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雨野景太與青春洗點 【亞玖璃與青春高效攻關】（2/2）

「天道同學也差不多。雖然沒有『懷疑』我和千秋的關係，但她那邊也同樣催促我『好好探討一下』」

我們確認了彼此的狀況後……兩個人一起長嘆一口氣。

「講真，好麻煩」

這正是我們『被甩組』的……只能展露給彼此的，掏心窩的心底話。

亞玖璃同學用勺子輕輕敲了敲巨大帕菲杯的邊緣。

「現在的我們，不是正好和這挺像的嘛？」

「怎麼說？」

「比方說把這個巨大帕菲比作我們的心。那兩個人如今想看到的，是這玩意底部寫好的『我喜歡佑』『我喜歡天道同學』的文字吧」

「噢……原來如此，也能這麼說呢」

「然而，實際上製作這個帕菲的人……現在指我們，別說在吃完之前，在這個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知道底部寫著的文字的真相了吧」

「的確知道」

「可是，那兩個人卻要求我們『把帕菲全都吃完後再拿給他們看』。而且不是他們吃，而是要我們倆自己吃完」

「哦……」

這比方實在是過於絕妙，我不由得停下了吃帕菲的手。……嘴裡甜膩得不行。

我和亞玖璃同學同時喝了口飲料，呼地舒了口氣……低語道。

『真是麻煩……』

當然，我們倆並不打算「放棄」這部分操作。

可是，正因如此……我們才由衷地想抱怨幾句。

我想休息一下，於是靠到背墊上，向亞玖璃同學打個招呼後，開始玩會兒手機。

此時，正好碰上《GOM》的活動，而《MONO》，也就是千秋也在線。我低聲說句「我稍微和千秋玩一下啊」，而和我一樣玩手機的亞玖璃則回我以苦笑。

「雨雨。如果在這裡的是天道同學，你剛才的發言肯定會惹人家不爽的。你得注意一下啊，這是減分項哦」

「哦……也是。對不起……」

聽了亞玖璃同學的指摘，我突然回過神來。……確實正如她所說。我現在是按照「不做」「不說」「不爭」的「三不」信條來約束己身的，可照剛才那樣子就觸犯了「不說（不過腦子的話）」的信條了。我得好好注意一下……。

不，這麼一想，在這之前……。

我一邊玩著遊戲，一邊對亞玖璃同學說。

「照這麼說，那我和你今天這樣做本身，對彼此而言不就是有害無利的麼？雖然沒有決定性的誤解或者錯意……拿巨大帕菲打比方的話，就是又加了一份奶油的感覺吧？」

「啊……」

亞玖璃同學望著手機，表情蒙上了些許陰影。

「的確，照你這麼一說，還真沒錯。……抱歉了」

「咦？哦，沒事，我完全沒關係……」

我撓了撓臉……繼續邊看手機邊說。

「…………這個，怎麼說……說實話，我也很，開心的……」

「…………是………………是嗎……」

「…………」

「…………」

我們倆就這麼一聲不吭地玩起了手機。我是和千秋打遊戲。

而亞玖璃同學……是在和上原君聊天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有沒有把她正和我一起呆在家庭餐廳的事情告訴他呢。不知為何，我現在特別在意這種事情。

我們就這麼埋頭玩了會兒手機，等到事情辦的差不多之後，我們抬起頭來。

於是——我們的目光正好對上了。我們為了掩飾這些許的尷尬，便分別拿起了勺子。

「鼓、鼓足氣接著吃帕菲吧，亞玖璃同學」

「也、也是」

我們飛速地吃起和巧克力醬混在一起，變成灰色的奶油和冰激凌。

然而，很快吃的節奏就降了下來。我們慢吞吞地運勺的當口，剛才亞玖璃同學點的炸薯條上來了。它雖然是壓迫肚子容量的敵人，但對甜膩得不行的口裡而言就是救世主了。

我們一邊用薯條的鹹味中和，一邊繼續攻略帕菲。最後——恐怕比光吃帕菲要輕鬆許多地將帕菲吃完了。

我們倆一邊摩挲著圓鼓鼓的肚子，一邊處理掉還剩下的一點薯條。

亞玖璃同學用大拇指和食指捻起一根細長的薯條，低語道。

「……對亞玖璃而言，和雨雨在家庭餐廳會面，也就相當於這個對吧」

「哦……原來如此，我懂的」

我也捻起一小根薯條，點頭同意。亞玖璃同學繼續說道。

「

確實是多餘的東西，不過，應該說是好處更多麼……」

「嗯。我也是，正是多虧能定期和你商量，我才能勉強維繫精神吧」

普通地想想，戀愛問題對我這種獨身人類而言完全是能力範疇以外的話題。事實上，從聖誕到元旦之間的這段時間就很夠嗆。越是考慮天道同學和千秋，我就越發地討厭自己……。

然而像這樣和亞玖璃同學剖心置腹地談著話，雖然並沒有解決什麼問題，但我會感覺輕鬆不少。也可以說，這樣能讓我產生「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的自覺。

我忽地看向已然空蕩蕩的巨大帕菲杯。……像這樣出門感受一下，就會發覺這世間出乎意料地荒唐。而現在的我……正是被這樣的事實所救贖。

亞玖璃同學把薯條用還剩下好多的番茄醬沾得足足的，送入口中，帶著一副微妙的表情說道。

「不過呀……什麼事都不能做過頭了對吧」

「對呀。……不過只有遊戲是例外」

「為什麼啊！倒不如說最不應該做過頭的就是玩遊戲了吧！」

「還是別說了吧，亞玖璃同學。這不是哪邊對錯的問題」

「不不不關於這點亞玖璃肯定是對的！」

「你這種過於僵硬的思維，是會引發戰爭的」

「就是你這種墮落的思想，才會孕育出家裡蹲的！」

我們彼此怒瞪對方。然而……我們很快就笑了出來。

「好啦！」，吃下最後一根薯條的亞玖璃同學抓起帳單站起身來。

「薯條時間結束。我們該走了吧，雨雨」

「嗯。……話說，你今天真打算請我嗎？」

「亞玖璃倒想問你呢。……你真的打算讓我請嗎？」

「……………………。……哎。我會付一半的……」

「哇，雨雨最棒了！我愛你！」

「愛的價值暴跌不止……」

唉，亞玖璃同學的愛，本來就是連「炒麵麵包」這種程度的東西也包含在內的。

我們付完錢後，走出家庭餐廳，往車站方向走去。

雖然現在剛過五點，不過四周已經暗下來了，道路對面，居酒屋連鎖店華麗的燈籠群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嗚，好冷」，亞玖璃同學一邊嘀咕著，一邊圍起圍巾，在我身旁走著。

「哎呀，碰上這種夜晚，就想找個人抱團取暖對吧，雨雨」

「不啊，找人取暖啥的我根本沒法理解，也從沒這麼想過」

「……哦是麼。……算了，亞玖璃其實也是」

「是麼」

……這番空虛的對話，完全不像是兩個有過男女朋友的人講的。

我倆無言地走了一段路後，「哦，對，話說話說」，亞玖璃同學有些不自然地拋出了話題。

「我，那個，今天跑去家庭餐廳奢侈一把，其實還有一個理由。吶，聽我說啊雨雨。其實昨天開始，我家就來了個我超級不擅長應付的——」

看來她要閒聊段又長又隨便的了。雖然覺得有點對不住，我還是打斷了她的發言。

「……亞玖璃同學，我能說句話嗎？」

「咦？怎麼了啊，這么正式」

亞玖璃同學一臉不解，無邪地反問我道。我……仰望著無星的夜空，吐了口白色的吐息後——終於道出了這番話。

「——能暫時不要，和你在家庭餐廳會面麼？」

「…………」

亞玖璃同學難得地沉默不語。我則是繼續望著夜空說道。

「雖然剛剛才拿帕菲和薯條打比方得出『慰藉』之類的結論就這麼說有點那啥……。……不，應該說正因如此吧。」

「…………。……你好好說明一下理由，雨雨」

亞玖璃同學沒有生氣，也沒有開玩笑，而是用平淡的語氣問我。

我的目光離開夜空……轉而看向前方遠處的車站，嘴裡答道。

「我之前也說過，我現在決定好了。在天道同學設定好的到白色情人節的期限之間……『不做』『不說』『不爭』。哎，也就是說，我不會再像過去的自己一樣無腦地犯蠢了」

「哎呀，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無腦地犯蠢』啊，吃了個驚」

「唔……。哎……因為自己導致那麼多麻煩事，我也總該……」

「哦」

亞玖璃同學的反應里依舊看不出什麼興致。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所以……雖然和你的見面對我而言的確是救贖，也是無可替代的，十分開心的事情，可是……正因如此，我為了真正想要的結果，就必須好好忍耐不可，我是這麼想的。我現在想……極力避免會導致我和天道同學的終點愈發遙遠的事情。所以……」

我邊說邊看向亞玖璃同學。她則是……笑著點點頭。

「不錯嘛。亞玖璃覺得雨雨你的覺悟很棒。」

「！非常感謝！那……」

「嗯，暫時就別這樣了吧。哦……不過……」

這時，亞玖璃注視著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寂寞。

「亞玖璃也並不討厭完全不帥氣、蠢蠢的雨雨啊……」

「…………咦？」

她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然而亞玖璃很快便「抱歉抱歉」地笑著說道。

「別太在意啦。剛才完全是亞玖璃的自言自語而已。呃，總之關於暫時不要進行家庭餐廳的會議一事，嗯，知道了！」

「呃，哦，好。……謝謝。然後……對不起」

「對不起啥？沒事的！倒不如說，亞玖璃大姐姐會全力支持為了自己的戀愛向前邁進的少年的！加油啊雨雨！」

「哦，好的。我會……加油的。哦，對了，話說亞玖璃同學。你剛才話不是說到一半了嗎？抱歉，我把你的話打斷了。你是要講啥來著？」

「咦？哦……呃，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嗯！」

「是，是這樣嗎？」

說罷，我繼續低頭不語地走了起來。

……為什麼呢。剛才的話明明是我說出口的……心裡卻不安的慌。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冷靜下來，試著檢驗一遍。

我想和天道同學交往。為此我必須證明我的感情。那麼我必須一心一意地為此邁進。為了做到這點……我必須極力避免會招致誤會的行為。因為這正是，這才是完全的「正確答案」。

…………。

……無論我檢驗幾遍，也完全找不到哪裡「出錯了」。如果有一個地方出錯的話，那就是像現在這樣「懷疑自己出錯」的，自己那顆弱小的心吧。

我完全沉默不語，而這時亞玖璃同學突然「啊」的一聲停下了腳步。

「對了，亞玖璃必須得去藥店一趟」

「呃，噢，是嗎？那我也——」

我正想如此提議，卻不由得停了下來。亞玖璃同學也像是看出什麼似的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哎喲，雨雨你怎麼這麼不長心眼呢！女孩子買的東西，有很多是不想讓男孩子看到的呀！」

「呃？哦，對，對不起……」

這的確沒錯。雖然是沒錯……可是……。

我僵在原地，露出複雜的笑容，而亞玖璃同學正好要過變成綠燈的人行橫道，便朝我揮著手跑開了。

「雨雨，拜拜啦！……學校和同好會之類的再見！」

「好，好的！學校和同好會……再見！……」

我無力地揮揮手，目送亞玖璃同學遠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建築物背後……我突然注意到。

「……站內不是也有藥店麼……」

…………。……不，她一定是有常去的店，不然就沒法攢積分了。嗯，對，是這樣的吧，嗯。

「…………回去吧」

我再次朝車站方向走去。

…………。

……為什麼呢。

我明明是沿著最短路徑直走，卻感覺今天的車站離得格外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