其實是你吧,弓月同學?」

「……」

誰跟你弓月同學。

「……你多心了吧。」

我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回答他。

希望是我說的那樣。

總覺得我的學校生活逐漸被佐伯同學侵蝕了,這是否表示我的言行態度真的令她很難接受呢?

也許我該更堅定立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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