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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gamers與青春continue 【gamers與被引導者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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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

我有些懷疑的時候,真音姐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扯了回來。

「但是,和美衣一起出門怎麼都不行啊」

「不行是什麼意思……啊,這麼說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美也走丟了」

「嗚……」

「但是,仔細一想,很不對勁對吧?真音姐那麼在意小美,而且觀察能力和行動預測能力都很超群……」

「啊,啊……終於注意到這裡了嗎,雨公……」

「?」

真音姐的奇妙反應讓我疑惑地回過頭去。

她露出有些奇妙的表情回看著我。

「哎呀,那個……不要和別人說啊。就算完美的本小姐也有不擅長對付的對手。其中的代表──正是想要隱瞞什麼的我的血族」

「血族的意思是……不擅長對付亞玖璃同學和小美嗎?」

「嗯。不知道為什麼,一旦面對美衣和玖璃助(譯:把女孩子名字後面加助變成男孩子名用來開玩笑),到最後總有些地方『無法看穿』。結果,美衣總是走丟。所以,為了迴避那樣的狀況,我定下了比較嚴厲的規矩,結果,美衣還是沒有被管住……」

「啊,莫名能夠理解……」

那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但是核心部分是自由的。身上有著和亞玖璃同學以及真音姐共同的「不被限制」的特性。

「但是,既然和真音姐很像的話,那應該比起別人來說更容易預測行動啊?」

「那個,反過來才對。和本小姐一樣的同時又不一樣。雖然不太想說,但是其結果就是她們經常會凌駕於我的想像之上」

「啊……和我在《nobe》的遊戲中感受到的一樣呢」

我深有感觸地點點頭,真音姐又一次露出了很少見的苦澀表情繼續說道。

「然後,在這之中,有一位雖說是家人我卻格外不擅長應對的堂妹」

「真音姐居然會用那種語氣說話真是少見。那應該……也是一位很厲害的人吧」

有一種超越了魔王大人,宛若神明一樣的角色即將登場的預感,我屏住呼吸詢問道。但是,真音姐搖了搖頭。

「不對,正相反。別說是厲害了,甚至可以說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呆』的女性」

「唔。這我可沒法當做聽不見啊,真音姐。要說『呆』的話,我女朋友可是不會輸的!」

「你在這裡不服輸的做法是男朋友該做的嗎?那個,天道花憐確實也是很呆啦,但是呆的方向不太一樣……」

「方向?」

「嗯。這個嘛……比如說,天道花憐這個女人,就算是有些呆,但是基礎屬性還是很高的對吧?腦袋很聰明,運動神經也很好──」

「當然了!因為那可是天道同學啊!?肯定是至高的存在啊!」

面對著氣勢洶洶的我,真音姐有些說不出話。

「哦、哦……你的愛還真是沉重啊。嘛,總之,天道在基本上來說屬性是很高的。從這裡開始,就和我的堂妹完全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

「嗯,我的堂妹從基礎屬性開始就是很呆的。要問有多麼呆,基本上就是和以前家用機裡面格鬥遊戲裡最弱的角色一樣」

「那不是正統派的呆嗎」

「正統派的呆是什麼意思啊。不僅如此,還無比的天真無邪」

「那是什麼情況,簡直就像是和真音姐正相反一樣」

「就是這樣啊。和本小姐唯一共同的店,就只有『無法無天』而已了」

「何等給人添麻煩的一族啊」

上原君如果和亞玖璃同學結婚的話也會加入這一族嗎……怎麼回事,滿腦子只有節哀順變想說了。……天道一族應該沒事吧?

真音姐無視了突然被不安所襲擊的我,繼續說道。

「然後,雖然是這樣呆的堂妹……我卻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擅長面對」

「不擅長?真音姐這樣的人居然?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

根據她的話聽起來,真音姐應該無論如何都是占在上風的那個人。

聽到我的問題……真音姐又一次露出了非常少見的十分窘迫,又有些害羞的表情,撓著臉頰輕聲說道。

「被她依靠的話就會很開心,被她命令的話就不由得聽從,她為難的時候總是會幫忙,不僅如此,不管受到什麼對待都不會放著她不管……」

「這是家暴受害者的想法嗎!誒,真音姐!?你沒事吧!?沒被奇怪的男人怎麼樣吧!?」

「嘛,雖然是被怎麼樣了,但是畢竟堂妹是女生,她的要求也都是很天真的,應該沒有你想的那種嚴重的關係。而且實際上見面的機會也很少」

「那樣倒是還好……」

我鬆了口氣,真音姐臉紅著繼續嘀咕著。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心為我擔心的人……」

我回應道。

「那是當然會擔心的吧」

「你為什麼會聽到啊。這就是小亞所說的『偷聽技能』吧」

「真是被起了個過分的名字」

「但你也真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啊。居然還會擔心本小姐……」

真音姐呵呵地笑了起來,仿佛把我當成傻瓜一樣。但是,我疑惑地回問道。

「那個,我不是多管閒事哦。──對於無所謂的人我才不會擔心呢」

「…………」

「真音姐?怎麼了,傻了一樣」

「……吵死了。沒事。真是的,把我的話都打斷了。我要繼續說了啊」

「?啊,好的,請……」

這個奇怪的態度是怎麼回事。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有點僵硬……

真音姐又一次少見地清了清嗓子之後,似乎終於平復了心情一樣重新開始說道。

「總之,唯獨對這個堂妹,本小姐沒辦法反抗」

「哈啊……但是,那是完全比真音姐要弱的人吧?」

「嗯,弱的。作為生物來說是最弱的那種。別說是用小手指了,用劉海都能殺掉的那種」

「用劉海」

究竟是該恐懼於真音姐的強大,還是該心疼那位堂妹的柔弱啊。……應該兩者都有吧。

我無語地繼續問道。

「話說回來,這位擁有壓倒性的能力差距的人,對真音姐的命令或者說是拜託的事情是什麼呢?」

「嗯,極為隨意地就拜託了很難的事情」

「……真音姐都說是很難的事情那究竟是……」

「究竟是──啊,就在之前,拜託了我這樣的事情」

真音姐調整了一下嗓子,然後用不知道是怎麼發出來的極為天真的幼女的聲線,重現了那位堂妹的發言。

『啊,真音,快點吧《大飛機》給我準備好ー』

「為什麼會這麼天真地提出那麼過分的要求!那只是單純的亂想吧!」

聽到我的吐槽,真音姐恢復了往常的低沉聲線淡淡地說道。

「結果大概準備了兩個小時吧」

「我說也真有你的啊!っ話說回來,為什麼那麼不講理的要求你都無條件聽從啊,你可是伏黑真音啊!」

「就是這回事啊,雨公。我也對此很奇怪。太迷了啊……確實是很迷,就像是有什麼無法反抗的原則一樣,對那個呆瓜小豆丁」

「有什麼是說……」

「就像是唯獨不能讓她難過一樣的感覺──可以這麼說。本能性地認為,和她為敵就等於和全世界為敵一樣」

「那個漠然的說法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沒法理解……」

「也是。唔ー……這個嘛……要想出一個你容易理解的說法的話……」

真音姐將食指豎起來,給我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讓我能夠理解的說明。

「在塞爾達傳說里殺雞的話,就會很嚴重的對吧?」

「這個說法好厲害」

無比適合最喜歡遊戲的我的說法。不愧是厲害的魔王大人。

她發現我理解了堂妹的特點之後,繼續說道。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完全不怕本小姐,看起來是因為她本人認為『真音和我關係超好的!』。……很難辦啊」

「嗯……那正是真音姐的天敵啊……」

「就是這樣啊……是天敵……」

真音姐很無力的樣子。今天看到了很多少見的表情呢。……不對,這種事件正常來說應該是和天道同學發生的吧。這是怎麼回事。

「順便問一下,那位叫什麼?」

「嗯?啊,曾經在碧陽還算小有名氣的人或許你會知道,叫櫻野(譯:玖璃夢)──」

真音姐說道這裡時,突然看著某處停了下來。

我站了起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然後……看到有些古舊的建築,感到疑惑。

「鏡之迷宮……mirrormaze?」

亞玖璃

和祐在遊樂園的約會意外的順利。

過山車、海盜船、鬼屋這種遊戲設施完全沒有發生任何問題,飲食方面也沒有失敗,也沒有分歧也沒有吵架。

也就是說……只是開心到讓人驚異的約會而已。

……但是,正因如此……

「?怎麼了,亞玖璃。身體不舒服嗎?」

看著亞玖璃沉默的樣子,祐擔心地問道。

亞玖璃一邊小心不讓右手拿著的冰激凌掉在地上,一邊回過頭來。

「沒有。不如說正好相反。感覺……很開心,有些發呆」

「啊……我莫名能夠理解」

祐也一邊咬著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的脆筒部分,一邊看著遠方繼續說道。

「我不只是在說遊戲同好會,我們平時都是集體出來玩的,而且我和你意外的都是愛操心的類型。像這樣單純兩個人出來玩,有些讓人感動」

「是啊」

亞玖璃笑著回應著祐。……說實話,亞玖璃現在所想的,與祐解釋出來的想法有些不太一樣……嘛,畢竟沒什麼特意去訂正的必要。

亞玖璃一邊走著一邊吃著冰激凌,轉頭環視著四周。

周末的園內有許多人全家過來玩,十分熱鬧,但是其中沒有看到我們的熟人。正如祐所說,對於八面玲瓏的我們來說這是很少見的情況。今天這一天,一定是一直以來都在玩弄著我們的神明一時興起所給予的獎勵吧。

祐將脆筒的最後一塊放到嘴裡之後說道。

「接下來去哪,亞玖璃。……說實話,這個遊樂園也沒什麼玩的了」

「可不能那麼說哦,祐。還有今天沒去過的地方嗎?」

「這個嘛……」

祐從口袋裡拿出園內地圖,開始確認遊戲設施一覽。

「唔ー……我們能玩的還有摩天輪,還有羈絆地牢──」

「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

祐擦著汗又一次看起了遊戲設施一覽。他確認了一會之後,用不是很開心的表情說道。

「果然能玩的都玩過了啊」

「也是啊ー。話說回來,遊樂園就是會這樣的啊。一開始不由分說地就來了。對亞玖璃來說和迴轉壽司是同樣的類型」

「啊,確實迴轉壽司像是最終戰一樣累啊。嘛,就我來說的話,我是那種會將甜點都包含在內全都吃到最後的類型!」

「……啊ー……感覺像那樣全都要的表情,很像是祐呢ー」

亞玖璃鄙視地回應著。祐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居然連迴轉壽司的話題都能夠讓好感度降低,這是陷阱啊。太過分了吧?」

「開玩笑的。不過說真的,該怎麼辦呢?祐沒什麼想去的遊戲設施嗎?」

「唔ー……嘛,硬要說的話,就這個吧」

祐指著小冊子的角落上介紹的一個設施。我湊過去看了一下,發現是……

「鏡之迷宮?」

「沒錯。就是以前的那種鏡面房間……用鏡面牆壁構造成的迷宮」

「啊ー……雖然你說了,但是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啊。話說回來,完全缺乏遊戲性吧,這種鏡面房間」

「不對,你說遊戲性啊」

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糟了。感覺亞玖璃現在……是不是說了像某個孤獨的玩家一樣的話?亞玖璃吃著冰激凌想要糊弄過去。祐一瞬間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繼續說道。

「確實,作為遊戲來說可能是沒什麼意思,但是我認為這是適合情侶去的『呀呀嘿嘿嘿』(譯:形容相互嬉鬧的樣子)的遊戲設施。你覺得呢?」

「嗯、嗯。確實是呢。那去吧,那個……鏡之迷宮?」

「嗯,這邊」

祐領著我一起走向鏡之迷宮。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已經開始融化的冰激凌,吃起來沒有一開始甜了。

mirrormaze正如其名,是鏡之迷宮。牆壁由鏡子做成,需要人在被不斷反射的迷宮之中摸索前行。……說實話,真的沒什麼意思。

即便如此──

「我說,祐,你摸哪裡呢」

「抱、抱歉,亞玖璃。我不是故意的!」

「誒ー,不是故意的?真遺憾」

「誒!?」

像這樣和祐嬉鬧著在迷宮中摸索前行,本身就是最大的幸福了。神明大人,非常感謝。……雖然完全不能原諒之前安排給我們的各種錯過。

就是這樣,在進入mirrormaze之後,我們就這樣平穩地嬉鬧著前進了一段。但是──

「咦?祐?」

「?亞玖璃?咦?」

──在進入到迷宮中盤戰的時候發生了異變。

「祐,本體去哪了?」

「那是我想問的。雖然能夠看到鏡子裡的亞玖璃……」

雖然我們能夠看到彼此的身影,也能聽到對方的聲音,但是不清楚最重要的本體或者說實體在哪裡。看起來是我們兩個因為什麼原因被隔開了。

「我們被隔開了啊」

「是啊。我這就去找你,祐就在那裡等一會」

「啊,不,應該是我去找你,你在那裡站著別動」

「行啦行啦,應該是走在前面的亞玖璃往回走比較實際」

「哈?應該是我回去吧?是我走在前面的」

「誒?」

「あ?」

我們沒有交流清楚就行動了起來。結果──

「……糟了」

──事態惡化了。現在就連隔著鏡子都看不到祐的身影了。

沒辦法,我站在原地呼喚著祐。

「祐ぅー?」

「……哦ー……」

姑且是有像是祐的聲音回應了,但是完全聽不明白說的是什麼。……那個,畢竟是很狹窄的地方,只要大聲說話就能聽到的吧,但畢竟又不是小孩子,對吧……?

在我心中湧起奇妙的自尊的時候,似乎我們之間走得越來越遠了,終於就連祐的氣息都感受不到了。………………啊ー……嗯。

「(mirrormaze,抱歉看不起你。難度還是很高的啊)」

高難度的迷宮無情地將嬉鬧的情侶擊落,如同螞蟻窩一樣形狀的建築。看起來這才是這個mirrormaze的正體。何等邪惡。所以才完全看不到我們之外的情侶。

「哈啊……」

原本一帆風順的約會終於遇上了坎坷。亞玖璃嘆著氣,沒有辦法只能不去和祐匯合,而是以迷宮的終點為目標走去。

我重新環顧四周,在序盤時燈光很明亮,鏡子也很少,作為迷宮來說只是十分單純的設施,如今燈光昏暗,鏡子也多了起來,道路交錯,結構複雜了起來。

「啊,太差勁了……!」

看起來,這個mirrormaz是以殺掉帶著想要在沒人的地方親熱的草率心情進來的情侶為目標的迷宮。差勁到無論什麼神話中應該都不會出現。以前玩過的羈絆地牢那種惡魔一般的系統也是,這個《鐘琴王國》的遊戲設施的策劃者是對情侶有多大的怨恨啊。

「現在比起匯合,還是向著終點走比較好吧」

可能這樣能更快和祐匯合。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在迷宮中前進(大概)著。隨著前進,燈光越發暗了下來,終於響起了引發人不安的BGM。

「唔……娛樂設施是陷阱也要有個限度啊……!」

對情侶的惡意滿溢出來。我想要儘快和祐匯合。倒不如說,現在害怕到這個地步,就算不是祐也好,只要有人能……

「──誒?」

……就在我剛這樣想的時候。其中的一面鏡子中,似乎映出了家庭餐廳夥伴……雨野親的身影。但是,那身影立刻消失了。

……是錯覺嗎?但是,就算是那樣,為什麼看到的不是祐,而是雨野親……

我帶著複雜的心情,向看到雨野親的方向呼喚道。

「雨野親?」

沒有反應。但是,我沒有放棄,向前踏出一步。在下個瞬間──

「哇っ」

「?」

突然有什么小而且柔軟的東西撞到了我的腰上。我不由得順勢將其抱住,然後向下看去。發現那是……熟悉的頭頂

「……誒?難道是……美衣?」

「?哇,是亞玖璃姐姐」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她向後退了一步,用一如既往的死認真樣子低頭向我行禮。

「那個,久疏問候,近來可好?」

「我說這不就是普通的見面嗎。嘛,確實在這種地方遇見有點嚇了一跳……」

說到這裡時,我注意到了些什麼,環顧四周。然後,美衣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樣說道。

「啊,媽媽不在的哦」

「咦?真的嗎?」

「放心吧,姐姐。……小美只是和平時一樣迷路了」

「那個我擔心的是其他事情啦」

我不由自主地嘆著氣。嘛,確實,美衣迷路是經常的事情。

「美衣也是在mirrormaze和my姐走散了?」

「呵呵ー,請不要小看小美,姐姐。像小美這樣的……入園之後五分鐘就和媽媽走散了」

「你自誇著什麼呢。話說回來,明明是走失了,還獨自一人進迷宮裡來?」

「呼……小美也繼承了姐姐身上玩家的特點啊」

「我說那一點也不酷啊」

「好了,亞玖璃姐姐,帶著小美逃出這裡吧」

「為什麼迷路了還這麼理直氣壯啊」

「……請救救我」

幼女淚目地懇求著。我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說著「沒辦法啊」,然後,我們拉緊了手,為了不再走散。……如果剛才和祐也這樣就好了……

走了一會之後,心情稍微平復下來的美衣問道。

「話說回來,亞玖璃姐姐是和景太哥哥一起來的嗎?」

「誒?不是的哦?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剛才在喊景太哥哥啊」

「啊、啊ー……」

是因為剛才那個啊。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有些不舒服起來,撓著頭回應道。

「是祐和我一起來的,不過剛才一瞬間好像看到了雨野親。……那或許只是看錯了吧」

事實上,也沒聽說過雨野親會在今天來這裡約會,聯想到之前羈絆地牢那次事件,他應該不會和天道同學來這裡。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美衣「哼ー」地抬頭盯著我……然後,老樣子一針見血地說道。

「亞玖璃姐姐感覺總是很想見景太哥哥呢?」

「誒?」

我驚訝地看著美衣。然後美衣用老樣子天真……也因為如此而有些殘酷的眼神回望我。

「因為,亞玖璃姐姐總是說景太哥哥」

「啊ー……那倒也是」

確實,我經常聊雨野親的事情。但是與其說那是天天想著他,不如說只是拿來做梗閒聊而已。逆に祐の話となると、ほぼただの惚のろ気けになるから、意外と喋り辛づらいというか。

但是,美衣似乎沒有立刻理解我這個意思,繼續追問道。

「亞玖璃姐姐是喜歡景太哥哥吧?」

「哎呀,好久不見的超直球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我不由得苦笑起來。這是一直以來我思考到煩的疑惑……被這樣天真的孩子直接詢問的時候,莫名明白了「什麼」。

我將手與鏡中的自己合在一起,看著自己的眼睛深處……將真正的心情向她挑明。

「嗯,正如美衣所說,我喜歡雨野親哦。最喜歡了」

「作為朋友嗎?」

「……唔ー……」

我苦笑著低頭看著美衣,將食指豎在嘴前回答道。

「不要告訴別人──其實我覺得,他作為異性也不是那麼壞」

「哇喔ー」

或許是這個年紀喜歡戀愛話題吧,美衣眼中發著光。我繼續說道。

「我自己都覺得奇怪,雨野親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其實是比起任何人都無可替代的。那就是……和家人一樣。明明認識還不到一年」

「哇,那已經是『命中注定』了呢」

「是啊ー。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對別人如此重視,那已經可以說成是命運了呢。但是,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看著詢問的美衣,我笑著回答道。

「雨野親和我,彼此都認為『這樣』就足夠了吧」

「足夠……」

美衣像是不能理解一樣思考著。我繼續說道。

「我最喜歡雨野親,也發自內心地愛著他……但是那應該不是我和雨野親所想像中的『戀愛』吧?」

「真是難懂啊。什麼意思?戀愛是什麼?」

「那是更難的問題了,如果讓我用美衣能明白的話來說的話……」

我想著祐,對美衣笑著說道。

「想要著『更多、更多』,那就是對於如今的我們來說的戀愛吧?」

「更多、更多…………是這樣啊」

美衣莫名露出了理解了的表情。……如果她真的理解了的話,那可真的是可怕的孩子。

我不由得來回揉弄她的頭。

「(……這孩子也總有一天會戀愛的吧?那樣的話,那個時候……如果我們的經驗能夠多少讓美衣向著更幸福的道路前行,那就最好了)」

戀愛不只是有一種樣子。或許有人會覺得我和雨野親之間的感情就是戀愛,那應該也是正解。

但是對我們來說的正解只能由我們來決定。

「あ。亞玖璃姐姐,感覺那邊好像比較亮!」

「啊,真的!幹得漂亮,美衣!」

「嗯!快點快點!」

美衣拉著我的手想著有光的地方跑去。我一邊跟著他跑一邊在心中輕聲說道。

「(嘛,真的要問我……對於雨野親究竟有沒有想要『更多』的心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這樣就像是坦白自己花心了一樣,之前在家庭餐廳說『一起去溫泉』的時候,彼此都微微有些害羞,我想那應該就是證據。如果是完全沒有想要「更多」那種感情的家人的話,沒有理由會在那時感到害羞。

「啊,果然是終點,亞玖璃姐姐!呃,那裡是……」

「……祐?」

「亞玖璃!喔喔,亞玖璃ぃ!」

「呀,我說──」

穿過迷宮的瞬間,我的男朋友痛哭流涕地抱了過來。他沒有理會美衣在一旁無語的樣子,將我緊緊抱住。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亞玖璃。我太沒用了,太沒用了……」

「呀,為什麼啊。你太小題大做了啦,只是在遊戲設施里走散了而已……」

「跟那個沒關係!不管那是遊戲設施還是什麼,我都沒能一直在亞玖璃身旁,這一點讓我太后悔,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祐……」

「不過,總之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祐用力地抱著我,安心地不停輕聲說著。

我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看著無語地看著我的美衣,用視線告訴她。

果然,比起其他任何人,我還是更想了解這個人。

──更多、更多。

星之守千秋

「絕對絕對不行」

「誒ー,有什麼不好的嘛,一起伴隨著恐懼在快樂的漩渦中墮落吧ー」

心春執拗地勸誘著我。但是我憑藉著堅定的意志拒絕了。

「我都說了不行。想墮落的話就心春自己去墮落吧」

「為什麼啊,我自己墮落的話……太浪費了!我想要在近處聽到姐姐的呻吟聲!」

「那是什麼願望啊。夠啦,你自己去享受吧,心春。這個──」

說到這裡,我看著面前聳立的設施,嘆著氣說道。

「──自由落體」

「誒ー!一起墮落吧,姐姐」

我的妹妹妖嬈地誘惑著我。從剛才開始,「おちる」這個詞的漢字變換似乎有些奇怪,不是我的錯覺吧(譯:可以寫作落ちる掉落,也可以寫成墮ちる墮落)?

在那之後我又拒絕了幾分鐘,心春終於不滿地顧著臉頰,說著「好啦我知道啦」離開了。

「那就我自己去了,姐姐就在那邊的長椅上,不要害怕別人的眼光自己享受吧」

「好好,我知道啦。我就是正常的休息,你不用管我了去吧」

「知道啦。……切,那麼劇烈的上下運動,明明肯定會很舒服的」

心春說著奇怪的話,走向了遊戲設施的隊列。

我無奈地坐在長椅上,又一次環顧園內。

接近傍晚,《鐘琴王國》開始染上黃昏的顏色。這樣更加增添了幻想風,

讓我非常興奮,不過在交錯的行人臉上已經能夠看到疲色了。

心春站在自由落體的隊列里向我揮著手。我也輕輕向她揮手,在裡面……我記得是叫做mirrormaze的地方,我好像看到了景太的身影。……嗯ー?好像是……景太被誰拉著一樣…………啊叻啊叻?突然又反轉了?嗯ー?那個難道是,景太和真音──

「哈啊……」

「…………誒」

──這時,我的眼前突然映入了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像是過去的我一樣低著頭用長發把臉蓋住,不知為什麼不停地向我這邊走來。

「(誒,什麼情況,這是什麼情況。好可怕好可怕!)」

你問我哪裡可怕,這個背對著夕陽的女人……居然背著雙肩書包。雖然最近的小學生發育很好,但是那個體型和其他裝扮給人的感覺不是小學生……

話說回來就算是小學生也不會在休息日的遊樂園裡背著雙肩書包。

也就是說,現在有一個散發著相當不妙氣息的存在,正在向著我不停靠近。

我不由得想要站起來,但是在下一瞬間──她用熟悉的聲音對我說道。

「在這裡遇見了呢────星之守千秋」

「──噫?」

不知為什麼這個人認識我。……被這樣打扮的人說出自己的個人情報,只會讓我越發感到恐懼。

我的身體失去了力氣,重新在長椅上坐好,顫抖著等待著她靠近。

然後,她終於來到我的面前……將她的頭髮揚起對我說道。

「是我啊,星之守千秋。……遊戲部的大磯新那。忘了嗎?」

「誒……?大磯……前輩?」

「對」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臉,果然是她──前幾天和天道同學還有真音姐一同在ストシス對戰的大磯新那學姐。

在我啞然的時候,前輩不知為何向後看了一眼,確認過什麼之後……輕聲說著「很好」,將雙肩書包抱在懷裡坐在了我身邊。

我依舊啞然著……但是突然回想起之前看到好像景太的那個人,又一次看向mirrormaze那邊。但是,那個人已經不在那裡了……好像果然是我看錯了。

我揉了揉眼睛,這時大磯前輩說道。

「辛苦了,星之守千秋」

「誒?啊,是,您也辛苦了,大磯前輩…………那個那個?」

「我是和朋友來玩的,你是……啊,是和妹妹嗎」

大磯前輩在自由落體的隊列中看到了心春的身影問道。儘管有些疑惑,但我還是說著「是的是的」點點頭。

大磯前輩回應著「是這樣啊」,就這樣沉默下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和她又不是很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人一定也知道這一點,為什麼要坐過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份不能詢問這個雙肩書包的氣氛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的心中亂成一團。唉……到了這個地步,微微有些能夠理解那些對《nobe》的風格有意見的人們了。對於沒有被說明的意義不明的要素,被提示的那一邊壓力太大了。我也反省一下吧。……雖然我是不會改變風格的。

兩個嘴笨的人碰到一起,度過了宛如地獄一般的無言時光。更地獄的是,這位前輩似乎是那種對於這份沉默毫不在意,我行我素的那種人。但是我絕對不是那種人。雖說如此,和大磯前輩能聊的話題也沒有什麼……

「…………這個這個……那個……」

「嗯?怎麼了,星之守千秋」

「那個……那個…………為、為什麼是雙肩書包呢?」

結果提起了最不該提起的話題。這就是我孤零零的原因。雖然知道那不行,但是依舊提起了這一點,交流能力就是這麼差。

面對我這個深入的問題,就算是我行我素的前輩也瞬間露出了動搖的樣子……但是,立刻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說道。

「星之守……知道今天有職業玩家舉辦的《ちびっこ百番勝負》這個企劃嗎?」

「啊,知道知道。是以小孩子為對象的企劃吧?」

「嗯,就是那個」

「?呃,那個怎麼了嗎?和那個雙肩書包有什麼關係嗎──」

「……站在一起」

「哈?」

「啊,就是說。讓我背著雙肩書包……和他們站在一起,那個企劃」

「…………」

啊呀,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開始暈起來了。那個那個……難道說這個人,比我莫名覺得的,還要殘念得多?

我一邊看著心春終於坐上了自由落體,一邊用各種意義上顫抖的聲音問道。

「那個那個……結果怎麼了?」

「ふ……」

聽到我的問題,大磯前輩露出空虛的笑容,眯著眼睛看著夕陽……回答道。

「被苦笑著的工作人員,以非常禮貌的口氣,淡淡地勸退了……」

「啊……!」

好傻!太難受了!好羞恥!這就是那種!最難受的那種!被罵或者被笑話反而會更好一點!被大人禮貌地用正論勸退,對於我們來說是最屈辱的事情!

我感同身受地臉紅了起來,大磯前輩也搖著頭將手放到了臉上。

「……想死……!」

「嗚!不要介意前輩!不要介意……啊,完全想不出安慰的話!作為大學生的插曲來說只是很平常的難受,這種經驗!」

「我只是……只是單純地想和職業玩家對戰而已……!」

「我、我懂的,我明白的!雖然我不是認真遊戲派,但是如果我憧憬的創作者召開一個面向小孩子的簽名會的話,我肯定會去試試看看有沒有機會的!沒錯!」

「唔……!謝謝你,星之守千秋……」

「嗯、嗯…………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我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在前輩的肩膀上。……像這樣占在上風跟別人的肌膚接觸對我來說是很少見的,但是這次我沒辦法不這樣做了。……夕陽格外的耀眼。

我看向妹妹那邊,心春已經坐在了自由落體上,興奮地等待著啟動。……興奮?不對,硬要說的話,那個更像是油光鋥亮(譯:テカテカ)…………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心境呢。激烈的上下運動究竟哪裡讓她那麼興奮啊。我妹妹沒什麼問題吧。

我看著自由落體那邊,在不同的意義上擔心著,大磯前輩在旁邊開始擺弄起雙肩書包。然後……

「……來吧,星之守千秋。難得的機會,來對戰吧,用NS」

「嗯ー……」

大磯前輩將手柄遞給我,然後將雙肩書包放在自己腿上當做桌子,然後開始設置起遊戲機。…………

「那個那個……大磯前輩那個……果然……和天道同學一樣是遊戲部的人呢ぇ」

「嗯,我貌似感覺不是在誇我。我懂的,來對戰吧」

好厲害。這種比起自己的評價更在意對戰的風格。雖然我並不尊敬。

我說著「只打一局哦?」接過了手柄。在標題畫面上顯示的是和上次對戰過的ストシス同一系列的最新作。

我為了快點結束戰鬥,選擇了和上次用過的同樣的角色。前輩也仿佛為了重現那次對戰一樣,選擇了同樣的角色。

在加載的時候,我偷偷看著心春那邊。她現在正在慢慢向塔的最高處爬升。我和她對視上了。心春看到我這邊的狀況一瞬間露出了「?」的表情,但是或許是因為穿過後背的快感,表情一瞬間變得恍惚迷醉起來。……我妹妹可能已經不行了。

「要開始了哦,星之守千秋」

「啊,好的,可以」

我將視線移回到了屏幕上。對局設置為沒有道具,我和前輩一對一的形式。

我用力握緊手柄,輕聲說道。

「那個那個……我可是很弱的哦?」

「我知道」

立刻回答。但是大磯前輩繼續說道。

「但是,上次比試……很開心」

「……是這樣嗎。…………我也是」

「是嗎……那就好」

「是的是的」

奇妙的平穩氣氛在我們之間飄蕩。同為嘴笨的人,有些說不出的東西就在我們之間。

對戰開始了。我的技術果然遠不如前輩,即便如此,多虧了和花憐同學的合宿,我還是能堅持的。

大磯前輩一邊咔噠咔噠地操作著手柄,一邊詢問。

「這麼說來……那時你說過要放棄雨野景太的《所有權》對吧」

「…………是的沒錯」

我一邊對戰一邊點點頭。前輩繼續說道。

「你現在,還覺得那樣做很好嗎?」

「那……」

我不由得猜測起她問題的深意,手上疏忽了起來。前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將我的角色擊落。因為是限定時間的形式,所以可以立刻復活,但是敗色已經很濃了。

我調整呼吸重新返回遊戲,同時回答道返。

「是的。……我對此沒有後悔。即便現在回到那時,我依舊會挺著胸做出同樣的選擇」

「……即使你知道,那樣做的結果就是雨野景太被天道搶走?」

「是的」

這次我沒有絲毫動搖就可以回答,然後前輩發動了強烈的一擊。

大磯前輩有些樂在其中地揚起了嘴角。

「我啊,還是不太能明白你們的心情。為了勝利不斷嘗試,用盡全力那才是喜歡。這樣敗北側的那份豁達……偶爾會讓人感到痛心」

「不不不,比起我來說,還是背著雙肩書包的大學生更讓人痛心──」

「星之守」

「對不起」

嗯,以後就不要提這件事了吧。剛才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和真音姐散發出來的一樣黑暗。

我重新開始說明。

「確實,要說我沒有強撐著……那是騙人的」

「……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前輩的動作遲鈍了起來。我趁這機會不停攻擊,同時繼續說道。

「但是但是……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自己」

「是的。……喜歡景太的自己,同時也是在景太身上失戀的自己」

「……這樣……」

大磯前輩的側臉變得嚴峻起來,她的動作更加遲鈍。我毫不客氣地趁機攻擊著她的破綻,繼續說明著。

「啊,當然,確實很不甘心。但是……跨越了那之後得到的『現在』,我完全沒有不滿」

我這樣說著,將視線移到屏幕外,看向自由落體那邊。我妹妹現在……正尖叫著上下運動著。……看起來樂在其中。

「那個那個,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還沒有放棄『戀愛』的妹妹,還有拘泥於勝利的大磯前輩生氣,但我還是要說──」

我停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景太,以及對於《nobe》來說絕對能成為最棒的傑作的事情──用力宣言道。

「──即使敗北依舊用力前行的『現在』,我對此感到自豪」

「……原來如此。星之守很厲害啊」

不知道她是在說遊戲,還是其他的事情。不過不管怎麼說,大磯前輩似乎重整了氣勢,開始對我展開攻勢。……既然這樣,再怎麼說我也不能服輸。

總算是擊墜了一次前輩,最終我也被擊墜了四次,從結果來看是我的完敗。

即便如此,大磯前輩還是一臉滿足的表情,笑著看向我。

「打得不錯。比起和職業選手草率地打一場,還是這樣得到的東西更多。謝謝你,星之守千秋」

「啊,沒什麼沒什麼,那個,誠惶誠恐……」

在我害羞的時候,大磯前輩已經利落地將遊戲機收進了雙肩書包,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背好了雙肩書包。……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太傻了。雖然也有時裝雜誌里把雙肩書包算作一個配件的,但是大磯前輩的那個雙肩書包是過去那種通紅的「真・雙肩書包」,所以再怎麼看都……

「不要說話,星之守。我明白的……我自己也明白的……」

「啊,嗯、好,對不起…………那個那個,請加油」

「……嗚,好想回去……」

前輩嘆息著。確實,既然職業玩家的活動已經結束了,她應該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遊樂園裡了。

「那個那個,真的想回去的話,直接回去不就好了嗎……」

聽到我無比理所當然的話,大磯前輩露出了像是被戳到痛處的表情。

「誒,啊ー,那個……嘛,還有些事情沒辦完」

「有事情沒辦?啊,是跟你一起來的人還沒完事嗎」

「不不,加瀨無所謂的」

太過分了。別看加瀨前輩那個樣子,其實是這麼可憐的人啊。但是,那大磯前輩還沒辦完的事情是……

在我疑惑的時候,她強行地轉換了話題。

「總之,謝謝你陪我玩,星之守千秋。我度過了一段很有意義的時間」

「啊,沒什麼,哪有的事,我才是要說謝謝!」

我用力低下了頭。大磯前輩看著我,露出了至今為止最為溫柔的笑容,抬起手和我告別。

「我要走了。星之守也……希望你今天玩的開心」

「好、好的!也希望大磯前輩能享受這個休息日!」

我站起來目送著她。……作為關照著我颯爽離開的前輩來說,她的樣子非常帥氣,但是後背上的雙肩書包將這一切都毀了。

我帶著複雜的心情看著她,這時坐完了自由落體的心春回來了。她看著大磯前輩的背影和我說道。

「姐姐?打扮得那麼羞恥的人是誰?那個,雖然我也看了,但是離著太遠,感覺上是熟人……」

「心春。……這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

「哈?」

聽到我有力的話語,心春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她奇怪了一會之後,說著「算了」一筆帶過,重新將手伸向我。

「那我們去下個地方吧,姐姐」

「……好的。……啊,但是但是,心春,在那之前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怎麼了姐姐」

看著疑惑的心春,我回想起了之前和大磯前輩的交流,對妹妹問道。

「心春對這一年裡的事情……和景太發生的事情,有後悔過嗎?」

「誒?後悔?」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她有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在下一秒鐘,無比自然地回答道。

「怎麼可能有嘛。因為,我對於現在的我可是很自豪的」

「────」

聽到了妹妹的回答。我──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抱住她的手臂開心地回應。

「就是嘛!」

「?姐姐好奇怪。怎麼了?」

「沒事沒事,什麼都沒有。呵呵……莫名感覺,今天我想忘掉一切去享受!下一個去玩什麼呢,心春!」

我這樣說著,拉起了露出困擾表情的心春的手臂。

然後,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向著最棒的休息日的後半段邁進。

伏黑真音

「我說,誒,為什麼啊!?不是能看到mirrormaze的出口了嗎!?為什麼突然調轉方向了啊!?真音姐!?」

我強行拉著不停抗議著的雨公的手臂,從mirrormaze的出口──不對,是「看到了小亞她們」的地方離開。

我指向前邊示意還在不停將我向後拉去的雨公看去,同時隨便找了個藉口。

「哎呀,剛才好像在那裡看到美衣的身影了」

「誒?真的嗎?嗯ー……我是不太清楚啦」

雨公向著我指著的廣場走去,眯著眼睛在人群中搜索。我放下心來,迅速在手機里的某個「群里」發送消息。

〈現在沒事的人,麻煩去mirrormaze出口附近回收美衣〉

在我按下發送小姨的同時,雨公回過頭來。

「我還是沒看到小美啊」

「嗯,是嗎。那是本小姐看錯了吧」

「……看錯了嗎………………」

「怎、怎麼了,雨公,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在想真音姐這樣的居然還會『看錯』嗎……」

「你把本小姐當成什麼了」

「魔王。人類的上位存在」

「嘛,倒是沒錯」

「居然還承認了啊」

「就算是上位存在也是會犯錯的吧。你想哈,就算是神話故事裡的神明,不也都因為各種錯誤導致孩子越來越多嗎」

「那倒是說得沒錯……但是真音姐又錯了吧?」

「哎呀沒什麼錯。證據就是,本小姐覺得單方面從你和孩子那裡賺錢也是可以的」

「請停止你那神話級別的索取」

「儘管一直在被天道花憐添亂子,但是那份從母親身上繼承的才能卻不斷發展……我們的孩子的故事,難道不會發展成神話嗎」

「我也是頭一次承擔了神話的一半啊。……夠了」

雨公無語地退卻了。看起來他不想在尋找迷路的美衣的時候,說這種傻話。還是老樣子是個本性很認真的傢伙……

就這樣,我和雨公在廣場附近搜索了一會之後,手機振動起來。我注意著不讓雨公發現查看消息。

〈發現,已經確保。請指定合流地點〉

「(……很好)」

看到這個報告,我放下心來,順勢向雨公帶著三分虛假的報告著。

「雨公。剛才來了聯絡,說是發現了美衣。在迷子中心」

「誒,真的嗎?那太好了!」

雨公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

「…………」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動搖著我的心。……這份危險的善良,讓我想起了母親。複雜的感情從我的心底不停湧出。

像是想要哭泣,又像是想要生氣,又像是憐愛,又像是想要將其破壞。

……我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淡定地繼續說著真假交織的話。

「啊,接下來我要去迷子中心去接她。給你添麻煩了」

「?難得的機會,我送你到中心吧?」

「嗯……哎呀,沒事的。你應該儘可能和天道花憐多在一起才對吧」

「把我綁架過來的當事人事到如今說什麼呢……」

「總之。本小姐自己去接美衣就夠了。你可以回去了,雨公。謝謝你,幫大忙了」

「…………?」

「怎麼了,雨公。奇怪的表情」

「啊,沒什麼。只是在想,這次我什麼也沒做,卻還是被感謝了」

「所以?」

「覺得很不像是真音姐……這裡應該說『嘛,你連屁大點事都沒做到』才是真音姐」

「你真是一直都很失禮啊。把本小姐當成什麼了」

「都說了是魔王啊。還有就是會把面罩選成黑色的人」

「我說你啊……」

嘛,大體上是沒錯。而且面罩確實是黑色的。

「別發表你那些無聊的推理了,快回到女朋友那裡去吧,雨公。還是說?不想和我分開?嗯?」

「…………總感覺,說著這種老套的話,也很不像是真音姐……」

「呼……」

這個人怎麼回事。明明沒什麼交集,卻這麼了解我的性格。真難對付啊。和我對於家人那種不善於應對不同,在雨野景太身上我感受到了另一種難對付。這就像是對母親一樣。因為很奇妙地能夠理解我,所以很難以一如既往的「本小姐」的模式來應對……

「……哈啊」

我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轉向他說出了稍微帶著真心的話語。

「我說啊,雨公。我知道你可能有許多疑問……但是,『我』希望你幸福,唯獨這件事請你相信」

「っ」

看起來,這句話起了效果。雨公沉默了一會之後,嘆息著說道。

「……我明白了。我不會繼續追問了。小美就交給你了」

「嗯,那樣就好」

我微笑起來。雨公停下腳步,對我點點頭。

「那我就走了」

「啊,謝謝你。……玩的開心」

聽到我的話,雨公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但是,他這次沒有吐槽,而是帶著笑容回應道。

「嗯,真音姐也是」

就這樣,雨公背對著我立卡了。我目送他離開之後,自己也向著迷子中心……並不是,而是向著mirrormaze走去。

我用手機應用和他們聯繫之後,決定在mirrormaze附近的小吃店的室外座位匯合。

到了那裡之後,理所當然看到了美衣,以及──

「辛苦了,真音姐。把這孩子接回來可費了不少勁」

「嗯,肯定的啊。不過還是幫大忙了────雨野光正」

──正是剛剛分開的雨公的弟弟,雨野光正。

兩人坐在大陽傘下面的圓桌旁,美衣正在開心地喝著應該是被請客的橘子汁。

我坐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將手放到美衣的頭上罵道。

「美衣。你怎麼一直都這樣……」

「對、對不起媽媽。小美莫名就會這樣,有想要鑽媽媽的『死角』的衝動……」

還是老樣子會因為奇怪的動機行動的傢伙。就是這樣,才拿我們的血脈沒辦法……

光正看著我們之間的互動,仿佛在說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一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我就先走了」

「嗯?要走了嗎?」

「嗯。朋友在等我。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二次單獨行動了,不快點和他們匯合的話,會招來不必要的懷疑的」

雨野光正冷靜地這樣說著。我露出了苦笑。

「啊,是這樣啊。抱歉啊,雨野光正。一直都是本小姐拜託你奇怪的事情」

「確實──雖然我是想這麼說的,但是沒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露出了我第一次見到的溫柔笑容繼續說道。

「我和大磯姐、加瀨哥還有三角哥都是自願參與到這個──」

然後,終於說出了雨公他們不知道的……今天的核心。

「──為了破壞遊戲同好會『相遇危機』而設立的項目中來的」

「……是這樣啊」

我聽了之後放下心來。原本只是我一時興起想到的計劃,說出來之後受到了以他為首的,和同好會相關的人們的幫助。

大磯新那、加瀨岳人、三角瑛一還有雨野光正這些主要的人們自不必說,還有美衣和我的手下,還有上原祐的朋友們……以及和同好會還有我們都有關係的人們,有了他們的鼎力協助,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奇蹟。

「……真是個溫柔到幾乎讓人要吐出來的世界啊。……沒辦法」

我不由自主地這樣說著。……然後,這次是雨野光正對我提出了問題。

「那個,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為什麼是你?」

「?什麼意思?」

「我說,這個企劃……如果是像我這樣喜歡哥哥的笨蛋如此拼命,想要對天道同學表示感謝的遊戲部嘴笨的OB們如此幫忙,我是能夠理解的。但是你卻在中心的位置如此費心推進著企劃,我想不出其中的理由」

這樣問著的雨野光正露出懷疑的目光。看樣子還是在懷疑哥哥是不是陷入了什麼事情之中。……那傢伙還是老樣子,被周圍的人們愛著的啊。

不過,這次我也沒有隱瞞。我小菏澤對他說。

「放心吧,雨野光正。就算是本小姐,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利己的」

「那樣就好。但是,這樣的話更加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啊。……嘛,主要理由有兩個」

「請講?」

「第一個,和你差不太多。本小姐也想讓那傢伙幸福。特別是小亞和雨公,以及我輸給的那個海藻頭,在各種意義上想要給他們『答謝』。這正是個好機會」

「原來如此,這我能理解。……另外一個理由是什麼?」

「啊,那個是……」

面對他的問題。我……久違地開心笑了起來,露出了用雨公的話來說就是「魔王大人」的笑容。一瞬間,雨野光正被我的氣勢壓倒了。

美衣在旁邊開心地啜吸著橘子汁,我維持著魔王大人的氣場回答道。

「一開始聽到雨公說這一年的青春活動的時候,就一直──很不爽那個傢伙」

「傢伙?」

「嗯,傢伙。那個這一年裡一直給你哥哥添麻煩的傢伙」

「……不是你嗎?」

「你和你哥哥一樣,意外的是有話直說的類型啊。不是的。不是在說本小姐。倒不如說,比起本小姐還要更給人添麻煩」

「誒?我說,怎麼會呢,比起您還能給人添麻煩的,那已經必須要踏足幻想種的領域才行了啊……不對,啊」

光正說到這裡,想起了什麼一樣張開了嘴。

「難道是哥哥常說的錯過──」

看著露出這樣表情的雨野光正。

「嗯」

我──露出今天最壞的笑容,如此宣言。

「殺神,才是魔王的本願吧?」

雨野景太

透過緩緩升起的摩天輪的窗戶,能夠看到遊樂園華麗的夜景。

被煤氣燈形狀的街燈映照下的中世紀街景,比起白天更添一份幻想的色彩。

「哇,很漂亮呢,雨野君」

「……是啊」

發的天使坐在對面的座位上,趴在窗戶上眼睛發著光地看著夜景。

……其實,我心裡一瞬間想要說「還是你更漂亮」這樣套路的話,但還是沒有說出來。……不過,那個,確實是你更漂亮啊……

我保持著理性,重新看向窗外。因為這裡是鄉下,遊樂園外面就是田園風光。太陽落山之後周圍一片漆黑。但是,正因如此,在一片黑暗中熠熠生輝的《鐘琴王國》看起來就像是在黑色的海洋中遨遊的豪華遊輪一般,意外的十分浪漫。

天道同學或許也是在想著同樣的事情,認真地看著窗外地夜景同時對我說道。

「不用排隊就能坐還讓我有點擔心,不過這個夜景還是不錯的嘛」

「是啊。你想,這裡晚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遊行。舉家前來的那些人,似乎都是傍晚就回去了呢」

「確實,畢竟幾個小時就能玩完呢。那麼,現在還留在園裡的,應該就是我們這樣的情侶,和想要一起玩到晚上的朋友們了吧」

「啊,你這麼一說,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們前後都是情侶也坐上了摩天輪呢」

「說不定是熟人呢」

「誰知道呢?也沒有仔細看……」

「是啊……」

我們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大概我們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在不停緩緩向著最高點行進的車廂中,我突然說道。

「……今天,雖然中途經歷了迷路騷動,但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端,總體來說是成功兩人單獨約會了呢」

「嗯,是啊。特別是完全沒有遇到同好會的各位,正如計劃中的一樣。真的是安穩的一天啊」

「是啊,是個安穩的一天啊」

「…………」

「…………」

對話又停止了。似乎彼此都有什麼難言的話語。

我長長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那個……這樣說可能對天道同學很失禮──」

「啊,沒什麼,雨野君。應該……沒事的。因為我也是和你同樣的心情」

「是、是嗎?」

「嗯。所以,就現在──我們一起將它說出來吧」

「……也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那個,天道同學?今天一整天,沒有和遊戲同好會的人見面,沒有被捲入麻煩之中確實是太好了……」

「嗯,但是,另一方面,嗯,還是感覺……」

我們說到這裡,看向對方……兩人齊聲說出了感想。

『有一點寂寞呢』

看法完全一致。我們看著彼此抱歉的表情,不由得同時笑出了聲。

「噗,啊哈哈,那算什麼啊,雨野君。說到底不是你說的嘛,想要去見不到同好會各位的地方約會」

「天、天道同學不也是很起勁嗎。而且,說今天很開心也不是在騙人。能和天道同學二人獨處一起玩,我真的很開心」

「嗯,我也是一樣的。在這一點上,我非常滿足。只是……」

「嗯……是這樣呢……」

說到這裡,我們又一次看向窗外。

我莫名看向園內的卡丁車賽道,喃喃自語道。

「我突然這麼想到。現在,上原君和亞玖璃同學、以及千秋和心春學妹如果在這裡,會是什麼樣呢」

「什麼啊,雨野君,明明有我這個女朋友在──我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不過很遺憾,我也是同樣的心情。這就是那個吧。就像是『ストシス』這種原本是特化為多人對戰的遊戲,兩人在認真地比試一樣。能感受到兩人對戰獨有的樂趣,同時還會感受到那份『歡樂』,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嗯嗯,這個我很能理解!這也不是在說哪邊更好。畢竟我們至今為止,每一次就算一開始是兩個人,最後總會發展到許多人一起,像今天這樣徹頭徹尾的『二人世界』……總感覺有點不自在」

「呵呵,是呢。……不知道同好會的各位現在在幹什麼呢」

「是啊……在幹什麼呢」

我將視線從地面移到星空,半開玩笑地說著。

「說不定,正和我們坐在同一架摩天輪上呢」

「呵呵,要是平時的話很有可能。但是唯獨今天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遊樂園也沒有那麼大吧?如果他們也來這裡玩了的話,怎麼可能一整天都沒有遇見」

「也是。啊,假如有非常厲害的人,帶著不少的人為我們將命運給整理清楚了的話,那倒是另說了」

「你在說什麼呢,那種比起『掌握錯過的神明』還要幻想風格的話」

「哈哈,確實是不會有的吧」

雖然是我自己說出來的,但我自己也為這種太過沒有現實感的想法而無語了。

摩天輪在不斷攀升。

我看著窗外夜空中閃爍的星星說道。

「天道同學。有了今天的經歷……我稍微改變了一些認知。對於『掌握錯過的神明』」

「什麼意思?」

天道同學疑惑地問道。我對她笑著繼續說道。

「你想啊,我們對於不期而遇狀況總是抱有壞的印象……因此將將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命運稱為『掌握命運交錯的神明』。但是……仔細一想,或許有些不對吧」

「?不對的意思是?」

「你想啊……不算今天,我們的命運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糾纏的話,我們的關係也不會變得這麼好吧」

「啊……確實是呢。如果我沒有在遊戲店遇見雨野君的話,甚至都不會和你說上話吧」

「是的。還有許多其他的因為偶然而聯繫在一起的情況。我認為,那絕對不能稱之為『命運交錯』」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但是比起『交錯』更能表現我們狀況的詞語,究竟是什麼呢……」

「啊,這個嘛」

我停頓了一下,回憶著今年一整年與大家的相遇,開口說道。

「『掌握邂逅的神明』──我、現在想要這樣稱呼(譯:這個詞更偏向於兜兜轉轉最終遇見)」

「邂逅……嗎。……呵呵,這個名字很好呢,很貼切」

「對吧」

「嗯。確實比起『交錯』來說不快感要少了一些,但是根據情況不同也可能會給人添麻煩……形容我們很貼切呢」

「就是啊。只不過在『邂逅』這個意義上,這位神明今天完全沒有工作呢」

「是啊。是不是被誰殺掉了」

「請不要一臉平靜地就以平時的興致來討論殺神的可能性。雖然確實根據今天的不作為,我也不由得那麼想」

雖說如此,如果是「掌握命運交錯的神明」倒還好,如果是有殺掉了「掌握邂逅的神明」這樣字面上就很善良的神明的人存在,那一定是相當邪惡的人了。

──我正想著這樣不著邊際的事情的時候,突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我對天道同學示意一下,打開手機確認。然後,屏幕上顯示的是……真音姐發來的消息。

〈三分鐘之後就要放煙花了哦。到時候魔王軍最後的工作就完成了。給我感恩戴德吧〉

「(說什麼呢……)」

從頭到尾一點沒懂。為什麼突然要放煙花啊。魔王軍又是什麼啊。最後的工作又是什麼。我又該感恩什麼。

我嘆了口氣,正打算無視掉這戲言一樣的消息時……突然又來了另一條消息。

我期待地看向屏幕以為會是什麼補充說明。但是,上面顯示的文字並沒有起到補充說明的作用。反而更添了謎團。還是老樣子很有真音姐風格的隨意玩弄凡人的語句。但是我………………

「……那個,天道同學」

「怎麼了?」

天道同學看著窗外輕聲回應。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道。

「我可以──去你旁邊嗎?」

「沒問題請便。…………嗯,哈!?」

「那我不客氣了」

「啊、請、請。……呃,那個,我說,雨野君?誒?啊……誒哦?」

儘管對我突然的提議有些迷茫,但天道同學還是給我讓出了位置。我帶著從真音姐那裡學來的強橫站了起來,不顧車廂晃動,坐在了天道同學的左側。……因為座位很擠,彼此的手臂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

我們因為動搖而沉默著。車廂慢慢平穩之後,天道同學小心翼翼地問道。

「雨、雨野君?突、突然是怎麼了?」

「問、問我怎麼了啊……」

理由很簡單。我被剛才真音姐的消息點燃了。

消息寫的是……

〈去奪取吧。不要膽怯〉

「(這個人……真是太狡猾了)」

正因如此,像我這樣的路人角色,也能踏出「一步」。

但是,就算現在把這邊的故事解釋給天道同學聽也沒什麼用。我決定先將表面的理由……將有關煙花的事情告訴她。

「那個,嗯……畢竟是難得的機會,想要兩個人一同迎接『決定性的瞬間』」

「決定的瞬間?……那個,是地球會爆炸之類的嗎?」

「不會。不過,就球體爆炸這個意義上來說,微妙地是正確的」

「球體爆炸……啊,原來如此,是這回事啊」

天道同學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嘛,要在遊樂園裡談到球體爆炸的話,就算再怎麼呆萌的人也會注意到的──

「我明白了,雨野君。那麼──我就接下炸彈人的對戰了」

「不你完全沒懂。我說我為什麼可悲的情侶非要在坐摩天輪的時候進行炸彈人二人對戰啊。不是那樣的」

「地球不會爆炸,也不是炸彈人對戰?那樣的話……雨野君就沒有特意來到我旁邊的理由了吧!」

「你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關係的啊。不是的。……是煙花啊、煙花」

「煙花?」

天道同學疑惑地問道。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是我對真音姐的話語抱有某種信賴,所以對天道同學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根據情報,馬上……根據時間來說應該正好是我們的車廂到達頂點的時候,會燃放煙花」

「誒?這麼棒的活動,小冊子裡寫著了嗎」

「那個,應該沒有。……或者說,平時是沒有的。但是,今天好像是有的。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恐怕是託了魔王軍在暗地裡活動的福」

「魔王軍?」

「沒什麼。說出來會很羞恥的,請不要追問了」

「哈啊…………不管怎麼說,雨野君……」

「嗯。難得的機會,想在天道同學身邊看煙花」

「是、是這樣啊。……雨野君也會想要靠在我身邊啊……」

天道同學輕聲說道。聽到她的話,我──不由自主在極近的距離看著她的眼睛回應道。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我一直都想和天道同學──」

「和、和我……?」

「…………」

「…………」

我們在極近的距離對視。心臟的跳動讓人有些煩躁。

天道同學的臉頰通紅,即使是在黑暗中都能看得清楚,我一定也是一樣的。

隨著車廂不斷升高,我的心臟跳動也越來越劇烈。

我咽了口唾沫……輕輕抬起右手,撫摸天道同學的頭髮。儘管她身體僵硬起來,卻並沒有拒絕我的手。

我一邊撫摸天道同學如同絲綢的秀髮,一邊從乾涸的喉嚨中擠出話來。

「天道同學……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

「嗯、嗯……」

天道同學的眼眸濕潤,彼此的心臟都劇烈地跳動著。

然後,在下一瞬間……我下定了決心,將那句話說出了口。

「其實我──很不擅長線上遊戲」

「嗯……………………………………嗯?」

天道同學不知為何露出了從夢中驚醒一樣的反應。

但是,我依舊緊張地繼續說道。

「輕微的對戰倒是還好。但是,我很不擅長和別人一起冒險,或者是一起討伐敵人那種遊戲……」

「哈、哈啊。………………哈啊?」

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天道同學的情緒正從最高處不停向下降落。但是我……依舊繼續說著。

「不想拖別人後腿。不想讓別人失望。不想被蔑視。不想被看不起。也就是……很害怕被別人討厭。無論是在網上……還是在現實。我就是這樣膽小的人」

「…………」

天道同學的氣息慢慢有了變化。我……仿佛在傾吐一般繼續說道。

「聽我說,天道同學。我之所以會拒絕天道同學……讓我進入遊戲部的邀請,並不是因為遊戲風格或者是自己的禮貌這種好聽的理由。其實……其實大概是因為恐懼。害怕進入遊戲部之後,失望會慢慢累積」

「…………」

「會變成那樣的話,我寧願處於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進行,讓自己的欲求可以不給任何人添麻煩就得到滿足的離線狀態。因為我是這樣想的……才逃離了遊戲部的勸誘」

「……沒有的,雨野君,並不是……」

天道同學像是要安慰我一樣開口說道。但是,我搶先阻止了她。

「當然,那時我對天道同學說的理由並不是在騙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說我想要加入遊戲部。……只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說的是……雨野景太這個人,永遠都是『後退一步』的人」

「…………」

「我永遠都是看著對方的心情行動。不想讓遊戲部失望而拒絕了天道同學的邀請,不想拖上原君的後腿而和他的朋友們保持距離,不想被亞玖璃同學看不起而不帶有性別意識地行動,因為想要和千秋平等,才會不像我地強勢行動……」

「…………」

「最終,我看上去是在以自己的意志行動,其實並不是。我是在斟酌了對方的認識與自己的性質之後,耍小聰明去行動,力圖不去犯下決定性的錯誤……我就是這種人」

「……誰都是這樣的表。我也是的」

天道同學仿佛在給我打氣一般,笑著繼續說道。

「正如你所知道的,在學校的我和你們眼中的我很不一樣。但是,我並不以之為恥。因為那也是我。話說回來,人際交往就是這樣的吧?對於一切事情都坦率面對,不一定是正確的答案」

「是啊,或許正是這樣。我認為你說的沒錯」

「對吧」

「是的。因為在天道同學聊著『不知道的遊戲的技術的話題』的時候,我心中也是會想著『能不能快點結束啊』,但是我不會說出來,而是會笑著默默點頭,作為結果來說,構築了完美的戀人關係,我還是明白不能對待所有事情都坦誠的」

「嗯,我說你是不懂的吧?你剛才正對我坦白了完全不能說的話吧」

「我最喜歡天道同學的遊戲話題了」

「現在再裝也太晚了吧。那就像是露出惡鬼一樣表情的人,在事後帶著皮卡丘的臉說著『皮卡丘』裝可愛一樣」

「那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惡鬼啊」

「給我閉嘴」

「對不起」

被發火了。……把、把話題轉回去吧。

「剛、剛才脫線了。總之,我想說的是,我很不擅長將自己的希望和欲望,在觀察對方之前就『嘿』地強加給別人」

「嗯,是的……嘛,我倒是能夠理解原因……不過你究竟想說什麼?」

聽到天道同學的疑問,我帶著笑容回答道。

「很簡單。接下來……我要做『並不像我』的事情」

「?意思是?」

天道同學疑惑著。似乎並沒有明白。

車廂馬上就要到達頂點了。……這時,我似乎突然聽到了煙花升起的笛聲。雖然並不是特意選擇的這個時機,但是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又一次對天道同學溫柔地微笑,在下一瞬間──

「誒……」

──將她的頭用力攬向自己的同時,將自己的臉靠過去。

然後……

「嗯……」

大朵的花綻放在春天的夜空中。

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帶著毫無迷茫的意志,奪走了我最喜歡的人的嘴唇。

「っ………………」

天道同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是立刻將手環過我的後背,溫柔地接受了我的親吻。面對這樣勇敢的戀人,我則是……

「……嗯嗯」

……更加用力地將她的頭攬過來,渴求著比起之前都深入的親吻。

沒有獲得任何許可。也做好了傷害她,被討厭的覺悟。然後將自己的欲望完全暴露出來。

因為,包含著這樣的不正確與不帥氣在內,這才是我的「戀愛」。

……不知道就這樣親吻了多久。

「…………」

我將嘴唇移開,為了調整呼吸。在這個過程中,儘管和滿臉通紅地火熱喘息著的天道同學對視了,但她像是在掩飾害羞一樣一直低著頭。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不由得將視線移向窗外。

不知不覺中,應該是發射了幾發的煙花已經結束,摩天輪也開始下行。……說實話,我完全沒有對於煙

花的記憶。除了最初的一發,我沒有任何的感覺。你要問我親吻的感覺強不強烈,那仿佛就像是夢境一般迷幻。

『…………』

沉默在我們之間流淌。

我這邊是因為舒適和取勝之後的魂飛天外而導致的沉默……天道同學的沉默,因為她一直低著頭,所以我暫時看不出來是為什麼。

「(…………啊……那個ー……)」

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和剛才的乾脆相反,不安如今正在我心中急速膨脹。

「(……誒,我說,這個要是真的傷害了天道同學該怎麼辦啊。如、如果她哭了的話,我可能就再也沒法站起來了……!)」

至少,從這以後我再也不可能會主動渴求什麼了。

倒不如說,說實話我這個「順從著自己的欲望渴求天道同學」的行為本身,應該也不是天道同學所不希望的吧……

「(不對,那個,你看啊,畢竟天道同學一直對於我這邊的感情很不安……嗯……)」

事到如今,我的思考開始在為什麼找起了藉口。丟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就這樣,在我的心中滿是不安的時候……

「……雨野君」

「在、我在!」

突然,一直低著頭的天道同學開口說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然後,在下一瞬間──

「……誒?」

──仿佛在模仿我剛才的行動一般,這次是天道同學將手伸向我的頭。

如果說唯一不同的部分的話……

「誒,我說天道同學,很疼,很疼啊」

伸向我頭上的手,並不是以戀人之間的愛撫為目的,而是像是要把我頭蓋骨捏碎一樣用力。

在我迷茫地眨著眼睛的時候,天道同學慢慢抬起頭。

最終,她的臉上,沒有眼淚,也沒有害羞,而──

「……呵呵」

「!?」

──充滿了欲望,到了剛才的我會感覺到可愛的程度。

她將我的頭攬過,將自己陰森的臉向我靠近……一邊比起剛才更加火熱地喘息著一邊對我說道。

「那接下來──輪到我按自己喜歡去做了,對吧?」

「誒、誒?啊,不,啊,那個,我還想再多沉浸在鼓起了我這一輩子的勇氣親吻的餘韻之中一會……」

「不行」

「不行的嗎」

「是的。因為,我……不,在我心中有些污穢的那個真正的我──」

天道同學露出了興奮同時又微微害羞的笑容,如此宣言道。

「──訴說著,想要和你再更進一步……所以。……嗯」

…………

……因為摩天輪的降落而嚇到心臟幾乎破裂,這是空前絕後的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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