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天道花憐與措手不及的升級補丁 【GAMERS與情人節】(1/2)
我一直完全無法認同戀愛喜劇里的路人角色。
雖說我雨野景太毫無疑問和路人角色比較接近,比起和受歡迎的後宮主角,我的觀點絕對是更傾向於路人角色。
那麼,你說我會不會像他們那樣對現充赤裸裸地燃起嫉妒的火焰呢,倒也不至於。
而其中最為明顯的例子,便是情人節。
沒人愛的男生們,因嫉妒而對著從美少女手上收到大量巧克力的犯桃花主角流下了狂怒的血淚。……雖說這種描述在戀愛喜劇中非常常見,可事實上,往年我都是個看著班裡的帥哥收了一大堆巧克力,卻只是想想「噢~」就馬上低頭玩起手遊了的人。
因為那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世界裡的事。
就和看電視偶爾換換台時,看到刑偵劇里不認識的主角被兇手槍殺,也完全不會有任何想法一樣。
即使某人在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世界裡受歡迎,我也不會感到嫉妒。遊戲也是如此,「懊惱」這種感情,基本上只會產生於能同台競技的人之間。
……所以,對我來說,情人節不過是個「周圍比較鬧騰的一般日子」而已。
…………。
往年是如此。
「(情、情人節太可怕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二月十三日。第二天就是情人節的那一天的課間。
我獨自在桌上抱起腦袋,汗如雨下。
「(怎、怎麼回事!本以為今年認識了好幾個女性,就能期待下情人節了……沒想到完全相反啊!我的胃從昨天開始,就突然開始疼的要命啊!)」
不、不對,事實上直到幾天前為止,我都像往年一樣對情人節沒什麼想法。畢竟是和我沒什麼關係的節日嘛……。可是……仔細想想……。
「(——『沒有得到』巧克力這事,可遠遠比往年都沉重太多了啊!)」
認識了不止一個關係不錯的女生,卻還是『沒有』巧克力……這不就更突出了我身為人,有多麼沒有價值嗎!
比起《由於被女生打心眼裡討厭,所以沒收到巧克力》,《因為是個落單族,才沒受到巧克力》可要好受太多了!
我獨自抱著頭,回想起從昨天開始不知反芻過多少遍的「自我圓場」藉口。
「(不、不要緊。不管怎麼說,最近都是個理所當然能得到『朋友巧克力』的形勢,就算是我這種人,也能輕鬆得到一個——)」
「來,上原,提早一天給你今年的義理巧克力了!」
「噢,謝啦美嘉!」
「…………」
聽到這響徹在教室里的開朗聲音,我不禁抬起了頭,在我眼前的……是上原君圈子裡的女性成員——美嘉同學,遞給了他一個看起來是親手做的巧克力鬆餅的情景。而且……。
「接著,給,稻元、北見。還有……來,木村你們幾個,給你們巧克力!」
「噢,來來!」
美嘉同學手腳麻利地聚集起班裡的男生,笑嘻嘻地派起鬆餅。然後……。
「好~,今年的投資完成啦!白色情人節有勞你們啦~!」
和睦的派巧克力活動在班裡男生們的笑聲和噓聲中結束了。
……唉,怎麼說呢。剛才班裡九成的男生都得到了義理的情人節禮物了。嗯。…………。
——除了一名今天碰巧在休息的男生——我以外。
…………。
「(……哎呀,真緊張……嗯……)」
我強忍著湧上自己眼球的某種溫熱事物,凝視起窗外寒風凜冽的冬日景觀。
……我最近認識了不少人,也通過遊戲有了各自各樣的交流,不知不覺間,我忘記了……我完全仍舊是個那啥的落單族。大概「培養雨野景太!」這個遊戲的玩家是個蠢貨吧——其實那就是我。
「啊,那麼順帶,我也給上原你這個」
「喔,謝啦玲奈。白色情人節真麻煩呀」
「嘿嘿,我就好好期待啦」
……我用視線餘光瞥到上原君又得到了巧克力。……撤回前言。我現在覺得,我和對受歡迎的主角流下血淚的路人角色同步率爆表了!
「(不、不對!才不是這樣!雨野景太,你可別被矇騙了!)」
我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再次鼓舞起自己來。
「(不是這樣的!情人節巧克力最終還是……沒錯,質量比數量重要的!因為戀愛喜劇就是這樣的!沒錯!嗯,就是這樣!)」
我把剛才自己還在婊著的,戀愛喜劇的真實性的想法完全拋到了腦後,開始一本正經地用戀愛喜劇的價值觀來尋求安慰。
我變成了周圍唐突颳起的「朋友巧克力」交換風暴中唯一的颱風眼,獨自妄想起了接下來要發生的大逆轉劇。
「(沒、沒錯。就是……這樣!對了,按照故事來說,我這個情況,完全是欲揚先抑!不斷積累著求而不得的壓力……直到得到天道同學給的充滿心意的巧克力,一發升天,你看,超嗨皮!就是這樣的發展!肯定是這樣的發展!)」
所以,現在誰也沒給我義理巧克力,這是正確的。正確無比。
倒不如說,我應該提防有人隨隨便便給我義理巧克力,那樣會降低巧克力對我的高中生活的價值!換而言之!
「(自然而然地迎來明天的情人節,重新面對我的真命天女大天使——天道同學,這才是我的GLORIOUS ROAD!)」【譯註:疑似neta偶像大師SideM的歌曲《GLORIOUS [emailprotected]》,天道輝為此曲的演唱者之一。此外,亦有由經典樂隊組合BOWWOW所著同名經典歌曲】
我這麼下定決心後,沒收到任何義理巧克力反倒成了我的驕傲,無事地……也就是一如往常地不和任何人說話地度過了情人節前日。
…………。
——直到放學後,我傻乎乎地和亞玖璃同學跑去家庭餐廳的時候為止。
「來,雨雨,給你一條嘿雷神~」【譯註:neta著名的黑雷神巧克力,不想去查這是啥的人就想成一條只有三分之一大小的脆脆鯊好了】
我的高中生活里第一塊情人節巧克力,就這樣正式地變成了(算是)有男友的辣妹給的一條爛大街的便利店零嘴巧克力。
「…………」
「拿去」
而且,我高中生活里第一塊情人節巧克力,還偏偏是這樣極其隨意地扔到家庭餐廳的桌子上來交給我的。
……我收下巧克力,直直地盯著亞玖璃同學的眼睛,帶著無比爽朗的笑容開口說道。
「看我宰了你」
「收了女孩子的巧克力還做出這種反應,這什麼人啊!?」
聽到我的話,亞玖璃同學探出身子,想要拿回巧克力。
「既、既然你是這個反應,那就把嘿雷神還給亞玖璃!」
「不,我就收下了」
我一把拿起嘿雷神,望著包裝低聲說道。
「……其實我挺喜歡的」
「咦,你說亞玖璃嗎」
「呵呵」
「雨雨,你最近真的很皮呀!」
「亞玖璃同學,你最近裝女主裝得過分了吧!」
我們開始狠狠地吵了起來,劍拔弩張到了完全想不到剛剛才送了巧克力的地步。
……受不了了,我的高中生活的第一塊情人節巧克力,也太讓人無語了。
…………。……不過,算啦……唉……。
我吵夠了之後,把頭扭向一旁,對她回道。
「……怎麼說呢,謝謝你……給我巧克力。……我鬆口氣了」
「鬆口氣?雖然不是很懂,不過算啦……你開心就好」
說罷,亞玖璃同學終於消了氣。
我抿了一口咖啡,突然回過神來,問道。
「啊,對了,上原君的巧克力——」
「那肯定是人家接下來花一晚做個愛意滿滿的給他啦!」
「…………咦、咦,怎麼回事,我覺得好鬱悶啊!」
不,嘿雷神很好吃的,沒關係啦!我想比亞玖璃同學那笨拙的手工巧克力,是要好吃一百萬倍就是了!
看到我的反應,亞玖璃同學淘氣地笑了起來。
「哎呀哎呀,雨雨,你又吃醋了呀?」
「呃。說是吃醋,那也確實是吃醋……!……怎麼說呢,那麼,亞玖璃同學,要是我給天道同學和千秋送了『VR頭戴式顯示器』,卻只給了亞玖璃同學你一個『紙甩炮』,你會覺得如何!」
「這、這也太氣人了!人家是完全用不上什麼VR啦!倒不如說亞玖璃有把握覺得『紙甩炮』更好玩!可是你
這差別也太過分了!」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唔~,真拿你沒辦法。那麼,人家就分雨雨你一點給佑的巧克力的邊角料好不好——」
「啊,免了。我的胃經受不起」
「你什麼意思!」
就這樣,我們又開始了醜陋的爭吵。……好奇怪。「情人節」「認識的女生」「收到巧克力」這些詞組,也太過脫離我所期待的戀愛喜劇事件了吧……。
我們接著相互不疼不癢地DISS了對方一頓後,又一如往常地為這種行為的無建設性感到脫力,終於開始說起今天的正題。
「那麼?雨雨你到底這是什麼想法,為什麼又想和亞玖璃開家庭餐廳會議了呀?你不是不想做會影響到天道同學的戀情的多餘的事情嗎?」
「喔,關於這點」
聽到她這正確無比的問題,我毫不在乎地回道。
「在和真音小姐開撕的那個瞬間開始,我就乾脆地放棄了」
「……我想也是」
亞玖璃同學不驚不乍、漠不關心地吸著橙汁,仿佛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回答般說道。
我苦笑著繼續說。
「所以,我也不是說……要和亞玖璃同學你『開更多的』家庭餐廳會議,至少別刻意不開就行了。……你覺得怎麼樣?」
「如何回答你好呢……」
聽到這話,亞玖璃同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沒規沒矩地用吸管把橙汁攪出了一堆泡沫……接著小聲地回道。
「……雨雨請客的話,亞玖璃是沒什麼所謂啦……」
「啊,那我們還是少開這種會了」
「雨雨,你最近真的很皮呀!」
「難道不是最近某位辣妹更不要臉嗎!」
我們開始了今天的第三輪醜陋爭吵。不過我們到底還是沒力氣第三次吵上頭了,馬上就結束並互相低頭和好起來。
「那麼,亞玖璃同學,我們今後也偶爾開開家庭餐廳會議吧」
「行~」
辣妹敷衍地舉起手回道。……總覺得她爽快得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又不是離婚夫婦複合,我想這樣就行了吧。
就這樣,我們終於回到了「通常狀態」,亞玖璃同學馬上說道。
「啊,對了對了。忘記和雨雨報告真音姐的事了」
「呃,怎麼了?啊,難、難不成因為我輸了,亞玖璃同學你在那之後被欺負得更厲害了……」
「不不,不是的。這點你就放心吧。倒不如說,正好相反」
「?相反?」
我聽不懂她的話,表示不解,亞玖璃同學在書包里掏了掏,說著「你看這個」,把某個眼熟的事物亮給我看。
「……Labears?喔,這麼說來,這個不是那天因為我輸了,被真音小姐奪走了嗎?」
「是呀。真音姐說『老娘開戰賭的只是你們倆自己的所有權。那熊的所有權就先算了吧』」
「噢,這還真有真音小姐風格————不,似乎有些不像她啊……」
「是吧?」
「嗯」
我對亞玖璃同學點點頭。不,怎麼說呢,雖說真音小姐特別注重「就事論事」,可事實上Labears和對決沒什麼關係,那本應是對不打聲招呼就讓我走人的亞玖璃同學的「處罰」性質的沒收。
所以,如果我那時候贏了,奪到了「亞玖璃同學的全部」,那也還好說,可既然我沒成,現在Labears被真音小姐沒收了,我也沒什麼怨言可說。
然而,真音放過了這對小熊。這個……並不像她。
亞玖璃同學擺弄著手裡的Labears,撓了撓臉頰說道「不過呀,」
「雖然有點對不起為了亞玖璃和真音姐開打的雨雨……別看真音姐那樣,她也說不上是什麼『壞人』的」
「這個……唉,怎麼說呢,我也……雖然很不爽,可我也不是不能認同就是了」
即使現在你問我她是不是一個「好人」,我能夠斬釘截鐵地回道「絕對不是」,可你要是問我她是不是個「壞人」,我也會有些猶豫。
亞玖璃同學用手指勾住鑰匙扣的圈,搖著那一對小熊,繼續說道。
「都讓雨雨生氣了,真音姐一定明白這東西對亞玖璃來說,遠比她所想的要重要吧。不,說不定她都看破更深的內情了」
「……我想也是。畢竟她是個敏銳得像神一樣的人嘛」
「嗯。所以她便用那場對決做藉口,把沒收熊這事推脫過去了。在這層意思上,人家得感謝打得驚心動魄的雨雨和真音姐呢」
「唉……既然那場對決多多少少有點意義,我也放心了」
「哈哈哈,是呀,謝謝你雨雨。而且……明明真音姐那麼喜歡這種可愛的玩偶,真虧她能夠忍住——」
「——唔?」
——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能聽過就算的東西。
見我驚得直眨眼,亞玖璃同學用吸管『沙沙』地啜飲著剩下的果汁,繼續說道。
「咦,人家沒說過嗎?別看真音姐那樣,她其實愛好挺少女的。房間裡到處都是布偶呢」
「咦咦……?你確定不是到處都是腦袋被扯掉的布偶嗎?」
「雨雨,你把真音姐看的太可怕了吧?不是啦,就是很平常地有很多可愛的布偶。她似乎睡覺的時候都要抱著毛絨絨的東西來著。……亞玖璃去叫她起床的時候,她都會馬上扔到一邊矇混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似乎多少察覺到了一絲真音小姐的性子,不過……。
我呆呆地開口回道。
「那個真音小姐竟然……。……可是她的髮型和穿著都完全……」
「喔,她很清楚自己不適合那種東西。所以就讓美衣替她穿咯?」
「!原來如此!」
我總算是理清心裡的幾個疙瘩了。原來是這樣……這麼一想,原來她那時得意洋洋地把Labears從亞玖璃同學的房間裡拿出來,並不只是對我們的惡意啊……。也有可能純粹是看到可愛的東西,感到高興吧……。我、我都有些覺得那樣怒氣沖沖地跟她胡蠻糾纏,有些過意不去了……嗯……。
……不過……真音小姐……竟然喜歡可愛的東西啊……。
「下次……絕對要用這事挖苦她一下」
我奸笑著嘟嚷道,亞玖璃同學有些無語地看著我說。
「不過,真沒想到雨雨和真音姐才沒過多久就這麼要好了呢」
「亞、亞玖璃同學,難不成你的視力……?」
「不,沒瞎。不開玩笑。起碼人家是覺得,真音姐很少會那麼中意家人之外的人的」
「……我覺得她只是稀罕新玩具而已吧」
「唉,這也有可能。總之,托你的福,亞玖璃和美衣減輕了不少負擔。你想,最近真音姐不是經常在假日或者雨雨你放學後找你嗎。你真讓我們鬆了口氣」
「別把我當成託兒所好吧……」
要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我大概不久後就會真的變成專門負責照顧真音小姐的人了,那可太可怕了。不行,我得趕緊脫身……。
見我開始愁眉苦臉起來,亞玖璃同學擔心地注視著我,說道。
「……啊……抱歉,雨雨」
「啊?不,為什麼亞玖璃同學要道歉啊。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吧」
「嗯,也許吧……。不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儘管跟亞玖璃說吧」
「噢,那麼比如說,我和天道同學約會的時候,你就幫我看著真音小姐三小時吧?」
「不,別把亞玖璃當成託兒所好吧……」
……我想旁人都不會認為我們在說一個妙齡女性就是了。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有關真音小姐的話題,「唔~」亞玖璃同學挺直了背,轉換話題說道。
「說起來,雨雨你明天——情人節當天,準備和天道同學怎麼過?和她約好了沒?」
「不……並沒有」
「咦咦?怎麼這樣」
亞玖璃同學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盯著我說道。……看來她和上原君已經約好要在情人節做什麼了。唉,這也難怪。畢竟這才是有著正常戀愛關係的人應有的正確樣子。可是……。
我撓了撓後腦勺,小聲說道。
「怎麼說呢……倒不如說我和天道同學……在這一周里都完全沒有觸及情人節的話題的樣子……」
「什麼!?為什麼呀!人家倒是要問你了,有戀愛關係的人在這一周里還有別的話題可以說嗎!」
「呃,像是我們期待的新作RPG的第三彈PV做得實在是太棒了這樣」
「所以說
你們這對玩家情侶真是的!那、那麼,你和星星呢!?」
「呃,像是我們期待的新作RPG的第四彈PV做得實在是太棒了這樣」
「這家公司在PV上用力過猛了吧!」
亞玖璃同學吐槽到喘不過氣來了。我苦笑著答道。
「只有PV做得好,真教人為難」
「不你們才真教人為難好嗎!?別逃避巧克力呀!」
「你怎麼說出這種原本只應說給失意的巧克力匠人聽的斥責呢」
「亞玖璃我也是第一次這麼生氣的呀!」
咚,亞玖璃同學用力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放。咔,玻璃杯中的冰塊搖了搖。
「總之,你們三人可別再逃避巧克力了啊!」
「你這台詞仿佛是幻想電影『恐怖!巧克力怪獸襲擊!』的最終局面一樣」
「就是說這個!亞玖璃就是說這個叫逃避!」
「嗚……」
面對逼近到眼前的戀愛強者,戀愛弱者只能耷拉著腦袋。
牛逼哄哄的辣妹在家庭餐廳的沙發上傲慢地繼續說道。
「這話人家都不想說出口了,雨雨你們幾個,都太優柔寡斷了!」
「……我真不想被我所認識的最優柔寡斷的情侶的其中一人這麼說——」
「你說什麼!?」
「對不起」
她這麼一炸起毛來的瞬間,就讓我有了一種『果然真音小姐和亞玖璃同學是表姐妹啊』的感覺。散發出來的「壓力」性質完全一致。
我感到十分恐懼,「算了」亞玖璃同學嘆著氣繼續說道。
「雖然亞玖璃是覺得不該把氣撒在雨雨身上就是了」
「這話怎麼說?」
「光雨雨你一個人得意洋洋地給情人節做準備也只會讓人噁心而已」
「餵」
「所以本該是由天道同學或者星星提前行動的……可她們完全沒做什麼是吧」
「是的」
所以我才非常忐忑不安。雖說我是認為已經有女生對自己帶有好感了,可現在我認為自己是個誤會得很離譜的小丑,加上一直以來的缺乏自信,簡直……!
看見我這慌張樣,亞玖璃同學嘆了口氣。
「……她們倆現在在做什麼呢?」
「……是啊,到底在做什麼呢……」
我們倆望著窗外情人節前一天的街景,想到那兩位完全讓人搞不懂戀愛方面是什麼想法的女玩家,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天道花憐
只說結論吧。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我失敗到要用這種命○石之門梗來逃避現實的地步了。
二月十三日下午五點三十分。
我在天道家那被天花板燈的白光蕭瑟地照耀著的廚房裡,孤零零地靠著流理台癱坐在地上。
「…………」
我兩眼無神地發著呆,仿佛剛遭遇了悽慘的犯罪行為一樣。
周圍地上撒滿了融化了的巧克力,心愛的圍裙有點焦了,烤箱不停地冒著看起來像黑煙的「黑色棉花糖」,剛才還著了火的鍋散發著極為醇香的湯汁味道,起居室那邊有三隻外來的三色小花貓「喵喵喵」地叫著,樂呵呵地從棉花從靠墊里扯出來到處亂丟。
…………。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具體說明下——抱歉,我不想說。嗯,我不想說。
其實我自己的感情和理解也跟不上。
只是,不管怎麼樣,只說結論的話。
我天道花憐,製作巧克力失敗了。
「…………唉」
我嘿咻一聲,撐著流理台站了起來,再次仔細看起周圍這幅悽慘的情景。……今天我父母都要在外邊過夜,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嗎。房子畢竟沒給燒掉,只要收拾好就行了。
問題是剛才的失敗相當讓我受挫……。
「哎呀」
就在這時,我放在起居室的玻璃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繞著散落一地的巧克力,又順了順靠在自己腳上的三隻小貓的毛,好容易才拿起了手機,一看屏幕,我便嚇了一跳。
「雨、雨野君!?」
我完全以為是父母打來的電話,我動搖了起來,毫無意義地整了整頭髮和裙子。
接著,我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把「天道花憐:從容不迫」從登錄在自己心裡的「心靈裝備組合」中調出來裝備上,接起電話。
「喂,你好。我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心情十分怡然自得的天道花憐」
『你幹嘛做出這種讓人不安到爆的開場白啊!我、我是雨野……』
「喔,雨野君。你好」
『你、你好……』
電話那邊的雨野君聽起來相當無語。……真、真奇怪。我得圓下場。
我清了清嗓子,催促他說下去。
「那麼,雨野君,怎麼啦。你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真是少見。難不成是找我要錢嗎」
『我怎麼突然就被你當成了這種渣透頂的前男友角色了啊!?』
「啊,不,我這話沒有惡意的。只是,雨野君你專門在傍晚打電話給我的原因,我只能想到找我要錢了……」
『我和前女友的關係太惡劣了吧!不,我其實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咦,是嗎。那麼你到底是……」
我十分不解,雨野君有些猶豫地頓了頓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開口說道。
『我、我說!有關明天的情人節——』
「噢,關於這事,我現在正在全力以赴中,還請稍等」
『你這應對怎麼仿佛臨近截稿日的作家一樣!不,我想說的是——』
「只是,不管你怎麼催,我的工作速度都不會有多少提升的……」
『所以說你幹嘛一副像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作家一樣的態度啦!不是的,我又不是來催你做什麼的,只是明天——』
「嗯,明天就是死線是吧。我明白的。明天就是死線。……的開始?」
『的開始!?不,情人節沒什麼可《的開始》的吧!』
「可、可是你想,不是有像是……比如說聖誕節吧,平安夜是二十四日,聖誕節當日是二十五日,這倆幾乎沒什麼差別對吧?」
『你怎麼說起聖誕節來了!?不,情人節就普通的只有明天一天而已啦!順、順帶,可以的話明天請和我一起——』
「——一起開心地度過是吧,我也這麼想。直到五分鐘之前」
『這五分鐘裡發生了什麼啊!?』
「現在我都已經搞不懂了。不管是自己的能力……還是巧克力的定義」
『連巧克力的定義也!?呃,巧克力大概就是以可可豆為主要原料的食品……』
「……究竟真的是這樣嗎?仔細想想,湯汁不也能算作巧克力的一種嗎?」
『這五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你達到這種境界啊!』
電話那邊,完全不清楚這邊的狀況的雨野君全力、不斷吐槽。
我對他的這種反應感到於心不忍,可我也不能把製作巧克力的辛苦告訴自己打算要送的人。
沒辦法,我只能用最起碼的約定來結束對話。
「……雨野君,關於明天的預定,現在的我只有一句話能對你說」
『什、什麼?』
「…………讓我們活著相見吧」
『天道同學!?不,你等下,我只是要跟你約明天——』
雨野君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麼,而我卻萬分悲痛地掛掉了電話。
「(……沒準備好巧克力就和心上人約好情人節怎麼過,就跟沒票還跑進演唱會現場是一回事了!)」
對以「完美的事先準備」為信念來攻關遊戲的我——天道花憐來說,這種過分冒失的行為簡直屈辱。
因為,我……我對他的愛戀到了痴狂般的地步。
所以,在重要的情人節里,我想要自信十足地挺起胸膛,用最好的狀態去面對雨野君。
正因如此……!
「……好!」
我重新鼓足幹勁,再次下定做出最好的巧克力的決心——先動手把一片混沌的室內打掃乾淨再說。
星之守千秋
「這巧克力真的沒問題嗎,姐姐?」
「沒關係。沒問題」
二月十三日下午六點。我兩眼閃閃發光地這看著花
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從這片混沌之中找到的一絲希望。
然而,從旁註視著我的女高中生——我的妹妹星之守心春,不知為何卻是帶著懷疑姐姐的品味的眼神警告我道。
「……我看,戀愛之神是在說:『你不能死在這裡』來著」
「沒關係的。不用妹妹你操心,這個就是最好的」
「是嗎……」
心春帶著一副不能信服的表情看著我選擇的巧克力。
順帶,心春今天早上快出家門的時候收到了個快遞,看起來像是情人節巧克力。她拆包裝的時候我跟她搭了下話,她便嚇了一大跳,接著就仿佛躲著我一般強行塞到了書包裡頭。之後不管我問她『到底是要給誰呀』還是『這巧克力是什麼樣子的呢』,她都不肯回答我。……哎,一定是給碧陽學園的學生會成員們的朋友巧克力什麼的吧。嗯。……算了,不管了。
「您好您好,我要買這個!」
我不顧心春責備般的目光,把商品遞給售貨員結帳。
就在我們等著包裝的時候,心春在旁邊再次問道。
「……姐姐。你不送個自己親手做的,真的好嗎?」
聽到妹妹這已經把我耳朵磨出繭來的忠告,我十分確定地點點頭說「是的,」。
「我要是親手做的話,肯定做出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出來的!」
「為什麼我姐姐可以滿懷自信地暴露自己有多麼不賢惠呢」
「那麼那麼,如果姐姐做了巧克力的話,你會吃嗎?」
「……抱歉姐姐,完全是我錯了」
「咦咦,好奇怪呀!為什麼我明明這麼漂亮地駁倒了你,心裡卻那麼鬱悶呢!」
「不過,其實男人不管味道怎麼樣、有沒有毒,都一定會對『手制』這種『心意』感到高興的吧」
「不,人家還是會在意有沒毒的吧。而且,雖然我明白心春你的意思,可是可是,我覺得,並不是只有『親手做』這一種方法才能傳達心意的!」
「……唉。結果……你就買那個了?」
說罷,我的妹妹望起了那件在收款機後面被包裝著的商品。我滿懷自信地點點頭說「是的是的」。
「這可是身為落單族家裡蹲的我,勉為其難在情人節前一天,忍著熱衷於戀愛和人際關係的普通女生們散發出來的瘴氣,拼了老命才找到的巧克力呀。某種層面上,它裡頭可以說是蘊含了超越了『親手做』的心意的!」
「確實,看到我的笨姐姐的這顆海藻腦袋在閃閃發光的OL和女高中生形成的浪潮中拼命掙扎,我身為妹妹,都快哭出來了。你覺得雨野學長能體會到你的心意麼」
「我呢我呢,相信景太是一定能體諒我的!」
「這種廢柴之間莫名其妙的信任是怎麼搞的。不知道為什麼我都有些羨慕了」
心春無奈地回道。就在這時,正好東西包裝完了。我誠惶誠恐地從售貨員手中接過紙袋,隔著外套用力地抱在胸前,邁開步伐。
我們穿過人群,搭上自動手扶梯,好容易才走出商店……這時,心春再次無語地望著仍然緊緊抱著商品的我說。
「……姐姐,你這是有多喜歡那巧克力啊。會被你體溫融掉的啦」
「那、那也沒什麼關係。重要的又不是巧克力的味道!」
「我受不了了,我的姐姐選擇巧克力的感性,實在是太過獨特了……」
心春十分無奈地嘀咕,然後最後又小聲地加了一句。
「…………我就是比不上你這點啊……」
「?我覺得心春你,沒什麼是比不過我的呀?」
「你還聽到了啊。唉~,服了,完全和某人一個德性」
心春吐露出這句不明所以的感想後,走在了我的前頭,似乎不想讓我看到她的表情。
我和妹妹兩人不情不願地在到處都是紅心印記的大街上一言不發地走著。
……往年我都完全不會把情人節的這種戀愛氣氛放在心上。
然而今年……我卻會情不自禁地去矚目那些恩恩愛愛地挽著手一起走著的高中生情侶。我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是把他們和什麼人,怎麼樣重合在一起了。甜蜜的夢境和苦澀的現實,在我心中凝咽成了正如巧克力一般的駁雜滋味。
心春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並不回頭地對我問道。
「……姐姐你啊。打算明天在什麼時候把那個交給雨野學長呢?」
「呃,什麼時候呢……這個嘛……」
我稍微沉默了一陣子,更用力地抱緊了胸前的巧克力,回道。
「……找個湊合的時機吧……」
「……是嗎」
面對心春那有些不滿的態度,我逃也似的稍稍低下了頭。
……其實我也隱約察覺到心春想說什麼了。
「我說……心春。我……那個……怎麼說呢……」
我吞吞吐吐地,說不出接下來的話語,見此心春帶著一副惱怒的表情朝我回過頭說道。
「我說呀姐姐。你應該明白的吧,你怎麼能期待偶然和命運——」
「……?心春?」
話說到一半,心春就突然看著某處停住了話語。我不解地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在我眼前的是……。
「……啊」
一位孤零零的男高中生,和一直到剛才為止的我如出一轍,在浸淫在情人節氣氛的城裡非常難受地走著。換言之……。
「……景太……」
在我嘀咕著他的名字的那個瞬間,他仿佛透過這片喧嚷聽到了我的話一般,目光落到了我們身上,帶著一副一下子明快起來的表情,朝我們飛奔過來。
我的妹妹望著景太的身影……獨自重重地嘆了口氣,十分焦躁地開口說道
「唉,所以我才受不了『命運般的戀愛』什麼的東西……!」
雨野景太
「千秋,心春同學。真是巧啊。你們兩位現在準備回家嗎?」
和亞玖璃同學在家庭餐廳分開後,我走在通往車站的路上的時候,突然碰上了星之守姐妹,便打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朝她們倆搭起話來。經歷了這藥不能停的一年,我起碼能夠輕鬆和熟人打打招呼了。可是——
『…………』
「……怎麼?」
——星之守姐妹仿佛要否定我的成長一般,做出了非常微妙的反應。……哎呀,落單族終於普通地敞開了心扉,積極地和別人進行交流,卻馬上被人糊臉「不,我們沒那麼熟」這種感覺,還真夠打擊我的呢!
我汗如雨下,拼了老命開口調整氣氛。
「呃、呃,真是慚愧。剛才亞玖璃同學半強迫地讓我打電話給天道同學,卻鬧了個不成樣子的結果……」
『……是、是嗎……』
「嗯……嗯……」
好了,我今天手頭的話題(牌)用完了。……這什麼鬼,地獄嗎?就連平常說個沒完的心春同學都一言不發,至於千秋——
「……哎呀!巧……!」
「?」
——則是突然露出了一副想起來什麼似的神情,接著她仿佛要護著她那豐滿的胸部一般,用非常誇張的動作用力地抱起自己的身子
「……呃!?」
看到她那————明顯的性騷擾受害者動作,我動搖不已。
「(我平時有那麼色迷迷地看著千秋的胸嗎!?)」
我、我是沒那個想法的。……可是,若是你問我有沒完全沒看的把握……那倒也沒有……。……嗯……。…………。
不、不妙,我越想越沒有自信了。而且,我的腦海中充滿了迄今為止的回憶中千秋的胸部特寫,結果更進一步助長了我對自己的厭惡感。……造成了壯絕的惡性循環!
『…………』
結果我們三人完全一言不發,愣愣地站在原地。……真奇怪。我所期望的戀愛喜劇式的情人節前日……可不是這樣的。
就這樣,最終……我感到無地自容,不禁撲簌簌地流著眼淚對她們倆低下了頭。
「……明白了……我去自首」
『你突然怎麼了!?』
她們倆立馬非常驚慌失措地朝我湊了過來。
接著我們花了三分鐘左右來溝通,才總算是解開了誤會,我鬆了一口氣,嘀咕道。
「哦,千秋只是因為冷才抱起身子的啊」
『是……是的是的』
星之守姐妹動作一致地點起了頭,我又繼續說道。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千秋你怎麼不繼續做剛才那個動作了呢?似乎你背對著我窸窸窣窣地搗鼓了下書包後,你的手就完全空了出來了……」
「!我、我不要緊的!那個那個……對了,剛才我從書包里拿了懷爐出來!所以我現在暖呼呼~、暖呼呼的!你瞧、你瞧!」
「呃,啊,嗯、嗯」
不知為何這回千秋反倒是天真無邪地靠過來傳達自己的體溫了,我因此非常為難。呃,嗯,靠得這麼近,你那剛才一直讓我很在意的胸部觸感,還有你那海腥臭味——才怪,女孩子的頭髮香氣就……!
「咳、咳咳!」
就在這時,心春同學大聲地清了清嗓子,制止了姐姐的動作。
千秋嚇了一跳,放開了我,心春同學笑著提議道。
「學長,我們就別這樣站著說話了吧,一邊一起走去車站一邊說吧」
「呃,啊,嗯。行」
「(猛點頭)」
千秋紅著臉點著頭,我們三人邁開步伐。……順帶一提,在心春同學的巧妙誘導之下,走著走著,我就陷入了變成星之守姐妹的中心……換言之就是兩手捧花的狀態這個陷阱之中了。……平時就是孤身一人的人在大街上這樣太難受了。雖然和天道同學交往的時候也是如此,可這回周圍傳來的「你哪根蔥」壓力要強烈的多。唉,如果我至少有上原君那麼高大的話,那還好些……!
我一邊被嫉妒和尷尬折磨得難受不已,一邊走著,心春同學仿佛刁難我一般開口提問道。
「說起來,學長你明天有什麼打算嗎?」
「真虧你可以這麼輕描淡寫地問孤身玩家情人節的預定呢」
「學長,你謙虛了,你這麼受歡迎,肯定有一大群女孩子給你光著身子,往自己身上澆巧克力吧?真好啊。你也預上我一份好不好呀?」
「預約個毛線,原本就沒那種活動。服了你了,你也玩太多黃油——」
「學•長~?」
「嗚……」
心春同學笑著提醒我道。……對、對呀,她還沒對千秋說自己有打黃油這個興趣來著……。
唯獨千秋歪起腦袋錶示不解,我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了回來。
「總之,很遺憾,並沒有什麼預定」
「是嗎」
聽到我這寂寥的預定,心春同學的聲音不知為何變得歡快起來。她接著仿佛理所當然一般提議道。
「那就來我們家玩吧,學長」
『咦?』
聽到這話,不止是我,就連千秋也不知所措了起來。
心春同學又接著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誘惑我道。
「我和姐姐可以給學長你澆巧克力舔呀」
「喂喂,心春!」
千秋連忙制止了妹妹。我也一瞬間想像了下那種情景,臉燙了起來……同時,我也在今天的心春同學身上感到了一股違和。
「(若是我們兩人獨處時候的『小黃油狂熱者』模式還好……可今天明明是在千秋面前,她也太過放飛自我了吧?)」
事實上,千秋也似乎發覺自己妹妹有些「不正常」了,她諫諍著心春同學不讓她暴走,又有些擔心地對她說道。
「心春,你怎麼啦。……發燒了嗎?」
「發燒?啊,發燒啊。嗯,你說我是發燒,我也算是有些燒了吧?」
可面對姐姐的關懷,心春同學卻十分敷衍地回道。
我和千秋面面相覷,她……不知為何用有些煩躁的目光看著我們,說道。
「……學長和姐姐啊,你們怎麼說呢……心腸真的很好」
『…………』
就連我和千秋,聽到這話,都知道肯定不是在誇獎我們。
心春同學帶著一副有些陰沉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說那就不好了。正相反,我非常喜歡你們倆的這一點。只是……」
「只是?」
「…………」
聽到我的回應,心春同學卻不做任何回答。
她反而站定一動不動,往書包里掏了掏,接著……。
「……學長。給你」
她將一個紙袋用力地按在我胸前。
「……咦?」
我不明所以,只得愣愣地接了下來。在我旁邊的千秋,也一樣不解地眨巴著眼睛。
「…………唉」
心春同學看著我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接著下一個瞬間,她從正面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乾脆地說道。
「我喜歡學長」
「……呃」
面對她那率直到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誤會和錯過的神情,沐浴在她那帶著強烈的意志的目光之中……我愣得一動不動。
……即便是我,也很清楚這話並不是心春同學的隨口誑語。
……就算是我,也能體會到心春同學心中那份沉重的覺悟。
「……心……春?」
在我旁邊的千秋也驚得啞口無言。
可心春同學則是漠然地繼續說了起來,和我們構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想你也已經明白了,這是情人節巧克力。雖然不是我親手做的,而是買來的,可也是我唯一的本命巧克力」
「呃,啊,怎麼說呢,謝謝……你」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但還是先出言道謝,並低下了頭。
「順帶一問啊,」心春同學又開口向我問道。
「學長你今年……已經收到了除我之外的情人節巧克力了嗎?」
「咦?啊、啊……呃,剛剛亞玖璃同學倒是給了我一塊微妙的義理到不能再義理,都不知能不能算是情人節巧克力的……」
「切,巧克力處已經被破了啊……!」
「心、心春同學?」
這句話您姐姐也聽到了啊。沒問題嗎?唉,千秋從你剛才的表白之後,就光愣得一動不動就是了。
心春同學接著清了清嗓子,「算啦,不過,既然如此……」她稍稍紅著臉,帶著一副楚楚可憐的目光對我問道。
「……這是你今年收到的第一個本命巧克力,對吧學長?」
「咦?啊,嗯、嗯。倒不如說,收到『本命』巧克力這事本身……」
我撓了撓臉頰,有些難為情地繼續說道。
「……不只是今年,還是這輩子第一次……」
「!」
我話說到這裡,千秋突然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春同學瞥了瞥姐姐,又馬上重新注視著我。
她露出了打心底里的微笑。
「我好高興。這樣一來,就多少有些我鼓起勇氣的價值了」
心春同學的表情,比我迄今為止所見過的她的所有神色,都要美麗,也都要悲傷……。
「…………」
可是,正因如此,我才——揪心地低下了頭,接著……不,即使如此,我才必須回她這句話。
「……謝謝你。可是那個……我……」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種貨色嘛」
「不,不是這樣的——」
聽到她那過分的自我否定,我連忙抬起頭。——在我眼前的,是不知何時已經貼近到幾乎和我鼻子挨鼻子的心春同學的臉。
她用她那清澈的大眼睛近在咫尺地注視著我,繼續說道。
「可是,在現在這個瞬間——在我鼓起全身心的勇氣的這一瞬,學長你,切切實實地看著我,因我而怦然心動了,對吧?」
「這、這個……」
趁著我因動搖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時候,心春同學淘氣地笑了笑,拉開了身子,背著手吐了吐舌頭。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的這份怦然心動,變成不是只有一瞬的」
「心春同學,那個,可是我真的……」
「哈哈哈,行了,你也不用這麼清楚地劃清界限的嘛。我懂的。不過,學長的這份義氣,或者說冷酷,很有你的風格」
「……抱歉」
「這麼突然,我才該說抱歉。不管是對學長……還是對姐姐」
「心春……」
千秋在胸前握緊了拳頭,難過地叫喚著妹妹的名字。
心春同學背過我們,一邊朝車站邁開腳步,一邊對我們說道。
「不過,我可沒八面玲瓏到,能邊看著競爭對手的臉色邊戀愛的」
「…………!」
聽到這話,我和千秋都愣住了。
心春同學朝我們稍微回了回頭,苦笑著揮了揮手。
「我們還是別一起走到車站了吧。那麼學長,再見了。……姐姐,等下見」
『…………』
我和千秋也只能一言不發地朝心春同學回以
揮手。
就這樣……待到她拐了個彎,身影消失不見的時候。
千秋她……不知為何把書包用力抱緊在胸前,斷斷續續地對我說道。
「景太。……那個……我啊……和我……明天……」
「…………」
「……果、果然還是算了吧。那、那個那個,這麼一說,心春說的,你明天來我們家……」
「不……那個……還是……」
雖然千秋拼命地和我搭話,可現在的我……腦子亂作一團的我,要這樣苦笑著回話,都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千秋垂頭喪氣地回道「也、也是」,她抿緊了嘴唇,低下了頭。
「那個那個,那麼我有些事想要自己一個人想一想,就先回去了!」
「呃,啊,嗯、嗯。我也……差不多。那個……再見」
「嗯,怎麼說呢怎麼說呢,那麼……那個那個……明天見」
「嗯……明天見」
就這樣,我和千秋非常生硬地道了別。
我們各自朝著不同方向的車站邁開步伐,我獨自走了片刻後……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天空,嘟嚷道。
「…………看競爭對手的臉色……啊……」
情人節前夜的天氣,是眼看著馬上就要下雪的陰天。
上原佑
情人節當日的天氣,晴朗到令人生厭。
我瞥著漫反射著光的田裡的積雪,強忍著呵欠走在上學的路上。……其實我昨天睡得不怎麼好。畢竟……。
「(亞玖璃給的巧克力……啊)」
……事到如今我是不會去懷疑我女友的動向的。和雨野他們那些彆扭鬼不同,亞玖璃不久前就向我宣稱說,
「佑,你就好好期待下情人節吧!亞玖璃我可是幹勁滿滿!」
對此我也普通地感到高興。這是當然的。
那麼昨晚到底是什麼讓我不安到妨礙了睡眠了呢,那便是——
「上原君,早上好」
突然背後有人跟我搭話,我回過頭。眼前的是我那一如既往小個子、駝著背的——不過不知為何今天看起來比以前大了一圈的朋友的身影。
「噢,早上好雨野。你不坐公車而是走路上學真是少見」
我這麼問道,在我旁邊並排走著的他苦笑著回話道。
「嗯,偶爾為之。我有些事……要想一想」
「你也是啊」
「你這麼問,就是上原君你也有咯?」
「嗯,算是吧。今天我親愛的前女友準備要給我巧克力……我因此輾轉反側來著」
「嗯,就算我現在揍扁你,只要陪審員全都是男性,我就能爭取無罪了」
「你不也是,你是煩惱巧克力的事,今天才特地走路上學的吧?」
「唔……。……算是這樣吧」
雨野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他重重嘆了口氣,直率地坦白道。
「怎麼說呢,現在這個有女生『可能給』我不是義理的巧克力的情況,其實反倒是比完全沒可能得到的去年要讓人胃痛得多啊……」
「你的心事不也好不了多少。你這不就是桃花男的心境嘛」
「我要真是桃花男,就不會陷入『得不到』巧克力的恐懼之中了……唉」
雨野捂住自己的肚子,看來他是真心糾結此事。確實,我也清楚他是在害怕會給他巧克力的人——尤其是天道,會糾結來糾結去最後得出個彆扭的結果。「經過綜合考慮,我還是得出了不給你巧克力為善的結論」什麼的不要太平常。
我哈哈大笑,隔著大衣拍了拍雨野的背,說道。
「哎呀,就算這樣,你現在也沒什麼好多餘地擔心的。要真沒拿到,你再糾結也不遲」
「呃?啊……嗯……也是……」
畢竟這種糾結其實對雨野來說是很難說出口的,我不禁錯開視線,撓了撓腦袋。
他仰視著盯了我一會後,帶著柔和的微笑說道。
「……我最喜歡上原君了」
「你、你突然說什麼呢。好噁心的」
真沒想到,情人節的第一個戀愛喜劇事件是跟個男的。
我動搖得停下了腳步,雨野獨自笑嘻嘻地走在了前頭。
「沒事。我就是想說而已。畢竟是情人節嘛」
「餵你認真的嗎。啊,那快給我巧克力、巧克力」
「抱歉,我可沒準備那東西」
「什麼嘛。你這女主角真夠不爭氣,服氣」
「哈哈哈,你說的對」
雨野笑了笑,繼續往前走,把雪踩得沙沙響。我注視著他的背影……為了不讓他聽見而壓低了聲音,獨自吐露出了感謝的話語。
「……謝謝你了,雨野」
——可下一個瞬間,雨野便一下子回過了頭,毫不猶豫地破壞了氣氛。
「啊,不用客氣」
「為什麼你會聽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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