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雨野景大與受引導者們(1/2)
世上有所謂高不可攀的存在。
比如崇拜的偶像歌手、在國際舞台上活躍的體育選手、大企業的富豪董座,或者二次元的老婆,因人而異。
身分和立場差得太多,原本就沒有交集,哪怕奇蹟似的碰了面,要保持對話或交流也難上加難的人。
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因此……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是音吹高中的人……對不對?」
「嗯咦?」
六月某日放學後,夕陽下氣氛閒散的電玩店內。
當音吹高中的頭號美少女天道花憐毫無預警地過來搭話的那個瞬間……我,雨野景太的腦漿完全凍結,隨口就用了怪聲應答。
想儘量多獲取資訊的眼珠轉來轉去,不檢點地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圈。
首先吸引住目光的是那頭金色長髮。那可不像不良學生在偏僻美發廳隨便染染的那種金,而是貨真價實天生的健康亮麗金髮。詳情我實在記不得了,原因似乎是二分之一還是四分之一的混血或隔代遺傳。
不過與那頭金髮相反的臉孔本身極有日本人的味道,儘管鮮明的大眼睛呈淡藍色,整體來看卻不可思議地給人稚氣的印象。
簡直像從動畫或電玩當中跑出來的典型美少女。
或許是修長的模特兒體型所致,連跟大家一樣的音吹高中制服被她垮垮地穿在身上,看起來都顯得俐落洗鍊。
「……?」
「啊。」
當我忍不住瞧得出神,天道同學便不解地偏著頭朝我看了過來。相對於心跳加速的我,天道同學自顧自地表示:「啊,對喔。」然後羞赧地將手湊到自己胸口,動起嘴唇。
「我是音吹高中二年A班的天道花憐。我們是初次見面吧,呃……」
「咦?啊,那個,唔,我叫雨野。雨野……」
心慌的我反射性地只答了姓氏,看到天道同學仍默默帶著笑容等我繼續說下去,我才回神補充:
「雨、雨野景太。F班……啊,二年級……啊,不是的,對,我一樣念音吹!」
我急忙做了支離破碎的自我介紹來回應。不只口吃得相當難看,臉上還因為緊張而嚴重冒汗。劉海黏在額頭上,身體微微顫抖使得牙關格格作響。即使如此,為了不被對方看出心裡的動搖,拚命想鎮定下來的我仍設法克制自己……然而心裡越急越是白費心,反而落得整張臉逐漸脹紅的下場。
連我都覺得自己徹底展露了噁心內向在室男的氣場,丟臉也該有個底限。
天道同學卻對我這些可疑舉動完全不顯介意,還擺出比剛才更大方的態度,將她光滑細緻的手伸了出來。
「啊,太好了,我們同年級。請多多指教喔,雨野同學。」
「咦……好的……呃……啊。」
於是,我總算察覺到自己手上依然拿著美少女遊戲的包裝盒,只好連忙把它放回貨架,打算重新跟對方握手──就在此時,我對自己這種男生要摸天道同學的手感到遲疑。擔心失了禮數的我趕緊將手在長褲上抹了抹才伸出去,然後又懊悔:不對,我剛才這樣亂抹是不是反而會讓對方覺得噁心──
「……請、多、指、教!」
「啊……」
──當我還在東想西想,手就被天道同學硬是抓起,然後握手了。
對於她手掌的觸感──我也分不出心思享受,只能傻愣愣地發呆。
……不管怎麼想……就算像這樣實際用手掌互相接觸,我還是無奈地認為這是缺乏現實感的狀況。
「(畢竟……對方是鼎鼎大名的天道花憐耶,怎麼會來找我這種人講話……)」
我一邊望著她的笑容一邊再次確認這樣的狀況有多異常。
天道花憐。和我處在相反的極端,二年級就君臨於校園人際關係金字塔頂端的學生。
相貌端秀、成績出色、頭腦清晰、運動全能,各項條件簡直過人得不像現實人類的美少女。在偏差值較低,即使客套也稱不上校風良好的音吹高中里,堪稱鶴立雞群的典範。
因此她明明不是演藝人員,如今在音吹卻被捧到了形同女神的地位──也就是所謂的「校園偶像」。
不過,切莫將其當成井底之蛙小覷。正因為天道花憐是在狹小世界獲得密集支持,她可造成的影響力實在甚鉅,光用「偶像」這個詞或許還不足以形容她。她對音吹的所有學生來說是共通話題、引領時尚者、流行先驅、偶像、可愛吉祥物、精神象徵及榮耀。
要問到在地高中生對音吹高中的印象,排在傳統刻板印象「偏差值較低的公立學校」之後,立刻就會聽見這一句:「還有,那是天道花憐就讀的高中。」其核心程度無可動搖。
她在個性方面也大多受到肯定,縱使擁有基於本身卓越條件養成的自信與行動力,卻絲毫沒有桀傲不馴的氣息,據說反而能感受到一種高潔感(這是我偷聽班上男生聊八卦拾來的牙慧)。
再提到另一邊的我,則是在高中連個朋友都沒有的路人型落單玩家。
「…………」
……嗯,再怎麼想,我還是想不出天道花憐找我搭話的理由。倒不如說,像我這種人目前正被她看在眼裡,如此的事實已經算是奇蹟了。
哎,要、要說嘛,我這個人就是打從骨子裡帶著中二病氣質,所以也不會否認自己曾妄想被身為名人的她戲劇性地看上。
不過連在妄想那些時,我對「自己被看上的理由」也想不到什麼具體的設定,感覺頗費精神(說了怕各位見笑,結果我是用「在小時候曾許下重要約定」這種老套的妄想跟自己妥協了)。
因此,目前的狀況太過出乎我的意料,坦白說比起高興或期待,我反倒更覺得困惑……還有不安……對,不安。
「(我、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希望不是什麼大問題……)」
儘管我從平常就一直渴求非日常體驗,一旦直接面對這樣的情況卻又畏首畏尾地害怕自己安穩的日常生活會不會就此完蛋。即使會把中二病之類的掛在嘴邊,到頭來祈禱「拜託不要發生壞事情」的想法還是比「要是能發生什麼好事多好啊」的念頭更加懇切,本質上無可救藥地充滿小市民心理。真丟人。
當各種情緒正在我心裡打轉時,天道同學收回了和我交握的手,並且始終保持笑容對我開口:
「雨野同學,你喜歡嗎?」
「咦!」
問題來得突然,讓我的心臟又蹦了起來。不、不會吧,我作夢也沒想到在這種平淡日常生活的一幕中,會毫無預期地面臨向高嶺之花告白的時刻──
「我是說電玩遊戲。」
「就是嘛!我就知道!其實我剛才就知道了,露出動搖的樣子是故意的!」
「?」
「啊,不是,沒、沒什麼……」
糟糕,心慌過度的我這次向躁鬱症的「躁」靠攏了。在初次見面的人看來,口氣簡直噁心到了極點。我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和親人講話時的本色。
天道同學卻顯得不太在意,一邊看向我剛才拿在手上的遊戲軟體一邊又問:
「雨野同學,你剛才手上有拿東西對不對?呃一……」
啊,糟糕。看美少女遊戲本來就已經夠丟臉了,何況我記得自己剛才隨手拿起來看的遊戲是……
「呃,是這個嗎?我看看……世界上第一款只有金髮美少女的戀愛模擬&養眼惡作劇冒險遊戲《金色小把戲》……?」
「我喜歡!」
「咦?」
「啊。」
想設法讓她從遊戲軟體上面轉移注意力的我立刻大聲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時機卻好像非常不湊巧。
天道同學一邊用指尖撥弄自己的金髮,一邊露出心慌意亂的模樣來回看著遊戲軟體和我,臉頰漸漸泛紅──
「啊,我、我是指所有電玩遊戲喔!」
「就,就是嘛!我就曉得!剛才我心裡都明白,不過還是會害羞!」
天道同學似乎是順著我上一刻說的話做反應,同時還手忙腳亂地把包裝盒放回貨架。於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瀰漫在我們兩個之間,氣氛可比守喪……我好想就這樣消失,從現場消失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像被米杜○亞轟過那樣(註:指漫畫《神龍之謎》中的極大毀滅咒語米杜洛亞)。
話雖這麼說,光是身為噁心宅男的我受害也就罷了,我覺得自己非得負起害天道同學被尷尬氣氛連累的責任才可以。
我儘可能擠出最大的勇氣,難得地主動帶話題。
「呃,整、整體而言,我對電玩遊戲,都有好感。所、所以,剛才我拿遊戲軟體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應該說,只是因為那款遊戲的概念太創新,才引起我對包裝盒背面說
明的興趣……」
「啊,我了解。是啊是啊,遊戲包裝盒背面的說明讀起來好有意思,對不對?」
天道同學溫柔地對我露出微笑。瞬時間,我一下子就樂得忘形了。
「你、你也懂嗎!就是啊,包裝盒背面好有吸引力!雖然我也會參考網路評價跟電玩雜誌的評論,可是呢,我覺得包裝盒背面的概要說明也一樣要重視!和官方網頁看到的說明別有不同!我抵擋不了在那么小的範圍裡面,將遊戲賣點極度濃縮再呈獻出來的感覺!提到包裝盒背面,潛○諜影的那種點子真的好創新──」
一口氣講到這裡,我才回神停了下來。糟糕,我剛才在幹嘛?明明平常沉默寡言,一聊到喜歡的東西就變得喋喋不休……我這樣未免太典型了吧!好丟臉!更扯的是,對方可是在音吹那些現充當中君臨於頂點的女生!場面被我弄得這麼慘──
「呵呵……」
「?天、天道同學?」
結果我發現天道同學不知道為什麼與我料想的相反,彷佛非常開心地低聲笑了出來。一瞬間,我曾以為她在對我悽慘的醜態冷笑,可是又感覺不出那種惡意。
當我不解地愣著發呆時,天道同學便帶著十分開心的笑容開了口:
「對不起喔,明明話才說到一半。不過因為你實在太熱情,我忍不住就……」
「唔……」
好、好丟臉!我的臉又熱起來了。然而,天道同學並沒有露出瞧不起我的樣子,還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該怎麼說?你真的太符合理想,讓我都想稱讚鼓起勇氣找你講話的自己了……」
「咦?符、符合理想?呃……你是指……」
這會兒我又因為不同的理由熱了起來。呃……照這樣看來……莫非,這是我以前曾經妄想過被她看上的套路嗎!
我心裡正小鹿亂撞,天道同學不知為何又重新挺直背脊,然後從正面看了我的眼睛。
插圖005
「欸,雨野同學。假如你不嫌棄,要不要和我……」
「!」
來、來啦──!這、這下、這下子,告白時刻真的到了──
「……和我加入電玩社呢?」
「就是嘛!我就知道!我從剛才就知道了,你是要找我加入電──咦?等一下……電……電玩……社?」
邀約來得太過意外,使我目瞪口呆。
不過,天道同學則是依然像個天使一樣……笑咪咪地持續對著我微笑。
*
沒有比心情好時玩遊戲更有趣的了。
煩悶時無論對什麼名作RPG的感人場面都投入不了多少感情;可是心情好時就算碰到再怎麼不合理的敵人害全隊陣亡,讓長時間冒險的成果泡湯,我何止不會唉聲嘆氣,還會格格發笑。
正因如此,今天的我──
「#9834;~~#9834;~~#9834;」
──連獨自窩在教室一角玩手機社群遊戲也能全心樂在其中。
「(哎~~沒想到社群手遊也還不錯嘛,怎麼說呢?這種玩起來可以放空腦袋的感覺……我一點也不排斥!)」
甚至連有時只會引起煩躁的引誘付費設計都能搏得我的好感了。
我一邊慢慢解「每周任務」,一邊用完全不會被別人聽見的音量哼歌。
「(連平常有些難熬的「下課落單坐在原位時間」,在今天感覺也沒有什麼好介意的了。畢竟……)」
我想起昨天放學後發生的事情,忍不住竊笑。
「(畢竟鼎鼎大名的天道花憐要邀我參加電玩社耶!)」
以往校園生活都蒙著愁雲慘霧的我忽然面臨了從天而降的劇情事件。
崇拜對象主動來接觸,再加上我有預感可以一口氣認識許多愛好電玩的同志。
在這種狀況下,要我不被沖昏頭才有困難。
實際上,昨天在那以後,我就回家和弟弟一起玩了明星大○斗,結果從頭到尾都亢奮得不得了,連打輸也笑容洋溢,落得被國三弟弟臭罵「哥你這樣實在好惡!」的地步。然而就算被他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反正再沒有比心情好時玩遊戲更棒的娛樂了!
在學校要努力忍著不偷笑,可是路人男角本來就沒有人會注意吧──這麼想的我依然心情大好地繼續玩手機。
「(話說回來,電玩社是嗎?沒想到音吹會有這樣的社團。)」
連自稱電玩愛好者的我都毫不知情。
這也難怪了,據說音吹目前的電玩社是天道同學這陣子才創立的社團活動。而且因為某種關係,這個社團完全不為學生所知。
我一邊玩著手機應用程式一邊慢慢地再次回想昨天放學後……從電玩店轉移陣地到附近公園的長椅以後,從天道同學那裡聽來的事情。
「然後呢,關於電玩社,雖然是我主導創社的,不過實際上類似社員募集啟事那些柬西,我什麼都沒有張羅。」
天道同學一邊從包包拿出小瓶礦泉水潤嘴唇一邊說明。
儘管我依然對和她單獨講話的情境感到緊張,但還是拚命佯裝平靜以免出醜。
「這、這樣啊。不過──」
「啊,你的敬語。」
「?」
天道同學忽然困擾似的顰眉看著我。
「我們兩個同年級嘛,你用跟平輩講話的口氣就好了,雨野同學。倒不如說,我都用這種方式講話了,被你用敬語應對反而尷尬。」
「啊,對不起……」
我反射性地點頭賠罪,然後才警覺自己差點又用了敬語。天道同學露出苦笑。
「不知道為什麼耶,連同班同學也會對我用敬語。」
「這、這樣喔。」
「嗯……像上次啊,甚至連老師也用敬語跟我講話……」
「哈哈……」
「到最後,連大魔王○巴偶爾都會用敬語應對我了。」
「哦……欸,不不不不不,那未免太扯了吧!」
「真的真的。之前在庫○城最深處,他就對我說過:『路況如此惡劣,實在勞駕了。』是不是程式出錯?」
「出錯也有限度啦!什麼情況下才會冒出那種錯誤!」
「呃……比如非常愛睏的時候。」
「那就是作夢嘛!毫無疑問是作夢!」
「咦?那麼,難道雌○龍專程低聲下氣地告訴我:『萬分抱歉,我的逆鱗已經沒了……』那次也是作夢嘍……?」
「八成是夢啦!假如不是夢,事情就有點嚴重了!」
「……我是不是該向卡○空反應問題比較好?」
「為什麼你要堅決否認作夢的說法!別這樣!出錯的怎麼想都是天道同──」
「……呵呵!」
等天道同學忽然嘻嘻發笑,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的「本色」又被她引誘出來,頓時感到難為情。
天道同學看似遺憾地看著態度再次變得畏縮的我,卻又好像不好意思繼續閒聊,便溫柔地笑著把話題帶回去。
「對不起喔,我不小心離題了。呃,我們剛才講到哪裡……」
天道同學把手指湊到唇邊望著半空……大概就是因為能自然地展現這種身段,她才會成為學校里的偶像吧。
「有了有了,剛才講到我沒有在電玩社創立之後做宣傳,對不對?」
「啊,是的,沒有錯。呃……所以說,那是為什麼呢……?」
在稍微鎮定的同時,我心裡也湧上了純粹的疑惑。天道同學一邊拴上寶特瓶的蓋子,邊望著在沙坑玩鬧的小朋友們。
「除了電玩社聽起來就給人不正經的感覺以外,由我自己說也滿尷尬的就是了……呃,因為社團里有我在嘛,所以嘍,要是大肆對外告知……」
「……?…………啊……啊~~……原來如此……」
儘管她是用苦笑來帶過後半段說明,我也隱隱約約體會到背後大概的因素了。
簡單說,天道同學應該是擔心會有半吊子為了偷懶或追她而湧進社圑吧。畢竟電玩社和體育社團不同,光聽名稱就覺得門檻夠低了。
天道同學又繼續說:
「我啊,非常喜歡電玩,雖然我不太會對朋友提這一點就是了。而且我會來音吹念書,其實也是因為聽說這裡的電玩社團名氣顯赫。」
「咦?」
我頭一次聽聞這種事。天道同學發出了無力的「啊哈哈」笑聲。
「據說在我們入學前夕,社團就倒了。社團主要成員好像是以當時的畢業生為主……」
「是喔……」
那還真……該怎麼說好呢?不過,天道同學完全不顯得氣餒。
「所以嘍,為了讓電玩社復活,去年一整年我都在台面下偷偷耕耘。然後到了今年春天,我終於當上了社長……」
「嗯,電玩社復活了對不對?恭喜你。」
我坦率地表示佩服與稱許。天道同學則害羞地說:「啊,哪裡哪裡。」
送上小小的掌聲以後,忽然冒出疑問的我又問:
「呃,可是,說起來,電玩社到底要做什麼……」
「啊,我懂你的疑問。基本上和印象中一樣,就是玩電玩遊戲的社團。」
「……這樣有顯不顯赫的分別嗎?不對,玩遊戲要怎麼當社團活動……」
天道同學對我的疑問笑了出來。
「啊哈哈,嗯,一般都會這麼想吧。不過,實際上跟單純玩遊戲還是不太一樣。應該說,要當成社團活動,玩遊戲就要認真玩。」
「?」
「呃……抱歉,你不太能想像對不對?不過,正因如此嘍。」
這時候,天道同學站了起來,然後背對著夕陽用親切的笑容邀我:
「欸,雨野同學!你要不要來電玩社參觀一次看看!」
一瞬間,我差點被可愛過頭的她迷得恍神,但我還是連忙反問:
「像、像我這樣,你怎麼會想邀我……」
「怎麼這麼說呢……」
相對於著實無法理解而慌慌張張的我──
天道同學溫柔得像在開導鬧脾氣的小孩那樣,用滿懷慈愛的態度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喜歡電玩啊,對吧?」
「咦?啊,是的,喜歡是喜歡……」
我歪頭思索,於是天道同學開始做具體說明。
「我們電玩社不會對外進行告知,相對的,社員要各自去招攬『對電玩稱得上有愛』的。老實說效率非常不好,八成也會錯過真正喜歡電玩的人。不過,要是讓奇奇怪怪的人加,害社圑一下子垮台就得不償失啦。我想這樣就叫先打好根基。」
「喔……原來如此……」
簡單說就是類似招待制的店家嘍?縱使效率不濟,還是有其他東西要視為優先。
咦?不過這就表示……我果然……
「啊,已經這麼晚了!門禁……!」
大概是調成振動的鬧鐘正在響,從口袋拿出手機的天道同學慌了起來。
到了這年頭,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家裡依然會有「門禁」啊──當我感到莫名佩服時,她就對我伸手一揮說:「對不起喔!」然後急急忙忙地拎起擱在長椅上的包包。
「總之就這樣嘍!明天!把明天放學後的時間留給我!詳細情形我會再……呃,我會找下課時間告訴你!拜嘍,雨野同學!」
「咦?啊,好的,呃,再、再見……」
我急忙從長椅上站起來,儘管心裡一瞬間感到猶豫,還是不好意思地微微揮了揮手……雖然天道同學根本就沒有看我這邊了,我仍繼續揮手……然後等到看不見她的身影,我才癱軟地坐回長椅上。
就這樣,在我呆了半晌以後……我仰望著天空嘀咕:
「這代表……我……被她選上了嗎?」
雖然跟戀愛完全扯不上什麼關係就是了。即使如此……以前只能當成妄想的事情冷不防地變得帶有現實味了,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
「電玩社……電玩社嗎……呵、呵呵……」
那天,是我出生以後頭一次──
對隔天到音吹上學由衷抱著期待。
我一邊茫茫然地解社群遊戲的任務,一邊反覆玩味昨天那不知道已經回憶幾次的夢幻放學時光。
「(沒錯,電玩社。今天……天道同學就要邀我進電玩社了……)」
多麼讓人雀躍的日子。我的高中生活居然會有這一天。
不過……有個讓我不安的地方……
「(總不會……其實這都是一場夢……吧?)」
昨天還不至於,但是我在間隔一晚以後立刻沒了自信。體質原本就容易夢見亂真實的夢境這一點也助長了心中的那一絲不安。
「(……不、不會的,那絕對不是夢。嗯,那是現實,八九不離十…………我、我現在可以只顧玩遊戲,然後等著迎接放學時間就行了,嗯!)」
我專注於手機螢幕,硬是將內心的不安抹去。
對我來說,電玩是避風港,同時也是精神安定劑。我喜歡放空心思玩作業性遊戲,也喜歡投入RPG世界。因為不管玩的是什麼,我一樣可以忘卻現實的事情,將心靈洗滌得乾乾淨淨。
然後呢,我目前是在玩市面上眾多仿效龍族○圖的手遊之一。
玩家要運用隨時間經過回復的能量來冒險,並且操作略有遊戲性的戰鬥,還可以用戰鬥的報酬或每日登入獎勵抽轉蛋、收集夥伴,進行強化與合成。
雖然我玩以付費為前提的社群遊戲總是玩不久,不過目前碰的這一款在戰鬥上或多或少具有動作性,意外地合我喜好,結果隨著以百圓為單位的微薄開銷,我東摸西摸地也玩了長達半年之久。
今天我照樣解完了一項任務,回到主畫面以後突然就發現有一項「求援通知」。
這是登錄為「好友」的其他玩家沒辦法在限期舉行的活動中打倒出現的敵人時就可以向其他玩家討救兵,用分紅的酬勞請人助拳的系統。
啊,當然即使稱其為「好友」,其實絕大多數都不算熟人,也沒有什麼關係可言,都是僅限於該遊戲裡的幫手罷了。彼此並無交流,只為了共同利益才互相協助的陌生人,基本上並沒有任何感情在其中。
只是,這次來求援的人狀況不太一樣。
「(啊,是《MONO》啊。既然這樣就幫幫他好了,嗯。)」
基本上在這款遊戲的求援系統中,答應幫忙的好處並不多。雖然還不到根本沒好處的程度,但總有其他效率更好的任務可以接。
然而,這個《MONO》是我剛玩這款手遊就交到的好友,儘管彼此完全沒有用訊息交流,對方卻不可思議地讓我有種強烈的戰友感。我們倆的遊戲進度幾乎一樣,上線時間也類似,或許這就是我們常常互相救援的關係。
總而言之,就算是社群遊戲裡的微薄交情,我還是想接受《MONO》的求援。尤其是這次活動,時限規定得特別嚴:「收到求援訊息後,必須在三分鐘內答應才算數。」
我立刻伸出手指想點下「答應救援」的按鈕──
「啊,找到了找到了,雨野同學!」
──說時遲那時快,天道同學就跟著大聲地進來教室。
意外過頭的人物出現,F班的喧鬧戛然而止。不過天道同學似乎習慣了,並沒有顯得特別在意,大大方方地就朝我走了過來。
難免又心慌的我拿著手機一動都不動,只是目瞪口呆地望著她。
……隨著她越來越朝我靠近,班上同學的視線也慢慢地開始聚集到我這邊……我可以感受到心臟正在猛跳。
「(唔……這實在……)」
儘管在戀愛喜劇中算是讓人有些嚮往的光景,不過一旦像這樣突然受到注目,我實在沒辦法鎮定下來,更別提產生優越感了。
實際上,同學們的視線與其用羨慕形容,感覺更顯得困惑。
可是,不曉得天道同學了不了解我們這些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她腳步輕快地來到我的桌子旁邊以後……突然就探頭看了我的手機。
「嗯?雨野同學,你在忙什麼?」
「啊,這算是打發時間啦……」
「喔,社群遊戲啊。好意外,沒想到你也會玩這種無聊的東西。」
「咦?……啊…………是、是啊,還好啦。」
我的臉一下子莫名燙了起來,只好急急忙忙將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為什麼呢?連身體都不可思議地變熱了。因為有天道同學在旁邊,再加上受大家注目的關係嗎?或者……
「不提那個了。」
天道同學將我放在桌上的手機拿開,把手擱在那裡,然後亂親昵地對我說:
「關於今天的約定。總之,放學後就到圖書室碰面怎麼樣呢?雨野同學,你打掃完以後能立刻過來嗎?」
「啊,好、好的。我想沒……問題。」
話哽在嘴裡講都講不好。也許是有旁人眼光的關係,我的身體比昨天更僵硬。得設法把意思表達得更清楚才行,我像點頭娃娃一樣多點了幾次頭強調。
於是天道同學十分欣喜地微笑說:「這樣啊!」她那開懷的笑容本來就難得一見,現在竟然只對我一個人露出來,這樣的事實讓班上變得有些鼓譟。
找不到下一句要跟她說什麼的我嘴巴開開闔闔,神明似乎不忍看我這樣,第二堂課的上課鐘聲便響了。
「啊,那我要走嘍。雨野同學,放學後見!」
天道同學只說完這些就匆匆快步離去了。現場陪伴我的只剩下「啊,好的,再見……」這句鬆了口氣的應允,還有……
「(唔……)」
班上同學們沒禮貌的視線。此外,由於上課鐘響了,連在這種時候會率先起鬨的同學都沒有向我搭話,總覺得氣氛非常危險。話雖如此,我又不能主動提起電玩社的事……
我作勢要從桌子抽屜拿出教科書而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準備上課。
──此時……
「(……啊,結果我沒能接受……來自《MONO》的求援……)」
我拿起手機看螢幕,上面顯示「救援失敗」的訊息。
實際上,在社群遊戲裡因各種因素而無法回應求援的狀況很常見。相反的,我也有討不到救兵的時候,就算這樣也完全不會怨恨對方。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和平時相比,今天的罪惡感……不可思議地重了一點。
*
「呼……哇啊~~……」
放學後,我在沒什麼人的圖書室角落微微地呻吟及伸懶腰。
「(……在以往的高中生活里,今天算最漫長的一天了……)」
當然,這種漫長不太有正面意義。我重新體會到承受異樣眼光是如此讓人消耗精神力。哎,碰巧我帶來學校玩的《風塵○雄》新作是存檔在最難闖的第七十層迷宮,幸好今天有這套系列獨特的「外界變成怎樣都與我無關的強大緊張感」陪著我迎戰遊戲關卡!要不然,或許我已經受挫而亡了。
遊戲果然偉大!……哎,結果我在第九十五層就犯了平凡的失誤陣亡,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還是受挫了!可惡的CHUNS○FT!居然會接二連三想出那麼多給怪物用的討厭特技!他們是天才嗎!
接著,懊悔得差不多的我看天道同學還沒來圖書室,就隨便從書架上拿了書翻閱,不過我的心當然沒有放在書上。
「(可是奇怪了,基本上這種狀況就算稱為超走運的戀愛喜劇情境也不為過。但至少我現在就一點也不幸福,倒不如說……)」
想到這裡,我搖了搖頭。我在懦弱什麼?重頭戲接下來才開始,不是嗎?
我要去參觀電玩社,然後大概會直接入社,和天道同學以及愛好電玩的同伴們變要好。
……接下來,我的開朗高中生活終於要開始了。在這種時候讓自己碰壁能有什麼出息?我要振作。嗯,遇到不愉快的事多少要忍耐才行。
當我重新下定決心時,圖書室里傳來了開門聲。把書放回架上的我過去一看,就發現金髮少女正如所料地帶著笑容在那裡……她依然有種出現在哪裡都和景物格格不入的感覺,以脫俗的意義而言。和我屬於完全相反的存在……哎,雖然我今天也滿格格不入就是了,以高攀的意義而言。
「雨野同學,你速度好快。不好意思喔,我來晚了。」
天道同學壓低聲音來到我旁邊。我笑著回答「不會」。
「反正我也才剛到而已……」
話才說完,我就後悔自己的台詞是不是太老套了,不過……「是喔。那就好。」多虧天道同學把事情輕鬆帶過,我才安心地捂了捂胸口。
為了趕快前往目的地,我直接走向圖書室門口──
「啊,你等一下。還有一個人要來。」
「……咦?」
天道同學意外的一句話讓我訝異地回頭。儘管她對我的舉動稍稍歪了頭,還是笑容滿面地為我說明:
「啊,我沒跟你提過嗎?其實昨天在邀你以前,我還找了另外一個人。難得有機會,我想帶你們兩個一起參觀。」
「啊……是、是喔,這樣嗎?」
我一邊微笑一邊走回天道同學那邊……內心卻感到強烈動搖。
「(在我之前還找了別人……難道這表示……我……只是順便的?)」
我突然對上一刻自許為「獲選之人」的自己感到丟臉。太難堪了。唯一的救贖應該是我沒有對身邊的人露出得意的態度。誰教我本來就沒有朋友可以炫耀…………!……那真的算救贖嗎?
我和天道同學一起坐在門口附近的椅子,拚了命地應對她那些「最近過得怎麼樣?」之類的閒話家常。差不多隔了兩分鐘以後,圖書室的門又開了。
天道同學一看見進來的人就招了招手,低聲叫他過來。
「三角同學,這邊這邊。」
我看見她的反應,也跟著把頭轉向門口。雖然從稱呼方式就聽得出來,對方當然是男同學,而且……
「(哇~~…………美少年類型的超級型男……)」
我的心情掉到了谷底。該怎麼說呢?假如來的人是個女生,那我還有希望。雖然我也不清楚是什麼希望。比如說……套用戀愛喜劇公式的希望?
不過事情演變成這樣,真的有種「我是附屬品」的強烈感覺……哎,也沒錯啦,反正我從一開始就是個路人角色。
另一方面,那位「三角同學」則是不會顯得太奇特的爽朗美少年……換句話說,他身上滿是主角氣場,而且……
「啊,對不起,天道同學。還有,你是雨野同學對吧?我來晚了……」
滿臉歉意的美少年才一開口就朝我們低頭賠禮。
「(……哇,身段好低一感覺就是個好人~~……啊,對了……)」
我一邊對許多方面感到絕望一邊和天道同學齊聲回答:「不會不會。」
天道同學重新看了我這邊。
「對喔,早上我和三角同學提過你的事,不過下課時間太短,我就來不及跟你提三角同學的事了。」
「嗯,是啊……(果然她是先去三角同學那邊,然後才來找我啊……)」
「那我重新做個介紹。他是○班的三角瑛一,和我們同樣是二年級。我在電玩店看到他在玩遊戲才找他搭話。他一個人很專心地在玩掉落消除型的益智遊戲。」
天道同學的說明讓三角同學臉紅了。
「欸,別說出來啦,天道同學。很不好意思耶,真是的。」
「怎麼會?我是在誇獎耶。因為他的技術好得令人驚艷喔。」
「不,我只有特別擅長玩那款遊戲啦……」
……哇喔,連相遇的方式都比我好太多了。就是啊,男女主角原本就該那樣相遇才對嘛,沒錯。
我已經變得目光黯淡了,可是,身為爽朗美少年的三角同學卻害羞而自然地將右手朝我伸了過來。
「呃,請多指教嘍,雨野同學。我從天道同學那裡聽過你的事情。呃……其實我朋友不多,假如你願意交個朋友,我想我會很高興。」
「啊,好、好的,你、你好,我叫雨野。請多指教!(他超帥的!)」
握手這種不習慣的動作讓我也害羞得紅著臉回握他的手……啊,好光滑細緻的手。棕色髮絲也柔柔順順,笑容既含蓄又親切……等等,這是怎樣!BL嗎!不過,坦白講三角同學光是這一點就非常得我好感了!假如我在三角同學當主角的戀愛喜劇裡面演女主角,肯定會被分類成好哄的那一型,我就是這麼欣賞他!
在我完全淪陷時,天道同學站了起來。
「那麼,你們倆就跟我一起去電玩社吧。」
聽見這句話──
我和三角同學看了彼此的臉……然後擠出有些用力的笑容回答:
「好!」
*
電玩社的社辦就位在從主校舍經過穿廊以後,由舊校舍改裝而成的靜態社團大樓其中一間教室。
聽說社辦在三樓的我們沿著樓梯往上走,同時三角同學還向前頭的天道同學發問:
「話說回來,靠電玩遊戲這樣的題材能分到社辦還真厲害耶。聽說靜態社團搶資源搶得很兇就是了……」
這也是我感到好奇的地方。大學也就罷了,在高中創電玩社,正常來想頂多只有在輕小說才會實現吧。
天道同學沒特地轉過頭就說:
「啊,理由主要有兩個。首先,電玩社在我們入學以前就曾經存在了。」
對於天道同學的說明不太能理解的我忍不住將視線往上……然而,我在一瞬間差點看見她短裙底下的春光,只好連忙將眼睛轉開並發問:
「不、不過根本來講,之前的電玩社到底是怎麼成立的……?」
「那就是第二個理由了。如果從結論來說,就是社團里對活動要求確切。」
「?確切?」
我和三角同學不禁一起偏頭。確、確切的電玩社活動是怎麼樣的?玩電玩遊戲還有確不確切的嗎?
相對於搞迷糊的我們,只顧往前走的天道同學
似乎無意多說明。直接爬到三樓以後,我們又走了幾秒。儘管按捺不住的三角同學還想再問,天道同學卻先發制人:
「關於那部分呢,我想『百聞不如一見』喔。」
她忽然停下來轉向我們兩個。
猛一看,她和我們之間有扇門……標示上寫著「電玩社」的門就在眼前。
天道同學推開門走進社辦……然後,她在招手歡迎我們的同時還用清新的笑容宣布:
「歡迎來到電玩社!」
逆光使人無法從走廊看清楚室內的模樣。
儘管我們吞了一口氣,問候的聲音里也都蘊含緊張,不過三角同學還是先走進社辦了……在這種時候不敢先走進去,大概就是我之所以是我的緣故。
當天道同學在背後關門堵住退路時,我們重新將社辦裡頭看了一圈。
差不多有半個教室大的空間裡亂整齊地擺著螢幕和電玩主機,接線也都整理得有條不紊,和我房間裡那種常讓弟弟踩到遊戲手把而惱羞成怒的邋遢樣子差遠了。
在這樣的電玩社社辦里,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兩個學生。
眼鏡底下有一對細長眼睛,給人冷漠印象的男同學。
還有懶洋洋地一邊吹著這年頭少見的泡泡糖,一邊吱吱嘎嘎地操縱格鬥遊戲專用手把,默默埋首於遊戲中的辣妹風褐發女同學。
「…………(咽口水)」
實在難以用「歡迎」來形容的氣氛讓我和三角同學忍不住挺直背脊。
天道同學有些慌張地幫忙打圓場。
「啊,呃~~對不起喔,兩位。電玩社目前連我在內總共有五個社員,可是今天不曉得為什麼偏偏會遇到只有相處門檻高一點的兩個人在的狀況……」
長相看起來聰明的男同學聽到天道同學的說明,不滿地將雙手扠在胸前推了推眼鏡。
「哼,沒禮貌的學妹。我什麼時候對初次見面的人特別嚴厲了?」
「不不不,加瀨學長單純是對所有人都嚴厲吧。第一印象光那樣就夠嚴了。」
說是這麼說,天道同學對學長還是滿放得開的樣子。這就是同一個社團會有的交情嗎?當我感到羨慕時,另一個看起來像不良少女的同學似乎正好打完格鬥遊戲的對戰,把目光瞥了過來。然後,她擺著凶臉說了一句:
「…………啊~~你們好。」
「你、你好……」
我和三角同學都鸚鵡學話似的行禮問候。女同學則帶著一雙感覺愛睏至極的眼睛,直接質問我們兩個:
「擅長格鬥遊戲的人嗎?」
「咦……」
她在問哪一邊?雖然分不清楚,我和三角同學都先搖了搖頭。於是,立刻顯得失去興趣的她只應了一聲「喔」就把泡泡糖吐在包裝紙上,然後馬上塞了新的泡泡糖到嘴裡,並且把視線轉回螢幕上…………呃……
「啊,對不起喔,兩位。新那學姊平常都這樣,你們不用介意。」
「……是喔。」
我們茫茫然地回應天道同學的說明。看來這個人也是讀高年級的。的確,從她出色的身材和慵懶態度帶來的莫名嫵媚感,感覺跟我們完全不是同一個年紀。
天道同學則緩頰般向徹底畏縮起來的我們介紹那兩人。
「啊,我重新做個介紹。那邊那個戴眼鏡裝酷的人是副社長,加瀨岳人學長。」
「喂,天道。」
儘管我們都被加瀨學長明顯惱火起來的樣子嚇到了,天道同學卻不以為意地繼續說:
「然後,那邊正在玩格鬥遊戲的……應該說,總是在玩格鬥遊戲的火辣大姊姊是大磯新那學姊。」
「…………」
「像你們看到的,學姊玩格鬥遊戲時比較不理人,就是這樣。」
明明自己正被別人介紹,大磯學姊何止不看我們倆,連天道同學都不瞥一眼……好厲害的集中力。
我們聽從天道同學的話,姑且先坐了下來。房間中央有兩張白色長桌擺在一塊,右前方的位子有大磯學姊在自己眼前擺了螢幕和專用手把玩格鬥遊戲。在她對面的加瀨學長什麼也沒做,只是打量似的望著我們。
我和三角同學一塊背對門口坐在下座,於是坐在大磯學姊旁邊的天道同學說了一聲「那麼」來帶領話題:
「總之我想先請兩位看看我們的社團活動……加瀨學長,請不要悶在那邊,請你像平常一樣先隨便玩玩FPS嘛。」
「喂,天道。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就沒抱持『先隨便玩玩』的心態來面對FPS……」
「啊~~好好好,我明白。學長來吧,我要裝主機了喔。」
天道同學繞到了上座那邊,然後把社辦里斜放在房間角落的最大一台電視和遊戲主機的電源插上插座。她直接啟動遊戲以後,就將無線手把遞給加瀨學長。
儘管學長哼了一聲,接下手把的樣子倒沒有什麼不情願,他還朝對面的座位喚道:「大磯。」接著學姊就不知從哪裡拿了耳機,把那接到格鬥遊戲的螢幕上。看來房裡的音效體驗似乎是以用主電視玩遊戲的人為優先。
在天道同學回自己座位時,加瀨學長就啟動了遊戲軟體,俐落地選好線上對戰的選單,等待分組對戰。那是我也稍微摸過的知名FPS(第一人稱射擊)系列最新作。玩家要化身於真實戰場中的一名士兵,用最先進的槍械互相射擊……像這樣敘述會覺得是款血腥味十足的遊戲,不過彼此就算陣亡也會立刻復活,中彈畫面也呈現得比較收斂,以遊戲性質來說就像打雪仗的延伸。
人數到齊開始對戰以後,三角同學就發出感嘆聲。
「哦~~最近的遊戲畫面好進步耶。」
的確,這在FPS當中算是畫面特別精美的遊戲……不過以電玩愛好者而言,他感動的方式誇張得有點讓我意外。
天道同學問了一句:
「三角同學……難道你除了那款益智遊戲以外,真的都沒接觸其他遊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